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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63章 壕沟对耗()
“使君放心,我一定会小心,不会草率从事。”王智郑重地道,他带走这一万五千骑兵后,整个并州内线便只剩下了丁原的一个亲卫营,可以说,这一次丁原是将全副家当都交给了王智。
“万先生会和你同去。”丁原道。
王智微微一怔,万明是丁原的心腹,这番跟着去就有监视自己的意思了,看来丁原对自己还是不大放心啊,不过想想也是,这一万五千士兵中,自己原来所带的五原、九原士兵居多,丁原不会不防。
“好,万先生足智多谋,有他参赞军机,我军胜算大增。”王智向正在对他微笑的万明抱抱拳,“那使君,某就出发了。”
“一路顺风,奏凯归来。”丁原点点头,王智回过头来,手中长枪戟指前方,厉声道:“出发!”
一万五千骑兵奔向西安阳,而在那里,周澈手下的军候潘凤正等在那里,为大军引路。
王智出发的时候,副阳城下的战事正烈,三道壕沟已被填平,达耶鲁鹿的骑兵出场了,他要先清扫卫堡下的黄盖部,再展开对卫堡的攻击。
胸墙如此之矮,如何挡得住我草原健儿的骑蹄,在他看来,如此高的胸墙,草原雄鹰们只需策马跃过,便可以杀入对方步卒之中。
今天扫清城外敌人,明天便可以展开对卫堡的攻击,达耶鲁鹿在心中筹划。
战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个停滞,然后两道洪流便从对面跃出,向这边扑来,马蹄踩得地面微微颤抖,马上骑士们怪叫着纵马奔来,一边灵活地在马上弯弓搭箭,箭如飞蝗。胸墙后的士兵举盾,一个紧挨着一个,排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倾听着羽箭射在盾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有些势大力沉的羽箭更是穿透盾牌,扎在上面。
第一道胸墙后的屯长从盾牌的缝隙中瞧着对面扑来的骑兵,心里默默地数着步数
"四百步,三百步…"
左部二屯的步卒燕敬一手执着盾牌,一手紧紧地抓着手里的长枪,脸上平静之极,站在他身边的什长嘴里甚至还在咀嚼着一根青草,这让燕敬有些恶心,因为那根青草上血迹斑斑,也不知他从那里捡来,上面染着的是谁的鲜血。
燕敬是一个新兵,从最初踏上战场时的战栗,害怕,到第一次将长枪插入敌人胸膛时,看到鲜血飞溅时的呕吐,到现在的从容镇定,只用了两场战斗。
精兵是打出来的,训练再好的士兵没有见过血,都只能算是菜鸟。我已干掉了六个蛮子,再干掉四个,家里便有一亩地会成为永业田,也就是说这亩地将永远成为燕家的家产,不用再缴租税,现在家里有三十亩地,爹娘和小弟基本能打理过来,农忙时还有互助组上门帮忙.今年收成看来是不错的,上缴了租税后,应当还有很多的剩余,家里不用再愁吃不饱肚子了.
燕敬很感激周澈周将军,虽然他只是站在队列中远远地看过他,如果没有周将军到西安阳,想必现在自己家仍然是下无寸土立足迹,上无片瓦遮身体.但好日子没过多久,狗婢的蛮子便又来了.
"杀光了这些家伙,我便能回家安心种田了."燕敬在心里想。
一声尖厉的哨声传来,燕敬立即抛弃了所有的念头,将盾牌丢到地上,大喝一声,将手里的长枪抬了起来,左脚向前一步,两腿成弓箭步而立,将长枪从胸墙上猛捅出去。他们不用看,也不用想,只需要听从长官的号令,将手里的长枪狠狠地刺出去就够了。
"收!"身边的什长一声厉喝。燕敬应声抽回长枪,感觉涩涩的,便像在家里杀猪时的那种感觉.
