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越数道房顶,忽然落进一个院子里,院中无人,他便将那个刚劫持来的御林军打晕,然后把脚上的铁链缠在足踝上,从衣服上扯下布条,将其扎紧,如此一来,走动之时就不再发出声响了。
做好这一切,他起身走动两步,果然没有声响了,不过院外已经传来喧哗声,有人在爬墙,还有人绕着院墙奔跑,打算围住这里,将他堵死在院中。
甄建刚忙扛起哈里斯和那个御林军,再次跃上房顶,健步如飞,御林军们纷纷呼喝大叫,给其他人传达信号,说的都是铁勒语,甄建对铁勒语做过了解,简单地学过一点,但他只听得懂这些人的一句话:“在那里!往西边去了!”
接下来,甄建就和皇城中的人玩起了躲猫猫,只要被发现,他就跑,甩掉他们了,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越来越多的兵马被调入皇城之中,四处追杀甄建,好在皇城很大,足够甄建跟他们玩躲猫猫了,甄建在四处奔逃的同时,记下了整个皇城的地形,现在,他就是拖时间,等天黑。
从上午一直闹腾道夜幕低垂,整个皇城都是乱糟糟的,眼看天都快黑了,宇林真拓得到的消息却是还未捉到甄建。
他很生气,怒声斥责:“三万多人马在皇城之中捉拿甄建,这和瓮中捉鳖有何区别,一整天了!你们居然还未捉到他!”
下方众将根本没人敢答话,只是不断说“末将甘愿受罚”之类。
现在哪是惩罚人的时候,现在宇林真拓只想抓住甄建,于是让他们继续多调人马过来,打起火把连夜搜寻,一定要把甄建给捉住,同时,他摆驾承天门,亲自登上承天门,他要监督各路人马,看看这些人是否真的尽力了,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多人抓不住一个人,而且还是在这小小的皇城之中。
皇城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或许很小,但对甄建来说很大,至少足够他藏身了,更何况现在已经进入深夜。
甄建杀了那个抓来的御林军,换上御林军的衣服,尸体藏好,把哈里斯绑起来,堵住嘴,塞在他挖的地洞之中,地洞盖上草,然后他便手持铁盾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他手上缠着铁链,很容易被发现,不过这打铁盾是好东西,持在手中,挡住了手臂,这大晚上的,谁又会留意一个普通士兵。
甄建走到街道上,只见到处都是穿梭的士兵,有御林军,也有雪狼卫,还有禁军,有点混乱,他便混在人群之中乱走。
很快,甄建来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户部。
户部专管一国钱粮,闲人免进,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满皇城都在搜查甄建,户部自然也被搜查了,许多士兵在这里进进出出,甄建也混了进去,然后摸向钱粮库。
甄建手持火把来到钱粮库,守在仓库门口的几个侍卫立刻高喝,不许他靠近。
然而附近的几个御林军忽然想到,甄建有没有可能藏在仓库里,立刻过来跟仓库守卫交涉,要求他们打开仓库,他们要进去查探,虽然这里有好几个仓库,但他们为了立功,不怕麻烦。
仓库守卫自然不愿意,双方争吵起来。
甄建趁机开溜,跑到最远的一个仓库,用轻功上仓库顶,强行砸开仓库,跳进去,这里是粮仓,甄建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的东西全部点燃,很快,里面浓烟滚滚,甄建呛了几口烟,眼泪直流,但他很开心,抓我是吧,老子先给你放把火爽一爽。
他从屋顶的洞跳出来,又去了其他的仓库,如法炮制,钱库里面全是铜钱,铜这玩意也是不能碰火的,把能烧的地方都点燃,继续下一个仓库。
甄建在点第十二个仓库的时候,外面有人惊惶大叫起来,终于有人发现仓库失火了,甄建得意一笑,赶紧开溜,离开户部。
户部那边乱了套了,数千士兵跑过去救火,然而这些火势从仓库里面烧起来的,过了这么久,火势早已变大,如何能救,很快,户部钱粮仓那边火焰冲天,浓烟滚滚,甄建坐在工部的屋顶上,望着户部的大火,快意自语:“哎哟,铁勒国本来就穷,我这一把火,只怕烧了他们一年的收成吧,爽!”
