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点疲倦,像是一种单调的乐声,像是一种奇异的吟唱,传进维尼的脑门、灵魂。
一个看起来像是瘾君子的白人可怜巴巴地向维尼伸出手,可是他突然看了看维尼的身后,便收回了手,垂下了头。原本苍白而胡子拉碴的脸上看起来更为苍白。
维尼闭了闭眼,他想还手,想转过头看看身后的究竟是谁,死亡对于他来说,像是光线照射下的影子一般,时时刻刻都在身边。自己不怕死,可是,强子他们遇到危险没有?这是一个陷阱吗?他们俩会否也给塞进了某台黑乎乎的车厢内?
他按吩咐走到车边,再按指示慢慢弯腰,他刚想先坐进车内,便感受到一只冰凉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后脑勺,一只坚硬如铁的手指或者顶在自己耳后,用力按了下去,维尼知道那里有颈部动脉、静脉以及迷走神经,可以让人暂时失去意思。
维尼感觉到手接触到自己的皮肤传来的凉意,然后,这个世界迅速进入了黑暗。
维尼熊庞大的身躯一头栽进车里,旁边走过的几位游客纷纷将目光朝这边投过来。车门边,满头银发的亚裔男子顺手将门关上,他好像有点疲累似的喘了一口气,转身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没事,谢谢,我的朋友大概是太兴奋了,喝了很多酒,我让他在车里休息一阵。”游客们善意地笑笑,继续去寻找自己喜欢的目标,一位看起来脸上有痘印、黑色短发的男性想走近观察一下,可他的视线对上了银发男子的眼神,不自觉的绕开了步子。
唐文坐进副驾驶座,将座位倾斜,反过身双手快速地在维尼熊的身上摸了一遍,先找出他的武器放在自己兜里,再掏出他身上的钱包跟护照,检查了一番。护照是真的,唐文对此的经验十分丰富,他也看到了维尼熊手上的枪茧。他更加相信,这人绝对不是所谓的国际刑警,他手上的枪茧只有长时间连续使用枪械的人才会有。
唐文再往他背心、衣领往上搜索的时候,脸上突然变了——他在维尼的衣领上摸到送话器。他伸手在维尼的耳朵部位摸了摸,再搜出一只入耳式耳机。
“赶紧动手。”他着急地对着自己的通话器呼叫孟铮。
“不见了。”孟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点丧气,“我给一个瘾君子缠住要钱,几秒钟时间他们俩就无影无踪了。”
唐文惊觉地拉开车门蹿出,反手将头套塞摘下,塞进裤兜,脱掉外套,右手将已经上膛的手枪放在衣服下面,左手的刀尖已经露出一小节在手腕部位。他融进人流之前,已经看到强子跟维佳分别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两人的手上同样都搭着衣服,应该都持有武器。
唐文四周扫视了一眼,“走,这里人太多,容易伤及无辜,待会找到他们再动手,我们1小时之后,在圣十字教堂门口碰头。”
他说完,转身朝人多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看那台深蓝色的奔驰,副驾驶的门是敞开着的,他们其中一人肯定要走过去看一看他们的同伴是死是活,至于另一个人,绝不敢单独跟来。
至于孟铮口里的那位瘾君子,无非是他们买通的某个神经病而已罢了,不会是他们的同伙。
果然,他看见那名男性应该看到了大开的车门,然后转变了方向,朝奔驰车走过去。唐文左转,朝着那名女性行过来的相反方向走去。
另一头的孟铮大步走向吊桥的前方,招手拦住一台出租车离去。
他知道唐文是不想节外生枝,如果现在不抓住他们问个清楚,再晚点他们肯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可以确认,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国际刑警,他们跟踪与反跟踪的手段太熟悉了,绝对是军方教出来的。
他对于放弃跟踪竟然有一丝解脱感,内心里,他的确不太想跟眼前的两个人作对,如果一旦交手,难免会有伤亡,他承认对这两位没什么恶感,也不想杀了他们。可是,伴随着解脱感前来的还有愧疚,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叫他把他们全部杀掉,不管他是谁,只要跟自己兄弟的死有关系,那就全部杀掉。
他的头又开始嗡嗡作响。出租车沿着堤岸前行,窗外的风景如画,可是却让孟铮觉得头晕眼花,他闭上眼,告诉司机自己要去的目的地。
是哪个国家的呢?还是雇佣兵?跟狸猫又有什么关系?他闭着眼,听着广播里主持人欢快的笑声跟自己听不明白的波兰段子。
奔驰车旁,强子跟维佳两人放弃了追踪,他俩看着车内昏迷不醒的维尼熊面面相觑。两人眼神交汇,便定下了结果——待维尼熊醒过来之后,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如果他们三人的身份而被敌人发现,那么,等待他们将是残酷的惩罚,神秘人里奥也不允许他们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们上车离开,这次换强子来开车,维佳在后座打算弄醒昏迷的维尼。
夕阳像金色的颜料一般均匀地洒在黑格尔美人鱼雕像上,雕像被蒙上一层神秘的金边。
