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说:“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薛神医,太医院的御医,专为皇族治病,他断定小女还能活三年。唉……若是你能让小六多活一些,便是报了恩了。”
王永安道:“这肺痨是传染病,可通过飞溅的唾沫传染给他人,因此我想先做好准备,查一查病原。六小姐的病必定是别人传染,却不知何人传染,也不知道是何时传染。肺痨病毒入体之后,会潜伏起来,不会立即发作,等发作的时候,已然晚矣。”
袁世凯见他说的头头是道,便立即答应让他去查一查病原,且准许他在府上随意走动。随后,王永安便带着李耀、杨金钊和刘理在袁府行走起来,尤其是直接来到了六姑娘袁念祯的园子,看门的丫鬟刚想阻拦,便被杨金钊一顿训斥,这才向里面通报去了。
不一会儿,丫鬟说小姐请进,但是小厮不能入内,刘理和李耀只好守在门口。进了园子,走进正门,袁念祯便端坐在一张椅子上,左右两个丫鬟正在服侍。王永安仔细看过去,这袁念祯宛如那林黛玉一般,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仿似泪光盈盈,娇喘微微。闲静似姣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他连忙收了收神,坐在一旁,开始向袁念祯问了起来病情。
袁家虽然是大门大户,却并不是古人那般封闭,府上的小姐公子也不避讳外人,又教育得当,说起话来侃侃而谈极为得体。袁念祯讲到自己病情之时,更是坦然自如,仿佛早就习惯了一般。
王永安听她对自己的病情毫不避讳,尝试问道:“六姑娘,你早已得知自己的病情?”
“肺痨,我早就知道,只是父亲大人不准别人告诉我,却挡不住我的心思。”袁念祯道,她本就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少女,哪里猜不到自己的病。
王永安拱了拱手,缓缓地说道:“根据六姑娘的描述,我可以判断出来,六姑娘的病属于中期,只要治疗得当还是可有希望的,只是需要一些西药和中药交替着吃。这肺虫(古人称呼结核病菌为肺虫,因为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病毒的存在)极难杀死,越是吃药物治疗,弱小肺虫被杀死后,留下来的肺虫越是强大。而强大的肺虫繁衍后代,导致患者病情更加严重,这也是为什么肺痨难以治愈的原因,纵然是御医也束手无策。”
袁念祯惊讶得“啊”地叫了一声,连忙捂住了嘴,问:“难道此为绝症?今生我便治疗不了了吗?”
王永安摇头说:“非也,非也,肺虫虽然难以杀死,但只要让它沉睡在体内,便只能潜伏下去,纵然人生老病死,它也一直潜伏着,不会伤害人体。六姑娘,你遇到的大夫,大都想要杀死肺虫,而我的办法则不是,我是用各种方法来控制肺虫,从而让肺虫沉睡下去,不再伤害与你。既然肺虫不能伤害了你,纵使它们在你的体内,却也无妨,你说是不是?”他的意思就是控制肺病,实际上现代医学中医生也更加倾向于控制,保守治疗虽然效果慢,但是对人身体伤害较小,反而为了杀死结核病菌食用大量药物,不但难以杀死结核病菌,还会损害身体。
袁念祯连忙盈盈一拜,道:“有劳大夫了。”
王永安道:“我不是大夫,我才十八岁,成不得大夫,而且我也只会看肺痨这一种疾病,其他疾病却是没法子了。”
“这是为何?”袁念祯好奇心大起。
王永安心中苦笑,将自己前世的爱情故事转移到了今世的东洋,前世的初恋变成今世一个死去的东洋姑娘……女人最喜欢听的不是什么英雄故事,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故事,从古代到现代甚至到未来,所有女人只关心一种故事,那就是悲惨的爱情故事。偏偏王永安又是一个非常善于讲故事的人,不单单将自己的前世故事转移到现代,又美化了故事中的许多情节,尤其是他在东洋国生活几年,更是对东洋熟悉,讲起来好像真有那么一个人,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一样。
讲到了那东洋女孩因为肺痨死去,年少的王永安驻足在她的坟头,最终绝防离开东瀛那伤心之地,返回国……这故事直说得那袁念祯和丫鬟们盈盈泪下,哽咽着说四公子当真是命苦也
“能不苦吗?”王安心说,我在后世现代好好的活着,无缘无故就被一股闪电给劈到了1905年了,我招谁惹谁了我……
第四十三章 袁公赐 表字靖云()
从六姑娘的园子出来之后,王永安回到了后花园,又到袁世凯身边,如实向他说明了袁念祯的病,基本上是——没救了!
