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连等待着着夏铭带领物资和一些其他志愿者汇合之后,众人乘坐火车抵达哈尔滨,而此时伍连德等医生也提前一周到达哈尔滨,对东北鼠疫灾情进行了前期考察,并最终得出鼠疫可控的结论,但建议焚烧尸体,断绝污染源。
然而焚烧尸体的建议却受到了清廷内外的反对,究其原因倒不仅仅是朝廷,而是因为中国人自古以来死者为大,尊重尸体的习惯,死者亲人不愿意让死者死无全尸,随即发起抗议,朝廷也不想在本来鼠疫灾情就严重的灾区发生大规模的抗议。
就在朝廷犹豫不决的时候,鼠疫从黑龙江省和吉林省蔓延到了奉天省,随后传入到了直隶省,最终到达了京师。
当鼠疫传到京师之后,清廷这才慌乱起来,立即同意了伍连德等人要求焚尸的请求,随后东北三省、直隶省、山枺 ⑸轿魇》追卓挤偕帐笠咚勒叩氖澹⒍砸伤剖笠呋颊吆褪曰颊呓懈衾耄ソタ刂屏耸笠呃┥⒊潭取�
此次抗击鼠疫的主要工作人员是清廷组织的工作人员,包括本地的医生、护士、警察、巡防营官兵、本地志愿者、南方来的医护志愿者,甚至日本和俄国的医生也加入其中,大量医护人员倒在了抗击鼠疫前线。萧晓悦万分幸运地没有病倒,然而她的一些学妹们却非常不幸,已经有九个护士和四个医生倒在了哈尔滨的抗疫前线,并且焚烧了尸体,连一块墓地都没有。岳文正在哈尔滨平房村建了一个烈士陵园,并且雕刻了一块大墓碑,墓碑上写满了牺牲者的名字,在清廷倒台几年后,这出陵园也被人遗忘,成为历史的流沙了。
虽然他们知道自己一定会死,甚至无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为了消灭鼠疫,义无反顾地投入其中。萧晓悦等人没有放弃信念,他们坚信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中国人的,属于人类的。
书信很长,足足三十多页,却没有任何透露私人感情的内容来,仿佛老朋友一般娓娓道来自己的经历,可王永安毕竟不是傻子,他怎么能够看不出来萧晓悦和他的感情。而袁念祯更是聪明,敏感地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猫腻……所以袁念祯主动说:“靖云,不如你也娶了她吧,晓悦姐姐又漂亮又能干还有主见。”
王永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对念祯说:“我的妻子只有你,只能是你,我的心里也只能装得下你。”
就在江北剿匪之际,忽然从两广地区传来了令天下震惊的消息,广州将军孚琦遇刺身亡。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南京防匪会议()
(第三更)
这孚琦将军说起来也是倒霉,原来有粤人冯如在美国学习飞机制造,并成功地制造了冯如一号飞机,从机翼、方向舵、螺旋桨到内燃机等大小部件全部自制,在奥克兰市上空翱翔了八百多公尺,安全着陆,揭开了中国航空史的第一页。它的航程等于飞机发明者美国的莱特兄弟1903年首次试飞距离的三倍多,使西方世界为之震惊和羡慕。
在冯如一号取得成功之后,冯如返回大清准备为国效力,冯如根据寇蒂斯“金箭”和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一号”,几经完善修改制作了第二架飞机,定名为“冯如二号”。
冯如找到粤督张鸣岐,表示自己制造了一架飞机,可以载重四百吨,升高三百五十尺(约120米),航程达到三十公里。张鸣岐大感兴趣,于是命令冯如择日飞行。
三月初十,西历1911年4月8日,冯如在燕塘试飞,远近观众数万人,男男女女都穿着新衣服游玩观赏飞机来,各大报纸和在广州的洋人们也不顾身份去凑热闹。那广州将军孚琦是荣禄的侄子,听到燕塘试飞飞机,便坐着绿尼轿子从广州城里跑到燕塘去了,只见到那飞机平地而起,越飞越高,忽而在众人头上盘旋,忽而向上攀起,众人惊诧不已,一时之间欢呼声、叫好声、谈笑声闹成一片。
孚琦身位广州将军,不便多留在城外,看过了之后便让人抬轿子返回城里。岂料到刚到广州城城门口,一个革命党从桥下窜了出来,手持手枪对着轿子连开数枪,将孚琦打死在城门之下。那刺客被抓之后只说自己叫温生财,为四万万汉人舍生取义,其余废话一概不说,随后被张鸣岐下令处死。
孚琦之死让清廷权贵兔死狐悲,于是下令全国各地严查乱党,尤其是广州地区,更是需要对乱党严防死守。
温生财的义举虽然伟大,可是却坏了大事儿,黄兴等人本来准备在广州策划一起大起义,甚至已经联系好了广州新军的一些军官,没想到被温生财搅合了,不得不提前发动起义。
