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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西洋礼仪。”那索图东点头道。
成功地转移话题之后,王永安这才心中松了口气,又细心地将火车车窗放下一些。小美女感激地看了他一样,似乎觉得他整个人都高大上了起来,倒是让王永安心中受用不已。
抵达S海火轮局(S海火车站)时已然天黑,百姓们人头攒动下了火车,没等王永安问清那几个旗人官员们的去向,人家便被马车给接走了。
王永安心中好大的失望,看着他们上了马车,感慨了一番“佳人不可得”,便摇了摇头。座了九个小时的火车,丢了每人,浑身又累得要死,王永安整个人简直就要散架子了。他心中暗暗发誓,下一次来沪一定要坐船来,虽然速度慢一些,但毕竟还能在船上睡上一觉。
拎着行李箱,三个人挤出了火车站,S海站前一排排路灯亮起,周遭都是旅店宾馆,一些乞丐跪在路边乞讨,几个印度军警在英法租界与S海县城的交界处训斥着一些试图去租界里的中国人。
一辆马车快速从火车站前的马路上飞过,几个马粪蛋屙屎在地上,差点溅在王永安三人身上,三人一躲,李耀便跳着脚骂道:“嘿你个瘪三,着急赶死啊你?赶着去投胎啊你?有娘生没爹样的玩意,我咒你儿子生出来就是个天阉!”
王永安苦笑道:“李耀,人家只不过是赶路着急了一些,不至于如此咒骂他吧?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骂人的功夫还真是了得。”
李耀顿时自夸道:“不是咱跟四老爷吹嘘,爷们可是津门人,有句话不知道四爷听没听过京油子卫嘴子保定的狗腿子,您知道嘛意思吗?”
“不知道。”王永安笑道。
李耀说:“这京油子说的是啊BJ银(人)滑不溜油,你拿他没办法,卫嘴子说的就是俺们津门卫,俺们津门卫的银(人)啊嘴皮子麻溜,你看俺们津门卫的老娘们要是跟人吵架骂街,从早上骂道晚上骂人不带重样的。”
“那保定的狗腿子是什么意思?”王永安又问。
“嘿,这保定其实说的不只是保定,是整个HB燕赵,HB习武成风,武馆众多。有钱人吧贪生怕死,总得雇几个保镖吧?所以请的最多的就是HB的镖师,可是这有钱人有几个好人呢?所以老百姓就骂他们是狗腿子,镖师行保定最多,后来大伙儿就把保定代替HB了。”李耀笑道。
王永安忍不住笑道:“看来这国内(清末)当真有趣的很,我却不了解许多。”
“四老爷,要不然咱们去找个旅馆休息休息吧。”李耀问道。
王永安说:“你可知道哪家旅馆好一些?”
李耀说:“火轮局周围哪儿的旅馆都不成,黑心着呢,得去远处,明个儿一早我们陪四老爷您去英法租界。”
“成,咱们就这么办。”王永安道,说着闻到了一股子骚臭味,原来是一辆粪车经过,三人大叫倒霉连忙后退。等那粪车推过去之后,王永安终于扶着墙呕吐起来,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丝丝气色,心想这破旧的世界还是那么糟心,自己的命运何其苦也。
帮办李耀在街边一招手,一辆黄包车立即跑了过来,拉车的车夫点头哈腰说:“老爷,侬切啊里?(您去哪里?)”
“麻烦你送我们少爷去就近一点儿靠租界的好客栈休息,可不要火轮局周围的,忒贵!俺们明个一早去法租界办大事,不能跑得太远,侬晓得伐?”李耀对车夫说道,又对车夫威胁道:“侬不要耍我们,我们可不是白相(只会玩乐的笨蛋)人,我们少爷本家老结棍(厉害)的。苏州青帮大青狼见到我们少爷也得客客气气,侬要拎得清爽。”这几句津门话混着沪语方言讲出来,虽然不伦不类,却很有威慑力。
那车夫一听苏州帮大青狼的名声,赶紧点头哈腰,看得出来这三个人的打扮都是官宦家里出来的,这种人的钱容易赚,但也不要轻易得罪。随后车夫拉着王永安走了几条街,来到一家叫做居留阁的比较有档次的淞沪本地有名的四层客栈。
第十二章 谋国财大清股灾()
这居留阁客栈一层二层是饭店,三层四层是宾馆房间,四层是天字号高档客房,三层是地字号低档客房。但总体说来,这客栈也不是很大,倒是显得有些古朴和幽暗。
王永安定了两间上房,自己住一间,龚武远和李耀住一间,都是在走廊的最里面,只是这走廊狭窄得很,两人相向而行必须要得侧着身子通过。
店老板操着半生不熟的北方官话说道:“阿拉的房间就是这个样子,但是价格便宜,又是老字号老招牌,安全得不得了。伊住下来尽管放心好啦,保管伊舒心安全的伐。”
正巧着,天字号三号房开了门,一个穿着白色流苏裙一身洋气的女孩,一手拎着裙摆,一手遮着宽边大沿的帽子,手中拎着一件黑色水牛皮皮包走了出来。聘聘婷婷的身段显得她整个人妖娆,走路的时候一摇一曳,浑身撒发着香水的味道,见到店老板立即说道:“黄大老板,伊上来不怕伊老婆骂你啊?”
