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去得更突然,他们甚至没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就蒙受了重大损失。
队率犹豫了半晌,还是派人将消息送了出去。不过,他没有说太多,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有十来人,骑着马,经过了他们的防区,向南去了。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一种与他的经验完全不同的战斗刚刚拉开了序幕。
周澈收起弓,拔下嵌在札甲缝隙里的箭矢,看了一眼,顺手放进了箭囊。有了札甲,安全系数大大提高,除非遇到近距离的射击,他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昨天有札甲保护,他绝对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初战告捷,粗略估计一下也有射杀七八人,射伤八九人,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受伤。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自己亲信部曲的骑射功夫果然不错,即使是在快速奔驰的战马上。他们依然保持了较高的命中率。基本保持在五成以上。孙信射了四箭,三箭命中,其中一箭更是一箭封喉。
相比之下,他因为伤口没好,就差多了,射了三箭,只有一箭射中,而且不是要害。
还要练啊。
随着战马的奔驰,周澈身上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一阵阵隐痛,只能忍着。他们向前奔驰了十来里,又遇到了一队斥候,只有五人,前后相隔数步,分布在不到百步的官道上。远远的看到他们的身影,孙信做了个手势,拨转马头。向道路左边驰去,看起来就像是要避开这些山越斥候。
山越斥候虽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却没有发起攻击,只是警惕的看着这些骑士。他们没见过这样的骑士,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是敌是友。躲避不及,人数又不占优势,只能提高警惕。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孙信将人马分成两侧,从两侧将这五名斥候夹在中间,眼看着最前面的周澈二人即将和最后一名斥候相遇,合围完成,他们突然发难,抬弓就射。
几声弦响,还没搞清状况的五名斥候就被射杀三人,重伤两人。受伤的山越斥候倒在地上,捂着鲜血汩汩的伤口,瞪圆了眼睛,发出惊恐的尖叫。
周仓跳下马,一脚将其中一个踢倒,拔出环首刀,直指他的咽喉。那个山越斥候立刻闭上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朱治赶了过去,用土语问了几句,脸色便有些难看。
“有一队三百人左右的越贼正赶去白杜里。白杜里遭受越贼围攻,两百人攻击了三天,没能攻下,他们是去增援的。”
周澈一听,脸色就有些难看。他们正准备去白杜里,结果白杜里外有两百越兵,还有三百正在增援。
树大招风了吧?周澈立刻想到了白杜里那个铁作。他给朱治使了个眼色:“问问他,谁的主意?”
“什么?”朱治没听明白。
“问是攻打白杜里是谁的命令。”周澈有些急:“会不会是越贼看中了白杜里的铁作?”
(本章完)
第273章 动身奇袭()
朱治听明白了,顿时脸色煞白。他开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劫掠呢,周澈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很可能不是普通的劫掠这么简单,他们很可能是冲着铁作去的。
铁作坊,在这个时候就意味着武器。
朱治开始的时候还有些风度,说话温文尔雅的,一急,顿时不见了风度,那个山越斥候刚犹豫了一下,他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直接把山越斥候扇晕了。几个耳光抽下去,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朱治一怒,拔出长剑,一剑就刺了个透心凉,转身提着血淋淋的长剑,直奔那个已经吓得半伤的斥候。
过了一会儿,朱治一剑刺死那个越人,杀气腾腾的回到周澈面前。
“是那个桓玄。”
周澈的嘴角抽了抽,太阳穴呯呯乱跳。难道桓玄知道南阳的炼钢法?
江东这年头的冶铁技术虽然有了显然的提高,但离锻造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基本沿袭的是前汉铸造技术,所以铁剑要么易断,要么只能加厚加宽,非常沉重。如果桓玄知道南阳郡的炼钢法,那麻烦可大了。
周澈越想越不安。
见周澈脸色不对,轻侠们面面相觑,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虎蹲山遇伏,桓玄的射艺和战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在,桓玄抢先一步,派了五百人去他们的目的地白杜里。众寡悬殊,又失了先机,还有机会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澈身上。要想对付桓玄,希望都在周澈身上,其他人没有谁有这样的自信。
在众人的注视下,周澈心跳加速,血往上涌。
不能急,不能急。周澈拼命的安慰自己,连续做了十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他想了想,问道:“君理,白杜里离这儿还有多远?”
“三十里左右。”
“这么远?”周澈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离越贼的大本营岂不是在五十里以上?”
