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掉周家名望的。
周乘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对跟在身旁的周竺道:“你不用跟着我,我在这里休息一下,你去看看皓粼,收拾好了没有,迎亲的时辰要到了,提醒他一下。”
“好的,我这就去。”
礼宾房内,一名侍女正将一顶别有金花的博冠端端正正戴在周澈头上,周澈穿着一件黑色镶有红边的新郎锦袍,腰间束玉带,脚穿乌皮靴,脸上淡淡涂一层胭脂,显得他容光焕,精神十足。
这时,周竺走了进来:“新郎官!时辰已到,外面迎亲人在催促了。”
周澈点点头,对一旁的周仓笑道:“时辰很重要,咱出去吧!”
周澈正要走,戚绣绣又叫住了他,“君少,你等一下,我在给你端正一下帽子。”
周澈蹲下,戚绣绣地将他额头一缕头塞进帽内,她看着周澈心里知道,在这个世上周澈实际是她唯一一个亲人,今天大喜日子,应当高兴啊。她微微笑道:“君少,紧张吗?”
周澈点点头,“有一点紧张。”
“都是这样过来,我记得当初我结婚时,还紧张得浑身抖,等你出了门,你就不紧张了。”
“多谢绣姐。”他起身轻轻拍了拍戚绣绣的肩膀,便快步来到了前面大堂前的院子里,周仓已经在这里等候了,见周澈出来,他笑道:“时辰到了,出吧!”
迎亲队伍里,周涌、周仓、周祈、田熙、田丰、黄忠、黄盖等相好的族人亲友都随周澈一起去袁家。另外按照婚俗,男方家迎亲必须有一名长辈作为迎亲人,负责叫开女方家的大门,塞红包之类的事情,相当于男方代表,一般是由新郎的舅父来担任,可周澈少孤,只能请关系要好的族兄周仓之父周鼎代劳。今天将由他担任迎亲人和婚礼司仪。
周鼎看了看沙漏,便高声宣布道:“吉时已到,迎亲出!”
为壮声势,周仓从东乡的轻侠、勇士里选出了二十个相貌端正、仪表堂堂的美男子充作骑奴侍僮,侍从在迎亲的辎车两侧,前呼后拥。七八辆辎车,三四十个亲友侍从,在锣鼓和唢呐声中,浩浩荡荡的亲迎队伍出发了。
周澈是新郎,他骑在高头骏马之上,意气风,而周仓也骑着马,穿的衣服也和新郎相似,不过区别也很明显,他的袍服颜色较浅,没有金边,帽子上也没有金花,马匹上也没有扎红绸。
由于周澈诛杀季氏的威名,他娶亲的消息已经事先传遍全郡,因此迎亲队伍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大街两边站满了围观的人群,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和周家一样,袁府内也一样乱作一团,不过袁府是嫁女,要比周家好得多,他们主要是负责迎亲队伍的一顿午饭,而午饭也很有讲究,不摆酒席,每人一碗汤圆,加两只红烧猪蹄,汤圆表示婚事圆满,而红烧猪蹄则表示迎亲队伍走路辛苦了,补一补两只脚。当然,迎亲队伍每人要封二钱银子的红包。
院子里摆满了陪嫁的箱笼,这就是袁家嫁女最独特的地方,一般普通人家的陪嫁之物都是上好的绸缎被面,粮食猪羊等等,大户人家则是金银饰、瓷器玉器之类,而苏家的陪嫁之物没有绸缎被面,也没有金银玉器,而是一百大箱书,一共一万册竹简。
这里面有袁薇自己的几百册藏书,其他九千多册书都是袁绍给她的陪嫁,这就是袁家的本色,与众不同,但一般人家甚至皇族也很难做到。
这是袁家开了一晚上的会才决定的嫁妆,周氏、袁氏都是书香门第,郡望名族,过于考量黄白之物显得没有大家气度。当然,也有袁薇自己的衣物饰,可加起来只有一箱。
此时,一身盛装的袁薇正在进行最后的补妆,她戴着五彩璀璨的凤冠,穿着大红喜色的霞披,眉目都精心化了妆,美貌精致、光彩夺目,今天她就要出嫁了。
两名专门给大户新娘化妆的喜娘正小心翼翼用眉笔修补袁薇眉尾的细微处,一丝不苟,这时,袁薇的乳娘莫氏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只盒子,走上前笑道:“小姐,心里紧张吗?”
