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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时候只有靠人了。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而是在阵地前喊起了话了。
“里头的人听着,你们要是抵抗到底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和在西南深山中作战一样,杨森大声的冲着敌人喊话,想要劝敌人缴械投降,但是显然他忘记了现在面对的敌人并不是西南的土司,而是一群心知必死的旗人,他们非但没有投降,甚至还趁机偷袭了杨森,而且不知死活的大声喊着。
“明狗,爷爷是旗人,是绝不会降你们这些明狗的!”
“明狗,老子的爷爷就是专杀汉人的,老子咋可能投降……”
敌人的喊骂,激起了弟兄们的怒火,他们无不是咬牙切齿的盯着那个片石堡,然后愤怒的喊道:
“龟孙子,老子打过去,非得把你们全都砍了……”
“砍了……得等你们这些龟儿子有刀才行……”
似乎他们已经算准了,明军手里没有刀,甚至算准了这个位置大炮轰不着。所以决心顽抗到底了。完全是一副有持无恐的模样。
“他么的,别让老子抓着活口!”
“就是,抓着了,非得把他们给剥了!”
听着兄弟们的言语,杨森并没有说话,李德新和身边的弟兄们这会都已经被敌人激怒了。
“老子,还就不信了,那么多人守的地方都拿下来了,就这么一个东西,还能挡得了咱们?”
嚷骂的时候,成串的手榴弹就被甩了过去,在片石砌成的堡垒顶上和周围爆炸开来,借着硝烟的掩护,被激起起火来的弟兄们,很快就冲到了石堡的前面。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当然不相信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碉堡,就能够挡住他们进攻的道路。
“不要强攻!”
杨明友大喊了一声。作为老兵的他当然知道在战场上最大的机会就是失去冷静。一旦失去了冷静,十之**是会丢掉性命。
可这个时候弟兄们根本就听不清他的话,愤怒左右着他们的理智,他们试图像先前一样,通过一次冲锋夺下这个石堡。
“停下来!停下来!”
杨森大声喊道。
听到杨森的喊声,弟兄们有的退了回来,有的伏在地上,他们停止了攻击。尽管愤怒,但是他们还没有忘记他们的身份。
不过这个时候,据守石堡的敌人不仅用火铳连击,还从甩出了一些手榴弹,将几个弟兄先后炸倒在地。
“杨森!去把弟兄们带下来!”
杨明友大声命令道。队长的命令让杨森立即行动了起来。
趴在石堡的前方,手里抓着一枚手榴弹的杨森,先甩了手榴弹,借着硝烟的阻挡敌人视线的功夫,大喊道。
“跟着我撤!”
说完他就贴着地滚了下来,其它的弟兄们也学着模样,跟着他滚动着,或者匍匐离开了敌人的射界。
不过即便是如此,在硝烟散去的时候,仍然有两个弟兄被敌人的火铳击中,然后倒在血泊中的,甚至后面的弟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流血而死,敌人的火铳阻挡着他们试图救援的想法。
“不能这样打。”
杨明友气呼呼地说道。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
杨森抱着步兵铳说道。
“咱们打仗,从来都是看情况,该列阵的时候列阵,不该列阵的时候,肯定不会自寻死路,这样硬拼,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咱们。”
作为老兵的他很清楚,在战场上,明军从来不主张死拼硬打。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那不硬拼怎么办?”
李德新大声问道。
“上火药包吧!”
朝着石堡看了一眼,杨森说道。
“当年咱们在贵州老家的时候,可没少用那玩意……”
说着话,看着身边的弟兄,当年的弟兄都不在身边了,想到这,他的心里就是一酸再也没有说什么了,这些新丁又那懂那么多呢?
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要去赞敌人的便宜。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最大限度地去杀伤敌人,保存自己。
想到这儿。他又想到了那些阵亡的战友,要是他们在这里的话,恐怕也不会白白丢下几条性命。
“成,就用火药包。”
作为小队长的杨明友立即拍了板,做出了决定。
差不多十来分钟后,两名战士背着两个带长杆的火药包,从山下跑了回来。
这种爆破用的火药包,平时的用处并不多,正因如此,即便是现在他们想用火药包也要从营里领取,毕竟它的用处并不多,所以,前方不对,很少装备种武器。不过这时候,火药包正好派上用场。
在火药包送来之后,先观察了一下地形。杨森立即摸过来两个手榴弹领着那两个弟兄,指着通往碉堡的路上的几个障碍说道。
“一会我甩手榴弹出去,你们借着起来的烟冲过去,躲在石头后面保护自己,知道吗?”