“不止。”朱治解释道:“即使是从雪窦山边开始算,也有七十里。”
“七十里?”周澈笑了,笑得有些阴险:“那传个消息可不容易啊,运粮…更不容易,对不对?”
“没错,七十里,就算跑得最快的人也要一整天,运粮嘛,正常需要三天,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周澈笑得更加开心:“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通过几天接触,我觉得桓玄。。。如果白杜里真是他的既定目标,他一定会把白杜里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派出足够的兵力,携带足够的粮草,一鼓而下,绝不可能出现派兵增援这种事。换句话说,如果这三百人真是桓玄安排的,那前面的两百人一定不是桓玄安排的。”
周澈望了望天空,阳光甚是刺眼,心中嘀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因为周澈在岛上的时候,从李钟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桓玄在许驹麾下并不受重视。他能够直接指挥的人马就是后羿营,如果不是他那一手神乎其神的射声箭技吸引了不少山越权贵的子弟,他很可能就是一个板凳队员。
许驹手下最受重视的人是房慷,他是当年许生的部将,还是许氏太子许驹的亲卫将。许驹能活着逃出鄞县到山越,房慷是首功。这几年来,许驹对他言听计从,信任有加。
这次和山越一起出兵,许驹有限的部属除了留在岛上护卫的三百多人外,剩下的一千多人全在房慷手上。和房慷相比,只有两百后羿营的桓玄是个绝对的配角。如果不是看他为许氏忠心耿耿,不离不弃,他连组建后羿营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看来,攻打白杜里也许是桓玄的主意,但真正主持这件事的人却不可能是他,不管是正在攻打白杜里的两百人,还是正在赶去增援的三百人,都不会是桓玄自己的部属。
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么多实力。
想通了这些,周澈很自然的想做点手段,进一步拓宽桓玄和许驹之间的矛盾。成功的从岛上逃脱,许驹只怕已经对桓玄有了想法。他再浇勺油,也许桓玄就没法在山越呆了。
“走,我们去拦截来往于大营和白杜里之间的传令兵,如果可能。劫了他们的粮草。让他们饿肚皮。”
周仓等人见主公自信满满,也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一切照旧,孙信带着一个轻侠向前奔驰而去,做先锋。周澈等人紧紧跟上。
……
诸暨城外,一片连绵的大营,飘扬着无数的战旗,战旗上给着各式飞鸟,标识着不同的部属。
在靠近浦阳江的边上,有一个离群索居的小营。上面挂着一面有些古怪的战旗,一张弓,对准一团红色。那团红色看起来有点像火,又有点像长了三只脚的鸟。
大帐中,桓玄腿跪坐在案前,脸色不太好看。
镇彻、镇贞兄妹跪在他的面前,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特别是镇贞,身体在瑟瑟发抖,微黑的脖颈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因为她的冲动任性。非要去猎虎,结果中了周澈的诡计。不仅周澈跑了。二十名后羿营箭士只剩下两人生还,损失可谓惨重。
桓玄强压着怒火,问道:“知道周澈为什么比你们强了吗?”
“弟子知道了。”镇贞战战兢兢的说道:“堂师兄不仅天赋好,而且比我们刻苦。”
“回后羿营去。从现在开始,你们兄妹一起闭关,重修百日筑基。不悟弓意,不准摸弓,不准出营。否则逐出师门,不准再提我的名字。”
“喏。”镇彻兄妹老老实实的应了,起身出去了。帐里只剩下李钟一人。
李钟抱着手臂,斜睨着离开的镇氏兄妹,嘴角挂着意味难明的笑容。等镇氏兄妹出去了,桓玄才站了起来,在帐内来回走了两步,偏过头,淡淡的问道:“老李,为什么?”
“我不想受那些人的鸟气。”李钟坦然的迎着桓玄的目光:“我们放弃一切赶到这儿来,不是为了看他们的脸色,受他们的鸟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看不出他们能成什么大谋。”李钟打断了桓玄:“将军,周澈说得没错,他们搞了几年,都没搞出什么东西,没前途的,现在该换人了。”
桓玄皱起了眉头:“我不应该把你留在那里,你被他说晕了头。”
“将军不也是一样吗?”李钟笑了起来:“要不然的话,你为什么不在虎蹲山就杀了他们,把所有人都杀掉,同样能嫁祸阉宦刺客。你不是一样被他说动了,才带他们来岛上?”
