轻者,取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意。山中藏宝,意外之才,以之应急,泄露不可避免。取下中上三种档次的宝物,分别分润利益。下者与参与者,使其用心行事,并尽量避免见财起意与消息泄露;中者与地方商贾,不仅结好士绅,更能借商贾之手,收集粮食抗灾;上者与朝廷,在陛下面前表忠心,在诸公心中加分量,外增万民士气,内向朝廷表明立场。当真是八面见光,滴水不漏。难得此子年纪如此之轻,行事如此老练周详。
重者,以人身而度量天时,非大才无以形容。书中曾言诸葛武侯知天时,陈洪谧一直觉得有吹捧之嫌。“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日晕而风,月晕而雨”,这些经验之谈,陈洪谧自己也知道,所以他觉得能判断近来天气,这是很有可能,而且常人都可以做到的,并没有什么厉害之处。然而如今见花雪能够预测未来几年的天气,虽然不精确,但却实实在在超出陈洪谧自身所知,甚至不曾在书中有所见闻。更难得花雪可以用路边所见解释清楚,这让陈洪谧更加相信花雪所言,并非人传,实乃天授,可谓天纵奇才。
听完四策,陈洪谧心中已然相信花雪,但陈洪谧是稳重的性子,犹不肯轻言许诺,打定主意要等派去挖宝的队伍有人回来回报结果。但心中认定花雪实有大才,存了无论如何,要与之结交的心思。于是,对花雪态度更是和蔼。想到花雪通名时并未说字,又见他年纪尚小,心中闪过一丝热切:“你可有表字?”
“并无。”
“我给你取个表字如何?”
“大人赐字,求之不得。”
“你一身所学,济世为民,所谓‘瑞雪兆丰年’,我就给你取字‘丰年’,既盼你给百姓带来丰收,又为对抗灾年,取个好彩头,你看如何?”
“花雪,字丰年,哈哈,学生多谢大人!”花雪喜形于色,这个字真的很让他满意,“多亏大人字取得及时,否则过些日子学生要与沅沅姐完婚,或许会给自己取个‘风’与‘月’的字。毕竟,‘风花雪月’嘛!不过那样的名字实在有些轻佻,叫出去恐怕会贻笑大方。大人不愧进士出身,文采让学生赞叹。‘丰年’作为表字,实在是稳重许多。”
花雪满意,陈洪谧自然高兴,尤其他觉得以花雪如此大才,必然青史留名。
如果花雪在抗灾中,再有卓著表现,或许万民称颂,万家生佛。说不定到时候,给他立长生排位者大有人在。这是要去庙里享受祭祀的待遇。
如果成就再大些,说不得自己为他取字,也能捞一个配享。自己的学问是有,但离入孔庙配享,说十万八千里,或许都还要更远。如今并非开国,自己助陛下中兴大明,恐怕也很难有凌烟阁的待遇。大明如今虽动荡飘摇,但如花雪所言,实为天灾,非朝廷昏庸,即便大明挺不过去,自己也断不会做贰臣,所以开国元勋,是想都不会去想的。唯一有可能入庙的,便是在抗灾中有所作为,被万民自发祭祀。
而以花雪对灾情的把握能力,实在是抗灾中最大的利器。即便以陈洪谧的沉稳,在想到自己有可能入庙获得千秋万代的祭祀香火的时候,心中也不由亢奋。
花雪虽然年幼,但他的见识毕竟超越时代,让陈洪谧眼前一亮,又亮,二人相谈甚欢。
转眼过了晌午,陈洪谧就留花雪与他一同进餐,然后下午两人接着讨论如何抗灾,直到派去领人挖宝的师爷差了两个衙役回来报信:信是师爷统计过挖出的金银后,给陈洪谧写的回报。
陈洪谧先是问了问两个差役,两人情绪很激动,回复起来颇有些语无伦次,但大致意思明白,财宝数量惊人。
陈洪谧打开师爷的报告,信中,师爷言称,已经挖了五个地点。其中金银玉器,有多有少。但初步估计,给他的图中,即便剩下的几个地点都按这五个地点中最少的那个算,仅以得到的金银而论,也应该足够今年欠缺的赋税了。
陈洪谧把信给了花雪:“丰年,你看,这些财宝的数量,恐怕比你预计的还要多啊。”
花雪接过报告看了看:“那学生先恭喜大人了。”
陈洪谧明白花雪言下之意,既然花雪的地图已经证明是真的了,那就该他履行自己的承诺了。在陈洪谧看来,相比花雪的见识,尤其是其对灾情的预判能力,绝不是一张藏宝图以及其内的金银财宝所能媲美。所以,即便挖不出多少财宝,他也只当是唐伯虎的问题,答应花雪的事情,还是会为花雪做到。
“丰年莫急,我这就让人招那梨园班主前来,此事当为十拿九稳。如今,我在想该如何上奏朝廷,关键是丰年你对今后几年灾情的预测,应当上报朝廷,让朝廷做好准备,并为你表功。你觉得,这个奏章我该如何去写?”
