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尼西亚那里,有人背叛了他们。
真是丢脸呢,身为帝国元帅的孙女,未来安条克公爵的未婚妻,同样也是帝国的骑士,竟然第二次被擒获,如果是一位男性骑士恐怕至死也无法用鲜血去洗刷他的耻辱。
明明自己说过要回来救他,结果现在却自身难保。薇薇安在内心发出一声苦笑。
对于宗教裁判所来说,自己完全没有什么价值,在这个时代,火刑架这种野蛮的刑法虽然很少出现,但绝对不代表没有,审判异端,尤其是对教廷产生威胁的异端,火刑架是最好的选择。
薇薇安的身体毫发未损,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在西方最可恶的诅咒不是下地狱而是去见宗教裁判所的人,这个机构的可怕足以令世人恐惧。他们的刑罚下没有他们得不到的东西,而薇薇安毫发无伤,只能说明他们对她毫无兴趣,而没有价值的东西在宗教裁判所的执行官的价值观里等同于毁灭之物。
而监狱外,负责守卫这里的军队却已经炸开了锅。
“这里有重要的犯人,你们怎么能擅离职守。”雷必达冷硬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这里只有少量的执行官留守,如果负责主要事务的机动部队撤离这里,这座监狱就等同于不设防。
“请允许我补充一点,执行官阁下。我们只是部分离开,而非全部,足以保证这里的防务工作。”典狱长不难烦的解释道,现在军部那里通讯已经完全失灵,无论是机要室还是地堡都不容有失,现在驻扎在这里的他们是最后一支重要力量。可是他们的同盟者却在阻挠。
雷必达丝毫没有退让,扯住典狱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说道:“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并再一次重复一遍我说的话,是全部,全部人员,保证绝对的安全。”
“没有人可以攻破这里,机甲助手完全是多此一举,阁下。”典狱长努力想挣脱,但是无济于事,雷必达的手攥得紧紧的不松开,双方此刻剑拔弩张,典狱长终于明白难怪有人说宗教裁判所都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现在看来用疯狗形容似乎更加合适。
“请不要忘了,这里是新布拉德王国,是西方抵御东方的城墙而不是教廷,我们没有必要听从你们!”身为这座王国最森严监狱的典狱长,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也没有妥协的意思,而这时候已经有半数机甲骑士出动离开了这里。
“你们这些外来者才占据了新罗马多久就用主人的口气说话,如果你还挺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我想你是准备好去见上帝了,阿门!”雷必达的短铳指向了典狱长的脑袋,而典狱长身后的士兵也不甘示弱地拉动连射铳的枪栓瞄准了对方。
谁也不会真的开枪,但是都试图让对方屈服,事情似乎陷入僵局。
可就在这时,激烈的震动和爆炸声打破了他们的对峙。而几乎是在同时,雷必达和典狱长同时反应了过来,大吼道:
“小心,敌袭!”
话音落下的下一刻巨大的重骑枪如约而至,穿墙而过,瞬间将十几名士兵碾碎成肉酱。
只见监狱外,巨大的魔神之影缓缓升起,犹如终结日降临,撒旦君临这天下。夕阳下,人们只能看见那双炽烈的魔眼。
第六十四章 未了之战(下)()
“发生了什么!?”典狱长近乎发疯了一样呼喊着,可是没有人可以回答他。那暴虐的破坏几乎将监狱的一半尽数破坏。碎石瓦砾几乎要将他活埋。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说的很安全!”一条有力的臂膀将他从废墟中扯了出来,是雷必达上校,虽然侥幸躲过一死,但是跟随着他的执行官也都死伤殆尽。
巨大的机甲拔出了重骑枪,一片墙体顿时全部塌陷。
“那些是什么人!”两人将身体隐藏在废墟当中,看着眼前那架从未见过的机体。
“是贵国新研制的新机型吗?”雷必达看着近在咫尺的黄色机甲,问道。
“如果我说不是,阁下会相信吗?”典狱长苦笑着反问道。
“看来你们在这里留守的骑士也已经全部消灭了。”雷必达指了指躺在高墙边燃烧着熊熊大火的机甲残骸,留守的十二架机甲骑士无一幸免。
“看来我们这一次遇到大麻烦了。”典狱长从地上拾起一把连射铳,尽管这对机甲骑士毫无威胁可言。
······
“先生,目标地区已经完成了压制。”爱丽莎驾驶着【吉尔伽美什】踢开了挡在脚下的【十字星】机甲残破不堪的头颅。“只是您之前好像没有跟我说这些人会来吧!”
