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周澈佯怒,“将你家将军说得如此不堪,看我不揍你个半死!”
厅内三人都是大笑,正在开心之际,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什么事笑得如此开心啊?”
“公与先生?”屋内三人都站了起来,大门边,沮授微笑着摸着他那修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
“不负将军所托,这一次,我可将刺史府的军械库搬走了三分之一!”沮授喜气洋洋,现在度辽营对于军械的需求是一日增过一日,不提新增的军队,便是日常的损耗也是一个很大的数字,现在西安阳的民壮训练还大都手执竹枪木刀呢!自己的匠作营尚不成气候,加上生铁奇缺,根本不可能供应军队的需求。所以这次能得到补充,不由得在座各人都喜气洋洋。
“很好,副阳还有部分军械,这一次又从蛮子那里缴了一些,足够我们应付一场战争了。”周澈笑道。
沮授坐下,接过韩当奉的茶,喝了一口,道:“对了,将军刚才很高兴,不知在笑什么?”
一边的俞实笑道:“刚刚公覆敢笑将军吃进嘴里的东西是绝不会吐出来的,将军正要痛殴他,可巧您就来了,却让公覆躲过一劫。”
这几天俞实可是喜气洋洋,副阳要塞下,他时机抓得好,一举以千余骑兵击溃了数万南匈奴溃兵,战后被周澈夸得魂灵几乎飞上了半空,每日都是笑容满面,看谁都是乐呵呵的。
沮授笑道:“公覆说得不错,既然吃进了嘴里,想要我们吐出来,那却难了。”
周澈微笑:“要需要先生来运帱帷幄。”
沮授也不推辞。
“军事上,丁建阳现在不得不倚仗我们,而在民事上,副阳的县衙系统被一扫而空,这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好了,将军,我们的运气不错。”
周澈点点头,“不得不说,这副阳的县令县尉等人都是好汉子,但他们死了,于我们而言的确是件好事,否则我们还得另外想辙。”
“首先我们要抢在并州反应过来之前先行任合新的县令,县尉等人,组成新的班子。”沮授道。
“副阳县令?谁来当?”周澈问道。
“可由元皓来兼职。”沮授笑道,“元皓学的是刑名之学,虽然以前是有些夸夸其谈,但这段时间变化极大,与李伯懿相处甚好,于民政一事已是得心应手,由他来主持副阳民政,可将副阳牢牢地抓住。”
周澈点头,田丰是一个可以放心的人。
“土地,元皓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算田亩,将军的策略便是以土地为核心,在副阳,我们也应效仿在西安阳成功的策略,将其完全移植到副阳来。”沮授言简意赅。
周澈有些迟疑,“副阳不比西安阳,这里大户甚多,恐怕有些反弹。”
沮授不屑一顾,“副阳经两次寇边,所受的伤害比西安阳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副阳富饶,人丁众多,不那么显眼罢了。我们只是清查田亩,将那些无主之物收归官府,那些大户只要有地契,我们暂时也不去动他们,但他们如果有侵占的土地,这一次就要吐出来。”
周澈点头道:“这样才算稳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我们刚来,还是不要惹毛了这些家伙,不然弄出乱子来,于我等不利。”
“将军放心,这个元皓肯定有法子。”沮授笑道。“我算定那达耶老贼肯定还要再来,只要将军再一次击败了他,那将军在副阳便算站稳了。以兵事为后盾,再次击败对手之后,便算是立威了。
“站住脚跟之后,我们便要拿下益林乡那个小铁矿。”沮授双手一合,眼露凶光,“眼在武器已成了我们的短板,必须掌控益林乡铁矿,否则我们终要受制于丁建阳。”
“军事民政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将军,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沮授道。
“你说得不错,西安阳已稳定,我们的重心要转移到副阳来,重要部门都给我移到副阳。”周澈厉声道:“诸君,能不能站稳副阳,打下我们度辽营牢不可破的基础,就看我们自己的努力了。”
屋内众人都站了起来,“愿为将军效力!”