"刺!"耳边再传来什长的呼喝声。
燕敬便又猛踏前一步,身体紧绷着将手里的长枪狠狠地捅了进去。
燕敬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任何东西,因为从胸墙的另一头跃过来的是一片片巨大的黑影,那是对方的战马,不时有人从那些战马上飞起来,扎手扎脚地飞起来,然后被身后的战友们凌空刺死。耳边不时传来惨叫声,有对方的,也有自己战友的,眼角瞄见很多熟悉的身影倒飞出去。
燕敬再次狠狠地将枪刺出去,这一次感觉手上一振,一股大力传来,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手里的长枪喀嚓一声断为两截,他运气不错,这一枪并不是与对面的战马正面冲撞,而是斜斜地扎进了对方的身体,但饶是如此,战马飞奔时的巨力仍然让他枪折人退,胸口阵阵发闷.身边的什长不见了,刚刚燕敬看到一个影子飞了出去,那是什长吗?来不及多想,燕敬立即向后退去,身后持枪的战友迅速补了起来。
不停地喘着粗气,他又拿起一支长枪,昂然挺立在后一队列中,随时准备补上空缺,这时,他看到有人拖着一具尸体从他的眼前走过去,他尸体的面容是如此的熟悉,是自己的什长。燕敬鼻子有些发酸,那个满不在乎嚼着带血的草根,一直都很照顾自己的什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身前又出现了空缺,燕敬不假思索,大踏步地奔上去,顶上了那个空位。
达耶鲁鹿很恼火,一千铁骑数波攻击,居然连那道矮矮的第一道胸墙都没有攻破,除了留下上百具尸体之外,一无所获,对面的枪阵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永无止歇.从卫堡上射下的箭支仍然密如飞蝗。
"再派一个千人队.要是再打不下来,让千夫长提头来见我."达耶鲁鹿恨恨地道,一边的阿其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对方并没有尽全力,可以看出,直到现在,对方的防守行有余力,好整以暇.而且直到现在,对方主城上仍然极其安静,阿其诺不相信对方没有后续手段。
又一个千人队压了上来。
尖厉的哨声三长两短,这是撤退的信号,燕敬转身,大步向身后数十米处的第二道胸墙的入口处奔去,在那里,一排排的弓手开始仰射,为他们的撤退作出掩护。
退入第二道胸墙之后,卫堡这这里便形成一个倒三角形,任何进入这个倒三角形的队伍都将遭到无差别攻击,在这片地带里,没有任何的攻击死角。
"攻破第一道胸墙了。"达耶台吉兴奋地大喊。达耶鲁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只是一瞬间,他的笑容就凝结在脸上.他惊恐地看到,在他的两个千人队蜂涌通过第一道障碍后,那里狭窄的地形让他的两个千人队挤在了一齐,便在这时,从主城那边飞起大片大片的石弹,遮天蔽日,落点正是这个三角区。
惨叫声,马嘶声,巨石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短短的时间里,主城那边发起了三波石弹攻击,骑兵们前冲不能突破矮墙后的枪林,后退又被自己的同伴顶住,惊慌失措之下,只能以血肉之躯硬顶石雨。
三波攻击后,冲入这片三角区的二个千人队只有区区数百人逃了出去,剩下的都倒在这片死亡地带.达耶鲁鹿眼中冒着火,看着对方的士兵又从第二道胸墙后冒了出来,冲到三角地区,将受伤未死的骑兵一人补上一刀,彻底解决。
"这周澈真是好心机!竟然隐藏了抛石机这个杀器,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刻给我们重重一击。"阿其诺脸容扭曲,他承认这一招任谁也想不到,先前周澈的第一道防线受到了如此大的压力,蒙冲车和战车几首冲到了胸墙前,他也没有动用这一招杀器,而是硬扛,等到将骑兵诱到这片三角地区后,才猛然发动,一千多精锐的骑兵便在瞬间消失.
想必对方对这种攻击已模拟了多次吧,才会打击如此之准,在与卫堡如此近的距离上,居然没有误击到自己的友军.
遭到重创的达耶鲁鹿只能暂缓攻击,收拾整顿军队。
用数千条性命居然只完成了填平三道壕沟的任务。达耶鲁鹿忽地觉得牙疼了起来,这个周澈,看起来比吕布更难对付啊!
"左校王,我们已打破了第一道胸墙,接下来我们不能再纵深攻击了,而是要先拿下两座卫堡,打破这个倒三角形,只要攻破一座卫堡,我们便能破掉对方破下的这个陷阱,让对方不得不将城外的士兵撤进城内,这样,我们便可能对主城进行攻击了。"阿其诺道。
达耶鲁鹿点头:"你说得不错,先攻卫堡.让牛头部与番羽部去,他们上次曾打破了这两个卫堡,有经验。"
副阳的卫堡已经作了较大的改变,但达耶鲁鹿并不清楚,凭经验他认为目前的卫堡虽然在外形上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改变,但肯定大致结构并不会变,有了一次攻克它的经验,再次攻打它便是轻车熟路,与前一次相比,这一次只不过是守卫人员更多,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大罢了。
牛头部与番羽部上一次吃了亏,但撤兵回到乌拉特后,羌渠对于他们是大加赞扬,不仅赏给了他们数以千计的奴隶,牛羊,还为他们配备了更精良的武器,对于肯为自己流血的部落,羌渠向来是很大方的.
这也让两部热情高涨,接到达耶鲁鹿的命令后,两部兴冲冲地再次上阵。
(本章完)
第464章 卫堡拉锯()
卫堡与黄盖部的城外阵线形成了一个整体,想要不到两线作战,那攻击卫堡的路线便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侧方那一百多米宽的开阔地。
受地形所限,一次不可能展开太多的人手,最多只能同时摆开一两百人攻击,两部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先攻击左侧卫堡。
将所部分成数个攻击波,务求不让卫堡守卫有喘息的时间,力争在这一波攻击中便攻进卫堡.
