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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才走到咖啡馆的男性很随意地左右看了看,年轻点的那一名又走进里面坐着的打算,不过在他走进室内之后,便被稍微年长一些的那位叫了出去,因为他已经选好了一个位置,年轻人顺便对着坐在空荡荡的室内发呆的服务员挥了挥手,示意她出来点单。
“你会说华沙语?”其中一名看起来年轻一点的男子是孟铮,他对面坐着的赫然正是唐文,不过俩人的化妆术在互相参考之后,此时坐在咖啡馆的,是两位看起来面色蜡黄、眼神深邃、留着连鬓胡子的亚裔兄弟俩,被岁月摧残的脸部刻着皱纹,裸露在外的手也十分粗糙,跟所有的工人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孟铮打心里佩服唐文的化妆术的。的确,只要他想化装,便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就算有人留意他但也只会把他当做自己所认为的某个人而已,这是唐文的专长,他像个鬼魂,能随时做到像变色龙一般地迅速易容,也能在眼前随时消失。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猎手,或者说,是天生的杀手。本身具备这样的先天优势之后,再加上长期的专业训练,孟铮常常跟唐文开玩笑,说就算是握住你的手,你也可以在下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唐文大笑着说他夸张,不过这离事实也差不了多少。
唐文对孟铮的疑问没做回答,只是用流利的华沙语点了两杯绿茶,看得出来那名服务员小姐对唐文的口音并没有觉得生涩,笑容满面地端上绿茶之后,还顺带着送了两块饼干,唐文道谢之后,待服务员离去,才用英语低声提醒孟铮,“你的英语不烂,为什么要在这里说中文呢?”
孟铮恍然,他点头致歉,有点尴尬。不过让他在一个熟悉的人面前说着别国语言,也是有点尴尬,所以他干脆沉默不语,或者等唐文说啊说啊的自己就习惯了,再改口也来得及。
“跟我说说什么情况吧?”唐文也喝了一口茶,递过去一块饼干给孟铮。他没给孟铮太多时间适应语言环境。
“我在休假,一是想看看海丽怎么样了,乐哥呢?我一直没跟他联系过。其次,我想有些事情跟你谈谈。”
“海丽很好。她身边有人照顾着,放心,不是你认识的那些,是我认识的。至于王乐,我跟他联系得比你还少,我不知道。不过,他命长,你放心。”
孟铮明白唐文话里的含义,他点头致谢,突然想到,“你方便的话,找个人去看一下我爹吧,这个季节,他的身体恐怕又出毛病了。”
唐文点头答应,示意孟铮吃小碟子里的饼干。
孟铮有点恍惚。
最近这段时间,他又开始做梦了。梦境里,他在无休无止的奔跑,奔跑途中,身边的人像光影一样一个个消失,又再次出现。那些人里面,有战友、兄弟,也有那些被自己杀掉的人。
“你看起来有点恍惚,精神极差。我觉得,差不多就成了,你尽力了,你做的这些事情,我想这些活着的人没有哪个人可以否认你对兄弟们的感情。”唐文目光扫视着四周。“这世界肮脏的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它本来就是很荒谬的、现实的。毕竟,除了犯罪、暴力、杀戮之外,还有友情、爱情对吧。”
“我怎么会在乎那些,我只是想做自己想去做的事情而已。对了,你怎么会约我来这边?徐宇也在欧洲,我不知道他在哪个国家,想想也是搞笑,原来是我在拼命追踪他,现在是他倒过来联系我。”孟铮自嘲的笑了笑。
“你知道这个地方在二战的时候几乎灭国,对吧?这个国家老百姓跟我们国家的老百姓一样,大部分都很有气节的。我这次过来,办的这件事情,害得我都有心理阴影了。”唐文没有接上孟铮的话茬,只是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
“说来听听。”
“70年代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很有名气,是著名诗人、大提琴家,被人从一架飞翔在2000米高空的飞机上扔进了波罗的海,在她扔下来之前那一刻,她被谋杀者用砍刀切开了腹部,以保证她落水之后,海水能迅速灌入体内,让她永远沉在海低。原因就是这女人不仅是上两个身份,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政治异见派而已。她的丈夫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不过他也被迅速关押起来,如果不是国际组织对他们的案件密切关注,估计他也随他老婆一起去见了上帝。”
“被关押了一阵子之后,他被释放了,但他获释有一个条件,就是闭嘴不言,不得在任何场合谈及跟这件事情有关的话题。那些官员放他出来的时候,提醒他说,‘沉默是我们民族伟大的一项传统,我们相信你会明白他的好处。’如果换成别人,估计真会同意了,可是这位丈夫直接跟政府发起了挑战,一直到近几年,他不断的揭露了很多阴暗的东西,去年,他找到了当年谋杀他妻子的直接凶手,可就在他向上面提交案卷的时候,他死了,死在一桩离奇的医疗事故里面。”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开始有很多组织进行调查,慢慢地剖开了事情的表皮进到核心,于是有人联系上我,我就来了,老弟,这次我没收钱,就为了一个老人,几十年的正义。”
孟铮听他说完,沉默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这样的谋杀;这样的杀手,在这个丑恶却又肮脏的世界里处处皆有,能杀得完吗?