袁薇轻轻点了点头,她确实有点紧张,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紧张什么?或许是今晚的洞房花烛夜,昨晚上从小把她带大的莫氏和她同床,在夜深人静时给她悄悄讲了很多男女之事,一想到那件事今晚就要生,她心中就怦怦地剧烈跳动起来。
莫氏将盒子打开,盒内是两根银丝线,她微微笑道:“小姐,我来替你开面。”
开面,也就是用两根丝线把新娘额头的汗毛绞去,额头变得光洁,这就意味着姑娘时代的结束。
就在这时,烧爆竹声响了起来,远处隐隐传来了鼓乐之声,迎亲队伍来了。
写的兴起把爆竹写成鞭炮,烧爆竹就是烧竹子。现在已经改回。
(本章完)
第174章 洞房花烛夜()
在袁家大堂上,袁缇作为族老和袁绍、袁术正在商量婚事最后的安排,作为女方,袁家剩下的事情已经不多,把袁薇送出门,袁家的事情基本上就算结束,另外,明天还有周澈夫妇回门,这也是件大事。
袁逢和袁隗,在洛阳没有赶回来主持,因为袁薇虽然是袁家嫡系,但是是庶女。所谓“长兄如父”,由继兄袁绍主持就行。
虽然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每一个人都迟早要经历的步骤,但袁绍心中始终有点不开心,一方面固然是周澈并非他最满意的妹婿,他和袁家不是一类人,袁家是圆滑,长袖善舞,而他却是雷霆手段,刚而易折,怕袁薇受苦,他最后答应这门婚事也不是方方面面权衡过的选择,很大程度上他是一种被逼无奈,袁薇用指腹为婚的信义来威胁他,使他不得不同意。
不管怎样,迎亲队伍马上要到了,袁家也该做好准备,不能让男方家笑话。
这时作为族老的袁缇打断了袁绍的思绪:“我们袁家去参加婚礼的名单订好了吗?”
“缇公,这是公路负责的。”袁绍指了指袁术。
袁术闻言取出一份名单递给袁缇,袁缇接过名单,不由愣了一下,名单上只有四十人左右,就只有他家以及袁薇舅舅家两个府的人,其他亲戚一个都没有。
“其他人呢?你五叔和六叔他们,他们怎么不来?”
袁缇说的是袁成的异母弟,因为袁家本家血缘比较远,都是乡下的地主,两家的人口倒是挺多,平时也来往不多,只有逢年过节才来走一走。
袁术平静地道:“缇公,今天的婚礼,我没有通知他们,我是让他们明天来参加回门酒宴。”
“为什么?”
袁缇的眉头皱成一团,这次婚宴虽然是在周家举行,但周家给了袁家百人的名额,他大概算过,就算所有人都参加,也只七八十人,名额足够了,可袁术为什么不让来他们参加。
袁术他骨子里的官场气很重,注重门面:“缇公,今天婚礼都是县令、太守和名士勋贵参加,不仅本郡太守亲自证婚,甚至州刺史都可能会来,我觉得让他们出席这种不合适。”
“你是嫌他们是土包子是不是?给你丢面子!”
袁缇有些不高兴了,他明白了袁术的意思,是嫌两个族弟是乡下地主,给他丢脸。
“可这是婚礼,他们都是女方家人,来参加薇儿的婚礼,这有什么关系,连周家都没有意见,你倒自己嫌弃了。你...你这还是在嫁妹妹吗?这样太不礼节了。”袁缇指着袁术,气得浑身抖。
“缇公,婚姻本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明天回门,我会给他们解释清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锣鼓和唢呐声,大门外开始烧爆竹,这是迎亲的队伍到了,袁缇无可奈何,只得忍住气,对袁绍、袁术道:“迎亲的队伍到了,你们先去接待,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在一阵阵爆竹声中,迎亲队伍围着袁府转了三圈,开始浩浩荡荡进入袁府大门,随行的俊武轻侠、勇士没有进府,而是在府门外等候,几名家人用木轮车推来了满满几大筐用红纸包好的银两,银子是一两一块,一包有两块。
袁家的几名子弟开始给轻侠们放红包,轻侠们都知道这是迎亲规矩,一个个不好意思地收下了,皆大欢喜,接着,热腾腾的几大桶汤圆也送来了。
周澈走进了袁府大门,但中门却关闭着,想要把袁家女儿娶走,就得想办法把门叫开,说白了,就是要塞红包,女方满意了,门自然就开了。
这是迎亲人的事情,周鼎拎着一只袋子,从旁边的小门洞内将一只只装有碎银的红包塞进去。
“这里面有四百两碎银,够不够?”
“不够!”里面哄笑道。
他索姓取出一个红布袋,塞了进去,“这里面是一个金饼,一万钱够不够?”
门终于开了,男方迎亲队一拥而进,八抬大轿抬了进来,轿夫一起大喊:“请新娘上轿!”
轿夫进门就大喊‘新娘上轿’,那只是男方的一种态度,表示新郎的急迫,对轿夫们则是一种玩笑,当然谁也不会当真,否则红包没拿,猪蹄没啃,他们怎么走得动?