不远处,一群鸽子扑棱棱地落在地面。
(本章完)
第99章 99、如果我后退,杀了我(请收藏,请推荐,谢谢)()
神秘人里奥这几天并非强子他们所想,在基地发呆。他像个陀螺一样地转悠着,每天在不断地给基地的骇客下着各种指令。
从某种程度上讲,里奥跟唐文应该是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人——唐文比较老派,他对人力的认定更信任一些,他往往觉得,电脑跟网络这种科技实际上存在很多漏洞:毕竟是人为操控,关键看使用者的目的,这会让信息接受者会非常被动。当然,他想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而且他的个性便偏向于匠人风格,例如他向来认为,杀人这种事情,就应该是一种艺术的体现,而工匠精神可不是机器能做到的,机器的设定不能跟人的大脑所比拟,这是现实。
另外,电脑网络和通讯设备,在某些事件的确能抵挡外界的入侵,但如果攻击来自内部,或者攻击方能连接到电脑或通讯设备奔上,那么被攻击对象则很难实现自我防御,只需要几行精密的代码就能让一步手机或者电脑吐出他们主人极力隐藏的秘密,而且持续时间可以长达几个月甚至几年。所以,唐文跟孟铮,只喜欢用最破旧的手机,连接Internet的手机在他们手里拿着就像是拿了一颗定时炸弹。
里奥则不然,他把电脑网络当做是一个攻击性武器。
他认为,机器其实是最理想的间谍,它们不会问你要钱、要合法身份、要伴侣,它们没有动机,它们可靠,可长时间工作而没有怨言,它们也不会抑郁,不会酗酒,不会孤单害怕。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过时,每年都有新的产品进来,也经常会有一些系统的问题需要弥补。
那名假的Abbott在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的审讯下,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个透彻:其实他不过就是一个传声筒而已,而且是转了无数道、利用各种工具之后的传声筒。当然,待他说清楚之后,他已经没有什么人样了。大老板的人在审讯完毕之后,也将Abbott带走了。
按照里奥对老板的了解,老板当然不会将Abbott杀掉,而是会将他治好之后留着以后派大用场——总归是有用的,任何人。
可目前老板没有任何指示下来,那么,里奥就觉得,自己应该要将真正的Abbott从背后揪出来,他不允许自己的失败,不过,他内心里的想法,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又怎么可能是甘居人下的人呢?
对某些政府展开的情报攻击,虽然令人惊叹,但其实已经成为这个年代间谍活动中最普遍的手段。
以前只能通过在监听对象家里或者办公室里安装带电池的无线电发射器,用来进行监听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现在的监听对象则自愿地把手机或其他移动设备里的发射器带在身边——这不知道究竟是一种进步还是退步。
情报特工也不需要为了更换设备里的电池或者充电而烦恼,因为他的监控对象会自愿把设备充好电了。特工也不需要24小时蹲守在无聊的监听站里,因为通过无线设备截取到的信息能够通过网络自动传输到世界上任意一个地方的其他设备里。
里奥跟那些骇客们藏在慕尼黑的一个乡村别墅里,开始马不停蹄地分析他们从各个国家的渠道弄来的大量信息,其中X国的情报组织共享的资料也非常健全。
他们当然知道这可能会引起众怒,会引火烧身。但他们也明白,这些资料里,有些全世界看起来都十分神秘低调的人他们的生活全部都暴露在自己眼前,你在这里可以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他们跟谁一起吃午饭,跟谁一起睡觉,最近安抚了哪个明星,哪个政客收受了多少政治献金,哪个政客的孩子吸毒甚至于是同性恋……。
这些资料对于里奥来说不值分文,但公司来说,应该是巨大的财富。所以,他们的大老板虽然没有明确指示这群人这样子去做,可是,他也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这群手下,究竟能在大量的信息里掏出什么,甚至于他也动用了他自己的手段替这个团队制造便宜。
接收如此大量的信息有一个缺点,就是很可能你所需要的关键信息被大量没有价值的信息所遮盖。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里奥跟计算机部门的头子开始商量着有计划的缩小范围,他们按照假Abbott的说法,去重点关注在全球范围内投资的非裔商人,寻找军火贩子跟某个公司的某条交易信息。
这样的讯息他们寻找出来上万条,看再进行精准搜索之后,没有一条符合里奥的思路。里奥再让骇客们不休不眠地逐条分析、对比,把一个个信息调出来计算分析,可结果还是让他大失所望。
他坐在沙发上苦苦沉思,在想,为什么真的Abbott可以做到如此隐秘?难道他能瞒过所有的情报组织?各国的情报机构分享的资料里也招不到他,那么,无论他隐藏得多深,总归有一条线牵着他吧,那条线在哪呢?