副阳战事暂歇,但无论是周澈还是沮授,都判断达耶鲁鹿肯定会在短时间里再来,因此副阳反而显得更加忙碌,要塞要重新修缮,这一次虽然达耶鲁鹿没有携带重型的攻城器具,但仍然对要塞形成了不少的破坏,特别是两个卫堡,部落联军临走时一把火几乎将其烧成了白地,等若需要重建,能废物利用的也便只有它坚实的地基和烧不烂的青砖条石了。
要塞内已几成废墟,守城能用得着的东西基本拆完,有的家里连房屋顶上的瓦都揭了下来,搬上城头投掷了下去,人员伤亡太多,这几日城内总是飘荡着凄惨的哭声,有的家几乎死绝了。
重建,抚恤,安抚,这一系列的事情在田丰来后终于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这些在西安阳基本都发生过,此时在副阳只不过照搬西安阳那边现成的做法,省力不少,短时间内,便平息了下来。
韩猛带着他的部曲一千五百名士兵赶到副阳后,便随着黄盖一起投入到了要塞的重建工作中,潘凤手下的几百斥候都远远的洒了出去,力求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达耶鲁鹿接下来的布署。
伤兵员,匠师营以及刘彦统率的军统司一股脑地搬到了副阳要塞内。现在的伤兵员人满为患,不仅有度辽营在此次作战中受伤的士兵,更多的却是副阳要塞参与了守城的百姓,那个江东军医忙得脚不点地,也幸亏在西安阳时,周澈吩咐他传授了伤兵员的士兵一些基本的临时救治技巧,否则累死他也干不完这堆集如山般的活计。
匠师营在任器的统率下,主要在修理损坏的武器,两百辆战车一战之后,损毁近一半,这都要在短时间里修理好,以便能在下一场战斗中投入使用。
(本章完)
第459章 军例会议()
经过此战,周澈看得很明白,自己的骑兵如果没有“马儿三件宝”正面与草原精锐对垒的话,还不是对手,只能更多地倚仗步卒,步卒只要甲具精良,指挥得当,完全可以正面抵挡骑兵的冲击。匠师营的许刀却没有跟来,他如今正疯狂地试验着精铁的锻造方法,有任器的话说,已经入魔了。
两座卫堡已经完全放弃了以前的构造,而改用了周澈设计的棱堡,有了建造鸡鹿泽棱堡的经验,这时的施工速度已大大增加,与鸡鹿泽的棱堡相比,副阳的这两座卫堡只不过建筑面积大大增加而已。左右卫堡同时施工,十几天后,便已稍具雏形。估摸在有个十天左右,便可完工,建成后的棱堡需要人数比以前的卫堡要少了近两百人,但如果真论起坚固程度和对敌人的打击效能,却要强上几个档次。
黄盖、韩猛与沮授等人曾在周澈刚拿出棱堡设计时,想过无数种攻防方案,结论是要打破棱堡,需要付出的代价比普通堡垒要大上数倍。
“如果对方也有这种要塞,而且有足够的兵力防守,我绝不会去硬攻,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种堡垒,完全便是一座绞肉机。”沮授断然道。
刘彦在度辽营中名声不显,即便在度辽营高层,大家对她的了解也不多,但随着军统司以令人恐惧的速度开始扩展,并涉及到度辽营工作的各个方面后,大家对于这个特殊部门不仅日渐忌惮了起来,根据周澈的命令,营下属各部都配备了一个情报小组,但这个小组的人员却全部来自军统司,各部的将领根本无权干涉他的人事,但可以要求他提供各类情报。这只是明面上的人手,暗地里,谁也不知道军统司到底在军中藏了多少人,他也许是手下一个普通的士兵,也许是一名屯长、什长。
从起初的不了解,到后来的忌惮,中间发生了很多的故事,最让人津津乐道地当数俞实,在西安阳,他看上了一个女子,经常在夜里摸去那女子那里夜宿,除了他的亲卫,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直到有一天,周澈将他召去,拿出一份报告,那上面列举着俞实某月某日某时到那女子家中,何时离开。一月几次,数据甚是详细,让俞实闹了一个大花脸,最后在周澈的勒令下,俞实娶了那女子才将这事平息下来。
其二是关于赌博赌大了,黄盖,程普,韩猛等三人计划黑一把潘凤,便约了潘凤赌钱,潘凤自从投效周澈后,与这三位主要的将领一直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虽想改善关系,但潘凤也是个心高气傲的角色,也是拉不脸面,一听这三人邀请玩耍,便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便兴冲冲地过来,不到三更,不仅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银钱,连以后的晌银都输了二年出去,潘凤也上了火,赤着膀子,红了眼睛,向黄盖借了日息一分的高息银子,要翻本再战,便是这时,周澈忽地派了人来,送给黄盖一封信,上面不仅将三人密议算计潘凤的事说了出来,甚至将他们在赌具上如何搞鬼都讲得一清二楚,惊出一身冷汗的黄盖三人立即偃旗息鼓,不仅将银钱还给了潘凤,还好好地请他吃了一顿酒,经过这事,倒是让他们几个的关系融洽了不少,但一想起军统司入孔不入的细作,几人都是大汗淋漓。
