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燕敬的大帐中,他正在与一群军官对着一份图指指点点。
“这上面作好了标记的,都是军统司标明的必须控制的地方,你们带领本部人马入城后,一定要将这些地方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特别是富平的那个商贸驿站,更是要给我戒备森严。”燕敬用佩刀点着这些地方。
“校尉,如果这些地方还有凉州军队或者官员看守我们怎么办?”一名军司马问道。
“怎么办?还要我教你?不服气就揍,揍得他们自动离开!”燕敬生气地道:“我只会给你们布置任务,怎么完成是你们的事情,记住,今天是第一次,再有第二次,小心挨军棍!”
“遵令校尉!”帐里的军司马们马上站直了身子,虽然与这位校尉接触还不多,但他们都基本摸清了燕敬的性子。
“行动!”
众司马轰然答应,鱼贯而出。很快,一列列顶盔带甲的士兵从兵营中小跑而出,径直向富平县城内奔去。掌灯时分,富平县城完全落入到了骁锐营手中。
富平新任县令左佩是在不安与焦燥中度过这一个晚上的,前任县令贪污救济粮款,导致富平佃农作乱,却隐瞒不报,而在富平驻军全军覆没之后,又携款潜逃,被抓回来后,气得七窍生烟的刘刺史亲自执刀,足足砍了那个倒霉家伙几十刀才算解了恨。
左佩是战战兢兢来上任的,还好,自从他来之后,那个座山风居然一次也没有光顾过富平,倒是好几个邻县被他打了一个稀巴乱,看来自己的人品还不是一般的好。他欣慰之余也害怕得紧,富平是这伙乱军的老家,他们一直不来打富平,是不是有什么大的阴谋呢?是不是不鸣则已,一鸣必然便要惊人呢?便在这种胆战心惊之中,他盼到了骁锐营的到来,看到并州军进驻后,他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无量天尊!生命终于得到保障了。
但紧接着骁锐营的行动却让他有些疑惑了,并州兵们一队队开进城来,接管了县衙、官库、城防、商驿,总之,县里所有的要害部门现在都在他们手中,政坛老油子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心惊胆战之余,赶紧派人出城,想给刺史送个信去,但出门不到半个时辰的心腹被并州兵送了回来,那封信则被对方搜走,看到对方那恶狠狠地目光和毫不掩饰的杀气,左佩的腿都差点软了。
是夜,武威郡的边允正在会见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事先已得到通知的他一直呆在自己的军营里,他默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人物,他估摸着,来得多半会是度辽长史沮公与,这个人是周皓粼的副手,也只有此等人物,才能让自己信服,或是表示他们对自己的尊重。看到并州军如此之快便掌控了北地郡,边允知道,刘虔当真已是穷途末路了。
先知先觉的边允勒令自己的士兵不准有一只脚踏出军营,一律不许告假。
但边允万万没有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周皓粼本人。当看到由刘彦和方悦以及骁锐营校尉燕敬陪伴着走进自己中军帐的度辽统帅周皓粼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周度辽,他居然亲自过来了。
霍地站起来,先是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花之后,心里不由一阵激动,前跨一步,单膝便向地上跪去:“末将边章,见过大帅!”刚刚跪倒了半,已被两只有力的手抓住,向上一抬,硬生生地将他拖了起来。
“边督军,上次匆匆一晤,诸多限制,没有详谈,今天我们二人可就要好好地谈谈了,哈哈哈!”周澈大笑道。
“将军厚爱,愧煞末将了。”边允抱拳道。
燕敬探头出舱外,招呼了一声,便有几名士兵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将一样样的菜肴取出摆好。
周澈牵着边允的手,笑呵呵地道:“在并州时便久闻督军大名啊,只是苦于不得见,上一次匆匆而别,却是让澈印象深刻,恨不能抵足而眠,作彻夜长谈,今日某特意从并州赶过来,可得与督军把酒言欢,好好解解这相思之苦了!”
这一瞬间,边允只觉得喉咙哽咽,两眼都有些模糊了,周澈周皓粼,他只是约摸知道一些,汝南周氏后人、袁家女婿、中原名族,本来这样的人大都眼高过顶,傲气得很,但眼前的这人却平易随和,犹如自己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三言两语之见,便将对自己的看重说得入木三分,却又不显得刻意做作。对比这些年在刘虔手里所受的委屈,边允瞬间觉得当初自己所作的决定太对了。
“将军厚意,卑职感佩莫名,愿将平生所学,于鞍前效力,死而后已。”边允一字一顿地慢慢地说道。
“好!好!某有了边君,你我二人搭档,从此在凉州,有谁能是我们对手!”周澈大笑拉着边允,走到摆好酒菜的桌前,道:“来!边君,你我二人先痛饮三杯!”