桓玄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他抬起手,用小指尖划了划眉心。“是的,我也中了他的毒。这小竖子…汉升收了个好徒弟啊!他不该做个射声士,他应该做个策士啊。”
“举一反三,周澈是个聪明人。将军,咱们师门,有这么好的一个弟子,将来一定会因为他名扬天下。”
“咱们需要他来扬名?”桓玄没好气的斥道:“老李,你越来越不着调了。是不是近朱者赤,受他影响了?”
李钟摸了摸鼻子,笑而不语。
桓玄回到案后,重新摊开地图。地图上有一座大城,大城上方有一条曲折的线,一直延伸向左手侧,在不远处,有一个小圆圈。桓玄盯着这个小圆圈看了半天,渐渐的眯起了眼睛,手指在圆圈上敲了敲。
“老李,收拾一下,我们去白杜里。”
……
周澈驻马山坡之上,看着孙信纵马飞驰,另一个轻侠从路的那一头绕了过来,山越传令兵慌不择路,冲进了路边的麦田。一进麦田,他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孙信飞马赶到,战马一掠而过,将他撞倒在地。
经过几次实战,侍从部曲们对这种游戏已经驾轻就熟。根本不需要刻意安排,大家很自然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包抄的包抄,追击的追击,什么时候该用箭射,什么时候该用马撞,他们都能做到恰到好处,信手拈来,配合默契而又自然。
另一个轻侠赶了过来,跳下马,追到那越人身边。那越人爬起来,一边向后退,一边伸手去摸刀。轻侠轻屑的一笑,一拳将他打倒,接着又狠捶了两拳,将他打倒在地,这才提着他的衣领,横架在马鞍上,自己翻身上马,纵马向山坡驰来。
战马飞驰,越人吓得大跳,死死的抱着马脖子,生怕被马摔下去。等来到周澈面前,被那轻侠扔了下来,他已经吓得两腿发软,脸色煞白了。
周澈笑笑。在这个越人的记忆中,第一次乘马的感觉肯定很不好。他冲着朱治使了个眼色。朱治跳下马,跑到那越人跟前,“呛啷”一声拔出了长剑,直指越人的咽喉。
“侬敢些什话,阿拉好饶侬一命。”朱治说着江东土话问道。
越人瞪着朱治,眼珠骨碌碌的转着。朱治一见,二话不说,一剑捅在他的大腿上。越人猝不及防,抱着大腿惨叫起来。朱治骂了一句,抽出剑,将剑身侧过来,顺手一下子抽在他脸上。
“闭上侬个鸟嘴!”
越人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吃惊的看着朱治,一脸的愕然。
周澈知道他为什么愕然。
朱治峨冠博带,面相儒雅,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吴越民风轻剽,这几天的战斗使他血液里隐藏的暴虐因子已经被充分发掘了出来,打起人来比轻侠们还狠,红脸白脸一肩挑,表演自然无痕迹。
被朱治震住的那个斥候没敢狡辩,乖乖地从怀里掏出了要传送的命令,同时告诉了朱治一个消息:这两天白杜里方向消息中断,房将军已经有所怀疑,正准备派后羿营桓玄赶来接应。
(本章完)
第274章 袭扰策应()
周澈听了,无动于衷,他早就准备面对桓玄,只是桓玄一直没有露面。原来他还没有出发。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想,桓玄在许氏军中的身份比较尴尬,掣肘之人甚多。这都两天了,增援的三百人已经快到白杜里,桓玄还在大营没挪窝,战斗热情严重欠缺啊。
“攻击白杜里的将领是谁?”
“房慷次子房廷。”
“房慷这是有想法啊。”周澈嘿嘿笑了两声:“他要夺桓君的功,加强他自己的力量,还不想让山越王和许氏太子知道,有这么便宜的事么?怪不得桓玄不积极。”
朱治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和。
“那我就不担心了。”周澈故意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据我所知,房慷只有千余人,他能派出三百兵增援,已经是极限了。我们只要搞定这三百人,白杜里就安然无恙。”
朱治听了,也松了一口气。
“君理。你有没有办法潜进白杜里。让他们做好反击的准备。配合我们的行动?”周澈顿了顿,歪了歪嘴:“五百人的装备,就算当柴烧,也能烧几天呢。”
朱治也笑了。房慷的部下大部分用的是当年鄞县府库的装备,就算陈旧一些,也比山越人的竹甲强,如果真能击败这五百人,并将他们的装备收入囊中。倒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周君有办法击败他们?”
“正面进攻,力有不逮,偷袭嘛,我们还是有把握的。”周澈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晃了晃胳膊。那种粘乎乎的药膏还真有用,两天时间,他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