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里的生态环境更接近于一片原始森林。置身于这片森林之中,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这种享受更多的是对现在中原环境的恢复而感到的欣慰。
现在的中原很多地方正在渐渐的恢复到几千年前的地貌。自然环境的改变带来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自然灾害的不断减少。
追着各地自然环境的良性改变。曾经肆虐华北大地的旱正日见减少。许多地区正在渐渐的重新成为鱼米之乡。
相比于开疆拓土。或许这种本土环境的改变。才是更让人欣慰的事情,毕竟,无论是将来大明的土地有多么辽阔。无法改变。中原永远是这个文明核心的事实。
整体自然环境的好转,对于大明的将来是有义的。对于这一切。朱明忠在眼里,乐在心里,但是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讨论过这个问题。只是固执地推动着一些他认为正确的事情。最终时间会证明一切。
而这种固执所带来的同样也是一种疲惫。有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有些精疲力尽,以至于在很多时候总想好好的休息一番。
“其实,要是能成天过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
看着山间的流淌着的溪水,朱明忠自言自语道。
二十一年了!
确实也够累的!
其实,也差不多是时候,让太子接触国政了。毕竟。太子才是将来大明的继承者。
想到已经二十几岁的太子,朱明忠默默的的想到。也许是时候,让他处理国政,慢慢的主持国家的大事。如此一来,自己既可以做个有实无名的“太上皇”,也可以在一旁看着他处理国政的能力。
这样,也算是磨练吧!
当然也是一种锻炼。有自己在一旁看着他。肯定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即便是出了什么乱子?自己也能够在一旁及时纠正过来。
也许是时候了。
突然,身后的话声,打断了朱明忠的思绪。
“陛下,刚才有信使送来了一封朝里的电报。是催陛下回朝的。”
“电报中可有提到有什么事吗?”
“这个,倒没有。”
“那就不用急了。”
朱明忠笑道。
“他们是看不得朕偷闲啊,他们忙,也不想让朕清闲,哎,朕其实也是挺辛苦的,昨天一整天没消停。就像是追的这只豹子,追了整整几个小时,哎,怎么就没人帮朕把猎物都赶到眼前呢?”
想到另一个时空中,动辄猎虎数头,鹿兔上百只的“明君”,朱明忠忍不住嘲讽了几句。不过也仅仅就是如此了。
“奴才们把野物赶过来,说白了也就是为了讨好主子弄虚作假,由小见大,整个官场上,必定是为讨好上官弄虚作假,身为人君,非但不去制止,反倒自以为得意,天下要是有这样的明君,那史书里也就没有昏君了。”
陛下的话让王瘐深以为然道。
“陛下所言甚是,臣当年年幼时,尚不知为何陛下曾痛斥官员奏折中夸张言语,甚至令于奏折中书写“日行千里”的官员,去走上千里,做不到立即罢官、流放,等后来考上了讲武堂,臣总算是明白了陛下的苦心,春秋笔法、文人夸张,看似颇显文采,可是于施政中非但无太多用处,而且还会误导朝廷,引发祸乱,就像当年北直隶大旱,有官员奏讲“北直隶赤地千里、饥民千万”,如此夸张,虽看似好意,可是于朝廷非但无用,反而会导致朝廷无法得到准确的信息,无法急时赈灾、救济,无法根据灾情轻重缓急,调整救济,若有失误必定会导致民乱,所以,陛下才会下旨,将上此类奏折的官员,一率革职流放,从此之后,我大明官场一改往日作风,再到后来郯城地震,各地皆如实上报房屋倒塌以及人员伤亡,还有灾民数量,如此,才有了后来朝廷分轻重缓急,调派物资,才使得大灾后百姓人心安定,未导致灾难大饥。”
王瘐的话,让朱明忠略点下头,然后说道。
“不仅仅是如此,更重要的是,其实旧时的奏折的“文词夸张”,其根源是官员懒政,施政办事必须要有准确的数字基础,就像户部开支,难道也是随意编出一个数字来?这显然是不合适的,所以,朕当年治的是官员懒政,而不仅仅只是文词夸张。”
文人浮夸。上千年来,这个传统对于中国是灾难性的。甚至可以说,中国之所以走到现在的这个地步,和文人的浮夸有着根本性的联系。对于他们来说,华丽而夸张的词汇远远比更重要。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用文学上的浮夸去表述事实是正确的。事实上,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事实就是事实。他们选择浮夸的开始,华夏的文明进程就走向了一条歪路。