“大人,学生不学八股,不入仕途,不求闻达于朝廷。还请大人只说是有民间隐士预测到灾情,特来示警,就不要提学生了。”见陈洪谧要反驳,花雪赶紧接上,“至于奏章具体的内容,大人文采胜学生百倍,描述的当比学生更清楚,如果大人对学生所说理论有任何不解之处,尽管提问,学生如果能够讲清楚,自然尽力为大人参谋。”
“你有如此才华,年纪又如此幼小,学什么隐士?”
“大人,学生的才华,非是正统科举之才,学生对功名利禄也没有什么兴趣。同时学生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资料去继续研究测算气候的变迁,以期能为今后的抗灾做更多准备,也没有时间去做那些交际应酬。所以,大人,我们就不要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如您所说,当务之急,还是奏章的具体内容。”
陈洪谧无奈,只好暂时放弃劝花雪出仕,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花雪还年轻,心思没有定性,说不定几年的潜移默化,可以让他改变念头,便也不纠缠这个话题。两人就奏章的具体内容谈论到深夜。
期间,梨园班主蒙知府召唤,心中忐忑,听知府竟是为花雪与陈沅之事招他,又允他足够的赎金,自然不敢有违。何况他心中本来就未尝没有促成好事之意,只是这个例子不能随便破,否则以后的妹子们就不好管束了,但知府的面子足够他破例了。
此事即成,花雪已然心满意足。此夜梦中,陈沅化身九天神女,光芒万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三章 经三春痴心不改()
第二天,考虑到陈洪谧肯定要处理宝藏的用途,以及知府本身的政务,昨夜又已经将奏折的内容拟定,花雪就没有去苏州府衙添乱。
当然,这是花雪欺骗自己的说辞,其实他自己心中也清楚,他是忍不住要把好消息跟沅沅姐分享。所以一大早,也不管梨园众是否已经起床,花雪就直奔陈沅的闺阁而去。
昨夜班主归来,已经跟陈沅说过了,让她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也可以收拾东西,随时离开,卖身契也已经当着她的面烧毁了。陈沅已经知道花雪成功请知府陈大人说项,将她赎了出来,从今以后,她自由了。想到那个一心为她的傻弟弟,心中一阵甜蜜,没想到这事情真的被他办成了。同时,心中也自奇怪,为什么之前三年没想到办法,如今这不到三天就全解决了。
见到花雪,陈沅也不说话,只是用饱含深情的双目盯着他,好像要看看现在的他与以前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在中转之地时,连生活助理人工智能,都分辨不出他和那个前身的区别,恐怕花雪就会担心自己被识破了。不过连精密的人工智能都无法区分,再加上自己确实有前身的全部记忆,花雪毫不担心自己会被识破。
但被这么一直盯着,即便是喜欢自己并且自己也喜欢的姑娘,也会觉得全身不自在。花雪赶紧打开话题:“姐姐你什么时候搬到我那里?”
“现在。”
说罢,陈沅提起早已打好的包裹,就要出门而去。
花雪当然一把抢过包裹头前带路去了,虽然这条路陈沅自己已经很熟了。
梨园中消息传得快,众姐妹都已经知道花雪已经赎出了陈沅,虽然他们不知道其中过程,但对陈沅,心中自然是羡慕,心眼小些的,难免嫉妒。对于花雪,就是十分眼热了,心中未尝没有懊恼为什么没有早和花雪打好关系,以后花雪和陈沅住在一起,再想勾搭就难了。
陈沅跟花雪来到桃花庵,庵中自有陈沅的房间,花雪三年来没想到办法,但是住处什么的,是早就安排好的。如今两人并未完婚,自然各自住自己的房间。前些日子陈沅以为自己将被玷污,所以迫不及待的想把身子托付给花雪。如今既然保住了贞洁,花雪又摆明了要对她明媒正娶,自然不会在婚前苟且。当然,实质是因为今天仍是三月初三,明天陈沅才满十四周岁。
陈沅如今心中满溢甜蜜,实在是忍不住心中欢喜,为了不让自己在爱郎面前笑得失了形象,只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之前盯着花雪看不够,如今就要花雪坦白一下,他是怎么把自己赎出来的。
花雪见陈沅逼问,又不好说藏宝图的事,藏宝图若早就有,前身早就挖出来赎陈沅了,只好老(kai)实(shi)招(xia)供(bian):“自从知道沅沅姐你的身世”
陈沅如今正是敏感的时候,听花雪说自己有什么身世,不免想到:“难道我实际是什么遗落民间的公主,被他知道了,所以才对我这么好?”于是打断花雪,问到:“我有什么身世?我怎么不知道?”
