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不应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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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不应有恨-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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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有一个词叫“七年之痒”。虽然这个词是一个现代词,是从梦露的电影中翻译过来的,但陈子龙以其自身经历亲身说法:这个词在明朝也是适用的。

    婚后七年,崇祯八年,陈子龙与妻子的感情出现变故,因为陈子龙遇到了当世第二女神——柳如是。陈子龙是慷慨悲歌之士,遇到堪称当世女子中文采第一的“柳儒士”,又恰逢自己科举不第,心中愤懑,感情上也处在七年之痒的躁动时期,被其吸引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陈子龙和柳如是在松江南楼同居,赋诗作对,互相唱和,情切意笃。然而陈子龙毕竟是已婚男士,家里的夫人久望夫君不归,终于起疑,一番打听,得知消息,直接打上南楼,没给柳如是什么好脸色。柳如是何其刚烈,安肯忍气吞声,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了。陈子龙却是个长情的,至今心中挂念,多曾试图挽回,但刚烈的柳如是拒不吃回头草,一直没有答应复合。同时,曾经沧海难为水,无论陈子龙还是柳如是,至今再没有见到让自己心仪的其他异性。

    在京城等待选官的陈子龙尽管已经是三甲同进士出身,但如今并无职司,赋闲在京。以他的性子,也不会去吏部蝇营狗苟给自己弄个肥差。心中充溢着对家中母亲的担忧,对求而不得的柳如是的思念,以及因婚变而对结发妻子的愧疚。

    一般的浪子在这个时候会借酒消愁,李白这种爱酒的即便不一般也离不开酒,傅冠虽不足以与李白相提并论,但要是他有空肯定也会去喝。但陈子龙不同,陈子龙也是诗酒风流的人物,但他对于酒没有那么大的瘾,他有其他事情可以转移注意力:整理书稿。就要离京任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肯定要去已故的老师家中再去找找,看看农书还有没有落下的草稿。否则让老师心血结晶的稿子在成书的时候不因为编辑需要,反而因为疏漏而没有付梓,那就是自己的过错了。所以这些日子,陈子龙基本就住在徐光启的故居,也有借助徐光启留下的书籍来帮助自己理解徐光启手稿的因素。

    宣召的太监到陈子龙留的住址去找人扑了个空,不能就这样回去,只好四处打听。好在陈子龙毕竟是今科的进士,金榜题名时周围的人都知道,陈子龙也有留下自己的去处,否则吏部选好了官职,找不到你人,把你罢黜了,你找谁说理去?得到消息的小太监赶紧往徐府跑。

    另一边吴伟业跟着太监进宫,一路上心中想着,回到家乡,除了公事之外,还可以顺路见见家中高堂。揣摩着不知道事情的缓急,是否有时间在家中好好尽一番孝心。又想着以陛下性格,肯定是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去的,可能是哪个内臣跟着,到时候若是要以那内臣为主官,希望不要遇到个跋扈的。心中想着,也就到了文华殿。

    崇祯也不啰嗦:“今日召卿前来,是为了明日陪朕南下苏州,此行所谓之事,你看过这奏折自知。”说着示意打下手的小太监把陈洪谧的奏折递给吴伟业。

    吴伟业心道果然,接过奏折,正要翻看,突然觉得皇帝的话有哪里不对,稍一思量,就是一懵,惊问:“陛下要南巡?”

    崇祯早已料到他这个反应:“你看过奏折就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这异人所学,学究天人,与大明与百姓都大有裨益。朕要三顾茅庐,亲自请他出山。”

    吴伟业见内阁诸学士,六部各尚书都没有反对,想必之前已经被崇祯说服了,那自己人微言轻,又不了解情况,这时候也没必要说什么,索性先看看奏折中说什么。

    吴伟业看过奏折之后,心中也是惊颤不已,也算是明白皇帝今晨要那些资料的用意并不只是要通传全国天灾的成因,更因为要弄清楚将来的天灾是否真的会持续如此之久。他跟张溥学的就是通今博古之学,所以异人所举的例子都是他熟极而流的,只是如今换一个角度去看,就愈发觉得天灾的可怕。而异人的预测,更是让人心惊。吴伟业心知汉与唐都是强盛的大一统王朝,跟周边异族的战斗都是号称战无不胜的。这样的天朝上国,尚且因为天灾被异族屡屡欺负上门,大明本就与建虏屡战屡败,再有如此持续性的天灾,真是雪上加霜。

    心中回忆了一下汉末与唐末时候的年表,吴伟业心中又浮现很多疑惑:史书中对灾情的记载很难判断出明显的时间线。这异人到底是从哪些地方判断出所谓“灾情持续一甲子”的?