迎亲队在女方家里大概需要呆一个时辰,吃饭休息,迎亲人还要和女方家的亲戚们谈话,把男方家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他们,当然,只限于指财产方面,别的方面,女方家也不感兴趣。
新郎则要和女方的父母好好谈一谈,他即将成为丈夫,他需要担起一个家的责任。
这些都是在女方家要做的事情,在袁府也不例外,唯一稍稍和别人家不同的是,周澈没有和袁缇谈话,而是在和袁绍交谈。
袁绍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悔婚,他也丢不起那个面子。此刻周澈和袁绍面对面坐着,周澈心里打量着袁绍:“国字脸,朗目剑眉,方正威严。袁本初真是一时之杰也,”
袁绍也在打量周澈:“未见其人之时,闻他诛杀季氏,手段酷烈,以为是其凶残之貌。今见真人,真是英武人物啊。”
袁绍打量完旋即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在阿薇及笄之后就在想,将来我的妹夫会是什么样的人,当时我就给自己定下了目标,年轻才俊,最差也要求是太守,倒不是我对妹夫的要求严格,而是阿薇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做阿哥的,自然希望妹妹幸福。可我做梦也想不到,最后我的妹婿竟然是个有将军之才的人。”
周澈歉然道:“我让大舅哥失望了。”
袁绍摇了摇头,“也谈不上失望,你也有优点,你虽是名族子弟,却没有纨绔习气,没有作恶,从不逛青楼,懂得上进,很有头脑,这些我心里都很清楚,所以我才会答应这门亲事,让你成为袁家的女婿,我并不要求你现在开始拼命攻读,做学问,那不现实,坦率地说,我只希望你在德方面能严于律己,其实带兵打仗,保家卫国也是一种才,你能做到德才兼备,那我也一样为你感到骄傲。”
周澈默默地点了点头,袁绍的要求并不高,他原以为会向他提什么要求,可一点都没有,只是要求他注重德行,看来袁绍确实是一个清高的人。
或许是周澈的谦虚,使袁绍对这个妹夫也有几分好感,使他刚才的悔意也稍微淡了一点。
这时,袁府外的唢呐声再次响起,这是出的时辰到了,袁绍站起身,凝视着周澈地眼睛道:“好吧!我对你也没有什么要求了,只要你以后好好疼爱阿薇,我也就放心了。”
周澈跪下,恭恭敬敬给袁绍磕了一个头,诚恳地道:“请大舅哥放心,我和阿薇一定会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随着出的时辰到来,轿夫和吹鼓手都纷纷准备出了,他们吃得酒足饭饱,腰间别了硬硬的银子,一个个精神抖擞,憋足了劲。
这时,新娘被两名伴娘扶了出来,袁薇头戴大红盖头,身穿绣有精美图案的大红喜袍,一步步地从后院走出。
而这时,袁家的女人们则端着铜盆将水泼出门去,这意味着女儿出嫁,已经不再是袁家之女了,而是周家的媳妇。
十几辆马车也等候多时,袁家人将乘马车直接前往男方家参加婚礼。
迎亲大队沿着原路返回,鼓乐喧天,队伍浩荡,而两旁看热闹地民众比上午的人更多了,有了新娘,有了嫁妆,这才能吸引更多人来。
每经过一个坊门口,便有官员家人举牌贺喜:‘某某恭贺周君澈新婚大喜’,周澈骑在马上一一抱拳还礼。
亲迎是六礼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其中迎亲游街又是这一环中极为重要的一步,来回要耗两个时辰,它是向整个大众昭示这门婚姻,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也是新娘的期盼,只有正妻才能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荣耀。
轿子里也并不安静,几个少女在悄悄说话解闷,宽大的轿内更像一个密闭的小房间,连窗子也没有,她们无法知道队伍到了何处?
“我不喜欢坐轿子,颠得心里一上一下难受,我更喜欢坐马车,还能看外面的风景。”
这是给袁薇做伴娘的袁薇表妹………袁怡在小声抱怨,她又问:“婧娘,你喜欢坐轿子吗?”
“我?”婧娘摇摇头笑道:“说老实话,我也不喜欢坐轿,倒不是因为颠,而是没有窗子,我不知道到哪里了?心中觉得没底。”
婧娘也是伴娘,她是袁薇从小玩到大的侍女。
两个女孩你一句我一句,轿子里渐渐热闹起来,而新娘袁薇一直保持着沉默,就仿佛漫长的新婚之路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没有心思和她们聊天说笑,今天是她大喜的曰子,也是她人生最重要的一步,她将从一个少女变成妻子,从前她是家中晚辈,从来不考虑家中之事,而现在她将成为一个家的女主人,将承担起一个家的琐碎与繁杂。
袁薇不由想起她第一次和周澈相见,那时在书斋,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人将是她的丈夫。
袁薇心潮起伏,成婚后,她将随周澈一同去安成,她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买她喜欢的宅子,按照她喜欢的式样来布置,还有仆妇,一切都要由她来持办,她心中又是期盼,又有点担心,这些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