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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安在扬州亲自接待了孙武,激动地说:“早就听说过革命三杰,今日得见,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孙武此时却非常谦虚,他连连表示自愧不如,与鼎鼎大名的云帅王永安相比,自己不算是什么。
双方友好谈话之后,王永安为孙武的鄂省军队确立了临时编号志愿军第七营,并与参谋长冯衡商议之后,决定将湖北营与其他志愿军六营组成江北新军第十师,师长则由孙武兼任,副师长则由孙传芳兼任。第十师五千大军先是被王永安安排在了东台县,结果第十师的各部长官不干了,其原因是东台县与扬州相距甚远,一旦日本人攻打扬州,第十师就是避战啊。咱们第十师虽然是临时整编,却不是抗日的看客,一个个要求赶赴前线。王永安最终无奈,只好将第十师安排在江都县城,防守江都县城。
对于全国掀起的“抗日寇援江北”活动,王永安用过通电的形式向全国和全世界的华人表示感谢,并再一次扬言:“上原勇作纸上谈兵,靠笔杆子升上大将军衔,必然会败在扬州城下。”
王永安的话更加激怒了上原勇作,迫使上原勇作加速行军,随后沿着尚未建成的扬州至南通铁路路线,日军一路前进。然而在江北军的袭击之下,上原勇作不得不分兵把守,在抵达泰州的时候,日军第一次真正遇到了难题。
方咸五在泰县集中了第三师、第六师和第七师三个陆军师以及十个补充团,总兵力六万余人,丝毫不怵日军的进攻。而此时日军因为战线过长,且一路之上要依靠两条腿推着物资补给前进,此前虽然并没有发生弹药缺少问题,但现在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泰县的中国守军此时做了一个让日本人无法理解的举动,他们主动放弃了一半的泰县县城,将日本人牢牢吸引在泰县之中。上原勇作口中喊着一半的泰县县城,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尴尬异常。他想一鼓作气吞掉泰县,却遭到中国守军的顽强阻击,中国军队在巷战中,依靠着手榴弹和敢死队的朴刀占尽了便宜,反而杀得日军伤亡惨重。
5月9日,西园寺公望与山本权兵卫正式对桂太郎进行了弹劾,且议会决定停止对陆军进行军费提供,迫使日本陆相木越安纲不得不提出辞呈。但桂太郎拒绝了木越安纲的辞呈,并坚称,此次对华之战,已然讨伐军进展顺利,应加大投入,争取政府支那。对于日本朝野内外的反对战争言论,桂太郎奏请年轻的大正天皇下诏书敕压民众言论。
说起来大正天皇还是太过年轻,他非常崇拜父亲明治天皇的一统天下的气魄和打赢清国与俄国的举动,心中渴望自己也能够拥有如此的文治武功,另一方面,他又迫于各方面的压力,不知该支持还是反对陆军派的激进。
桂太郎与大正天皇彻夜长谈之后,最终说服了大正天皇,并以政府支那作为大正天皇勇武的开始。是的,对华的讨伐战是大正天皇时代的第一次对外战争,如果这一战失败了,他桂太郎不得不下野,大正天皇也丢了面子,丢了在朝廷中的微信,日后在朝廷里,那些政友会的文官们岂不是更要放肆吗?
被忽悠上当的大正天皇,于是正式对议会宣布,不得妄自非议对华讨伐战,议会应立即为军部拨款。
大正天皇的强硬要求,直接将自己送到了这一场政治风暴的中心,非但主动替桂太郎做了靶子,更是完全失去了天皇应有的回旋余地。大正天皇的做法,在议会中掀起了一场抗议风波。议员们表面上指责桂太郎是“躲在龙袖后面的家伙”,其实是在抱怨天皇滥用皇权。大正天皇大怒,直接下诏命令议会休会3天,好好反省。可西园寺公望这些民权政治家们复会后仍然公开批评桂太郎内阁,日本国内报纸媒体等对桂太郎的批评依旧持续不断。
怒气冲天的大正天皇召见西园寺公望,命令他回去统一思想,停止抗旨。西园寺公望回去照本宣科地传达了圣意。议会又讨论了两天,居然还是否决了天皇的提案!
这下全日本都傻了!在日本历史上,天皇的旨意从来没有被否定得这样毫不留情!