两部人马举起巨在的盾牌,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与此同时,蒙冲车也开始推进,掩护士兵接近卫堡.
卫堡反击的蹶张弩和腰引弩稀稀落落,并不如何强烈,除了一辆蒙冲车运气极度不好,连中数支巨箭,轰然崩开外,其余的士兵都一鼓作气地冲到了卫堡前。
巨大的攻城车靠上了城墙,士兵们缘着攻城车蚁附而上,攀上卫堡的垛碟,便在此时,垛碟之后一声喊,度辽营士兵冒了出来,枪戳刀劈,将刚刚爬上来立足不稳的士兵戳翻砍倒,城头马上展开了肉搏战。
更多的士兵爬了上来,卫堡上传来尖厉的哨音,度辽营士兵毫不犹豫,一个转身,撒腿便跑,转眼之间,便没入了后面一道道垛碟之后。
牛头部与番羽部的前锋又惊又喜,任是谁也没有想到如此轻易地便登上了第一道墙堡,上一次的血战犹在眼前,怎么如今的并州军如此不堪一击?站在垛碟之上,两部士兵狂喜欢呼。
远处的达耶鲁鹿也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如此轻松,他已作好了付出重大代价的准备,但现实却让他十分尴尬。
"怎么会这样?"一边的阿其诺也是大惑不解,以先前度辽营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应该不会如此不济啊,怎么会一触即溃呢,以他的了解,只要登上了城墙,那这座卫堡便算是被攻破了。
城头的先锋部队欢呼几声后,便毫不犹豫地尾随着逃走的度辽营士兵向后追去,重修过后的卫堡何比以前在大得多,结构也更复杂。
等这群士兵中过挡住视眼的矮墙之后,他们都傻眼了,眼前居然是一条条四通八道的迷宫一般的地道,有的地方高一些,有的地方矮一些,而在这些通道的不远处,度辽营的士兵正在望着他们或大笑,或怒骂。
"冲过去!"两部的攻击队长都是大喝一声,挥军便向着通道冲了进去,以现前看到的这些士兵的战斗力,可谓是不堪一击。
通道越来越窄,两部向前冲出几十米后,四通八道的通道便只剩下一条了,两队都是大喜,在那条通道之后,便可看到一道阶梯只通卫堡顶端。
"杀过去!"两人挥兵直进.奔到通道正中,两名队长同时魂飞魄散,在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两台蹶张弩,粗如棍子的箭支闪着幽幽的寒光正对准他们。
"退回去!"
"快,向前杀."
两位队长下达了两道截然相反的命令,一人想到的是在这样狭窄的通道中,蹶张弩巨大的威力根本不可抵挡,而且避无可避,另一个更为悍勇,想到的是蹶张弩发射极慢,只要扛过第一波,便可以冲过去。
通道内一阵混乱,便在此时,巨响声传来,蹶张弩特有的啸声在狭小的通道内更显得刺耳,通道内一片哀号,残肢乱飞,惨叫连连,两架蹶张弩一前一后的射击贯穿了整个通道,所过之处,几无剩者。
蹶张弩射击过后,通道之上一道道暗门打开,出现一排排的士兵身影,弯弓搭箭,向着通道内一阵乱射,片刻之间,冲进来的两百名士兵便损失殆尽。
卫堡内的安静让后续攻上来的两部人马有些发楞,先冲进去的两百人居然无声无息,正疑惑间,从堡上忽地抛下一具尸体,接着又是一具,很快,两百具尸体便被从城上抛了下去.
两部士兵呆呆地看着在他们前面攻进去的同伴,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居然就被杀了一个一干二净,便是两百条猪,杀起来也能有个响声啊。
士兵们互相看看,眼中都露出了惧色,踌躇着不再向前。
棱堡之前并没有出现在这个时代,对于他的结构现在除了度辽营,外人根本不了解,先前的两百人根本还只是在棱堡的外围,真正的棱堡便是一个个的小陷阱,你能很轻易地攻进去,是因为棱堡并不在乎你能攻进去,他更重要的作用是在堡内利用一个个小范围内的以多打少消灭对方.棱堡之内四通八达的通道和石砌成的城墙将堡内分成一个个的部分,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只能一部一部地将队伍投入攻击,一部一部地消耗,攻克棱堡,只能用人命去填。这便如同周澈利用卫堡,胸墙,和主城构成一个死亡地带一样,棱堡内便是一个个这样的小型的死亡地带.
番羽部的牛头部一队队的投入人手,然后一队队地消失不见,终于,两部头人胆寒了,两部毕竟人手有限,像这样数百人砸进去连个响声都没有听到便没了,着实让人心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