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阻碍?”秦妙娘不知道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下意识一问。
吴宁也是下意识作答,“最后一个能拦着咱们远走天涯的人。”
或者说,是无论他走到哪儿,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能让武老太太知道的那个人。
“。。。。。。”
秦妙娘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准确地说,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吴宁的身世。
眉头微皱,“九郎!”
“你说什么,小妹就做什么,都听你的。”
“可是,咱们为什么要走?”
吴宁回过神来,漏出一个笑意,“再等等,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把什么事都告诉你!”
正说着,吴老八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可找着你了!!”
“咱舅正找你呢!赶紧回家,京中来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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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为了真相()
吴宁急匆匆地赶回下山坳,一进家门,却是没见到贺兰敏之。
问过祖君才知道,丑舅去了问仙观。而且嘱咐坳子里的人,吴宁一回来,让他速去问仙观相见。
“你们舅甥二人最近搞什么鬼?”
老祖君对于吴宁这段时间忙忙叨叨很是不满意,背起双手数落着。
“大的不着家,小的也见天不知忙活什么。日子要是让你们这个过法,多少家财也不够造!”
吴宁一边往外走,一边听着老祖君絮叨,“您老就歇歇吧!放心,营生已经给您找好了,成衣铺子!”
“这回也不用您老操劳,躺在家数钱就行了。”
“哦!”老祖君不信,“那躺着要能挣钱,还要勤快人干啥?”
“诶!!”
“没大没小的东西!!正说你的,你又要往哪儿跑?”
“我去问仙观,一会儿就回。”
“没事往那儿神神叨叨的地方跑啥?赶紧回来,把坳子的钱分了。”
“知道了!”吴宁已经跑出老远,不耐烦地应着声儿。
一路到了问仙观,刚一进去,就见肖老道面沉似水地端坐在那儿。
孟苍生抱着长剑倚在门沿,而贺兰敏之则是满面愁容,心急火燎地来回踱步。
吴宁一阵茫然,“这是怎么了?”
“你跑哪儿去了!?”贺兰敏之一见吴宁,就是怒声喝骂。
“怎么才回来?”
“呵。”吴宁尴尬地一笑,也不和丑舅争辩,“舅爹莫急,有事说事。”
“到底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贺兰敏之眯眼瞪了吴宁一下,把一封信函扔到他怀里。
“你自己看吧!”
吴宁抓住信,打开一看,日!!
吴老九第一反应就是一声暗骂。
心说,老太太是不是闲的?京中那么多儿子、闺女还不够她消遣吗?叫我去干嘛?
可是再一想,不对!太平刚回去,老太太刚登基,这个时机可不太好。武老太太到底怎么想的?要把他叫到京城去?
抬眼看着贺兰敏之,“舅爹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贺兰敏之瞪着眼,“不能去!”
他对武则天历来有近乎偏执的仇恨,也许压根就不相信老太太会这么好心,要把他们接回京。
“事出蹊跷,必为妖!”
“武曌刚登基,人心未稳,这个时候突然要把咱们接回京,谁知道她是什么用意?”
“万一咱们到了京城,她翻脸不认人,借你我二人正法立威呢?”
吴宁听得直皱眉,却是没出声。
肖老道也是低头不语,自打吴宁进门,这老道士不但没说过话,连动都没动一下,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倒是孟道爷,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
凝眉揶揄,“也不至于吧?她如今贵为天子,更不能出尔反尔。”
“再说了。”孟道爷牵起一边嘴角,“她要想对你二人不利,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吗?”
“那也不行!”
贺兰敏之认准了死理儿,又冲着孟苍生开始嚷嚷。
“退一万步说,就算武曌未有歹念,那武三思呢?武承嗣呢?李氏皇族呢!?”
瞪着眼看着孟道爷,“他们要是知道吴宁是皇子,会怎么想?非变着法的坑害于他不可!”
“到时,诺大的京城,吴宁眼内皆敌,寸步难行,还不让他们吞的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孟道爷一听,虽心中认同,觉得贺兰敏之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又不想服输,只得噎了一句:“呵呵,这个时候倒想起为吴宁着想了。”
“他是舍妹的骨肉,我当然关心!”贺兰敏之甚是执拗,“我不同意入京。”
吴宁一听,苦笑摊手,“这好像不是同意不同意的问题吧?”