这一次西园寺公望怒怼大正天皇的行为,被很多人称之为大正政变,也被称之为日本第一次护宪运动,也开创了日本元老公开反对天皇的先例。
第五百三十一章 桂太郎下野()
明治时代的元老西园寺公望与大正天皇的正面冲突,立即引发了日本朝野内外的震动,而且西园寺公望可是皇室宗亲,理应站在天皇一边,如今却背叛了大正天皇,日本朝野内外议论纷纷。
从大正天皇幼稚地插手长州藩与政友会、萨摩藩的权力之争开始,不懂得搞政治平衡开始,日本政坛和皇庭就已经乱了。其实对付这种大臣派系争权的斗争,皇帝最应该做的便是保持天平的平衡,而不是将自己的筹码压在哪一方。
大正天皇刚刚继位一年,还没有慑服元老们的能力,但大正天皇却在顺利继位的过程中,误以为很多大臣支持他继位就是对他个人的效忠,将自己的分量看得过重,从而忽略了其他人的政治抱负,故此才导致了尴尬的下场。
幼稚的大正天皇接下来干了一件更加幼稚的事儿,他召开皇庭御会,威胁诸位元老和朝臣说自己要辞去天皇的位置,撂挑子不干了。因为被西园寺公望怒怼而放弃天皇的皇位,大正天皇的行为不但疯狂,还让皇室们觉得非常没有面子。于是,为了皇室的面子,西园寺公望被迫辞掉了政友会总裁一职,但是他坚持天皇是人不是神、皇权必须被宪法节制的思想并没有任何改变。
皇庭内部的争执很快延伸到了皇庭之外,5月15日,东京、大阪等地发生学生和知识分子的反对内阁的示威和骚乱。他们提出的口号是“打倒阀族”和“拥护宪政”,意在推翻藩阀元老政治,实行政党内阁制,而他们背后的支持者就是希望从贵族和军阀手中夺得权力的银行家与产业资本家。买卖人首先关注的是投资回报率,赔本的买卖没有人愿意埋单。军备过度扩张,军事冒险万一失败,投入巨额金钱的投资人岂不是血本无归吗?赔本的买卖可没人会做。
政友会和国民党所领导的这场政党与藩阀的斗争,逐渐扩大到以知识分子、学生为首的大规模全国性民众运动,工人与农民也很快加入了运动之中,《万朝报》、《东京朝日新闻》等率先仗义执言,支持运动。
作为实业家俱乐部的交询社也开始拥护宪政运动,并于5月16日,在东京召开了第一次拥护宪政大会,提出“坚决排斥妥协,根绝阀族,以期拥护宪政”的主张。大正天皇和桂太郎立刻处于极端孤立的尴尬境地,除了从扩军政策中直接获益的以长州藩为核心的陆军还站在天皇一侧,其余各种势力纷纷站在了西园寺公望的一边。
然而面对声势渐大的护宪派势力,桂太郎却没有屈服,他自认为既然得到大正天皇的支持,自己还应该继续争取一下,他决定建立党派在议会中夺取权力。于是桂太郎亲自出马组织新党,自任党首,企图渡过议会危机。
在1912年5月18日召开的第30届议会上,面对议员们的反对,桂太郎曾三度下令休会,同时还以天皇的名义向政友会总裁西园寺下达“匡救时届”的敕令。所谓的匡救时届,便是要求西园寺公望解散议会。桂太郎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政友会等在野党,拥护宪政的尾崎行雄等在议会提出弹劾内阁案,痛斥桂太郎内阁“把天皇当做挡箭牌,把诏书当做炮弹,攻击政敌“。民众也因其打乱宫中府中之别,背离立宪政治之常道而愤怒。护宪运动日趋炽烈,民众包围国会后,政府出动二千余名警察镇压,酿成了流血事件。社会骚动向东京、广岛、大阪、神户、兵库等地蔓延。
众议院议长大冈育造立即对桂太郎劝阻说:“倘解散国会,则必发生内乱”。局势在进一步的恶化中,桂太郎见大势已去,大正天皇也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闷气,还是在生别人的闷气,拒不接见任何大臣,于是桂太郎失去了皇帝的支持,只好被迫辞职。
联手击败了桂太郎之后,西园寺公望与山本权兵卫立即开始了政治分赃,由于西园寺公望公然怒怼过天皇,所以他不可能再次进入内阁,否则以大正天皇易怒且神经兮兮的性格,他非得拔出刀子砍人不可。
西园寺公望等元老向大正力荐了非党派的首相山本权兵卫来组阁,此时的大正天皇心力交瘁,威严尽失,冲动之下再一次威胁要退位,尽显其性格中脆弱的一面。(读者有兴趣可以搜一下大正天皇,此君长得有点像黄渤)不过在面对众多大臣和元老们的逼迫的时候,大正天皇不得不做出让步,只是他在皇庭御会的时候,用纸卷成望远镜,愤怒地对着每一个大臣看过去,导致很多朝臣尴尬不已。最后,闹情绪也好,威胁退位也罢,大正天皇不得不在国家政策和人事安排上,做出了一系列安排和让步,萨摩藩出身的海军元老山本权兵卫担任首相,政友会重新把持议会,并尊重宪法。
山本权兵卫接任首相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重启中日和谈,对于桂太郎毫无政治目的战争,山本权兵卫非常鄙夷,认为陆军始终是低着头的土包子。山本权兵卫的谋略显然比桂太郎要高很多,如今日本与中国的冲突,看似日本出了风光,实际上中了英美法的圈套。为什么日本如此明杖执火地勒索中国反而暗地里支持怂恿,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日本正在复苏,而欧洲各国此时矛盾重重,德奥意三国组成了同盟国,英法俄组成了轴心国,欧洲各国希望此时的亚洲乱起来,如一次来亚洲各国便更需要欧洲的支持。
