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像赶羊一般地将溃散的出城守军驱向宣威城,宣威的县今稍一犹豫,潘凤的骑兵便如一阵风一般地刮了过来,夺取城门,宣威城被破,这是一月以来,潘凤风击破的第三座城池,整个凉州都被这股实力强劲的佃农乱军惊呆了。
原本不以为意的刘虔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任由这股乱军在凉州境内流窜的话,那凉州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不得不派出他的精锐部队开始寻找这支部队决战。
向辉率领三千人进驻北地郡,伺机进攻乱军老巢富平,那里是绝大部分的乱军的老窝,他们的家眷都在那里,如果能打下富平,则对方军心必然大乱,而向辉则率领着刘虔本部的凉州军仅有的一个骑兵部,紧追着乱军的步伐,试图与其决战。
“大当家的!”熊德急匆匆地跑进宣威县衙,潘凤正坐在正堂上,下属们已经将宣威县官库里的银钱全掇了出来,一箱箱的码在县衙大堂。熊德作战勇猛,而且人也聪明,对于周澈创立的练兵法适应极快,很快便从众多佃农中脱颖而出,现在已经走潘凤手下一员大将了,手里管着上千步卒。
“什么事?”潘凤正虐着那个胖胖的县令。
“探子来报,凉州厉锋的部队离我们已不足两百里地,只有一天的路程了,我们是和他干一票,还是再跑啊?”熊德问道。
潘凤呵呵一笑,熊德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步卒要与骑兵对抗,一是要甲具精良,二是要纪律严明,三要远程打击得力,那真是要步卒有不怕死和敢去死的觉梧的,他还不觉得现在这群刚刚由佃农和流民组织起来,练了月余的士兵便在骑兵的强力冲击下能保持顽强的意志和作战的能力,要想让他们抵得住骑兵的冲击,除非把自己的千余骑兵与敌军对冲,先打散对方的阵形再让步卒冲上去与其缠斗,但这样一来,自己宝贵的骑兵可就要折损不少,现在只不过是扰乱凉州的初期,他还不想有太多的伤亡。
“撤!我们返回富平。我刚刚接到军情急报,那个向辉带着三千人的兵力正图谋进攻富平,我们赶回去,打他们的步兵。”潘凤道。
“是,大当家的!”熊德大声应命,富平是自己的老窝,所有人的家眷都在那里,虽然那里留下了千多名士兵,但对付一营三千的凉州官军,根本没有胜算。
“宣威城里那些土豪财主们的家都抄完了么?”潘凤问道。
熊德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大当家的,差不多了,这些人家中真有钱,这一次咱们又抄了一大笔啊!”
潘凤笑道:“这些狗婢的当然有钱,不过收敛了一辈子的钱,现在不也是便宜了我们吗?对了,我们的士兵有没有骚犹他们的女眷,还有,在宣威城里有没有惊扰普通百姓?”
熊德赶紧道:“没有没有,大当家的,这怎么会呢,上一次您在富平城一次就斩了好几名犯禁的士兵,现在士兵们都规矩得很,没有一个人敢乱来。”
潘凤脸上露出笑容:“这便好,军纪一定要注意,咱们虽然被称做土匪,但我们自己要把自己当成义军,是劫富济贫的大侠。”
潘凤之所以如此注意军纪,却是因为在临出发前,周澈对他的千叮咛万嘱咐,一支军队如果没有严明的军纪的话,很快便会坠落,特别是像潘凤这次的行动,被蒙在鼓里的大多数人如果真把自己搞成了土匪,那对以后回到并州后是极为不利的。潘凤的军队如风一般而来,大肆劫掠之后,又一阵风般地离开了宣威,只留下了一批顷刻之间由富豪变为赤贫,欲哭无泪的宣威士绅们。
富平留守的士兵们开始了作战前的准备,潘凤出击的时候,在这里留下了千余名精壮,交给了由并州赶来的一批低级军官,由他们来训练,带领这批菜鸟,数月过去,这千余名士兵在接受了并州正规的军事训练之后,已完全脱胎换骨,开始有了军人的气势,而由并州私密运来的甲胃,士兵们也已装配完毕,虽然甲胃都是一些老旧货色,但对于这些先前的佃农们来说,仍是不可或缺的东西,而且能弄到这么好的东西,他们对于大当家是更加敬畏,这时节,这些东西可都是奇缺物资,要大量的银钱才能为士兵装备的,没有看到上一次来进攻富平的程浑营,就还有一部分士兵们都没有甲么。
现在的富平城模样大变,虽然筑不起棱堡等堡塞,但并州军官们还是将富平简易版的城墙作了加强,将两排木栅栏中间相隔数米,深深地打入地下,再将其中填上土石,抹上泥浆,一段段的城墙便这样立了起来,虽然只有不到三米高,但已是让城墙后的佃农家属们安心不少。这样的城墙对付草原蛮子远远不够,但对付刘虔的凉州军这样长期没有经历过战火考验的军队则完全够份量了。
