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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异族惧段公威名久矣,未敢再叛,然若有变,则必出祸端,却不知这变数出在何时?”望着这西北大地,思及今日之事,贾诩眼神冰冷的思索着,北疆凉州之地,实在是太危险了。
第三百零五章 江夏蛮乱()
光和三年,四月的大汉依如往日繁华,但朝堂诸公处理政事却是得过且过,只因越来越多的朝堂越来越多的公卿空霸占着官位,却不再认真做事了。
原因很多,有刘宏不知何故,提拔宋氏外戚时,又在提拔何氏,而何氏实力本就不如宋氏,因此为了加强何氏的实力,朝中原本已不如宋氏的宦官势力猛然激增。
无数宦官亲属门生纷纷得居高位,这些人中虽然不乏有治理政务的能手,但是更多的是靠着宦官关系而得高位的懒人,他们能花多少心思关心政事可想而知。而在地方,也因为皇帝宠信,越来越多的宦官门生充斥地方,似乎一下子整个朝廷风向都变了,皇帝不爱外戚又爱宦官,不爱皇太子刘崇转而爱皇长子“史侯”刘辩了,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如果伏泉还在朝中,定然会骂这皇帝刘宏真如历史一样“反复无常”,明明已经对宦官宠信不如从前,却依旧让自曹节、王甫等人失势后,势力逐渐缩小的宦官集团再次复苏了。只是,如果深入思考的话,便会明白,随着宋氏外戚有了皇太子后逐渐势大,隐隐威慑皇权,刘宏不出点措施对付宋氏集团,这还是皇帝所为吗?帝王心术,莫不如此,即使是最亲近的亲人也要防着,即使宋氏是皇后,刘崇是太子也是如此。
闲话少说,随着一封从江夏火速送入京师的急报,在西邸里享乐的皇帝刘宏顿时火冒三丈,立即下诏百官公卿朝会。
旨意传达得很快,不出一个时辰公卿们已经站在大殿上议论纷纷,他们尚不清楚陛下为何突然下诏相召,已经安逸多时的百官公卿不知道,他们又要因大汉地方的叛乱而被皇帝训斥了。
江夏蛮反,与庐江贼黄穰相连结,合十余万人,攻没四县,州郡难克之。
“陛下驾到……”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随着小寺人的一声尖锐叫喊,大汉皇帝刘宏在虎贲、羽林的引领下缓缓步入崇德殿里。随后殿内轰隆一声,殿内百官公卿齐刷刷地跪拜行礼,之后各就各位,开始朝会。
“前番巴郡蛮叛,今江夏蛮再叛,又与贼子黄穰勾结,合兵一处,如今已攻没四县,州郡难克,尔等口口声声言道天下太平,如今叛乱复起,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咳、咳……”皇帝刘宏坐下后,便手指着殿内的百官公卿怒喊道,他不明白这些口口声声说天下太平的臣子,如何能够这样睁眼说瞎话的?
刘宏声音喊得太大,以至于整个宽大的崇德殿似乎都有些震动了一样,不过或许说得太过大声,用力过猛,导致他一下子气喘不过来,不断的咳嗽起来。有心人观刘宏脸色,定会暗道这位时常不参与朝会的大汉皇帝,日夜沉迷酒色,身体是越来越差了。
“臣等知罪!”殿内百官公卿齐齐行礼谢罪,此刻皇帝正在气头上,就要慢慢顺着他的话来,让他消气。
“哼!”刘宏缓过气来,冷哼一声,随后道:“诸卿有何良策平乱?”
皇帝这一问自然是开始了这次朝会的正题,只是很显然,殿内的百官公卿立即有人进言了。这边说令江夏郡周边诸郡调兵平叛,那边说从京师掉禁军平叛,反正无一不是剿贼,没有一人说什么安抚招安的话,这时候还不是黄巾暴乱后,大汉威信一落千丈时,在天威赫赫的强汉面前,即使殿内很多百官公卿没上过战场,也不敢说和这些叛贼屈服。
等到想在皇帝面前提意见露脸的官吏都说完话后,刘宏见百官也是心怀天下的,面色这才稍缓,说道:“诸卿所奏,朕心甚慰,然朕欲一月平叛,不调雒阳、边地之兵,诸卿可有良策乎?”