随后他又仔细的告诉他们应该从哪几个障碍接敌。
“是,杨什长。”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说话的功夫,杨森甩出第一个手榴弹,手榴弹刚一爆炸,在爆炸的烟雾中,两个爆破手就冲了出去,借着硝烟的掩护冲到了一块石头的下方,尽管清军用火铳阻拦,但石头却掩住了子弹。
他们回头看过来的时候,杨森又是一枚手榴弹,又是一次冲锋,接连甩出四枚手榴弹后,一个爆破手就到了清军的石堡前,推上了火药包。很快另一个爆破手也将火药包放了上去。
爆破手一拉着导火索,两包火药的导火索急速燃烧着,喷吐出白色的烟雾。随后杨森又甩出了两枚手榴弹,掩护弟兄们撤了下来了。
在爆破手刚撤下来,他们的身就传出接连两声有如雷鸣似的爆炸声,猛烈的爆炸震得大山一阵地动山摇,片石筑砌的石堡的石块立即被炸得粉碎,在硝烟弥漫中,大量的石块随着爆烟腾飞至半空,石堡被摧毁了,原本据堡而守的清军被埋在了石堡里。
“冲上去,往洞里甩手榴弹!”
杨森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冲了去,冲着被炸出个大洞的石堡里就连甩了两个手榴弹,手榴弹的剧烈爆炸之后,在硝烟弥漫的石堡里头,有几个清军从里面爬了出来,浑身是血的他们惨叫着举起沾满了血污的发抖的手臂。
“龟孙子,刚才不还说着不你投降嘛?”
“狗、日、的东西!”
在弟兄们的咒骂声中,李德新冲了过去,将刺刀麻利的刺进一个人的胸膛,而另几个投降的清军,连忙哭喊道。
“大爷、大爷,饶小的一条狗命……”
话还没说完,刺刀就从旁边刺了过去,麻利的刺穿了他的脖颈。锋利的刀尖从脖子的另一端露了出来,那个清军的嘴巴里吐出红色的泡沫,双眼中尽是绝望,慢慢的那绝望的神采消失了。
“我,我也是汉人哪……”
一个清军的喊声,让一旁端着火铳的士兵愣了愣,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杨森已经一刀刺了过去,在那人倒下的时候,他说道。
“这个狗,东西是汉奸,不是汉人!”
不需要太多的废话,周围的弟兄纷纷用刺刀结束了这些人的性命,没有人对他们抱以一丝同情。
“龟孙子,刚才喊话的时候,就说,投降饶他们一命,可他们到好,非得顽抗到底!现在好了,一个个都死在了这里。”
“可不是,这帮建奴不但不投降,还敢抵抗咱们,真他么的奇了怪了……”
“就在奇怪,现在不也是丢了性命?”
在这些来西南山地的战士看来,他们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些人为什么顽抗,就像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一些土司居然敢反抗大明一样,所以才会有这种看法。
尽管他们说着的都是一嘴生硬的汉语,甚至不时的还会冒出一句土语,可并不妨碍他们在面对清军的时候,以汉人自居。
“最可恶的还是那些汉奸,你说说,好好的汉人不当,却偏偏当汉奸,跟那些建奴混在一起,可真他么的想不明白……”
显然这些来自西南的人们,无法理解那些汉奸们的举动,更无法理解他们的背叛,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心甘情愿的为那些蛮夷驱使。但他们所有人都很清楚,现在满清已经迎来了末日……
第371章 遗忘与记忆(求支持,求推荐)()
与满清的末日来临不同。兴乾二十一年的大明,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盛世模样。对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这是久违的太平盛世。
此时的大明是什么样子?