这边王永安在扬州接到了戒严命令,他好生奇怪,天下间革命党最不能发动起义的地方便是江北地区,谁都知道这是王氏兄弟的地盘,别说革命党了,就是北洋六镇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剿匪两个月,江北死了一万多人了,投降土匪两万多人,这两人多人被王永安派到了庐江府合肥县进行劳动改造。
改造的目的便是为了洗脑,例如效忠于王永安永不背叛王永安云云,总之只要洗脑成功,土匪便会被移送到二十四混成协新兵营接受第二波洗脑改造,随后分到军队之中进行第三波洗脑,然后……这人就傻了,彻彻底底地迷信效忠王永安了。
二十四混成协表面上是王永泰的,但实际上却是王永安的,只是王永泰在官场上有名望,王永安在军中有地位,王永安借着兄长的名维持自己的权,王永泰借着王永安的实力维持自己的地位。
尽管革命党不会在江北闹事,可是两江总督张人骏却担心两江事变,便决定在南京召开防匪会议,召集两江地区所有军事主管商讨如何防范举措。
作为江北地区最重要的军事力量主管,王永泰自然受邀,但王永泰身体不便,便由副协统王永安代为参加会议。
王永安接到会议通知,便向王永泰汇报了一下,王永泰道:“虽然我二十四混成协受陆军部直接管辖,但是两江总督却可以在紧急时刻调动我军,所以我们必须参加此次会议。我猜想那张总督是想让你去教一教其他人如何防范乱党(革命党),传授一下经验。”
王永安笑道:“就一个字,杀。”
王永泰摇头苦笑道:“岂能简单的杀,他们也不是没杀过,又不是蠢人。”
王永安道:“杀和杀不一样,有的人总想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因为他们做官只是做官,和咱们兄弟不一样。咱们兄弟做官又要防着朝廷,又要防着乱党,所以咱们杀起人来不但给朝廷看还给乱党看。别的不说,就说那张人骏,他杀过几个乱党?他害怕自己杀了乱党,晚年不做总督了,自己被乱党刺杀。我们兄弟怕什么,不杀乱党,乱党就不怕我,朝廷就有借口杀我们,所以我们的杀,是斩草除根,残酷无情的杀,是以杀止杀的杀。一方面是为了工作,一方面却是为了活着,那些革命党总算不是傻的,还知道不再江北闹事,否则……”
王永泰摇头苦笑道:“你这小子,总能把歪理说成真理。”
准备一番之后,王永安带领一百多卫队营的士兵和李耀乘船沿江而下,先是抵达的镇江,与镇江的水营与巡防营诸将见面饮酒结交,尤其是有江东虎之称的徐宝山,他的水师营只有一千多人,但镇江地利位置非常重要,在后世便是海军的军事基地,潜艇部队与海军陆战队便驻扎在此处,前可支援上嗨,后可回援南京,京杭大运河与长江交叉之地,可以说镇江是江南的咽喉要地。徐宝山一直与王永安的中华航运集团有来往,航运公司少不得送一些孝敬给徐宝山。
徐宝山喜欢投机,所以对中华航运集团非但不敢勒索,反而保驾护航,王永泰对他非常满意,而王永安却知道,这徐宝山可是著名的历史投机商,在辛亥革命上因为投机取巧,成为了江北少有的大军阀——只可惜此人在袁世凯和革命党之间徘徊,最终被革命党人用炸弹给炸死了。
王永安唯一欣赏他的,恰恰是这徐宝山眼睛刁钻,作战时喜欢趁乱攻击,曾经在辛亥革命后将张勋的辫子军从南京打到徐州,若非当时北洋军第五镇从山枺∧舷轮г峙抡叛缇托悦槐#脖忝挥泻罄吹恼叛幢倌志缌恕�
王永安的到来,让徐宝山非常高兴,热情款待两日之后,等驻防在镇江丹阳巡防营管带李竟成到来之后,三人结伴乘船前往南京参加防匪会议。徐宝山和李竟成对王永安带着一百多士兵大惑不解,笑说你们去南京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再说有危险一百多人也不顶用,王永安笑答:“我手下士兵也没去过南京,这次带他们去,也是开开眼界,免得当兵都当傻了。”众人笑说你要是钱多你就带着他们,左右也是花你自己的钱。
第二百二十八章 麻木不仁()
(第四更)
徐老虎徐宝山和丹阳巡防营管带李竟成是拐弯亲戚,具体来说就是李竟成的连襟王幼丞和徐宝山是儿女亲家,因此镇江官场说起来都是一家人。
然而这李竟成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在六年前,他已经加入了同盟会,他在军中的一系列发展,全部来自于陈其美的暗中资助。由于李竟成身份特殊,且在军中发展迅速,因此陈其美并未将他的身份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孙逸仙,因为陈其美也知道,孙逸仙的性格之中有急躁的成分,如果李竟成发动起义,若不成功,陈其美在江南的一切努力全都化为灰烬了。