六个酒樽一字排开,西域美酒倒满杯中,两人拿起一杯,砰的一碰,滋地喝干,连饮三杯。
“痛快!”周澈大喝道。
“坐!边君。”他摆手请道。
“将军先请!”
周澈笑着不再推辞,这也是应有之意,先行坐了下来。边允又向刘彦与燕敬道:“二位请!”
刘彦微笑着坐到一侧相陪,燕敬却对周澈行了一礼,道:“主公,末将正在执行军务,不能饮酒,还得赶回营去布置明天相关事务,便先告退了。”
周澈点点头:“嗯,那你去忙你的吧。”
燕敬向刘彦和边允二人行了一礼,然后拉了方悦到一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大意是将军安排的防务一事,然后便退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边允不由叹息,难怪并州军如此精锐,能与主公在一起饮酒,那是一种荣耀,更何况是主公亲自相邀,但这名年轻的校尉居然想都没想便拒绝,可见平日里周澈治军是相当严格的。
刘彦提着酒壶替周澈倒满,再给边允倒时,边允却有些惶恐地站了起来,连道不敢!
周澈笑道:“边君不必拘礼了,今天阿彦来就是给我们倒酒,要是每一次你都这样,那这酒还喝得有什么乐趣,你我二人还怎么尽兴而谈呢!”
边允微笑,刘彦的地位他是知道的,自是不能稍有失礼。但主公既然发了话,后面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受了。
“谁在未来掌控了河西走廊,谁就主宰了西域;谁主宰了西域,谁就拥有了西域以西的天下。”周澈对着边允举起酒杯:“我将建立一支强大的铁甲精骑,横行大漠,而你将成为这支部队的第一任最高长官。边君!你能助我实现你的理想吗?”
边允做为一名骑兵将领,拥有一支强大的部队跨越茫茫西域,征服前汉张骞所说的世界当然是他的梦想。
“某得将军看重,敢不尽力?必当竭尽全力,为将军效力!”边允道。
(本章完)
第535章 苦口婆心()
从凉州快马加鞭赶回并北的周澈只休息了一日,便又得奔赴乌拉特,对刘虔所说要对阴山草原发动春季攻势倒也不全是撒谎,攻势是有的,但却不是全面发动战争,而是有针对性的局部打击。王智已做好了准备,只等周澈下令,便可以发动攻势。
近期从草原发回来的情报让周澈察觉到羌渠部有些异动,他的各部军队又开始在频繁的调动,周澈不放心,决定到亲自去一趟,与王智将所有细节在推敲一遍。
连着两天在马上颠簸,饶是周澈是马上将军,两条大腿由侧仍是火辣辣的感到极不舒服,所以看到沮授带来的马车,心中不由大喜,心道这位军师不仅谋略出众,而且心细如发,知道自己这两天吃苦了。
将马匹丢给亲卫,喜滋滋儿地跨上马车,一行人便出城向乌拉特奔去,从云中到乌拉特,路程可不近足足有好几百里,周澈决定坐马车到副阳后,再换刺快马,这样,明天便能赶到乌拉特了。
坐在车里不久,周澈便察觉到这辆车与以前坐过的马车很有不同,极平稳,现在的道路可不象后世不是水泥路面便是柏油路,平整得很,特别是并州这种边州,基本条件还是很差的,虽然周澈上台后,也花费了大力气修建道路,整理驰道,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偌大的并州,又岂是三两年能搞定的。
“这车?”周澈看向对面的沮授,沮授而不答。
周澈恍然大悟:“上次我说的那马车的减震器弄出来了?”
沮授大笑:“主公一猜便中!匠师营千多名工匠,精擅打造这种机巧小件的工匠师傅可着实不少,任君接了任务之后,会同了许刀,再召了几名技巧最高的工匠,没日没夜的研究,终于是搞出来了,这便是造出来的第一辆,特地送来让将军评价的。”
周澈扁扁嘴:“这么黑不溜秋,外表一点也不炫彩,我当初可说得不是这个样子,这家伙能卖多少钱去?连我都看着值不了多少钱!”
“主公,这辆车是送给您的,可不需要打造得金碧辉煌吧,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您现在根本不需要,正如你先前说过的一句话,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周澈哈哈一笑:“我说得这些你倒记得牢,对,我自己用得嘛,还是这样不起眼的好,我可不想像一支孔雀一般,总是时不时地要开屏显示一番。”
“这车的内里,您看着还行吧?”沮授问道。
周澈这才着意打量着这辆马车,外面不起眼,里面前还是挺讲究的,不仅地方宽敞,而且设计的极为精妙,有效地利用了里面的每一层空间;接着伸指在壁上敲敲,他脸上不由露出了疑惑之色:“这里面包了什么?声音不对啊?”