他回头看了看工部的建筑群,嘿然笑道:“接下来,就是工部了。”
工部的职责比较繁杂,陶瓷,铜器,丝织,造纸等等,都是由工部总领,各种窑坊也在这里,甄建趁着夜色进去,先去织布局的仓库,把里面的所有布匹都点燃,唉,布匹果然比钱粮烧起来容易,很快就大火冲天,然后又是许多人冲来工部救火,而甄建早已逃之夭夭。
承天门上,宇林真拓连续收到将士传报,户部的钱粮库忽然燃起大火,十几个仓库被焚毁,损失惨重,织布局仓库被烧毁,数万匹布匹化为灰烬,宇林真拓气得直摇,望着冲天大火,咬牙切齿,用脚丫都能想到,这些大火不是意外,肯定是甄建放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兵部尚书和两位侍郎被人杀了,兵部直接燃起一把大火,把所有卷宗都烧了,半个时辰后,刑部那边又起火了,而且刑部大牢被人劫了,里面的囚犯全都被放了出来,在皇城之中四处窜逃……
这是长安皇城最热闹的一晚,几乎遍地开花,火焰冲天,把承天门都照亮得好似白昼,然而承天门上的宇林真拓已经快要气吐血了。
就在真拓正在对那群将士咆哮训斥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忽然响起:“真拓,感觉如何?”
这声音仿若从天而降,忽远忽近,令人捉摸不透从何处传来,拱卫在真拓周围的护卫立刻紧张地护住真拓,警惕地看向四周。
真拓闻声缓缓站起来,朝下方四处望去,却没有发现甄建的身影,他犹豫了许久,开口高声道:“甄建,你能听见本汗说话?”
“当然可以!”缥缈的声音回答。
“你逃不掉的!”真拓咬牙切齿道,“本汗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甄建的声音传来:“真拓,你如果想这样继续下去,我乐意奉陪,或许你确实能抓住我,但也或许,是我先杀了你,你睡觉的时候……最好不要闭眼睛。”
他的声音虚无缥缈,有点像鬼音,而且说出这般恐吓人的话,还真的让真拓一阵心悸,真拓强自镇定,冷哼道:“你以为本汗会怕你吗!”
“那便试一试。”甄建道,“这皇城很大,可以烧的地方还很多,我今晚不过少了一成而已,你愿意与我耗下去,我便陪你耗!”
真拓闻言久久不言,似在沉思,过了好久,他忽然问道:“你想怎样!”
463章:逃出生天()
甄建就等他这句话呢,傲然道“很简单,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也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哼!简直痴心妄想!”宇林真拓冷哼,“你孤身一人陷落再次,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嗖——”
尖锐的破空之声袭来,真拓身旁的一个侍卫顿时惊呼“大汗小心!”说着向前一步,挡在真拓面前,抬起手,朝暗器抓去,只见他的手上戴着黑森森的手套,隐隐发出金属光泽,这是一副黑铁手套。
“叮”地一声响,这侍卫抓住了暗器,然而却发出“啊”的一声惨呼,然后委顿倒地,真拓和其他众侍卫大惊失色,所有人赶忙护送真拓往后走,把真拓团团护住。
有个侍卫上前查看倒地的那个侍卫,将他翻过来,只见这侍卫双眼大睁,瞳孔之中尽是惊恐绝望之色,脑门上一个血洞,还在往外汩汩冒血,在看看他的铁手,只见铁质手套已被鲜血染红,手套中间有一个扁扁的小孔,很明显,那暗器击穿了铁手套和他的手掌,然后钉入他脑门,而且穿过了颅骨,进入脑袋内部,所以这侍卫几乎被击中后就立刻死了,眼睛都没来及闭上。
“这是什么恐怖暗器?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道?”一个侍卫惊呼起来。
另外一个侍卫虽然吃惊,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他起身走到城墙边,朝前望去,较高的建筑只有三座,但最近的一座距离这里也有近百丈远,他赶忙叫来一个人,指着最近的一座高楼,道“你立刻带玄武卫的高手去那边看看,贼人恐怕是藏身在那座楼里。”
“是!”那个侍卫立刻下去了。
黑夜之中,许多人趁着夜色,悄悄出了承天门,朝目的地而去。
“怎么样?真拓?”甄建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若放了我,我也不为难你,你若不放我,我便于你拼个鱼死网破,可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里,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他!我还可以把你的皇城一把火烧成一片废墟!”
真拓闻言双拳紧握,脸上的横肉在颤抖,他戎马半身,叱咤风云,连强大的匈奴和西蕃都灭了,当真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一言能定亿万人生死,?然而,甄建却一再让他吃瘪,现在,甄建居然当着如此多的人面,威逼于他,叫他颜面何存,他愤怒,无比的愤怒。
然而,他也很无奈,他原本有四个儿子,老三死于战场,老四死在了白帝城,老二因为在胎中之时动了胎气,出生后一直身体不好,时常生病,现在虽然长大了,但身子还是颇为虚弱,动辄生病,让他苦恼。
几个儿子中,唯有大儿子哈里斯最是健全,而且他一直把哈里斯当做自己的汗位继承人培养,对他严格要求,哈里斯也一直没有让他失望,表现非常好。
可现在,哈里斯落入了甄建手中,甄建是什么样的人,宇林真拓知道,和他一样,是一个胸怀天下之人,这样的人,杀个把人根本不带眨眼的。
真拓强压心中的怒火,再次斟酌起来,他尚在考虑,甄建又发话了“真拓,你是一代人雄,你我始终会有一战,但是,我更加希望与你战场上一较高下,而不是现在这般狼狈场景,你认为呢!”