一支军队,看他的战力强不强,便是看他在经历重大损失后还能不能继续保持高昂的斗志和不屈的心,度辽营之所以强,就是因为他们在与蛮子这种势不两立的斗争中慢慢培养起来的,便是战斗到最后一人也不放弃抵抚的意志。
当潘凤返回富平时,这里的战前准备都已布置到位,看到墙上安装好的强弩,他满意地点点头。
“张明义,你来指挥守城作战,我带两千人出缄,去袭击向辉的后军,从后面一刀捅死他!”潘凤作了一个手势,众人都是大笑起来,这些并州军官的轻松气氛让熊德等一千由原来的佃农成长起来的将领也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也是,在潘凤的带顾下,他们在凉州每战必胜,已让他们有了一股极强的自信,相信自己可以战胜原来看起来很厉害的官军。
“校尉……”张忠脱口而出,但马上便发现了自己的失误,面不改色地接着道:“您将所有的骑兵都带出城去吧!这样行动起来更迅速。不过就怕向辉见机不好便开溜,要是让他与厉锋合流,那接下来的战就难打。”
“分而击之,名个击破,在运动中消灭故人!”潘凤大臂一挥:“不要忘了这句话,富平现在便是一个诱饵,将刘虔军一个接一个地诱来灭掉,等刘虔发现不对,再调动部队的时候,他将发现,自己的本部兵马已没有足够的军队了,哈哈哈,到了那时,凉州就是我们的了!”
众人大笑,不过笑声中每个人的含义则不同。
向辉信心十足地向富平挺进,对于程浑营的覆灭,这让他对这样作乱的佃农有了一定的警觉,但还是认为以自己部队是精锐,将其剿灭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现在那个叫座山风的正收着大部队四处流窜,厉锋的精锐骑兵一直追着他们,走了大半主力的乱军如何是自己的对手,自己可不是程浑,自己的手下可也不是程浑手下那帮窝囊废,这三千人可是主公花大钱养起来的绝对主力。
“向都尉,左古两翼均发现有乱军游骑活动,请示是否驱逐?”先锋探马来报。
向辉想了想,摇头道:“不必了,对方想扰我军心,乱军总共才有多少人,他们能派出大股部队出城么,故作疑兵罢了,径直向富平挺进,我们直捣他的老巢,不必担心,便是乱军主力在此,我们三千虎贲儿郎又有何惧,前进。”
(本章完)
第529章 大鱼咬钩()
就在向辉准备直扑富平的时候,在另一个方向上,潘凤听到探马的汇报后,笑着对身边的军将道:“兵者,诡道也,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虚实相间,其用之妙,存乎一心,你们要记着,越是大占上风的时候,越是要谨慎小心,因为用奇用险,只会是弱者或是即将失败者才会用,这种计策,成一次即可反败为胜,但失败的可能性更大。我希望我一辈子都不会用奇策险谋!”
马鞭子指了指向辉前进的方向:“你们瞧,向辉现在自以为大占上风,必胜无疑,在很多人看来也是如此,但他却没有小心谨慎,而是狂妄自大,这就为他的失败埋下伏笔,如果是我指挥凉州军,一旦发现敌人的斥候,我一定会派出人驱赶还扫荡,搞清楚状况再说。这样,即便会推迟进攻的节凑,却也将自己可能存在的危险降到最低。”
“多谢大当家的教诲!”身边的军将都听得津津有味,并州来的军官们都知道潘凤等几员并州大将都是大帅周澈和长史沮授亲授兵法,此时自己能得到潘凤在战场上的现场指点,那可是很难得的,而熊德等人根本没有接触过高等级的兵法,更是听得入迷,并牢牢地记在心里。
“走吧,准备去戳向部的后军,斥候一定要注意他们远袭骑兵的动向,并随时向我报告对方的位置,我们要在厉风到达之前干掉向辉,截掉刘虔一条臂膀!”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一一离开潘凤身边,走向自己的部队。
凉州军再攻富平,又一次遭到惨重失败,向辉所率三千精锐久攻不下,人困马乏之际被匪首座山风率精锐突击,三千士卒死伤过半,狼狈逃离富平,在逃返姑臧的途中遇厉锋所率的骑兵,两人合兵一处,返身再次攻击,岂料座山风对此早有预料,事先埋下伏兵,布下圈套,用火计一把火将两人烧得焦头乱额,好不容易突出火海,又遇到座山风好整以暇地攻击,待两人逃到姑臧时,出发时的六千虎贲儿郎已只剩下不到二千,向辉的步卒几乎伤亡殆尽,能逃出来的都是他身边的亲卫,这些人甲厚马好,还能跟着向辉奔逃,其余的不是被俘便是被杀。
厉锋这叫一个憋屈啊,自从姑臧领兵出击,几个月下来,没正儿八经地打过一场仗,尽跟着座山风四处跑,几乎跑遍了半个凉州,座山风比狐狸还狡猾,总是能事先便能闻到味儿,不论自己如何精心策划、巧妙布置,这家伙总是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正确位置,然后给你来一个南辕北辙,始终让自己跟在他屁股后面,好不容易以为堵上他了,还是没正面对垒,硬碰硬地较量一翻,被一把火便烧得溃不成军,看着烟熏火燎,个个跟灶神爷似的部下,再瞧瞧原本毛发油亮,如今身上黑一块,白一块,焦一块的战马,他都有了痛哭一场的心思。