指着太平的信,“来接咱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算着日子,不日即到房州了。”
“反正不行!”贺兰敏之言辞不容有疑。
猛然抬头,“事到如今,唯有一走了之。”
一把抓住吴宁,“你不是早有谋划,欲远走天涯吗?”
“走!!现在就走!!”
“。。。。。。”
吴宁一阵无语,事情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没反过味儿来。
“那也不是说走就走的啊!”
“没关系!”也不知道是吴宁的错觉还是怎地,他居然在贺兰敏之脸上看出几分狂热。
“现在就走,让孟道长护送你先行离开。秦家与我,随后跟上。”
说到这儿,贺兰敏之疯了一般,又冲到肖道人面前。
“还记得吗?当年你答应让孟道长帮我办三件事,如今还差一件,我今天就把最后一件托付于道长!!”
肖老道闻言,终于动了,缓缓抬头。
“说!”
“让孟苍生保护吴宁,直到脱险。”
“。。。。。。”
肖老道眯眼看了贺兰敏之半晌,这才转头望向孟苍生。
而孟道爷无所谓地一耸肩,意思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好吧!”
肖老道长叹一声,算是应下。
又颇有几分寂寥地沉默了一会儿,“苍生啊!”
孟苍生站直了身子:“徒儿在呢。”
只闻肖道长悠悠道:“正好借这个时机,为师也还你自在吧!”
“嗯?”孟苍生一怔,“师父。。。。。。什么意思?”
肖老道笑了,“你不是一直想游历江湖,仗剑天下吗?”
“从前,贫道一直心念着衣钵传承,不准你下山,却是有些难人所难了。”
“。。。。。。”
孟苍生认真起来,实在是这么多年师父就从没这么认真地和他说过话。
“徒儿一身本事都是师父教的,自然要听师父教诲。”
“以后不用了。”肖老道突兀一句,让孟苍生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从今往后,你再不用守着长罗山,守着为师,天下之大,任尔去得。”
“你也。。。。不再是茅山一派的弟子了!”
“师父!”孟苍生急了。
“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让吴宁进京吗?你老逐我出师门干什么?”
“别急。”肖老道语气平静,“听我说。”
“从今往后,什么事都要你自己决定了,不用再听为师的话。”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老道士一摆手,“走吧!”
“带着九郎,能走多远,走多远。”
“别让贫道。。。。。。再看见你们!”
孟苍生听到这里,眼泪就下来了,“师父,徒儿不想。。。。。。”
“走!!”
肖老道一声暴喝,“给、我、走!”
“是!”
孟道爷黯然神伤,悲声应下。
先是跪地与肖老道重重地扣首三次,然后决然地拉起吴宁,就往外走。
吴宁本想拒绝,可是临到最后,却是忍住了。
与孟苍生去后院牵马而出,行至观门前,贺兰敏之站在那里送行。
“若我。。。。”
“唉!!算了”贺兰敏之一摆手,“什么话,以后再说。”
“走吧!”
吴宁拧着眉头,还是没说半句。
跟着孟苍生上马急奔,一气就跑出半日。
这半天里,吴宁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直到天色渐暗,孟苍生寻了一处山林野地,“今夜就在这么对付一宿吧!”
吴宁茫然下马,坐在那里,看着孟道爷拾柴引火。
“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孟苍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事发突然,也没办法。”
“那。。。。孟道爷要带我去哪儿?”
吴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孟苍生,“直接去见当今圣武神皇吗?”
“你!?”
孟苍生浑身巨震,惊骇莫名。
“你,你什么意思!?”
“孟道爷!”
吴宁已经平静无波,平静得让孟苍生觉得有点没拧�
“你我相识也不算短了,小弟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我孟大哥。。。。。。”
“还是武老太太的一条狗呢!?”
。。。。。。
。
第一九二章 漏洞百出的孟道爷()
吴宁想要隐遁江湖,不想掺和到纷乱复杂的党争权斗之中去,就面临着一个最大的问题,那是他怎么也绕不开的。
那就是,武则天安插在他身边的那个人,那个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武老太太面前的神秘人。
可以说,不把这个人解决掉,那吴宁走到哪儿都是徒劳。
因为依当下的情形来看,武则天就算没有杀心,似乎也不想轻易地放过吴宁。
而这个一直困扰着众人,近乎全知全觉的神秘人,此时就坐在吴宁面前。
“孟道爷。。。。”
“你到底是我的孟大哥,还是武老太太身边的一条狗呢?”
