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兴奋。渐渐地,他发现自己遇到的日本士兵越来越能打,赵阿大和孙庆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击败对手,他知道遇到了精锐日军了。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他们三个人带着近百个中国士兵,已经突入到日本讨伐军前锋部队指挥部附近,佐藤久治大佐正在一群日本老兵的保护下等待着大雾散去。
“开枪,任何靠近指挥部的人,开枪射击,即便是自己人,也不要犹豫。”佐藤久治下令道。
子弹从远处飞来,击中了孙庆国,只听得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又有几个江北军士兵倒在地上哀嚎起来,其他战友连忙给他们疗伤。击中孙庆国的子弹直接击中了他的肺片,孙庆国一边吐着血一边说:“狗日的,谁打的枪。”但凡被击中肺叶的人一两个小时之内都不会死亡,可是当血液渐渐地浸满肺片之后,中弹者才会窒息而死。
孟庆福说:“别说话,你别说话了。”
“我要是现在不说,以后怕是没有机会说了。”孙庆国忽然抓住孟庆福的手,说:“排长,我有一个未婚妻,叫迎春,潘迎春,是夏家庄的。我要是死了,你替我去看看她长啥样,要是长得好看,你就替我娶了她,要是长得不好看,你就上我坟头跟我说,幸亏我是打仗死了,要不然就得被潘迎春给吓死。”
赵阿大呸了一声,说:“你这小子,这时候了还开玩笑。”
孙庆国说:“我可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我感觉我活不多久……咳咳咳……”他咳出大量的鲜血来,脸色更加惨白了,呼吸急促起来。
“没事儿,兄弟,你没事儿。”孟庆福哽咽道。
孙庆国道:“今天真冷啊。”
赵阿大抱紧了他,说:“现在不冷了吧?”
“我又不是娘们,你抱我这么紧干嘛,是不是常去南通城里找兔爷?”孙庆国叫道。
“你爷爷的。”赵阿大气道。
孟庆福道:“别说话,我去给你报仇,那边,我知道子弹从那边发射的。”正说着话,那边又传出了枪声,而且是猛烈的重机枪的声音。孟庆福紧皱眉头,回身对一个士兵问道:“你们是哪部分的,带重机枪了吗?”
“我们是第二师第三团的,我们团长没带重机枪,这大雾天的怎么可能带重机枪呢。”那士兵说着,忽然叫起来:“这不是马克沁重机枪的声音,你听一下,应该是日本鬼子的哈奇开斯机枪的射击声,比马克沁的声音轻多了。”
“也就是说那边是日本鬼子窝。”孟庆福咬牙冷笑道,抬起手说:“留下几个照顾照顾我这个受伤的兄弟,其他人跟着我,咱们爬过去,记住了,任何声音都不要发出来,等一会儿我扔手榴弹,你们听到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之后再跟着我冲锋。”
第五百一十章 雾战(四)()
乱战之中,一个行事果断且经验丰富老兵的话,甚至比长官的话更有用,士兵们会听从老兵的吩咐,而不是毫无经验只有官衔的长官,大家并不是笨蛋,战场上谁最能带着大家活下来,谁才最有发言权,于是一个个都点头称是。
孟庆福甚至不知道他身后的士兵之中还有一个营长和两个连长,但大家都只听孟庆福的话,向着重机枪枪响的地方匍匐过去。
那哈奇开斯机枪的声音很大,而且持续不断,正好给大家指引了方向,孟庆福等人一直靠近它有五六米的距离之后,他解开身上的手榴弹,在他身后也有两个士兵有学有样解开了手榴弹,拉线,扔过去。
“轰!”
“轰!”
“轰!”
三声手榴弹爆炸之后,哈奇开斯机枪被炸得粉碎,连同日本士兵的零件一起被被炸了出来。
一个断手砸在了孟庆福的身上,孟庆福毫不在意,他起身大喊道:“跟我杀啊。”身后二十几个江北军士兵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闯入了鬼子的老巢内,与鬼子的士兵展开了肉搏战,鬼子兵足有六十多人,很快双方混战在一起,中国士兵人数虽然少,但相互配合并没有吃太大的亏。没过一会儿,又有四十几个江北军士兵冲了上来,加入了战团之中,双方的兵力一下子扭转过来,很快日本士兵被中国士兵刺中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混战中当然非常容易伤到自己人,孟庆福就有几次差点被自己人的刺刀刺中,所以他会大喊着:“艹你娘的!”
一句粗俗的谩骂,避免了很多误伤,即便如此孟庆福还是被一个打疯了的自己人用枪托砸中了肩膀,那人看清楚孟庆福之后才说道:“对不起长官,我以为是你鬼子呢。”
“你他娘的才是鬼子!那边,那边还有枪声,过去。”孟庆福踢了对方屁股一下,“你他娘的枪把子要是再高一些,老子的脑浆子就被你砸出来了。”
那士兵嘿嘿一笑,冲向了那枪声响起的地方,不久之后被一个日本士兵刺中,倒在血泊之中,牺牲在了雾战之中。
孟庆福被砸的生疼,只好蹲在地上揉了揉肩膀,揉了两下之后,他忽然感觉有人在身后靠近自己,他一个转身用刺刀对准对方。
一个身材矮小但身穿军官服装的日本人手持武士刀站在他身后,近视眼镜前一层迷雾,他一面用手不断地擦眼镜一面手持武士刀,嘴里大喊道:“霓虹津?秋谷库津?”