    整理了下思路,吴伟业对崇祯回道:“陛下,奏折中所说的灾情频发期是可信的,不止他所列举的,臣仅看此奏折,就能大致猜到,除了他说的汉末张角,唐末黄巢,当年隋末瓦岗,北宋方腊,很有可能也是因为灾情,才能席卷数州,震动天下。所以对于灾情频发期的存在是十分可靠的判断。但是灾情的具体持续时间,从此奏章中无法判断异人到底是以何为依据进行推断的。”

    崇祯听了很振奋,如果灾情持续时间不是六十年,是不是说有可能很快就要结束?另一方面,吴伟业只从奏章中就能推论出如此多内容,到时候跟异人对话,就不会显得朝廷无能,一问三不知了。崇祯自己因为自保的原因,用在武艺上的时间远比文化上的时间长,也是因为他当年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皇帝,本来是应该以一个闲散王爷身份度日的。所以他一直担心自己见了异人之后,人家说什么他都不懂,失了国体,还给异人留下坏印象。有吴伟业从历史上能跟对方交流,陈子龙又是徐阁老弟子,想必天文上也不弱,这样一来想必两个人能明白异人的理论,至少能够辨明异人所言的真伪。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六章 晓预策六神安宁() 
崇祯勉励吴伟业:“卿当真学富五车!卿此次随朕前往,关于历史方面的资料对照,分析判断,就全赖卿之力了。卿看看还需要哪些可能的资料,只管提出,让人去文渊阁取来。朕知卿博闻强识,想必可以将之都记在心中。异人也自言资料不齐,这书库又不能搬去,就只能拜托卿做活的书库了。想必从今而后,说人有才不再用‘学富五车’,而用‘学贯文渊’了。”

    吴伟业哭笑不得:“陛下也太抬举臣了。这文渊阁中永乐大典卷帙浩繁,或许臣在里面呆一辈子,这一辈子活得又够长,才有希望真的‘学贯文渊’,以臣如今所学,说有其中十之一二都是抬举臣。”

    顿了顿,吴伟业续道:“这与灾情有关的历史,容臣回忆一下,看看都有哪些地方记得不清楚,今日就算通宵,定将所需尽量记清。余下的想必也就一二本书可以总结齐全,不妨找人抄录,随身携带。届时纵臣有疏漏之处,还可作为补充。”

    另一边,兜兜转转,小太监总算找到了陈子龙。

    陈子龙为人虽然风流,却是个极为爱国的,一腔报国热血。听闻皇帝召见,二话不说,放下手中书稿就要跟太监去觐见。小太监一看急了:“陈大人,您就这身打扮去觐见?这不妥妥的君前失仪吗?不只您受挂落,咱也得跟着遭罪。”

    陈子龙低头一看,可不是,自己这些日子埋头修书,仪表都没打理。以前在家的时候虽然自己也不注意,但少时有母亲收拾,长大有妻子照顾,在南楼柳如是自然也能帮忙打点,所以人前都是仪表堂堂。心中对母亲的担忧,对妻子的愧疚,对柳如是的思念都更甚了几分。

    “多谢公公提点。”陈子龙是复社骨干,与阉党不合。但并不是所有太监都被划分在“阉党”里。在崇祯年间,因为之前魏忠贤权势实在是太大,所以所谓“阉党”指的就是魏忠贤的党羽。宫内魏忠贤的党羽基本都被崇祯清理了,曹化淳也不是吃素的,这小太监自然是曹化淳手底下的。曹化淳至少在这个时候,和东林党以及复社还是关系十分友好的。

    陈子龙感谢了小太监提醒,就赶紧大刀阔斧的收拾起自己,急急忙忙的梳洗一番,才跟着小太监进宫觐见。因为耽搁了许多时候,所以明明皇帝先派人去找的陈子龙,陈子龙反倒是后到的。

    崇祯让人将那奏折先给陈子龙看。

    陈子龙还没有职司,早晨自然没有参加早朝,所以并不知晓这篇奏折之事。看过奏折中关于降雨的原因的说法,不由暗暗点头,心中大有遇到知己之感:此人虽说所言多有与自己所学迥异之处,但是和老师教给自己的科学的研究方法是一个路子的。心中思量这说法是否合理,旋即点头:这说法很有道理,当是真的。本以为这就应该到这里了,对后面还写了什么既疑惑,又期待。

    看到奏折中关于灾情的预测,他首先想的不是这预测是不是真的,而是一旦这预测是真,有哪些农田水利上的方法可以尽量减少灾情的危害,心思便又回到了这些日子一直在整理的农书上。

    崇祯之前听吴伟业分析的头头是道,觉得朝中也不是没有人能看懂异人的理论,所以也不多说,想要看看陈子龙看完之后能不能给出更有建设性的意见。此时见陈子龙看完之后果然陷入沉思,想必是大有所得,也不打扰,翻着其他资料,等着陈子龙自己想清楚。

    足足过了想了一刻钟,陈子龙总算是将抗灾的方案想了个雏形,从沉思中醒来,才意识到自己君前失仪了,赶紧补救:“陛下,臣陷入沉思当中,失态了。”

    崇祯摇摇头:“无妨。卿思考如此之久,当有所得,这奏折中所说之事真伪如何?”