“。。。。。。”
孟苍生浑身一震,呆愣当场。
他实在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局势之下,吴宁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可是,很快,孟苍生就平静了下来。
摇头苦笑道:“九郎这话却是有些伤人了,原来我孟苍生在你眼里,只是一条狗?”
吴宁道:“若我错了,磕头认罪;若我对了,也请大哥给宁一句痛快话。”
说到这儿,吴宁凝重地直视孟苍生,“相信我,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不留余地。”
“。。。。。。”孟道爷沉默了。
这么多年,包括在知悉自己身世的时候,都不曾见吴宁用这种眼神,这么凝重地看着他。
孟道爷很不想承认,尽管现在承认与不承认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可他打心眼里,就是不想让吴宁再一次算入人心。
可是,吴宁的凿凿之言,还有那个眼神,却让他无可辩驳。
“好吧!”孟道爷很是光棍儿地站了起来,“那就告诉你实话。”
“狗还谈不上,只不过是师命难违罢了。”
呼。。。。。。
吴宁听到此处,长出一浊气。
师命难违?源头在肖老道那里??
难怪临行之前,肖老道莫名其妙地把孟苍生逐出了师门。
看来,他赌对了!
正心思电转,飞速地进一步理清脉络,只是孟苍生那儿绷不住了。
此时,孟道爷有些哭笑不得地瞪着吴宁,“你是怎么一下就知道是我的呢?”
他自认毫无破绽,甚至孟道爷都开始幻想了:当他带着吴宁出现在武则天面前的时候,这个自夸聪明绝顶的小子会是怎样的表情?
可是,怎么这个吴老九这么轻易地就把他揪出来了呢?
“你不会是蒙的吧?”
哪成想,吴宁一改之前的严肃,也笑了,“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你。你这个细作根本不合格,简直漏洞百出。”
“哦?”孟苍生有点不服气,“说说看。”
。。。。。。
吴宁也不着急,平静心绪,这才娓娓道来。
“其实,从最开始知道我和舅爹的一举一动都在老太太掌控之中的时候,我并没有怀疑是你。”
“那你怀疑谁?”
“我四伯,吴长路。”
“啊?”这个结果让孟苍生很是意外,“为什么啊?”
“因为老太太了解的太细了。可以肯定,这个告密的人一定是我们身边极为亲近的人。”
“而四伯又是下山坳少数出过房州,到过京城的人。”
“况且。。。。。。”吴宁继续道,“你不觉得我四伯升得太快了吗?”
“从一府统军,到山南道别驾,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小校,有这样的升迁速度,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
好吧,吴宁说的很有道理,连孟道爷都开始怀疑吴长路是不是也有故事了。
“那你怎么又怀疑是我了呢?”
只闻吴宁道:“从我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错了,你比四伯更可疑。”
“????”
孟道爷一脑门的包,“什么情况?这么说,你一知道实情,本道爷就暴露了?”
“对!暴露了!”吴宁大乐。
“你知道,这里面有一个最大的破绽是你怎么也圆不过来的吗?”
“什么破绽?”
“那就是,你怎么把我从宫里掳出来的。”
吴宁玩味地看着孟道爷,“孟大哥武技超绝不假,如果大唐的江湖绿林要是排个坐次,估计大哥能进个前三不成问题。”
“错!”孟道爷听到这儿,赶紧纠正,“本道爷是第一!”
“好吧,就算你是第一!但你也是人,而不是神。”
“你告诉我,你怎么冲进皇宫,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我娘,然后力敌众多禁宫侍卫,最后冲过道道围剿、层层宫墙,全身而退的?”
“呃。”
孟苍生一下卡在那了。
“我,我就那么冲出来的啊!”
孟苍生也日了狗了,这故事编扯十六年了,怎么别人没说啥,到你这儿,听着就不是个事儿呢。
“谁信啊!”吴宁横了他一眼,“若说无人接应,暗中相助,怎么可能?”
“而且,这个相助之人非得是权势通天,不但能够调动宫城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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