显然,这些臣子的话都不符合刘宏心意,刘宏便直接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让他们按照自己要求办事。所谓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如同后世一般,刘宏提了要求,下面的人就要按照要求行事。
又是一阵吵杂的声音传来,这次不是适才那番谏言,而是实实在在的左右讨论,百官公卿不时交头接耳,整个大殿如同闹市一般,似乎一点也没有那种朝会庄严的一面了。
“够了!”刘宏初时还能等待,待等了一会儿还未见有人谏言,脸色是一点点下沉,耐心渐失,眼见大臣越说越欢,便怒喝起来。
若是臣子对谁最敏感,自然是皇帝,即使殿内再怎么吵杂,他们也在时刻留意皇帝,此时听到此言,纷纷闭嘴,殿内一时之间,变得安静异常。
不过,百官即使再怎么懒政,此刻也是知道皇帝心意,明白皇帝等的急了,便立即有人进言道遣一重臣持节去荆州,调集诸郡郡兵平乱。当然,有人提议,就有人反驳,认为这样根本不可能一月平定,毕竟贼人势大,两军有十余万人,即使其中有不少战力弱的,但是和荆州承平日久的郡兵相比,他们的优势还是极大的。
总而言之,百官的意思平定贼寇很容易,但是一月之内平定却是很难的,更何况还是不掉禁军的情况下。
只是很显然,他们这些提议肯定满足不了刘宏,在惹得刘宏一番怒骂之后,只见朝内有一人道:“回禀陛下,臣闻巴郡太守伏泉犹善用兵,今荆、益二州水路可通,不如遣旨一道,令其沿水路出兵平叛,想来以其能,一月可定贼乱也。”
第三百零六章 一月灭贼()
那朝堂上向刘宏进言,令伏泉率巴郡兵马沿水路出兵援救江夏郡的臣子,却是苏不韦,其自从随伏完监察司隶诸事,所察诸事政绩颇佳,又因为其身后有宋酆提拔举荐缘故,如今已被朝廷任命为谏议大夫,可谓是官员亨通。
谏议大夫,官秩六百石,在职人数无定员,平时无常事,主要为皇帝顾问应对,提纳建议,其前身是汉武帝时的谏大夫,于元狩五年初次设置。当然,谏议大夫看似是个清闲职位,不用做什么事情,然而谏议大夫可随皇帝一起讨论政务,甚至谏言应对,这就不一般了。
现在在这朝堂上,苏不韦提建议倒也正常,只是他竟然提了伏泉这就让人不由多想了,毕竟谁都知道他和伏泉的关系,甚至他身后的宋酆和伏泉的关系。如今他这么一提议,由不得旁人多想苏不韦到底意欲何为,是简单的为报举主提拔之恩,让其立功,还是背后受了旁人指使,有其他想法呢?
就连此刻坐于上首的刘宏听到苏不韦此言,也是眉毛一挑,潮红的脸蛋上看着殿内众臣也是多了些玩味之色,你们还会让伏泉立功吗?
果然,不待其他人言语,屯骑校尉何进便起身反驳道:“回禀陛下,巴郡去岁一郡皆遭板楯蛮乱所害,元气大伤,如今冒然调动,恐兵卒无心征战,加之荆、益二州路途亦远,恐一时难以救援,莫不如派一能臣,调集诸郡郡兵,兵合一处,定可平贼。”
何进作为宋氏外戚的死对头,自然不能眼看着宋氏外孙伏泉再立功勋,要知道他再立几次功劳,必定要升官加爵,而以他现在亭侯、一郡太守之身,再升的话,还能是什么?只能是三公九卿、万户侯之类的高位,这如何能让他安心?他才刚刚看到“史侯”刘辩还有争皇位的机会,何氏还有崛起内朝的机会,怎么能让对手实力再增?
因此,本着不能让对手强大的原则,何进只能找各种理由阻止皇帝命令伏泉去平乱,即使理由蹩脚,但也必须如此。当然,何进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请缨去平乱的意思,毕竟身为外戚,他若是想要升官加爵,除了皇帝宠信,自己也要有必要的战功才行。
只是,很显然,现在的何进对兵事一道不算精通,身边也没有几个靠谱的武将,最关键的是他初为屯骑校尉不久,还没有彻底掌控兵马,真要去了能不能平乱还在两可之间,若是败了,他可是吃不起这个后果。而皇帝刘宏又严令不能调动雒阳兵马,所以何进只能打消了心中的念头,不过他也因此决定,回去之后必须要好好研究兵事一道,至不济,也要招揽几个可靠的武将心腹,不然他何家一点军功都没有,如何能够和宋氏争权夺位呢?
这边朝堂之上,何进一派自然在他说完后纷纷赞同,而外朝中立的士人见此却是冷漠不言,任谁都能从中看出这时候是两家外戚相斗的时候,他们巴不得两家都起来,当然不会掺和这事情,掺和进去搅了局,还能有什么看头?
当然,有赞同何进的,自然也要有反对何进的,这些人只能是宋氏一系人马了,而不需要其他人,那苏不韦便是当仁不让反驳道:“何屯骑此言差矣,荆、益之间水路发达,若船只足够,巴郡至江夏数日可达,何来救援不及一说?何屯骑世居南阳,如何不知?莫非心有二心乎?再则南方诸郡,除徐州丹阳兵外,还有何军可与伏巴郡麾下兵马一论?”