“我大概是老了吧,就变得有些多愁善感。”唐文自嘲地笑笑,有点疲惫。
“如果是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也会跟你一样。”孟铮想了想,端起桌子上的绿茶一口喝完。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咖啡馆的另一头,那位风烛残年的老头已经离开了,剩下小半只雪茄孤零零的躺在烟灰缸里,一片树叶被风吹着打着旋在椅子旁边飞舞,桌上的烟灰被风一点点的吹散。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唐文按了按桌子上的服务灯,“等等,我叫服务员送点吃的来,这里安静,挺好。”
“徐还在试探我,前几天他在苏黎世的庄园跟我谈了谈他的宏图大计,我知道他说的话里至少有大半是真的,但他在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发现一个人在盯着我,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大概是张航或者是一个熟悉我现在这个身份的人。”
“嗯,哪你的计划是?为什么不找苦爷?”
“不能找苦爷,鬼知道这孙子又会出什么幺蛾子。而且这段时间跟他们之间的合作,我想他们现在主要的生意应该是贩毒加军火,卖卖人口什么的只是他额外的补贴一般,可我怕在没有确证之前,牵扯苦爷进来对他也不大好,我们的手法,不是他那种在体制内能接受得了的。”
孟铮没有隐瞒唐文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唐文不会有什么误会。
“所以,我想要阿武出面,专心致志反反复复地刺杀徐宇,我想,徐宇肯定会找我,因为只有杀手才最了解杀手,就像他要我去‘杀’你一样。”
“我明白了,可万一阿武失手真把他给杀了怎么办?”唐文笑了,“开玩笑开玩笑,可是,你认为徐宇就会安排你到他的身边?”
“到大陆吧,他一定会请……”孟铮的眼神微眯了一下,然后再补充道,“……请我到大陆的,到他身边。”
唐文顺着孟铮的视线看过去,在咖啡馆左侧的马路边,一辆灰色的农夫车上走下来一名穿着浅色休闲套装的男性,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在眉毛上,白净的脸膛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步伐从容地走向咖啡馆的大门。
“中国人?你认识?”唐文压低了声音。
“在马来西亚见过,他自称是国际刑警,名叫韩冰,不过,我不太相信。”孟铮捏起一块饼干塞进口内咀嚼,待韩冰走进咖啡馆里面之后,才低声告诉唐文。当然,他对自己的化妆术有绝对的信心,即使韩冰现在坐到他对面,也认不出他来。
“哦。”唐文没往心里去,微笑着向服务员点了几样吃的。
“我待会儿跟过去看看,他不仅是跟狸猫的死有关系,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像军人,也像个书生,又像……。”孟铮顿了顿,在脑海里思考着形容词。
“像师爷,绍兴师爷。对吧。”唐文看着远去的服务员,笑着帮孟铮补充。
“对对。”
“你先去开车吧,到前面一点等他出现。”唐文将车钥匙递给孟铮,“记住,看到什么都别动手。”
“不会。”孟铮接过车钥匙,匆匆离去。他们的车就停在前方的停车场。
(本章完)
第96章 96、离弦之箭(今天第三更,求收藏求推荐)()
强子跟维佳、维尼熊三个人从塞内加尔辗转来到华沙,算是半休假状态,本来维佳是死命要缠着里奥要跟他一起去玩,可被里奥冰冷的眼神盯了半分钟之后,维佳实在是气恼不过,就赌气要求强子一起。不过她说好了一到华沙之后,她就自己单独出去玩儿。强子倒也觉得无所谓,队员们其实都知道维佳喜欢里奥好久了,可老大像是同性恋一般的视若无睹,这也没办法啊。不过自己反正身边还有一个死对头兼好基友维尼熊呢,两人打打闹闹几年了,自己打是打不过他了,但智商完全碾压维尼熊,那就好好地找个地方消遣一下。
雇佣兵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尤其是跟着里奥这样的老大,还有那位神神秘秘的大boss埃里克,强子都觉得自己成机器人了。
他比里奥早几年加入大老板的雇佣兵公司,可里奥后来居上,成为了他的上司,他一点也没有异议,里奥身上的确有太多值得自己学习跟敬佩的东西了,不说军事素养,就连身上的领导力都好像是天生的。而且处事公平公正;对待手下像是亲兄弟一般;凡事亲力亲为等等。里奥坚持跟宣扬着一个观点:他认为比尊严更重要的不是生命,而是男人之间的承诺,生命跟尊严是守护承诺的,这也是男人的勇气。