爱丽莎的眼神变得很冷,除了她之外,另外几架机体也参与了刚才的歼灭战。而这些骑士与西方的骑士不同,手中使用的不是连射铳而爆破机弩,携带的不是骑枪和双手剑而是弧月弯刀。头部和双肩都有新月作为装饰,这些机型虽然是爱丽莎第一次看见,但无疑透着东方的气息。
“你是说新月帝国的骑士吗?如果说不是他们你还能攻破这里?”虽然知道爱丽莎对东方人的敌意,但是普利斯卡斯还是要提醒她不要将感情渗透到工作中去。
“现在一切都听我指挥,爱丽莎。”普利斯卡斯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不需要。一切都听从您的指示,主人!”爱丽莎这一次没有称呼普利斯卡斯为“先生(si)”而是更为正式的“主人(maste)”,冷冷地回答道。
“那么,就按之前的计划继续,下次行动前我会再联系你的。”普利斯卡斯无奈地掐断了通话。
“爱丽莎还是像以前一样固执呢!先生。”身旁,尤利娅轻声笑道。
“毕竟和那些杀死自己亲人合作很多人都接受不了,但是她既然选择服从我,就必须如此。”普利斯卡斯冷酷的声音响彻在幽静的树林子中。
······
“啧,是萨拉丁的【马穆鲁克】,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把机甲部队渗透在这里,贵国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雷沃汀意有所指地讽刺道。
“教廷的渗透还少吗?阁下之前在芬德尔区的所作所为,才真的是令人大开眼界。”典狱长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凭我们,现在还能阻止得了他们吗?”典狱长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
两具机甲碰撞,而埃瑟终于找到了康士但丁的破绽,两只如同铁钳的机械爪牢牢锁住了【恩启都】的脖子。双方之间长时间的拉锯战下,【恩启都】的弱点也暴露了出来,轻型装甲的脆弱甚至不能与制式【阿喀琉斯】相抗衡。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恩启都】本就不是为攻坚而制造的,更何况财力和时间也决定在装备上【恩启都】无法达到真正究极机甲的水平。
“该死!”康士但丁驾驶着机甲全力输出企图挣脱,但是无济于事。
“终于捉到您了,殿下!”耳畔传来了埃瑟冷酷的笑声,而【阿喀琉斯】的机械手的力量也在瞬间爆发。
【恩启都】的颈部也闪出电火花,还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声音,这显然是机甲内部零件损坏导致的。
而康士但丁只好右手肘猛击【阿喀琉斯】的胸膛。但是厚重的装甲板即便是已经伤痕累累也不是能够轻易突破的。数十吨的撞击力倾泻在那扭曲破碎的板甲上震得埃瑟驾驶着【阿喀琉斯】连连后退,但是锁住【恩启都】的手却不仅没有松开而且还不断在添加力量。
神经反噬在不断加强,康士但丁的脸上不带丝毫血色,如同惨白的骷髅一般,但是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这次,要面对的是和自己同一层次的骑士之王,但王只有一个,所以这场战争绝不可避免。
只能这样了!
康士但丁将手中的格斗短刀倒握,猛地向【恩启都】的腹部刺去!
几乎是在同时,贯穿而过【恩启都】的刀刃也刺透了【阿喀琉斯】的装甲板,而康士但丁却还没有停手,翻转刀刃连同【恩启都】和【阿喀琉斯】内部的机械一起破坏。
剧烈的破坏也带来的恐怖的神经反噬,双方同时遭到了反噬,而不同的是康士但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然而埃瑟却被这种壮士断腕的战法惊住而失神。
这也给康士但丁得到了一次扭转局面的机会,趁着埃瑟被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噬打乱阵脚,康士但丁驾驶着【恩启都】猛然拽住【阿喀琉斯】的双臂发力。
400%核心动力输出,动力核心的高能燃料充分燃烧下,整个机体犹如一颗不稳定的炸弹带着恐怖的威能,轰然将【阿喀琉斯】摔落在地,整个动力核心被康士但丁给破坏陷入瘫痪。
康士但丁拔出插在机甲小腹的格斗短刀,红色的机油如同鲜血在流淌一般,而【恩启都】的生命也已经渐渐走向终点,刚才的一击完全是赌博,稍有不慎死的就是他自己。而自己的一颗动力核心也的确遭到了破坏,整个动力系统接近崩溃。
康士但丁决定给埃瑟最后一击。
但是耳畔的耳机中却响起了普利斯卡斯的声音。
“停手吧,今天你的任务不是杀死他。现在王国的军队正在朝这里靠拢,准备撤退吧!”对讲机里传来了普利斯卡斯冷硬的声音却令康士但丁有一种暴怒的情绪。
“我至少要杀了他,天与不取,必受其害。”康士但丁扬起短刀准备给埃瑟最后一击。