    陈子龙回到:“奏折中所言风行雨落之事,当是真的。不仅如此,从中臣发现,和下雨一样,这一年四季的气候,恐怕也同样是因为这风形成的。冬天的时候刮西北风,我大明西北方是广漠而寒冷的大陆,所以西北风既干又冷,冬天因此十分寒冷。夏天的时候刮东南风,大明东南方是无垠且炎热的大海,所以东南风既热又湿,夏天因此炎热而多雨。至于春秋两季,应该是转变的时期。”

    崇祯现在已经对下雨的原因兴趣不大了,每个人都觉得这部分是真的,所以见陈子龙如此说,只是点点头:“现在的关键是那灾情的预测,你觉得这预测可信吗?

    陈子龙闻言一顿,他刚才一见灾情,下意识去想如何抗灾去了,倒是没有去想此事真假,不过这显然难不倒他:“回陛下,徐师在世时,在农业与抗灾方面多有建树。臣蒙徐师指点,对于历法和农时也颇有研究。从天文的角度讲,周期性的天象变化是肯定存在的。满天星辰整体上是在绕着北辰旋转的,一年就是一个周期。

    “又有其他星辰有自己本身特异的周期,其中就有彗星以约七十六年为周期现世。春秋说:‘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说的就是彗星。史记?秦始皇本纪说:‘七年,彗星先出东方,见北方,五月见西。’自秦始皇七年以后,每隔大约七十六年,都有详实的资料记载彗星现世。上一次彗星现世是在‘万历三十五年八月辛酉朔,彗星见于东井,指西南,渐往西北。壬午自房历心灭。’

    “由此推之,异人所说的天灾频发期以几百年为周期,从天文的角度讲是完全可能的。只是很多现象的周期推算,并不是如彗星一般准确。更有一些现象会因为各种因素而产生变化,周期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就以彗星为例,彗星出现的时间我们由记载中基本可以确定,但是出现的位置就很难推测。这种情况对我们去推测灾情的周期以及持续时间造成了很多困难。

    “臣也不知道此人是从哪些地方推测出灾情将持续一甲子的推论。但气候开始变化确实是从万历十三年前后开始的,而不是万历二十八年,这一点臣很有把握。正如异人所言,万历二十八年时,气候已经很不稳定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气候也不是突然变得混乱,这其间是有一个缓慢变化的过程。徐师就曾跟臣说过,他发现万历二十八年开始出现的气候大规模混乱,是有征兆的,在之前的十到十五年间,各地都小范围出现了异常的气候,因为范围并不显著,造成的灾情也并不严重,所以往往被忽略。徐师说他也没能弄清楚气候变化产生的原因。但他也说这些天灾肯定与气候的异常有关,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实,也找不到其中的原因。此也是徐师生平一大憾事。

    “徐师生前担心天灾还将持续,在农书中收录了很多应对灾害,行之有效的方式。只可惜徐师生前未能完稿,只有草稿如今在臣手中。臣这些日子一直在整理徐师遗稿,希望能够早日付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七章 追功绩七庙共祭() 
崇祯的心情随着陈子龙所言大起大落,得闻徐光启竟已经在生前就有了抗灾的准备,留下了对策,心中隐藏甚深的慌乱,瞬间就去了大半,不再是六神无主,千头万绪。他之前问这个问那个,其实心中怀疑之处少,恐慌之处多。人家既然敢说,就没必要拿假的来说事,灾情不是功劳,对他没有好处,无需谎报。但崇祯实在是想不到如何应对连年的灾情,所以问这问那,心中期盼着有人告诉他那异人所言有误,这样才能心安。如今虽然陈子龙说的不是灾情不实,但他说的有了对策,岂不比寻理由推断预测不准更加令他心安?

    如今崇祯心中只有两个念头,一个是惋惜徐光启去世得早,一个是一定要再给徐光启追封,如果他准备的方案最后行之有效,哪怕封神祭祀,也在所不惜。

    缓了缓波折的心情,崇祯惋惜道:“惜乎徐阁老!徐阁老仙逝是大明最大的损失,若徐阁老尚在,想必可多活无数百姓。”

    徐光启毕竟已经去世,死者为大,何况又有救灾应急的对策,哪怕是温体仁这些阉党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唱反调,夸多少也不会影响他们如今职位,所以所有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都是交口称赞。吴伟业在一边连插话称赞都来不及,陈子龙就被众人的夸赞淹没了。

    陈子龙听众人称颂说徐师,心中自然高兴,但一想到徐师去世当时,朝廷虽有追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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