就像所有医生一样,任何病人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会说:“你得了绝症,你没救了,我只能说尝试帮助你,救活了你就谢老天爷,别谢我,要是救不活,那也只能怪老天爷,别怪我。”所以大凡患者听了这句话之后,都绰绰不安,任由医生说什么是什么。
王永安同样也把袁念祯的病说得好像第二天就要没了一样,最后话题一转,说自己只能尽力,姑且一试。
袁世凯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王……王四公子,你可有表字?”
王永安挠头一笑道:“没有,我在东洋的时候就是一个孤儿,长到了十八岁才回过,那里有什么表字,也没有长辈给我取表字。我知道在国内没有表字非常麻烦,所以今天借着机会,请袁公为我取一表字。”
袁世凯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你名为王永安,安者,天下和平,却又不失除尽天下之妖孽,还百姓朗朗乾坤之意,因此我给你娶一个靖字。你生在扬州,扬又为飞云,所以我再给你取一个云字。两字合并,便是你的表字,王永安,字靖云,你看如何?”
“多谢袁公赐我表字,靖云感激不尽。”王永安立即说道。
王永安得了袁世凯赐予的表字,美滋滋地下去了,见到姜登选等人之后就显摆了起来,直说以后让大家称呼自己表字,不要称呼自己为四少爷或者四公子了。见众人神色古怪,便问何时发生,那侯干咳了咳嗓子,说道:“四公子,表字一般是长辈称呼晚辈,长官称呼下属,或者同辈同事熟人之间相互称呼。下级是不能称呼上级表字,对长者或上级称呼为公或者爷,同年龄相仿者称呼职务,对熟人称呼为兄。”
闹了一个笑话,王永安很是不好意思,连忙接口给袁念祯看病遁走了。
王永安因为得了袁世凯的允许,可以直接进入后院的六姑娘园子,便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一查看倒是发现了很多问题。首先便是肺结核病人的房间一定要通风良好,袁念祯的房间通风便不好,其次采光要好,偏生这座园子幽静利于修养,却在假山的东侧,只有上午才有阳光照射,最后这结核病人虽然需要静养,但是也更需要心情好,只有心情好才会帮助药物吸收。
他将这三条建议写在条子上,随后交给随身的袁府家丁,让那家丁交给大管家袁乃宽。袁乃宽不敢小看,连忙递交给了袁世凯观看,袁世凯仔细斟酌了一下,说:“既然所住之处不合适,便让小六去梅园吧。”这梅园是袁克文居住的园子,不过袁克文此时正在京师胡混,不愿意回到豫省农村来过安静日子,梅园闲着也是闲着,袁念祯一行人便搬了进来。
由于梅园全天都有阳光照射,屋子里温度却暖了许多,正值初夏时节,天气说冷不冷说暖不暖,住在梅园之后,袁念祯的身体仿佛好了许多,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王永安随即又让人将窗纸换成白纱,如此一来即透风,又不怕蚊虫飞进来,袁念祯尝试住了一宿,顿时喜欢上了白纱窗子。一有一次,袁念祯的姐姐袁叔祯(即后世写《我的父亲袁世凯》的作者,也是拆穿袁克定假造《顺天时报》造势称帝的人)来看她,见到梅园通亮,苏州白纱做窗纸,大感兴趣,便也效仿做来。几天之后,袁家上下居然都换了纱布做窗纸,在这夏季的夜里,的确凉爽多了。
王永安按照后世的秘方,写了一个方子,分别抓药煎熬,让人送给袁念祯来吃药。袁念祯吃了一口,立即皱眉道:“奇苦无比,难以下咽,你让人带给王靖云尝一尝。”下人将药端给王永安,苦笑着说:“四公子,六姑娘不肯喝,你想个办法吧。”
王永安脑筋一转,抚掌大笑道:“我有办法了,你告诉她,我过一会儿给她将一个故事,看她听不听,名字叫做《还珠格格》。”后世的还珠格格其实并不像大家吐槽那样不堪,只是狗尾续貂和重播率让人看到最后都看吐了,而当年还珠格格初播的时候,全中国几乎家家户户晚上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小燕子和紫薇格格如何逃过皇后和容嬷嬷的毒手。
那袁念祯果然被吸引过来,身体虽然娇弱,但仪态却大大方方走走出来,坐在一旁,轻声问道:“四公子还会讲故事?”
“对,小可口才虽然不佳,但是平生只有两个特长,”王永安大言不惭地说道,“那便是口才和下棋!不是我说吹嘘自己,论口才,我不能说全国第一,却也是出类拔萃,论棋艺嘛……姑娘可以问一问我的手下,自幼学棋也打我不过,当真惭愧,惭愧,毕竟棋艺有天赋之论。恰如一名歌者,非要让他跳舞,确实不行的。”
“是五子棋么?”袁念祯捂着嘴讽笑说。
王永安瞪大眼睛,道:“六姑娘也知道我棋声在外?”