从那以后,黄盖等人看到刘彦便像见了鬼似的,避之唯恐不及。但三人偏生又经常与刘彦见面,每当在一些会议上看到刘彦那削瘦的,微笑的漂亮脸庞,三人都要在心里暗叫一声,蛇蝎美女。搞出这些事情的恐怖女人也只有将军大概才吃得消吧,三人每每腹腓,对于将军与蛇蝎美人的私事,度辽营一众高层经常在心里臆测,不过谁也不敢说出来,要是让这个蛇蝎美人知道了,只怕晚上自己春风几度都会被她弄出来写在报告上,那就丢死个人了。
度辽营每月逢五逢十都举行例会,与会众人通报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情的进展情况及遇到的困难,而周澈便会当场协调处理,今天恰恰是二十五日,度辽营例会正常召开。
军事当然是目前的重点,在几位统兵校尉、军司马、军候一一发言后,刘彦打开她面前的卷宗,先是扫了一眼与会众人,才开始发言,被她扫过的将领们都觉得脖子里凉嗖嗖的,仔细回想确认自己这一段时间一直循规蹈纪后方才安下心来。
“将军,沮先生,田先生,各位校尉。”刘彦好听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调查统计司确认,自副阳兵败之后,蛮族左校王达耶鲁鹿在驻地乌拉特重新召集附近各部,准备再次对副阳展开打击,目前计已召集小部落十余部,集结兵马五万有余,大家需要注意的是,对方此次准备了充足的大型攻城器械,调查统计司确认,对方会在六月中旬对副阳再次展开攻击。”
“其二,南匈奴大单于羌渠开始向乌拉特运送物资,屯集粮草军械,可以确认,对方在准备以后的大举入寇,至于此次羌渠可能来袭的部众,尚不能确认,如果其能有效地集结南匈奴五部的话,兵力可能达到十五六万人,这是历年来蛮族集结的最多兵力。”
“为什么南匈奴这一次可以集结如此众多的兵力?”沮授问道。
刘彦向沮授点点头:“军师问得好,一直以来,南匈奴在漠北有一个大敌,就是北匈奴人,但就在今年,北匈奴人的大汗暴毙,族内发生内讧,为争夺汗位,几个最有实力的王子自己打起来了,在北匈奴人内讧停止之前,他们没有余力再对漠北形成威胁,所以,羌渠可以将五部联军从漠北撤回来,投入到对我们的作战中。”
“也就是说,这一次并州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局。”沮授道。
“不错,漠北五部联军到达之日,就是他们大举进攻之时。”刘彦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最后说一件我军内部事务,这一月以来,我军黄校尉部与俞校尉部发生了二十五起斗殴事件,共有七十五人受伤进了伤兵营。”
与会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两位校尉,黄盖与俞实二人脸色慢慢发红,发紫,发白,半晌黄盖才打个哈哈,“是啊,好像是有这件事,不过这都是下面儿郎们的一点小矛盾而已,是不是胜利?”
俞实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他们太不象话了,下去之后我们一定重申军纪,在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定严惩不饶。”
周澈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军纪是一支军队最不能放松的东西,参与殴打的人全部赏二十军棍,那些进了伤兵员的先寄下来,等伤好过后再打。如今大敌当前,正是同船共渡的时候,各部不能有丝毫懈怠。”
“是!”两位校尉大声应命。其实两军之间倒没有什么大矛盾,只不过这一次参与对副阳守卫的战斗中两军都表现不错,战后不免要吹吹牛,这个说黄部如何如何勇冠三军,那个说他们俞部如何如何了得,各自相持不下后,自然便要拳头见个真章了。周澈倒也没真当个什么事,但凡事防微杜渐,真要让两军出现矛盾,这对于以后的步骑配合作战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周澈敲敲桌子,让议论纷纷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环视众人一眼,才开口道:“所以,综上所述,接下来的战争,已经不是我们度辽营独立能吃下来的了,就算我们扛住了达耶老贼的进攻,但我相信,我们的下场比吕布的五原营好不了多少。”
“将军说得不错!”沮授接口道:“达耶鲁鹿集结五万人众,其中有步卒万余人,大家伙要搞清楚,匈奴在与我们大汉长年累月数百年持续不断的战争中,已积累了相当的经验,特别是攻打坚城的经验,而不仅仅是靠骑兵打天下的部落了。如果我们与达耶鲁鹿硬扛,那接下来羌渠大举来袭的时候,我们只能灰溜溜地走路了。”
“所以,我们要将这场战争定性为整个并州都参与进来。”周澈道,“在羌渠还没有完成集结之前,我们集并州所有部队的力量,打垮达耶部,攻占乌拉特,毁掉羌渠屯集的物资,让他的这次秋狩无疾而终。这样,我们将争取到修养的时间。”
“主公,丁建阳会怎么想?他会同意我们的计划么?”田丰有些担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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