总之,他符合男人心目中男人的形象,更符合女人的,如果脸上的疤痕不是那么纵横交错的话。
唯独有点过分的就是他对待维佳的态度,不过,强子自己也觉得维佳这样的女人没人敢要,你在她身上除了会被她窈窕多姿的体态所吸引之外,其他的例如嗜血好斗、阴险狡诈这些形容词好似专门替她准备的。
最近这一次任务,让里奥大光其火,非常丢人,谁也没想到会抓一个假的Abbott回来啊。这下子可好了,大boss手中的资料是在某个大间谍手上买的,俩人买卖做了多年,彼此之间的信任程度也非常高,那就是说,Abbott这个家伙,竟然骗了全世界。
大boss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大发雷霆,卫星电话里他只是淡淡回应让这只小队先去休假一段时间再听候安排,甚至听他的嗓门似乎还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可笑。
当然里奥虽然同意了大家的休假安排,可对于自己还是跟以往一样的严苛——回到公司的训练基地闭门思过,不过想想在一起这么些年,不知道这家伙在休息状态是怎么样的,反正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变态。
强子胡思乱想着走进咖啡馆里买了两杯美式,维尼熊最喜欢的就是矿泉水,他非常害怕这些所谓的饮料会伤害到自己的五脏六腑,比子弹飞来还要恐怖,向来敬而远之。强子在付完咖啡的帐之后,又帮维尼熊带了一瓶矿泉水,他走出门外,发现刚才坐在角落里的两名男性只剩下一名,另一名不知去向。
他没做太多的思考,毕竟这很正常,普通客人而已,没有人大下午的会在某一个咖啡馆呆一个下午,大家都忙着生存呢。何况也没有人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所以也不会存在有人先一步等他的情况。
他脑子里继续思考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甚至想到了如果自己是里奥的话,下一步该怎么办?当然,大boss也肯定会动用自己的通天手段,去寻找真正的Abbott,找到之后,应该就是自己的小队伍去执行指令了。
他朝角落瞄了一眼,剩下的那名男士正在对着盘子里的披萨下手,吃相看起来非常斯文,强子微笑,这个国家里总有一些人在任何场合都想要保持自己的形象,即使是在乞讨。他一只手提着装咖啡的袋子,一只手拿着矿泉水,走到自己车边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先跨过马路,走到对面的一台深蓝色奔驰的旁边,维尼熊坐在驾驶座上闭幕养神,庞大的身躯将椅子填得满满的。
强子敲敲车窗,维尼熊睁开眼,肥壮的脸上露出狡诈的微笑,这是他的招牌笑容,你看见他这样的笑容会认为这个人内心阴险的话,那你就错了。维尼熊就是一个外表跟内心极度不相符合的人,他的性格像个孩子,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他对人示好的方式也很特别——用他可以举起100公斤的双手狠狠的拥抱你,在你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才会放下。
强子把矿泉水丢给他,也不跟他说话,转身走向自己的汽车。他们之所以分开足租车,这也是一种习惯——彼此之间相隔一段距离,更容易发现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危险。
不过,此刻强子的车里,驾驶座上坐的却是维佳,她也在苦恼的思考。接下来自己该去那里玩呢?这一赌气就赌到华沙来了,上次来华沙也是一个人,如果跟强子他们一起去浪荡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呢。要不是不是干脆回去训练基地算了?但就算是回去了,还不是一样看见那个木乃伊独坐一旁发呆。
他们私下里都喜欢称呼自己的老大叫木乃伊,但也没几个见过木乃伊之前的面孔是什么样子的,维佳跟强子见过,所以,维佳知道,在他没毁容之前,是多么的让女人心醉神迷。
强子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长吁一口气,“hi,你待会儿打算去哪?我觉得啊,你干脆回基地算了啦,我觉得啊,老大这次打击很大,尤其是大狗又死了,都不知道会不会安排新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