“竖子!汝、汝……”
苏不韦直接就将何进的几个阻止理由一一反驳,还拐弯的说何进有二心,直接就把何进气得要大骂起来,可是话语出口,就不知如何言语,毕竟苏不韦反驳的有理有据,他若是继续如此,还真有可能被有心人弹劾自己有不臣二心,因此原本大怒的他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殿内的臣子舌战让坐于上首的刘宏看得津津有味,随着当皇帝久了,他也逐渐明白掀起党锢的桓帝为什么那么喜欢让朝堂不安分了。因为只有挑起事情,让外戚、宦官、士人这三方斗起来,他这做皇帝的才能安心,否则一旦让一方一家独大,他哪里能安心享乐呢?所以才有他在宋氏有着独霸内朝趋势时,大力扶持何氏,而刚才何进和苏不韦的骂战,他也未阻止,就是想等待事情继续发酵,他们不内斗,怎么能体现他这个做皇帝的重要性呢?或许这就是他们这些做帝王的权衡之术,若是朝堂的权衡被打破,导致一家独大,说不得又得上演光武立国以来,屡屡出现的外戚专横一事,这可不是刘宏想看到的自己的孩子会出现的事情,因此制衡他们是极其必要的。
不过,刘宏和外朝士人想看戏,但是总有意外要打破他们的愿望。殿外突然跑进一个神色慌张的小寺人,进来之后也不理会朝堂的争吵,绕道直接跑到张让身边,和张让耳语几句,便把身上的一封信件交给张让。
百官显然也注意道这般异常,虽不解其意,但纷纷翘首望向张让,只见张让听了口信,也是脸色不善,快步走到皇帝身边,将那信件毕恭毕敬交给刘宏后,便连忙退于一边。
皇帝刘宏见张让脸色,便是心中一惊,再将那书信粗粗阅览后,顿时火冒三丈,再也没了看戏的心情,直接大怒道:“诏,巴郡太守泉即日率其麾下蛮兵东进庐江赴援,沿路诸郡县备齐粮草以供巴郡之兵,限其一月灭贼,不得有误。”
说完,刘宏将手中信件直接用力掷于殿内,然后话也不说的离开了崇德殿,留下殿内一点官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随后,待皇帝离开,司徒杨赐才拖着老迈的身躯上前拾起信件,粗粗打开一看,看到心中内容,也是心惊不已。信中内容总结起来就是,贼首黄穰领兵数万,出江夏攻庐江,庐江郡兵不能制,已失数县。
这叛乱贼子竟欲南往扬州,莫非他要复制许贼之势,颠覆大汉东南半壁吗?怪不得陛下如此生气,若庐江有失,此贼之势成也,或许他又是一个要花费大汉数年时间才能平定的许昭。
第三百零七章 宁拜见明公()
朝廷的旨意到达伏泉手中也是三日之后,当快马加鞭赶到巴郡的黄门侍郎将那旨意交给伏泉候,伏泉问讯也是一愣。
江夏蛮叛乱?合贼首黄穰聚兵十余万,攻略江夏、庐江二郡,数县皆被攻没?
这事情历史上有吗?
如同前番平定板楯蛮一样的疑惑,这次江夏蛮叛乱也让他疑惑不已,毕竟这一州一郡叛乱可不是几十几百人的闹腾,而是实打实的数万人的叛乱,全部都是异族暴乱,竟然直到事情发生危害巨大后才被传播,那些地方的官吏难道都是傻子坐看治下异族不稳吗?
这让伏泉想起后来的五胡乱华,胡人心怀不轨,进攻华夏中原,侵略汉家河山,难道就真的事先一点迹象都没有吗?
肯定有的,只是很多官吏懒政怠政,甚至有的人争权夺利而已,在他们心里这些异族掀不起多大浪来,朝廷兵马强盛,将他们御之塞外便好,不需要花多少精力去应对。
可是,也正是这些他们一直瞧不上眼的异族,造就了汉族一幕幕的悲剧……然而,肉食者们有多少能吸取教训呢?而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不作为,最终受苦也只是百姓而已。
闲话少扯,既然得了诏书,领了旨意,伏泉自然是要领兵出征了。只是,摆在面前的难题却有了,这从巴郡沿着长江直往江夏的水路肯定是畅通的,但是巴郡现在可没有什么水军。否则,如果有正经的精锐水军,他何至于在大江之上拿甘宁的锦衣贼没有办法,只能使计谋,在冬天缉拿那些锦衣贼盗。
当然,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当务之急就是感觉凑一支合适的水军赶快成军,不然空有兵马,送不到江夏,他怎么去平乱呢?
一支合格水军,即使人数再少,也得有一个优秀的统帅不是?但伏泉麾下可没有这类人才,想来想去,伏泉决定去找甘宁,和他当面摊牌,自己和他之间也就差一个合适的契机而已。甘宁想投奔自己麾下,却又迈不开自己面子,那次论志伏泉已然明白他的心意,现在机会来了,再不把握那他可就是真的脑袋被驴踢了。
自从鹤鸣山祈福一事后,如今已是过了三月有余,这段时间伏泉对甘宁的管控是越发松了,甚至连原本看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