因此王永安并不知道李竟成的真实身份,徐宝山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李竟成却知道王永安这个人,游走于满清和革命党之间,滑不留手。李竟成听陈其美说过,这王永安心里反对清廷政府,可是又对同盟会并不支持,属于革命党可以争取的对象,所以他对王永安也极力讨好,弄得王永安莫名其妙,心说咱们哥俩好像交情还没有这么深吧。
这群各怀鬼胎的一行人,总算乘坐邮船来到了两江总督府所在地,南京城。
此时的南京城,与百年后的高楼鳞次,车水马龙截然不同,尽管距离太平天国之乱已经过去四十五年了,然而当初湘军与太平军在南京城中彼此攻杀,造成南京城中百姓几乎鸡犬不留。投靠清廷的,太平军杀之,投靠太平天国的,湘军杀之。湘军围攻南京城几年时间,南京城死伤百姓四十几万,而攻破南京之后,湘军纵火劫掠三天三夜,更是杀得尸横遍野。
在其后的几年之中,陆陆续续有百姓迁入南京城,然而南京城再也没有恢复清朝在乾隆年间最鼎盛时期的人口和繁华。四十五年过去了,南京城依旧可以看到一些当初焚烧的痕迹,由此可见战争给人们带来的伤害,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有多么深重。
王永安骑在马上,看到南京城里怏怏啧啧的老百姓,甚至觉得他们还没有扬州的百姓过得幸福,仿佛生活一点盼头也没有一样。忽而几个洋人横行霸道骑马穿行于市,甚至需要乘坐轿子的富贵人家让路躲避。
远远地看到南京城最有名的鸡鸣寺,门前几个和尚正在扫着地施舍着稀粥,一些乞讨的人跪在地上嘴里难道这阿弥陀佛,感激不已。
“诸位,你们先去两江总督府吧,我去寺里求个平安符。”王永安勒住马匹说道。
李竟成与徐宝山相互看了看,同时说道:“万勿耽误了时辰。”
王永安道:“决计不会。”便带着手下拐了一条巷子,来到鸡鸣寺,下马之后,带着张铁和李耀走到寺庙门口,通报了迎客僧,那僧人知道是扬州王四公子到来,连忙引导一行人走入其中。
相传鸡鸣寺最早追溯到西晋时期,有僧人在鸡鸣山依山造室,建佛寺五间,但规模不大。其后数百年间,中原动荡,江南反而平静,佛寺逐渐扩大。南朝时期,刘宋皇帝刘宏为其取名为栖元寺,梁代时,萧氏皇族尚佛,扩大寺庙并改建了位置,改名为同泰寺。后来又陆续改名为净居寺、圆寂寺、台城寺、法宝寺等,到明朝洪武十八年,重建寺院并取名鸡鸣寺。明末清初,鸡鸣寺毁于战火,康熙南巡时,鸡鸣寺又被重新建立,曹寅(《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祖父)为了拍马屁,大肆修建鸡鸣寺。
太平天国时期,鸡鸣寺再一次毁于战火,而光绪二十九年,江宁布政使黄建莞奉两江总督张之洞命在鸡鸣寺造豁蒙楼,并捐资两年建成,张之洞亲书匾额。该楼原有张之洞的画像,悬挂梁启超书联“江山重复争供眼,风雨纵横乱入楼”。后来,又有黄建莞的撰联:“遥对清凉山,近联北极阁,更看台城遗址,塔影横江,妙景入樽前,一幅画图传胜迹;昔题凭墅处,今日豁蒙楼,却喜玄武名湖,荷花满沼,更风来座右,数声钟磬答莲歌。”
王永安畅游一番鸡鸣寺,感受着这所古建筑的历史沧桑,它就是中国历史的缩影,不断地被摧毁重建摧毁重建,每一次重建仿佛都会带来一些新的东西,但却丢弃了许多原本的好东西。
三人游罢鸡鸣寺后,王永安捐钱五百两,高兴得主持连连感谢,说有这笔银子,又可以救活不少灾民了。
王永安随后问起这灾民情况,那主持说这些灾民都是失去土地的流民,如今土地兼并严重,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入南京城,估计到明年的时候还会更多,介时鸡鸣寺便不能再施舍稀粥了。言罢,主持连连叹气,如今这年月,寺庙尚能维持,却无法普济众生,连带着和尚们暗自惭愧起来。
看着饥肠辘辘的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身材矮小,衣衫褴褛,头上缠着枯臭的辫子,脸上满是茫然,仿佛对自己的生活和一切都没有任何希望,思想里只有谁能给他一碗粥,他就能做任何事的打算。
在他们的身上,王永安只看到了一个词:麻木!
这是一种绝望的麻木,这是一种让王永安感觉到极其不舒服的麻木,这也是众多中国知识分子痛心疾首的麻木。他的好友周樟寿便是看到了国人的麻木,才弃医从文,并改名鲁迅,希望用文章唤醒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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