花雪奇怪的看了陈沅一眼,他自然不知道陈沅如今所想,如果知道,他或许会在心中嘀咕:“你是大花雪那个年龄未知的老妖怪钦点的女神,这身份恐怕比一个世俗皇朝的公主金贵多了。何况在这个世界你是我的女神,那什么公主,如何能比?”
“沅沅姐你不是因为遇到荒年,姨父家里没有余粮所以才被卖到梨园的吗?”
陈沅一阵尴尬:“啊,你说的是这个啊,这算什么身世?真是用词不当!”
花雪自然迁就:“是弟弟说错了,总之,弟弟自从知道都是荒年惹的祸以后,就对年景上了心,心中想着,如果我有能让某一年变成丰年的能力”
说到这里,花雪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告诉沅沅姐自己的字,赶忙说道:“对了,沅沅姐,我有字了!昨天陈大人直接给我取了字,就叫‘丰年’啊!陈大人真是知我!”
陈沅听了也很高兴,毕竟一州知府已经是很高地位的人了,能得他赐字,在百姓心中,也是了不得的荣耀,何况是陈大人这种官声极好的。“是取‘瑞雪兆丰年’之意吧?陈大人对你很看重呢!接着说之前的话题,不要总想着转移话题!”
炫耀过自己的字,花雪接着说:“如果我有能让某一年变成丰年的能力,应该就能将沅沅姐赎出来了吧?”
“你竟是获得了这么强的能力吗?”想到前天花雪问她是否有奇人异士,陈沅还以为花雪竟然获得了他自己口中的奇异能力。
花雪一愣,随即明白陈沅说的能力是指什么:“当然不是啦!我只是能够测算出哪一年会是干旱之类的。”
“未卜先知?那也很厉害啊!”陈沅又脑补了。
花雪有些被脑洞给打败了:“不是异能啦!我是像账房计算钱财那样,通过一些迹象计算出来的。”
陈沅有些呆萌,但至少识文断字,也算一个才女,或许缺乏创造力,但认知能力还是不缺的,书也没少读,可从来没听说这个还能算出来。“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姐姐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赎你出来,但是我不太会挣钱啊!所以就想研究下怎样才是丰年,怎样才是荒年。但是研究了两年多,什么也没研究出来。”花雪装作沮丧的样子叹口气,心里构思着怎么接着说(bian),“好在桃花庵里,先生给我留下的书够多。我就不断地翻书啊。我就想着,愚公都能感动天帝,把太行王屋两座大山移走,我对沅沅姐一片痴心,没理由找不到办法!”
偷眼看到陈沅果然感动,花雪心中窃笑,面上严肃,接着道:“然后那一天,当我听到有人吃不下饭造反,我就想,会不会历史上好多造反的百姓,也是因为遇到荒年了?所以我就把相关的记载都翻了出来。果然发现,尽管因为资料缺失,很多年景无法确定,但像如今这种北旱南涝的情况,是很多年以前曾经出现过的。”
然后,花雪又把忽悠陈洪谧的那套理论给陈沅讲了一遍,把陈沅唬得阵阵惊呼。尤其是关于灾情的预测,陈沅心惊之余,又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被卖掉的往事,不由心伤,眼中含泪。急得花雪又是劝,又是哄,好一阵才平静下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四章 易四柱苦命翻篇()
自这一日起,陈沅便和花雪,在桃花庵过起了甜甜蜜蜜的幸福生活。
本来陈沅应该是次日三月初四的生日。不过陈沅觉得自己在三月初三这一天获得了新生,所以决定今后改庆祝三月初三为自己的新生日。花雪也想让沅沅姐与历史书上的那个悲惨的陈圆圆,尽量减少瓜葛,以期彻底改变沅沅姐的命运。所以两人在三月初三彻夜庆祝之余,平淡得度过了三月初四,对于陈沅原本的生日,两人默契的闭口不谈。
由于花雪一心要明媒正娶陈沅,两人的婚礼还没有办,三书六礼的流程也都还没走,所以两人一直发乎情,止乎礼,并无逾矩。
陈沅有时会故意逗弄花雪寻开心,花雪本身觉得能跟陈沅在一起就很幸福了,平日里大多时候除了哄陈沅开心就是自己修炼。
他从史书上了解到即将到来的乱世,如果本身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势力是很难保住陈沅这样的美人的,否则史书上的陈沅也不会如此悲苦。从势力上讲,如今他在苏州的靠山是知府陈洪谧,已经属于当前最硬的了,只能在实力上再下些功夫。
但另一方面,前两个位面的记载明确说明,大明的天下,已经将要走到尽头。花雪也筹谋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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