沮授道:“主公,这里面的夹层中装着一整快特别打制的钢扳,不单是这四壁,连顶盖上也加装了这种钢扳,打制这辆马车最费工的倒不是别的,正是这四块钢板,许君那里可是费了偌大的劲才搞出来的。”
防弹车?周澈脑子里立时闪出一个名词:“哈哈哈!真和后世那个差不多啊。”
“任君和许君都试验过了,这种钢板不要说普通的弩箭,便是蹶张弩和最新研制的床子弩也射不穿,当然了床子弩劲儿太大,近距离射击能将其震翻。主公坐在这辆车里,基本可以无视暗箭刺杀。”沮授肯定的道。
周澈脸色有些不豫,这让他想起了前几年在江东那死去的十二名亲卫:“不会是所有的马车都会装这种钢扳吧?这可不行,钢材这种东西是我们度辽的一大秘密,决计不能外泄。”
沮授道:“那是当然,整个并州,或者说整个大汉,便只有这么一辆。主公,这种钢材打平打薄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这是许君他们一锤一锤地敲出来的”。
“辛苦他们了,回头我让人去赏他们一件东西。”周澈道。
“这是主公私人对他的恩典,真是好福气啊!不过主公,这马车里还另有机巧呢?”沮授笑着伸手在身后角落里一按,一阵格格响声,两人中间一块地扳慢慢地升了起来,刚好到二人胸前,周澈一见不由大奇,低头一瞄,这便是一个小型的桌子,桌下还有四个小抽屉,拉开,里面放着茶杯,酒杯,银筷等等小物件。
“好精巧的机关术!”周澈开心地大笑,这马车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蜗居了。
“还有!”沮授将那桌子又降了回去,转了一个身子,背对着周澈鼓捣一阵,再侧身让开时,他原先的坐位已被拉开,铺平,下面居然是空的,装着一微被褥垫单之类的东西,指了指周澈的屁股:“主公,您那下面也是一样的?”
周澈已是无语了,这么一个马车,居然弄出这么多花样。
“还有!主公莫慌!”沮授又来一句,便像一个多宝童子一般,掏出一样,又来一样。在马车的大门处,沮授拨开一块地扳,手伸进里面一掏一拉,一件金属物件便升了起来,周澈不由吃了一惊,这赫然是一架强弩。
沮授笑着勾了勾弦,钢丝弦发出清脆的声音,弩架旁一个盒子,里面的弩箭闪着寒光。
周澈不由暗想,要是真有人弄开了门,哈哈,看到一支强弩对着他,恐怕那一瞬间除了绝望,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了吧?
“好家伙!”周澈赞了一声,又了这架弩弓,这辆防弹车瞬间晋级为装甲车了。
“为了主公的安全,我们并州上下可是蝉精竭虑,费尽心思,也望主公要保重自己,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像前日数骑到凉州去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希望再发生了。”沮授将弩弓放回原处,重新坐了回来,双眼炯炯地看着周澈。
周澈呃了一声,沮授今天献宝一般地向自己卖弄,自己还以为他转了性呢,没想到根子在这埋着呢!
他尴尬地一笑,道:“公与啊!这次去凉州,是见边章嘛,是正事,是大事,再说,我带着亲卫,还有军统司一路呼应安排,进了凉州,燕长肃又接应了来,能出什么事?”
沮授哼了一声,道:“主公,您离开并州,总得要先给我们说一声,就留下一个。信,就没了影,再说了,不是我不相信刘军统,而是她的军统司鱼龙混杂,万一不小心露了风声,被有心人知道了,那就是了不得的事,再说了,您要见边君,可以秘密的让他来并州嘛,即便您要表现求贤若渴和对他的看重,也不必亲赴危险之地。”
“这个嘛……”周澈心知沮授说得不错,但被一个手下如此不留情面,也觉得甚是难为情,脸不由有些微微发红。
沮授看到周澈的脸色,也知火候已到,再多说便物极其反了:“主公,您是我们并州的天,是我们并州的依靠,现在咱们蒸蒸日上,您的麾下人才济济,但这些人都是因为您才聚集在一起,有您,我们便是铁扳一块,没了您,恐怕就是千疮百孔,我们每一个属下都希望主公能保重自己啊!”
周澈点点头,沮授说得在理上,虽然不中听,但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自己的一众手下,也就只有沮授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这也是自己为什么高看他一等的原因,田丰才能过人,但过憨直;李肃忠心耿耿,但却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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