黄老板立即低头憨笑道:“是罗绮小姐啊,您先过,您先过。”
罗绮小姐摇曳着错身而过,带着一丝丝香气,经过王永安的身边的时候还特地仔细打量了一番,眠着嘴娇笑着走了。
来到天字号一号房,李耀放好了行李,花仁义又给他打好了水,王永安洗了洗脸感慨道;“这就是S海了啊,前一次回来的时候只顾着回家,都没有进S海滩瞧一瞧,这热闹的果然比扬州强。”
黄老板忙道:“这位少爷,侬还有什么吩咐使得不?”
“准备上好的饭菜,我们过一刻钟便下去。”王永安看了看两个随从的脸上也都劳累不已,体恤道:“备两壶老酒给他们。”又将一块鹰洋交到黄老板手中,黄老板刺着大黄牙笑了起来,连忙谄笑道:“是,是。”这一块鹰洋是十足的墨西哥鹰洋,货真价实吹起来还带响声,这个年月在BJ城里一户五口之家的花销只需要七块鹰洋,客人只不过是想吃一顿饭便花了一块鹰洋,出手着实阔绰了。
“对了,黄老板,刚才那女的是谁,你好像很怕她?”王永安打听问道。
黄老板听到一提到她,顿时来了兴趣,吐沫横飞道:“这女人了不得,S海大戏院知道吗?她是大戏院的舞女,还是青帮苏三哥外面养的小。在我们这里租了一年的房,就是因为我们家天天会打扫,伊看看,这女人懒得咧……对了,这位少爷您千万别招惹这女人,看着风骚实际上碰不得。知道蝎子尾巴黄蜂针,最毒不过妇人心吧?这女人……啧啧啧……还是少惹为妙,那苏三哥不是一般人,在青帮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前个月,也是一个住店的外地商人就准备勾搭罗绮小姐,被苏三哥发现了,结果就沉入黄浦江底了呀。”
“多谢老板告诫。”王永安拱手谢道。
收拾好一切之后,三人吃了顿大餐,便各自休息了。
晚上的时候安静的街道突然传出来一声枪响,王永安吓了一跳,花仁义和李耀立即跑上来了,那黄老板忙举着蜡烛说道:“不打紧,不打紧,肯定是哪个帮派又带来了,S海就这样,租界里治安好一些。”随后有抱怨道:“租界里的房子又涨价了,本来我打算攒足了钱在租界里买一栋小楼,侬扩一扩,再这么下去还怎么生活嘛。”
几个客人伸出脑袋看了看,黄老板又说道:“不打紧,不打紧,没事啦,大家休息休息,以后就适应了,挨不得咱们老百姓的。”他赶紧又向王永安告罪说道:“王公子,弄压压惊,阿拉S海就是这样的噶。”
王永安呵呵一笑,对花仁义和李耀说你们回去吧,便关好了门,坐在木床上向外看了一眼,幽暗的街面上冷冷清清。
这年月真不太平啊,桌子上放着一张旧报纸,是《沪上消息》,看起来是一家小报,里面除了广告就是一些投资的讯息。
“宣统元年正月,法兰西以及美利坚等西人国家,橡胶价格暴涨……”
橡胶?王永安看了看,是一个月前的新闻,觉得蛮有意思,便拿起来看了起来,新闻中介绍了世界急需橡胶,而美洲橡胶价格持续暴涨云云。
等一下,橡胶涨价?
王永安似乎想到了什么,作为宅男,他也曾偶然间看过一些关于清末民初的故事,如三日和平等,如袁世凯称帝,如皇室内阁,如SC的保路运动,还有——清末股灾!
对,清末股灾!
王永安顿时激动得站了起来,清末股灾导致清政府将拖垮,这才引发了SC的保路运动和辛亥革命,可以说,如果没有清末股灾,清政府绝不会这么容易就倒台。清政府不倒台,民国就不会建立,民国不建立则国家不会历经二十年的战乱,又历经了十几年的侵华战争和内战,最终中国成为了全世界的赤脚汉。曾经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在百年之后依旧被人嘲笑,甚至收复了的曾经殖民地香港,还被港人看不起嚷嚷着要独立。
股灾,对,就是这该死的股灾,让中国成为弱国,促发武昌起义的导火索啊。
王永安拿着报纸哈哈大笑,吓得李耀和龚武远跑了进来,李耀说道:“四公子,怎么了?”