或许这个时代的人们无法给予一个准确的定意,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描述。
文明发达、科学倡明、天下太平……
诸如此类的词汇,都可以用来描述现在的大明。在过去的20年间。大明所发生了变化是难以想象的,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
如果有一个来自另一个空间的人来到兴乾二十一年的大明,他会惊讶的发现,现在的大明,更像是一个混和体。他的整体仍然停留在十七世纪,他的社会、思想、学术等等大抵上都停留在十七世纪,可是许多本应属于十九世纪工业文明,同样出现在这个国家。
蒸汽机、火车、轮船、电报都先后出现在这片土地上,毫无疑问,现在的大明早已经开始了一场以蒸汽机为核心的工业革命。蒸汽机从各个方面影响着世人的生活。火车、轮船等交通工具的出现,从空间上缩短了大明的天下,而电报却从根本上改变了大明,不仅让大明中枢可以直接掌握万里之外的边陲发生的事情,同样还让民间充分享受到了信息传递给生活带来的变化。
也正是这种变化,从根本上改变了大明,改变了这个时代。
几乎是在李定国亲自率领十五万大军挥师向满清发起进攻的当天,大明境内,大江南北的报纸上就纷纷刊载了新闻,大抵上所有的新闻都用《最后一战》来形容此次战役。
人们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尽管等得时间长了点,但在经过了二十一年的等待之后,今天,这个日子终于到来了。
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个日子或许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但是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一天却是他们等待已久的。多少年来,他们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等待着这一天去告诉那些死去的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大仇已经得报。
作为记者的赵咏春,对新闻的了解比其它人更快一些,几乎是在明军攻克库尔代,歼敌万余的捷报,刚到五军都督府,他们同样也收到了新闻信息。和其它人的欢呼不同,赵咏春来到了城外的坟茔。
那是位于济南城外的一个巨大的坟茔,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丘陵,有时候人们甚至会把他当成济南周围的一座小山。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甚至都已经忘记了那里埋的是什么。在那个坟茔下面,埋藏了数十万在后金入塞时被屠杀的济南的百姓。赵咏春的爹娘就是那个时候死的,当时他是藏在家里排污的阴沟暗道里,才和小妹侥幸活了下来。
在很多时候,即便是亲历者也会选择遗忘一些事情,但是在今天,他又一次来到这里,毕竟他无法选择忘记。
一个香炉,几支香,几样果子摆成果碟,一一在坟前摆好,然后赵咏春就跪在那里默默的说道。
“爹娘,咏春来看你们来了,爹娘,兴许再过一阵子,咱们济南城的大仇就能报了,这一仗,朝廷肯定要尽灭建奴的……”
跪在坟前的赵咏春不知道爹娘能不能听到,但对他来说,这是一种安慰,正像当年济南城被明军收复后,他也曾来到这里祭祀爹娘,把济南光复的好消息告诉他们一样。
那一天,在这个坟茔前,到处燃着香,香火之盛远超过人们的想象,甚至就连香灰都堆成了小山。
可是现在呢?
这义民冢里空荡荡的,尽管在义民冢周围的公园里,有不少游人,但是过却义民牌坊后,在这义民冢祭祀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二十年,一代人,许多人都选择了忘记,他们忘记了祖先是如何惨死于清军的屠刀下,忘记了当年祖宗们如何为保全汉人的衣冠而舍生忘死。
遗忘痛苦,是人的一种本能。
非但那些没有经历过那些惨痛的年青人会选择遗忘,就连赵咏春有时候也在选择忘记,他不愿意想起那些痛苦。
就像他没有去喊妹妹一样。
他之所以没有喊妹妹过来,正是因为,他内心的深处,甚至希望妹妹能够忘记这一切,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活在昨日的痛苦之中。
即便是作为亲历者,有时候也希望忘记这一切,只有忘记了昨天的痛苦,才能够开始今天。
就在他将要离去的时候,他看到旁边有一个人也在那里摆着祭品,似乎也和他一样,在祭拜着祖先。
现在只有很少的一些人能够记得这一切,也只有很少的一些人,他们会来到这里,告诉那些死去的人,告诉他们一切即将结束。
结束。
这个结束他们等了几十年。他们一直在默默的等待着,终于在今天他们看到了结束的可能。
过了一会,那人起身时,看到了注视着自己的赵咏春,挤出些笑容。
“兄台知道西域传来的捷报了?”
王凯远看着这人问道。
“是场大胜啊!”
赵咏春点点头,平静的说道。
“嗯,虽说现在还早了些,可这肯定是最后一仗了,晋王是当世名将,有他主持战阵,再加上官军骁勇,肯定能一战定乾坤,尽歼建奴的。”
对于他们来说,结束并不仅仅只是把敌人给击败。结束是让那些人彻底的消失。他们或许选择了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