这个近视眼日本军官仅仅是从孟庆福手里的步枪来判断对面的人的身份,中国士兵的步枪比日本士兵步枪短十厘米,且枪身呈褐色,而日本的金钩步枪是黄色,这近视眼日本军官第一眼看到的是步枪,这才会有所误判。
“我艹,鬼子大官!”孟庆福吸了一口气,他没有见过对方的军官服装,甚至看不出对方的军衔是多大,可是那一身的军官服却非常扎眼,尤其是还带着披风,披风不是一般的军官能有资格佩戴的。
“八嘎!”日本军官听清楚了,一定是中国人才会叫鬼子,所以他迅速拔出武士刀来。
孟庆福并不擅长格斗,他立即将枪瞄准对方,那日本军官立即滚到一旁,眼镜也掉了下来,他顾不得找眼镜,大喊着冲了上一刀劈了下来。
孟庆福连忙用枪抵挡,却被那锋利的武士刀将他的金钩步枪砍成两截。孟庆福连连后退,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金钩步枪,一脸的不可思议,小鬼子的刀也太锋利了,连步枪都被砍成了两段。
鬼子军官兴奋不已,只感觉面前的对手必死无疑,他鬼喊着冲上前去。
孟庆福连忙用两节断枪胡乱抵挡并连连后退,可是他越是抵挡越是慌乱,几次几乎被鬼子军官砍中。
由于中国士兵在拼刺训练中特别重视团队拼刺,因此忽视了个人拼刺训练,所以孟庆福与别人配合拼刺非常娴熟,可自己面对鬼子军官的时候就完蛋了。后退中的孟庆福没有看到地上的尸体,他踩在一具尸体的腿上,被绊倒在地上,两节断枪被摔飞一旁不知下落。
“奶奶的,完蛋了,今儿要交代这里了。”孟庆福心中忽然想到。
那鬼子军官见状哪里放过这个机会,冷笑着举起武士刀,准备孟庆福竖着砍成两半,从头劈开,堪称完美的两段。
“我艹你爷爷!敢打我排长!”一声巨吼传来,一个身影从迷雾之中飞身踹来,将鬼子军官踹倒在地上。
鬼子军官猝不及防,甚至连武士刀都被甩到一旁,那鬼子军官也倒在地上有点发懵。武士刀恰巧掉在孟庆福身边,孟庆福兴奋不已一把抓住武士刀刀柄,然后连滚带爬冲到鬼子军官身旁,飞身刺了过去,武士刀的刀刃刺进了鬼子军官的胸口。
那鬼子军官疼得高喊一声,又被那个将他撞晕的中国士兵一枪托砸在额头,那士兵唯恐鬼子军官不死,一脚踩在鬼子军官的胸口,手中用枪托连连砸在鬼子军官脑袋上,一直砸出脑浆也不罢手。
孟庆福说道:“狗日的死了,别砸了,脑浆子都溅到我脸上了。”
“排长,是我。”那人嘿嘿一笑,孟庆福听了出来,这是赵阿大的声音,狗日的不看着孙庆国怎么来这里了,便说:“你小子救了我一命,老孙呢?在你身后吗?”
“老孙死了。”赵阿大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低沉着声音说,“他说他要憋死了,特别难受,求我让我帮他解决,他自己不敢自杀。”
“然后呢?”
“我帮了他。”
孟庆福叹了口气,拍了拍赵阿大的肩膀安慰了他一下,说:“你做得对,你替他解决了,让他死得痛快一些也是帮了他。”
赵阿大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低下头来问:“这个鬼子好像是大官。”
“翻翻他口袋看有什么。”孟庆福道,两个人开始翻军官的口袋,发现一个军官证,借着火光看了看,上面写着东京人大桥久尔,大日本帝国台湾联队联队参谋官。
第五百一十一章 雾战(五)()
赵阿大虽然不识字,但并不妨碍他看得出来这证件上写的都是中国字,于是忍不住问道怎么鬼子的军官证件写了什么。
孟庆福上过几年私塾自然看得懂,便直接读了出来,赵阿大搞不清楚什么意思,不过翻来覆去看那黑色军官证,问怎么鬼子用中国字。
孟庆福笑着说:“你没听说过,小鬼子的祖宗都是中国人吗?”