“殿下!”安德鲁斯公爵惊呼道,但是机动傀儡无法听从他的指示,这样下去,埃瑟必死无疑。
“如果你还想再看见薇薇安小姐和索菲亚就照我说的做。”普利斯卡斯的声音陡然跌落冰点。而【恩启都】手中正要挥落的短刀也不得不悬停在半空。
“需要我再重复第二遍吗?”对讲机那一头,普利斯卡斯问道。
“我也说过,如果索菲亚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现在,对薇薇安姐姐也同样适用。”毫无征兆地,短刀重重插进了【阿喀琉斯】的右腿。
康士但丁拖着残破的机甲身躯转身而去,准备离去。
“为什么?”忽然,对讲电台中传来了埃瑟虚弱的声音,但却显得十分暴怒。
“有人要留下你的命,否则你已经死过两次了!”康士但丁冷笑道。
“你这是在侮辱骑士的尊严。”埃瑟冷冷道,但是那种愤怒却无法掩饰,或许他在外人眼里是玩世不恭的贵族,但是坐在驾驶舱里,他就是骑士,不可侮辱。
“可笑。”可是回答他的只有康士但丁的这两个字——可笑。
康士但丁看了一眼地上诺埃尔驾驶着的机甲残骸,还是将驾驶舱分离出来准备带走,算是还安洛丝特一个人情。
突然,身后,【阿喀琉斯】中传来了埃瑟愤怒的吼叫。
“骑士王!我们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将你从王座上扯下来。”
然而,康士但丁没有再去理睬埃瑟的嘶吼,驾驶着【恩启都】化为赤色的流光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六十五章 风波(上)()
新历1254年,是整个基督世界的灾厄。
东方的大军犹如天主的鞭挞横扫整个十字军圣国,的黎波里、阿克、苏伊士······新月圣战的东方骑士犹如割麦一般将一茬茬十字军的生命夺去,而这一切似乎无法阻止,即便是最精锐的骑士也在东方的铁蹄下变得不堪一击。
整个耶路撒冷王国,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阵亡三万,被俘达到十五万,只有不足两万人的残兵游勇撤回了海格力斯防线。神圣罗马帝国的大帝巴巴罗萨在撤退的途中机甲陷入了湍急的底格里斯河而溺水身亡,如今只有法兰克的国王腓力和诺曼底的狮心王理查苦苦维持战线。然而貌合神离的两位国王又能抵挡萨拉丁的大军多久呢?
而被视为西方在东方的桥头堡——新布拉德王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袭击之后,整个西方再一次陷入了恐慌。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恐惧笼罩在天主世界的上空,自从希拉克略覆亡了萨珊波斯,君士坦丁四世在风暴海峡毁灭了倭马王朝的超级舰队之后,这是第一次东方带给西方那些骄傲的君主如此的震动。
幽暗的修道院的门被缓缓推开,没想到梵蒂冈还有这样简陋的建筑,米歇尔神父缓步走了进去。
沿着因时光久远而腐朽不堪的木质楼梯,米歇尔登上了修道院的第二层。
米歇尔神父疾步走进了房间,而房间中一个身穿华丽白色教袍的男人带着玳瑁眼镜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阅读,丝毫没有察觉米歇尔神父的到来。
米歇尔没有说话,静静站在男人的身后,恭敬谦卑的像一个仆役。
“枢机会那里又有什么问题吗?”男人合起了手上捧着的书沉声问道。那是教廷收藏的典籍《康斯坦茨会议文稿》,已经有将近三百年的历史,只有枢机主教以上的教士可以观看,而这个男人当然也可以翻阅,因为他是罗马教廷的教宗。
“宗座。”米歇尔微微行礼,“枢机会那里没有问题,是关于君士坦丁堡的事情。”
英格威三世微微扬起眉毛,站起身来,问道他最信任的助手,“怎么了么?”身为普世教会的最高领袖,教宗本应该被人们看作为德高望重的老者,然而这位教皇根本没有老者的慈祥,相反却冷硬如铁。他是最年轻的教宗,同样也是最铁腕的教宗,无论是西方的君主还是教廷的枢机会都对他深深敬畏。
“我们在东方的行动失败了,而且东方对君士坦丁堡的渗透也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计。”米歇尔神父将照片放在了桌上,只见几架从未见过的机体暴虐的身影充斥在镜头中,即使不是亲眼所见,你也能感受到这战争机器的威慑。
“萨拉丁应该掌握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的机动力量。十字军的战争可能并不乐观。”米歇尔指着新月形的标志说道。
“我不懂机械学,比【圣徒】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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