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和汉人并没有任何区别。其实他的战友大体上也收拾如此。而且在很多时候,他们也都是以自己是汉人自居。对此非但不抵触,甚至还颇为骄傲。
“因为人都被杀绝了。”
一旁的队长看着弟兄们,大声的嚷嚷道。
“弟兄们,你们要知道,咱们这次要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敌人,和过去所面对的截然不同,这群家伙都是一群以杀人为乐的狗东西,当年他们侵入大明的时候,就滥杀百姓,天下百姓被杀的十室九空,他们到了这边,更是大杀特杀,杀尽了当地的男子,至于女人都被他们抢走了,为他们生儿育女,过去,这里可是生活着几百万土民,现在都给杀绝了,活着的,也就是些女人……”
队长的话,让杨森忍不住说道。
“可真是一群该死的家伙。”
“可不是,真不是东西,到时候咱们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就像是战场上的动员,这些来自西南的战士们,他们的情绪很快就因为敌人的残暴被激起来了。
这些来自西南山区的战士们,他们的感情是质朴的,他们相信自己的职责是保护百姓,他们曾经无数次深入深山,平定叛乱就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现在,当他们得知满清的暴行时,心底立即涌起一阵阵怒火。
他们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一群人可以做出那样的暴行。在他们看来,即便是一群禽兽,也很难做出这样的暴行。
在弟兄们纷纷感叹着的时候,张跃默默的扛着火铳继续前进着,在整个小队,他一直都是最沉默寡言的一个,其实,原本他很喜欢说话,但是从去年,一次进山的战斗后,他就变得很少说话了。
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因为山蛮袭击村落,所以他们奉命进山清剿,为了减少伤亡,他向队长建议放火,很快大火就吞噬了那个山苗的村落,结果可想而知,整个寨子里活下来的人并没有多少。
尽管他立了功,得到了表彰,但是从此之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就这样,随着部队张跃默默的走着,还是和过去的行军一样走走歇歇,歇歇走走。很少会说话,几乎像是个旁观者似的,顶多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身边的战友。
在接下来的三天之中,尽管行军在继续,但是所有人的耐性却在一点点的耗尽——三天里,他们没有看到一个敌人,那怕是一个人,这片空旷的土地上没有一丝人烟。
这片不见人烟的无人区,让每一个战士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抑,甚至让他们的情绪也变得越发的压抑。有时候,当他们在草地中发现一些人类的骸骨时,也会变得沉默,似乎也明白了这里变成无人区的原因。
曾经这里生活着许多牧民,但是现在,他们都消失了,都消失在满清的屠刀下。
这片无人的世界,显得非常寂静、荒凉。而在这背后有着太多悲惨的故事。只有偶尔在草丛中看到的那些骷颅。会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也曾有过人烟。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毁于屠杀。毁灭于人世间罕见的暴行之中。
可如此寂静的天地,却也在消磨着人心,让所有人都变得有些烦燥,什么时候才能碰到敌人?
那怕就是一个敌人的哨戒,让他们有机会发起一次冲锋。也能让他们打发一下这无聊的行军。让这无聊的时光能够变得充实一些。
离得老远,在看到远方的山岭上似乎有一个碉堡的时候,杨森就望着那里,然后扯开嗓子叫着:
“你们看瞧瞧!看看那里是不是敌人的碉堡,要是里头有人就好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边王栋就接着说道
“你小子做梦呐,就是有人,也轮不着咱们,早就让骑兵给收拾了!”
“可不是,一个碉堡而已,戒哨的骑兵就能把它给收拾了?”
“你小子咋那么高兴?那里头肯定没人,”
王栋感到奇怪,大声问道。
“没人,没人也没关系,你瞧,现在碰到碉堡了,指不定很快就能碰到建奴了。”杨森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他看着碉堡说道。
“到时候,咱们就能好好的干一仗了。”
“干一仗?和谁?总得能碰着人吧”
“是的!没有人,你和谁干?和这草里的蚊子?还是草地里的兔子?”
“兔子?以我来说那些狗东西才是兔子。一个个逃的比兔子还快。”
“反正我不相信,那些个建奴能一个劲的逃,还能就不给咱们面见了。”
说着,杨森从衣袋里拿出没有吸完的香烟,然后送给王栋一根,一边抽烟,一边说。
“这天下能有多大,他们即便是撤,也有个头不上,我估计,顶多再过两三天,肯定得给咱们面见。”
“给咱们面见?当初西征陕西的时候,那满清都没打上两铳,就逃得跟个兔子似的。一逃就是几千里。”
“可不是,真想不明白,当年这群狗、日的,是怎么样打进来的。”
“不还是吴三桂害的……”
“要我说还是当年的流寇害的,要不是流寇夺了京城,那满清又怎么可能入得了关?坐的了天下,杀了那么多人。”
就在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着的时候,突然,有传令兵从前方骑着快速从他们的旁边经过,看着快速通过的骑兵,他们忍不住嘀咕道。
“难不成前面有动静?”