说罢,朱明忠扭头看着王瘐问道。
“要是朕没有记错的话,王卿老家就在郯城吧。”
“回陛下,臣家乡正是郯城,不过震后已经随家人一同迁往四川了,相比于郯城家乡,到四川后,日子过的倒是越发的宽松起来,后来臣能一路读到县学,考进陆师学堂,也多亏了家境的好转,要不怕是上不了县学的。”
默默的点点头,朱明忠说道。
“县学,等将来慢慢的也会免费的,不过这需要时间,再有二十年,差不多就可以了……”
建立一个完整的教育体系,这是朱明忠一直以来的意愿,现在大明已经建议了从社学到县学,从府学到书院的四级教育体系。其实它们就相当于小学、中学、高中和大学。但是教育的发展是因为社会的发展所推动的,随着工商业经济的发展,教育会自行的发展下去。
在建立一个基础之后,健全……还是教给社会去健全吧!毕竟,大明现在还不需要那么多中学生。
“要是如此,到时,天下人必定对天家感激涕零。”
简单的恭维之后,王瘐又说道。
“其实,当年臣之所以侥幸得活,全凭当年陛下要求各地修建路灯、鼓励夜市,若不是如此,当年地震时,臣和许多人恐怕都会在家中安睡,只恐怕不知徒增多少死伤。”
即便是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王瘐仍然会想起那场地震,想起当年的夜市。现在的大明各地对夜市早就习以为常,可是谁记得当年夜市初兴时的惊讶?
那年的夜市,救下了多少人,没有人统计过,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是因为陛下的旨意,只恐怕自己早就死在地震中,那里有机会考入陆师学堂,然后成为陛下近身侍从官。
“嗯,当年也是阴差阳错啊!”
朱明忠笑了笑,对于当年的那场地震,他仍然是心有余悸,毕竟中都同样震感极强,很多房屋倒塌。唯一让人庆幸的就是,伤亡有限,因为很多百姓都在街上逛着夜市。
夜市救了很多人,当然,尽管也有好事者把圣旨推行夜市与地震联系在一起,只不过,朱明忠从不曾承认过,甚至还斥责过这种联系,尽管当年要求各地推行夜市的初衷,就是为了减少伤亡。
“不过,这夜市时兴后,市街总是热闹些,热闹点好啊!”
说笑着,朱明忠又说道。
“收拾一下,今天赶回去,他们给朕发了电报,要是不回去的话,估计他们还会再发电报来的。忙里偷闲,也就是一会偷闲啊!”
第二天上午,离开了中都已经一周的朱明忠在内阁的督促下,终于回到了中都,其实回到中都后,也没有什么大事,毕竟在绝大多数时候,国家的事务都是由内阁处置的。虽没有大事,可小事总还是有的,在方以智一一禀报了最近几天事务后,他又提到了最近各地报纸征集甲申天变时人经历后,朱明忠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这是一件好事!”
背对着看着方以智,朱明忠说道。
“忘记历史等于背叛,四十年,看似不长,可是这四十年里,很多人早就忘记了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忘记痛苦,记住幸福,这是人的本能,但这不应该是,国家的本能!”
提及人的渐忘,朱明忠想到了后世的“抗日神剧”,尽管那些“神剧”很神奇,让人们吐槽,但人们在吐槽之余,神剧的作用仍然起到了人们通过那些神剧,又一次记住了抗战,记住了曾经的痛苦与伤害,又一次完成了爱国主义教育。
神剧很神,但并不妨碍他去提醒人们牢记历史。
但是这个时代,既没有电影,也没有电视。甚至就连戏曲也不是人人有机会天天听的,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渠道去提醒人们,40年前的发生的一切。慢慢的人们就会遗忘。
甚至,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有很多人不赞同劳师远征西域的原因他们早就忘记了当年所遭遇的一切。
“方卿家,可记得为什么,从大军西征以来,为什么有人反对朝廷派遣大军,花费亿万军饷劳师远征?他们为什么主张与满清议和,令其称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笑看着方以智,朱明忠的语中带着嘲讽。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因为他们忘记了,忘记了四十年的遭遇!”
方以智直接了当的回答道。
“所以,当报纸上征集这些的时候,臣就把自己的写的一些书稿寄了过去,臣想,有些事情,总需要人们去记住它,有人去提醒世人,总好过没人去提醒!”