山本权兵卫对议会提出“终止战争,恢复国力”的治国理念,立即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山本权兵卫顺便提出,即便桂太郎犯了一个错误,但这个错误却不应该有日本承担,此次战争的一切经费都应该由中国埋单,因此他认为终止战争,应该在占领扬州之后再行谈判。
第五百三十二章 血战江都(一)()
山本权兵卫关于对话的有条件谈判提议,在一项对华激进的日本,其实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但是因为山本权兵卫也没有拿出具体的对华谈判条件,议员们不知道日方的底线,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因此在第一轮投票中竟然给否决了。山本权兵卫终于体会到了桂太郎的痛苦,对话谈判的底线应该是最高机密,议员们竟然让他将秘密公开,中国人办不到的事儿,让这群日本议员给办成了,山本权兵卫甚至都怀疑这群议员们是中国间谍了。
但是在1912年这个时代中,不但中国各种思想激荡,日本乃至全世界都存在着各种激进的思想,开放的思想,保守的思想,彼时的国人和后世的国人只关心中国国内的废除文字推广字母代替汉字等各种复杂的运动或思想,但实际上在国外,人们也同样在讨论着国家的发展方向,各种不通的党派和人们为了自己的理想争论不休,运动不止。
彼时的日本帝国,与中国人心中传统的帝国定义并不一样,日本的皇帝虽然号称万世一系,但日本天皇一直如中国周朝时的周天子一般,诸侯国拥有极大的地方自治权力,而天皇只是名誉上的最高领袖。其后日本各军阀征战,最终获胜者成为了日本实际掌权者,但仅仅以幕府将军的形式“代天子以令不臣”,日本天皇一直都是傀儡。明治天皇时期,雄才大略的他利用百姓和小军阀对幕府将军的不满,发起了倒幕运动,最终在依靠长州藩和萨摩藩的情况下,赢得了战争击败了幕府。幕府制度虽然取缔了,但毕竟明治天皇依靠军阀打军阀,他不得不给长州藩和萨摩藩以巨大的权利,于是便出现了元老制度,明治依旧被架空。明治依靠着在元老之间的制衡之术,玩弄权术地巧妙逐渐地增加了皇权的位置。而在甲午战争与日俄战争之后,明治天皇的威严与权术也达到了顶峰。即便明治天皇已经几乎被奉为神,在传位给嘉仁(大正天皇)时,依旧紧张地害怕有人试图篡权。
此时的日本人虽然心中将天皇当做神,却很少有人如二十几年之后一般地将其视为偶像和精神支柱,很多人试图对日本进行改革。尤其是日本的政党们,在取得了议会的权力之后,自然希望议会能够代替内阁行使权力。
山本权兵卫利用议会之后,现在想摆脱议会的束缚,却是不容易的,最终他只能有限地向议会透露谈判的底线,第一、中国对日本付出五百万日元的战争赔偿,第二江北总司令王永安必须下野,第三中国对日本开放南通港口,第四释放所有日本俘虏,第五赔偿日本教官家属五十万日圆的赔偿金。
山本权兵卫委任加藤高明担任外相,并由他出使中国,第一站前往京师与袁世凯会谈,随后南下前往扬州与江北签订城下之盟。山本权兵卫认为,当加藤高明抵达扬州的时候,扬州已经是日本人的扬州了,因为他从上原勇作的口中得知,经过了十二天的血战,日军攻克泰县,兵临江都县,扬州指日可下。
最终,山本权兵卫的天在议会中仅仅以微弱的多数支持票通过,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开始迫不及待地提出,缩减陆军军费,增加海军军费的议案,气得陆军派跳脚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陆军派的前领袖桂太郎自从失势之后,整日闷在家中,不久之后便生了病,医生们诊断,桂太郎的病是起于心情,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原因,因此无能为力。陆军派重新聚在山县有朋门下,而山县有朋为了争取权利,摆脱现在陆军派的下风局面,开始了鼓吹日本陆军即皇军的观念,并因此而得利。大正天皇其实很不满山县有朋,第一因为山县有朋在桂太郎受责难的时候抛弃了桂太郎,大正因此认为山县有朋是个老狐狸,不值得信任,第二是因为山县有朋在桂太郎失势之后成为了元老中资格最重者,而山本权兵卫为了元老们支持自己,也开始有意对山县有朋妥协,因此导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