真拓闻言渐敛怒容,但已经双眉紧蹙,甄建的这番话,他不得不佩服,因为这些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眼珠一转,心中立刻有了决断,便道“好,英雄惜英雄,朕也很期待与你在战场上相遇,到时候,朕一定要将你的头颅给砍下来!”
他的意思,就是要放过甄建了,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失威信,他宁愿失去一个儿子,也不能让自己在如此多人面前丧失威严。
“咱们一言为定!”甄建的声音传来,“不过口说无凭,我这人一向谨慎,我听闻你们铁勒有一种誓言,叫做折箭为誓,是你们铁勒人的最高誓言,请你在这里立下誓言,放过我,我便放了哈里斯。”
“这有何难,朕的儿子难道还抵不过一个誓言吗!”真拓一伸手,身旁的侍卫递了一支箭矢给他,他接在手中,高高举起,然后起誓“苍天在上,宇林真拓在此起誓,只要大楚国师甄建愿意放过朕的儿子,朕便放他安然离开,绝不明枪暗箭加害,如违背誓言,便如此箭!”他说罢用力折断箭矢,然后将断箭交给一旁的侍卫。
忽然,一道身影落在人群里,吓得所有侍卫纷纷避让。
宇林真拓也吓得赶忙后退,十几个高手瞬间护在他身前。
“不要紧张。”落下的这个人说了一声,移开铁盾,露出真容。
宇林真拓透过众人的肩膀看到了他的脸,震惊道“甄建,你……竟然一直在城楼顶上?”
“是啊。”甄建挑眉一笑,负手缓缓踱步。
周旁的侍卫们纷纷紧张地手持兵器望着他,不敢轻举妄动。
甄建身后的一个高手见甄建背对自己,想要攻其不备,忽然挥刀砍向甄建后背。
甄建头都不用回,右手一甩,铁索飞出,铁索上的铁桩如猛龙出洞,击在那人胸口,那人顿时惨叫一声从城墙上落了下去,没了声响。
宇林真拓赶忙道“不要轻举妄动!”
虽然他身旁围着上千人,但他此刻的心在颤抖,毕竟此刻他距离甄建只有三丈多远,若是甄建一心想杀他,这些人救得了他吗?他心里没底。
这时,不远处的一座楼忽然起火,地面上许多人将这座楼围住,在下面弯弓搭箭,手持火把等着,还在那里呼喝不止。
甄建看了那边一眼,笑道“你的人去抓我了。”
宇林真拓脸色有点难看“朕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
甄建道“我知道,是你收下的人擅作主张,现在这种距离,我可以跟你拼个鱼死网破,但既然你立下了誓言,那我也立一誓,只要你放我安然离开,我绝不为难你和你的儿子,而且还会在城外留下纸条,上面写明你儿子藏在什么地方。”
宇林真拓道“既然你如此委曲求全,朕自然得答应你,你放心,朕既然立下誓言了,就绝不会反悔。”
甄建挑眉道“我觉得你还是先去派人传达一下你的命令,顺便打开所有城门。”
宇林真拓犹豫了片刻,高声道“传朕口谕,停止缉捕甄建,打开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得为难他,放他安然离开!”
“是!”好几个侍卫立刻领命离开,骑马去各处传令了。
长安城太大,而且派出去抓捕甄建的人太多,一个时辰后,天渐渐亮了,传令的侍卫们才先后回来禀报,已经将口谕传达各处,所有城门都已敞开。
真拓点了点头,望向甄建,道“朕已经照做了,朕的儿子在哪里?”
甄建微微一笑,道“真拓大汗莫要急,待我离开这是非之地,自然会城外留下纸条,大汗记得派人跟去取纸条。”
两个侍卫高手立刻上前抱拳道“大汗!臣愿前往!”
真拓看了二人一眼,点了点头,道“好,就你们去!”
甄建道“那么,真拓大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了!”
真拓冷冷道“下次相见,便是你我一决生死之时。”
甄建嘿笑道“没错,下次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会!”他说罢猛然跃起,手在城垛上一撑,直接从城头跃下,太极宫的城墙虽然很高,但对甄建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那两个高手吓了一跳,赶忙来到城墙边,朝下望去,只见甄建已然落地,他们也赶忙下了城墙,出城门去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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