袁念祯想笑不敢笑,掩着嘴说:“四公子还是讲故事吧,说不定你讲故事还不讨厌。”
“哦,好吧,我便讲个你听一听这还珠格格……诶,我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我下棋讨人厌是吧?”王永安顿时一脸委屈地说:“他们一个个都诋毁我得很,嫉妒我得很呢,六姑娘万万不可道听途说。”
“对对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所以我便来听故事咯。”袁念祯心说你的脸皮还真是厚,不过人却有趣多了,平日里家里人关系虽然不差,却也来往不多,因为自己得了肺痨,更是没有人过来,而王永安在此,倒是让袁念祯心情好了一些。
随后王永安便开始讲起来还珠格格,从那第一回阴差阳错讲起,王永安呛了呛嗓子,侃侃讲道:“话说乾隆爷二十五岁登基,在位六十年,文治武功实属我大清国佼佼者,后人仰望所不及也。不过,六姑娘可曾知晓,在BJ有一座公主坟?”
第四十四章 务实的冯衡和不务实的李云龙()
公主坟是京师城外一处荒地,不甚显著,却因为两个原因被人熟悉,第一是因为许多死人会被拉到公主坟周围草草埋葬,二是一些盗墓的古董贩子经常出没,因此倒也是一处奇景。
“自然知道。”袁念祯也曾去过BJ住在那里两年,听说过那里。
王永安便道:“这位公主坟里葬的公主,便是乾隆爷错认的一名汉人义女,因为是汉人,又是义女,死后便不能入驻王陵,便葬在了那里,就是现在的公主坟。而我要讲得故事,便由这个民间公主说起。不过说起民间公主,却又不得不提到乾隆爷六下江南的故事,当初下江南时,乾隆爷微服私访,在济南府大明湖畔遇到一位温柔典雅、楚楚可人的女子,名曰夏雨荷。”随后王永安便按照时间顺序继续讲,一直讲到紫薇混入梁大人的婚宴中陈情,而此时女飞贼小燕子被人发现,迫不得已施展轻功,在满婚宴上飞来飞去。其后梁大人全城通缉女飞贼,却不想紫薇主仆却在一处竹筐里遇到了女飞贼小燕子——说到这儿,王永安忽然不说了。
六姑娘袁念祯正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故事戛然而止,王永安不讲了,气得跺脚道:“快说,快说,后来如何,后来怎样了?”
王永安笑道:“小姐若是喝了汤药,我便讲下去。”
袁念祯虽然不愿意喝那恶苦的汤药,可是难得有人给自己讲故事,还是这么生动的故事,便忍着厌恶一口将那汤药喝光。
王永安立即竖起大拇指道:“佩服佩服,小姐能够一饮而尽,说明小姐毅力顽强。我也尝过这药,若是让我喝下去,我宁可找棵歪脖树自杀。”
袁念祯蛾眉倒蹙,凤眼圆睁,嗔道:“好哇,你是故意的?”
王永安忙道:“却也不是故意,只是我知道那药性极苦,好了,我们不讨论药的问题,继续讲还珠格格吧。”
这一个下午的时间,王永安便一直在讲还珠格格,当年他可是被迫看了多少遍啊,其中的情节早就熟悉于心了,别说让他讲出来,便是让他做导演拍出来,他都知道分镜头该怎么布置——当然,只是他自以为自己会拍摄而已。
随后几日,王永安便用这个故事来吊足胃口,袁念祯迫不得已不得不喝下那秘方苦药,不过随着王永安的几方药剂下来,又日日陪着她讲故事,袁念祯身体渐渐好转起来。又过几日,姜登选找到王永安,询问何时回去,王永安有心不让他离开,却见他已经有了离去的心,只好叹了口气,说:“我与超六兄一见如故,却不想就此离别,实在难过得很。不过既然超六兄既然已有主意,我却不能阻挡,只盼望你这一去前程似锦顺顺利利。”
“多谢靖云良言。”姜登选拱手道。
王永安放姜登选带着两名士兵返回扬州,待报道之后立即前往奉天追随朱庆澜而去,而代替姜登选带队的军官,便是他的同学冯衡。
这冯衡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什么名号,是因为此人虽然成绩第一,但并非官派留洋军校生,很多人担心这种自费军校生心中偏向革命党,随即也将他排挤在权力之外。而冯衡本身出身富庶家庭,不缺吃穿,经过同时排挤和打击之后心灰意冷。只是没想到在他准备脱了军装做一富家翁之际,忽然接到了姜登选的邀请函,说新军二十四混成旅缺一名军官,思考一夜之后,决定再试一试。
冯衡来到扬州后,被王永泰派遣负责训练新兵,冯衡尽职尽责,很是让王永泰满意。不多久,姜登选返回,王永拍遂派遣冯衡接替姜登选的职务,赶赴豫省(在起点豫省这个地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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