那么,让自己的团队散开之后一个个去大海捞针?可是,通过这一场战斗看来,对方具备的实战能力也很强,现在已经将冲突升级了,就肯定会运用各种手段暗杀、偷袭、绑架自己的人的情况。
当然,这不是对自己的团队没有信心,他们当然具备应对能力,他们的座右铭就是:如果我停步,督促我前进;如果我后退,杀了我。
那就撒网吧,他想,唯独让自己失望的就是在布拉扎维竟然丢失一把小刀。
他的手机突然在兜里震动,里奥拿出来一看,显示的是波兰的号码,他知道这应该是强子,他想,不会是维佳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吧?
他按下手机的接听键,“喂?”
(本章完)
第100章 100、武器是人的勇气(今天更新两章,求收藏求推荐)()
克里特的的在全球各国出没的理由非常简单——商务。
是的,他每年在全球的天空上飞来飞去,护照上被各国国家加盖的公章盖满,而且,他也真的是在做生意,各种生意。当然,护照上的名字很短,不像他的原名,加起来的字数一双手都数不完。
护照上,他的年纪看起来比他实际的相貌要年轻一些,他今天戴着粗边黑框眼镜,穿着很保守的灰色西裤,上身配着丝质衬衫跟薄夹克,背着一个旅行包,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里面装着一些文件跟手提电脑。他身上永远不会携带任何可疑的东西,证件也准备得十分周全,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机场出口的女检查员对他十分友善,也很包容他那不太标准的英语,他的英语里夹杂着俄罗斯口音,当然这仅仅是为了配合自己的护照使用的发音而已,口音变化是他引以为傲的强项。
他在之前就知道,这个机场对待某些国家的人不太友好,因为他们每天都处于超负荷的工作状态里面,因为他们每天要仔细核对前来的人是否在他们国家的禁飞名单之内——这个国家耗费巨资建立了一个禁飞名单的数据库,而名单上存在着巨大的错误信息跟漏洞而饱受国际上的指责。当然,禁飞名单在普通人眼里还是一个机密,它只存在于那些需要使用它的人的机器里。
克里特在来到这里之前,花了很长时间去学习研究,他记住了航站楼的基本结构,知道从哪个出口可以迅速离开;知道机场人员会如何盘问,知道自己该做出怎么样的反应——这是他每次出差必备的功课,干他们这一行的,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一旦出事,唯一的结论就是死亡,下地狱或者上天堂。
克里特走出通道,来到一台六边形的毫米波全身扫描仪旁,这个机场在某次事件以后,已经对所有的乘客进行了这样一项富于争议的检查,而且最近机场方面拓展了这项检查的使用范围。克里特走过去,抬起双臂,可移动的感光板立即对他前后左右进行高频率的扫描,扫描后的信息立即会在显示屏上显示,坐在显示屏后面的安全人员会对显示的信息进行甄别,当然,这套设备在克里特身上一无所获,因为他没有携带任何液体、锐器和可能会引起警报的物件。
检查解除,他穿过锃亮的钢板门廊,朝那个黄色信号灯指示的方向走出去,他看见两旁有数名穿着制服的海关跟边境保卫局人员,他们中间有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人正在仔细审查着每一个从过道里走出来的人,克里特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关了,不过对自己来说完全无所谓,他大步走过去提起传送带上的行李,跟站在旁边的保卫局人员点头微笑,转身离开机场大厅,走到停车场,那里有一台十分商务的轿车跟司机在等待着他。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他们进入了市区,这名司机跟克里特的主顾一样沉默寡言,他身材高大却又看起来十分灵巧,轿车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是小玩具也一般。他驾驶着巨大的轿车在车流中穿行,十几分钟之后,他们穿过了市区,司机将车开进一栋低矮的楼房后面,将车停下,转过头对克里特点点头。
“先生,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