“是吗?”赵阿大惊讶地问。
孟庆福说:“相传啊,武大郎被潘金莲给毒杀之后,其实没有死,他害怕西门庆杀了他,就往东面跑,跑啊跑,就跑到了海边。你知道武大郎是山枺税桑蕉婢褪谴蠛A耍浯罄珊ε戮统龊A耍峁】搅艘桓龅荷稀N浯罄梢豢矗剑几乙话愀撸さ没姑挥形一箍矗昧耍揖驮谡饫锷畎伞H毡救嗽唇凶鲑寥耍裁词琴寥耍褪琴凉弦谎蟮娜耍赓寥艘豢次浯罄桑绱擞⒖「叽蟮哪腥耍脊蛳吕此滴浯罄赡阕鑫颐堑奶旎拾桑谑俏浯罄删统闪巳毡咎旎省U赓寥宋饰浯罄伤滴颐枪煊檬裁窗。浯罄擅簧段幕滴以词锹羯毡模思湍钌毡陀蒙毡龉彀伞H毡救斯芗依锢洗蠼凶鎏桑芗依锢隙凶龃卫桑且蛭浯罄伤荡罄芍荒芴旎式校忝琴寥税傩杖思抑荒芙刑桑叶芪渌墒俏涠桑忝且膊慌浣卸桑约依锢隙冀写卫伞!�
赵阿笑得前仰后合道:“你不是骗我的吧,排长?我怎么不知道这故事,听起来跟讲相声似的?”
“所以要多读读书嘛。”孟庆福摇头晃脑地说道,这故事可不是他发明的,而是他三哥对他说的,他的三哥是一个货郎,走街串巷熟悉各地方言和笑话,有一次去北方回来给他学的笑话,被他听一次便记住了。
赵阿大笑说:“我记住了,以后别人要是不认识日本人,我就给他们讲这个故事。”
孟庆福摆弄着鬼子军官的证件,正色说道:“我听说鬼子的正式文件里都是用汉字书写的,今天可是第一次见到,对了,这鬼子可是一个少佐军官,我也不太知道少佐是什么意思,到底打死了多大的军官。”
赵阿大问:“大概相当于咱们什么级别的?”
“至少是个把总级别吧。”孟庆福猜想道。
赵阿大将大桥久尔的衣服给拔了下来,揉成一团揣在怀里,说道:“排长,俺干死了一个日本的把总,回去也得有证据不是?所以俺带着这衣服回去,你说俺会不会被奖励升官之类的,至少也能使班长吧?”
孟庆福笑着将大桥久尔的军官证揣进赵阿大的口袋,说:“我要是长官,至少奖励你一个排长。”
“那不行,我要是当排长了,那你做啥啊。”赵阿大道。
“我早就是连长呗,笨蛋。”孟庆福道。
两人嘿嘿一笑,起身继续寻找其他日本人,孟庆福在地上摸到了一支金构造步枪背在身上,又把鬼子的子弹盒揣在怀里,他双手握着日本武士刀,随时警惕着四周。而赵阿大也将手里已经破了的步枪扔在地上,拎着一只崭新的三八式步枪跟在孟庆福身边保护他。走了一会儿,撞见了五个中国士兵,其中一个四方大脸的士兵见到孟庆福的军衔之后立即敬礼说:“长官噻,我们找不到队伍了。”
“你们是哪部分的?”
“第六师的咧。”
“跟着我们吧。”
“是呢。”
这大脸的士兵叫做成式,竟然是一个川省人,难怪说话一股子川味儿,清末虽然百姓比从前流通大了很多,可是他并不是自愿出来的,而是因为在老家大竹县吃了官司,对方买通了袍哥会,要成式的命,成式被迫远走他乡,来到袍哥组织不敢涉及的江北地区。袍哥会不过是一个江湖组织,最大的流氓是政府,江北政府要是耍起流氓来,袍哥会就不算什么了。
成式是一个话痨,操着一口川味的江淮官话,听起来特别费劲,一直在吹嘘自己杀了几个日本兵,其余人嘲笑他肯定是吹牛,成式气着说:“老子可不是……”
“噗嗤!”一把刺刀从他的背后穿出来,一个日本士兵将步枪刺刀刺在了他的后背上,那日本士兵这才从迷雾里走出来,却看到被他杀了的中国士兵身旁站着一群面面相觑的中国士兵,顿时也傻了眼,连忙大喊道:“自己人内,我是自己人内,我是中国人!我不是日本人,我是闽南人啦,我是台湾人的啦。”
第六师的战友立即将将成式扶了起来,赵阿大气得上去一脚将那台湾人踹倒在地,用刺刀抵在他的胸口,回身看孟庆福,孟庆福冷冷地说:“杀了。”
“诶,你有没有搞错,我是自己人,我是中国人內,你怎么能杀了我呢?”那台湾人大喊道。
孟庆福走了过去,用武士刀一刀将那台湾人的脑袋剁了下来,对其他人说:“我们不收俘虏,不是绿军装的,全都杀了。”
“是。”赵阿大说道。
第六师的士兵围着成式,听不清楚成式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成式死了,其余人跟随在孟庆福身后。这一次他们再也不敢大意,也再也不会留情了,台湾联队中有很多台湾人和番人,相对而言台湾人更狡猾,而番人更勇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