刺史本部的军马至此已是精锐尽去,凉州自刘虔任统帅后,他是一门心思地钻进了钱眼里,只是维持了不到二万人的正规军,而其中的精锐更少,其余各郡的兵马听宣不听调,厉锋向辉双双铩羽而归,精锐尽失,刘虔再无可战之兵,看到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两个浑身伤痕,面目焦黑的爱将,刘虔不由瘫倒在椅子上,全身的肥肉不停地颤抖,脸上肌肉抽搐着,呼吸急促,很是让人担心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此便过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刘虔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以前的不在意终于酿成了苦酒,眼下佃农作乱已呈星火燎原之势,匪首座山风兵锋已直指凉州首府姑臧,听探子回报,只怕有数万之众,姑臧拿什么来守?
第一次刘虔后悔起来,没有认认真真地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强军,到了这个时候,什么财富美女,金银珠宝都是浮云,难道卷了这些东西跑路吗?那只怕家族,皇上那里都不会放过自己,还是一个死字。
硕大的肉球在厅内滚来滚去,脸上汗珠滚滚,随着他的足迹落在厅内,渐渐地形成了两道印痕,厅内众人都是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刺史。
转了几个圈子,刘虔终于想起厅内还有他的大将,还有他的谋士,这些人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拿他的,这关键时刻咋就都不顶用了呢?
“你们都哑巴了吗?现在怎么办?快想办法,想不出办法,在那座山风砍下我的脑袋前,我先砍了你们的脑袋!”刘虔怒吼。
众人顿时打了一个哆嗦,这位刺史除了捞钱的本事天下无双,砍人的脑袋也是说到做到的,当下便七嘴八舌起纷纷出起了注意。
招兵买马!
重组强军!
离间分化!
招安匪首!
厅内一时众说纷纭,一帮谋士们甚至互相争吵起来,个个面红耳赤,纷纷强调自己说得才是正道,但刘虔一听,便知道这些注意没一个靠谱的,招兵买马重组强军,笑话,老子苦心经营的两营强兵泡都没冒一个便被灭了,这急匆匆弄来的一帮军队打个屁,除了花冤枉钱外没一点用处,离间分化,招安匪道,莫说朝廷不会允许,交州打得这么艰难,朝廷也没有一个人敢说招安,老子这里敢冒此险?再说了,那座山风现在胜券在握,杀了老子,什么都有了,还会向老子投降?
刘虔凶狠的眼光在厅内瞄来瞄去,终于发现一个人正在低头沉思,却是自己最为看重的幕僚纪尘。
“纪君,你就没有什么主意吗?”他阴沉沉地道。
众人一听刺史将目光瞄准了纪尘,立时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齐唰唰地将看向纪尘。
纪尘抬起头来:“主公,刚刚各位讲的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以纪某人看来,眼下之计,只能求援了。”
“求援?”刘虔道:“向谁求援,谁会来援助我们?董仲颖还是韩文约抑或皇甫义真?只怕他们便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主公,您怎么忘了,我们有一个邻居可是强悍得很啊!连蛮子都在他们手里连吃败仗,区区佃农作乱算什么,只要主公能请得他们出兵,扑灭暴乱指日可待。”纪尘肯定地道。
“你说得是并州周皓粼!”刘虔眼睛一亮。
“不错,主公,正是度辽将军周皓粼,他手中强兵悍将,都是打老了仗的角色,不像我们凉州兵,虽然装备精良,但各郡拥兵自重,是以一打起来便缚手束脚,换了度辽营这些沙场老将,一定会马到功成,况且,主公,周皓粼是士族出身,不是边郡土豪;而您又大汉宗室,只要您肯开口求援,我估摸那周皓粼定会看在汉室宗亲的面子上,也会发兵来援的。”纪尘道。
“可是周皓粼的军队全布置在阴山草原一线防备蛮子,哪有多余兵力支援我们?要是抽调兵力,蛮子来攻,他可是得不偿失,他定不愿意!”刘虔踌躇地道。
“主公,空口白牙地求他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