“四……四……四……四……”龚武远一着急,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王永安道:“我想到发财的机会了。”
“是什么?”
“股票!”
李耀与龚武远瞪着眼睛,道:“股票是何物?”
所谓的清末股灾就是橡胶股灾,由于西方工业文明的科技进步,导致很多工业产品需要橡胶,如车胎、导管、导线外皮、密封容器等等,尤其是汽车的车胎对橡胶的需求量极大。而橡胶只产自南美洲,南美的各政府在17世纪相继独立建国之后,也逐渐意识到橡胶的作用。南美各国政府制定了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禁止橡胶的种子流出国外,这更加使得橡胶的价格居高不下。
之后,一个叫做威科姆的英国人历尽千难万险终于从巴西偷了一袋子橡胶种子带回英国,得到英国国王的嘉奖并被封为爵士,英国人在全世界找殖民地种植橡胶,甚至为此不惜和法国人荷兰人大打一架,最终英国人在东南亚发现这里的气候甚至比南美还是和种植橡胶,于是他们在东南亚占领了马来亚,并开始种植橡胶。而彼时亚洲的经济中心不是RB东京,而是中国的S海。作为中国的长江出海口以及世界上人口最大国家的南北枢纽,S海自然而然成为了中国的经济窗口。列强通过各种不平等条约,在S海瓜分出一块又一块的租界。
自从1845年英国人在S海划出第一块租界之后,美国人开始在S海购买土地,造成“事实租界”,而法国人随后也逼迫大清政府划出租界地,后来美国人和英国人勾结在了一起,将美英租界划归为公共租界。
所谓的租界内,一切法律依照英法美三国标准执行,正因为法律太多,所以各国法律执行得都不严格。并不严格的法律,意味着***的成立,许多贸易公司和投机公司立即将总部设在S海,以此来谋取最大的利益。S海的繁荣也使得中国富人或者票号在此纷纷居住或者建立分部。
第十三章 挤破门股市如虹()
东南亚是橡胶的理想种植地,由于离中国近,又有大量华人华侨分布其间,因此,欧洲人在东南亚的橡胶园喜欢把总部设在远东最大的金融中心S海,以便融资。这些公司鱼龙混杂,有的已在当地购买了橡胶园,只需等待出胶甚至已经开始出胶;有的刚刚购买土地,树苗还没种下去;也有的根本没去过东南亚,只是在地图上找了几个名字,就开始在S海招股。他们一般都是先取得驻S海的外国银行的支持,然后在报纸上大做广告,极力宣传公司的美好前景,并声称它的股票可以在外国银行按票面价值押借现款,从而不仅赢得S海华商的信任,连在S海的洋人、洋行也大量卷了进来。
洋人不停地把伦敦的市场行情传播到S海:一家公司发行100万英镑的股票,结果半小时即告售罄;一种面值10元的股票,最高时涨到180元;另一种面值100元的股票,最高时涨到700元。这类行情极大地刺激了S海投资者的信心,从而推动S海橡胶股票的疯涨。宣统元年12月1日,兰格志公司的股票为920两,到次年2月19日便上涨至1675两,另一家橡胶公司地磅公司的股票宣统元年1月10日是25两,一个半月后即涨到50两,不少人实现了一夜暴富的神话。
在如此利好的刺激下,有些人甚至还没弄清橡胶为何物,就已投身这场股票大潮。当然,这场大潮中的弄潮儿,要数S海的银钱业———钱庄与票号。而其中的佼佼者,当属正元钱庄陈逸卿、兆康钱庄戴嘉宝、谦余钱庄陆达生。他们都自诩消息灵通,对伦敦的市场行情先知先觉,前前后后发出庄票600万两,以收购股票。所谓庄票,是由钱庄签发的载有一定金额并由其负责兑现的一种票据,分即期和远期两种,即期庄票见票即付,远期庄票到期付现。
华商在这轮交易中,投入S海市场的资金在2600万至3000万两之间,投入伦敦市场的资金约1400万两左右,两地加起来达4000万两之巨。在疯狂的炒作中,S海的资金几乎完全被冻结,其他行业已经很难得到资金,这个远东最大的金融中心已无金可融。
1910年6月,伦敦市场行情暴跌。消息传来,橡胶股票行情一路狂泄。原值1675两的兰格志股票跌到105两。而洋人、洋行得消息之先,率先出手,囤积大量股票的华商成为买单者。陈逸卿损失200余万两,戴嘉宝损失180余两,陆达生损失120余万两。,正元、谦余钱庄率先倒闭,22日,兆康、森源钱庄关门,23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