作为亲历者,方以智自然记得那些年发生的事情,他不会忘记,但世人的忘记却让他极为无奈。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朝廷没有尽朝廷的责任,我们以为,只要把满清的一些暴行写到史书里,然后让少年们在学堂里学一学,大家就记住了,其实不过只是寥寥数笔而已,又有什么用呢?当他们离开学堂后,所接触的环境,不会再去提醒他们这一切,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会慢慢的忘记,最终完全忘记……”
看着远方,想到另一个时空中的历史,朱明忠又说道。
“就像剃发易服一样,40年前,时人高呼“头可断,发不可剃”,可若是再过四十年,恐怕他们就会觉得剃发是天经地意,若是朝鲜、越南使节过来,百姓官员甚至会以其身上的汉家衣裳为异类,以其为怪了!”
人,总是如此的善忘。甚至两百多年后,要剪他们的辫子时,还有人气急攻心,活活气死的,更有人留着辫子要做大清国的忠臣。
人为什么如此的善忘?
不因为其它,是因为环境没有去提醒他们。后世的人们为什么不忘抗战,说到底,抗战神剧可以说是功不可没啊!
但是这个时代应该怎么办呢?
看着报纸,沉思良久,然后朱明忠对方以智说道。
“朕并不知道报社收到多少信,但是我想,报纸作为大明最重要的舆论,应该肩负起他们的责任,嗯,从今以后,每家报纸每周都必须刊载一篇征集的百姓来信。只有如此,才能不断的提醒他们,那些年满清犯下了什么样的暴行!”
闻言,方以智立即持笏说道。
“陛下圣明,如此,天下臣民必定不会再忘记满清暴虐。”
“圣明……”
摇头长叹一声,看着西方朱明忠叹道。
“至少,现在大家记被唤醒之后,远征西域总不会有那么多人再去反对了吧!”
第374章 冒进(求支持,求月票)()
天山,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为漫长的山脉之一,东西走向的山脉绵延5000里,东起中国哈密星星峡戈壁,西至西域的克孜勒库姆沙漠,这座连绵起伏的山脉或许也是世界上最为干旱、最为荒凉的山脉,放眼望去尽是荒凉的大山,只有少数山地草甸、中山森林。
干旱与荒凉千百年来,一直与之相伴,这似乎早就成了这里的象征。
跃出山脊的太阳,将天山的轮廓清清晰地勾勒了出来,在清晨的朝阳中,山顶的冰雪映着阳光,就如一条闪着金光的巨龙一般,在云端起伏着,而在巨龙的下言,荒凉的大山静静地伏卧在大地之上,千百年来,一惯如此,似乎没有任何事物打破过大山的宁静。
天地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静悄悄的。在这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寂静无声的。
突然一阵由远而近传来的马蹄声却打破了山谷间的静寂,在黎明的晨曦中,一队队的骑士飞似的在山谷间自然形成的道路上奔腾着,在土黄色的山谷中,这一抹红色分外的显眼且醒目。就像是一道火红的赤莲似的,从山谷中穿着,即便是相隔数里,也能清楚的看到这抹谷中的赤焰。
顾不得身上被晨露沾湿的衣衫,杨成威仍然不时的督促着部下,来自遵义军民府的他,是当地土官的儿子,九年前进入陆师学校时,他曾以为自己是质子,但来到这里,才发现根本没有人监视他,准他入陆师学校,本身就是对土官的赏赐——只有勋贵子弟可以免试入学。而他们这些西南土官的儿子们。怎么能和大明的勋贵相提并论呢?想到当初离开家乡时,母亲哭哭啼啼的模样,就就觉得有些好笑。那个时候没有谁能够理解朝廷的这番举动,他们都认为朝廷是为了控制土官。谁又能想到,要是朝廷对于西南土官的恩赐。
现在那些当年不愿意把儿子送来的人,恐怕连肠子都悔青了吧?有时候,好事上门的时候,人们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怀疑。
两年的陆师学校毕业后,杨成威并没有回西南进入遵义镇守营,而是申请调入骑兵,从没有走出大山的他,第一次走出大山,就被平原的辽阔给征服了,他喜欢骑马,喜欢骑马在草原上奔驰。
“我宁愿去黑河,也不想回西南。”
对于一个自幼生长在大山里的土官长子来说,尽管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也许这一仗结束之后,他就会回到西南,回到遵义的大山里。在父亲去世后和祖先们一样,继续做土官。
尽管他并不太情愿,但这也是他的责任。不仅仅是向祖先们一样在那里生活。更重要的是,作为大明的军人,他必须要朝廷安定一方。或许他不能安天下,但是至少可以让家乡安定下来,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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