说话的功夫,他们甚至都纷纷掂起脚尖,往前方看去,尽管他们自己也知道,根本就看不了那么远的地方,可仍然想要看清楚前方,想弄明白,前面是不是打了起来,至少,是不是碰到人了。
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眼尖的王栋指着前方说道。
“你们快看,那个碉堡正冒着烟呢!”
“旁边还有尸体,是建奴!”
“建奴,建奴在那……”
早就寂寞难耐的战士们一听,无不是纷纷拿起家伙,大有一副想要杀过去的模样。
“嘿,你们就别想了,就是十几个人的哨戒,让骑兵一个冲锋就给解决了!”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清军的戒哨压根就轮不到这些步兵,前锋骑兵就将他们轻易解决了,甚至连口汤也没给他们留下来,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瞧着地上的尸体。
“这就是建奴!”
看着地上的尸体,王栋心里想到。
“你瞧,他们的模样好像和咱们不一样。”
“可不是,那模样,瞧着有点像色目人。”
即便是死尸,也能让他们获得一些信息,什么他们的鼻梁有点高,相貌也和汉人不一样,诸如此类的发现,让这些来自西南的战士们,总感觉有那么些新鲜。
“知道他们为啥像色目人吗?因为他们的娘都是建奴抢来的色目女人,生下来的崽,自然有点像色目人,就像有些人娶的西洋婢生下来的娃一样。”
其实这些事情并不需要解释,尸体的意外出现,让战士们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敌人,知道了敌人的相貌,也让无聊的行军,总算有了些许变化,让人们对往后的日子有了些“向往”。至少现在他们终于见到了敌人,哪怕是死的敌人。
“我估计,建奴肯定会在什么地方等着咱们。”
几具敌人尸体的出现,让战士们变得有些激动。对未来也充满了期待。
“前边,前边,还有多远?”
王栋懵懵懂懂地问道。
“是五十里,还是一百里?”
“万一要是几百里,那咱们还不得急死?”
杨森发急起来,大呼大叫地说:
“要是他们敢再让咱们走个几百里,才给咱们面见,到时候,爷爷我就一个不留,全都杀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跃突然说道。
“留?为什么要留,队长不是说了吗?一个不留!”
一直沉默不语的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家伙儿都没有说什么。甚至,像没有听见似的,他们反倒是各自从口袋里拿出了烟。吸起了烟来。
似乎没有任何人愿意提起这件事。其实大家都知道。有些事情总需要去做的。可是谁又愿意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呢?
“一个不留。到时候咱们肯定不能留下他们。”
张跃自言自语道,
“嗯,就是一群畜生,一群禽兽不如的家伙,咱们来到这里这群畜生从这里彻底抹掉。骂人者,人必沙子,他们杀了那么多人,这就是老天爷对他们报应,咱们就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这个话他们一路上没少听,长官们说。这片土地上即将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天难容。因为老天要收那些禽兽不如的家伙。而他们,不过,只是老天爷在借他们的手去收拾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罢了。
“对,就是替天行道。”
突然在弟兄们中间有人说道。
“要不是替天行道,咱们为什么要走几千里来到这里呀?”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旁又有人接腔说道
“可不是就因为天有道,所以咱们才来了这!”
第361章 御驾亲征(求支持,求月票)()
天承二十年六月二十,大清国的都城靖南城上空,万里无云,尽是一片晴空。这是一个于靖南再寻常不过的晴日。
靖南的天气是干燥的,尤其是进入夏天之后,与中原不同,这里的雨水很少。甚至就连天空中的云朵同样也很稀少。
天空是蓝色的,蓝得分外的通透。
此时皇宫前的广场上,挤满了清军,这是三万名穿盔带甲的军士,我现在在战场上,盔甲的作用已经几乎没有了用武之地。但是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他们还是穿上了盔甲。毕竟对于大清国来说,这种泡钉棉甲,是大清国的传统。至少现在还有这么一丝传统,能让他们回想起往昔的辉煌。
在广场的东、西、南三面,排成了三个方队,在夏日的朝阳下,这些兵士一动不动地站着。不过毫无例外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已经是大汗淋漓。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恐怕现在他们早就已经把这盔甲脱到地上了。这年月谁还穿盔甲?
不过现在没有任何人敢发一句牢骚。
今天是皇上御驾亲征的日子。而他们作为中军将要守卫皇上的安全。陪同皇上亲征。尽管现在全国已经没落了,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继续维持着过去的一些仪式。
奉命留守京城的上书房大臣率领王公大臣、文武百官,簇拥着十四岁的监国太子承祜,候立着恭送皇帝御驾亲征。
十五天前,从前方传来急报,五万明军越过了伊梨河,开始向塔拉兹等地挺进。
对于这一天,大清国上下,似乎早就等待多时了,明军的“入侵”,并没有在靖南引起多少风波。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一天总归会到来。现在这一天来了,反倒让过去提心吊胆的他们松下了一口气。至少已经不需要再像过去那样成天担心着明军哪一天会打过来。
现在再也不用担心了。
在满清朝廷不断调动部队的同时。昨天,宫中接连传下两道圣旨,一是皇帝御驾亲征,一是皇太子承祜监国。这两道圣旨,使得人们的心头一紧,也让人所有人都知道了皇上的想法——大清国不会再往南撤了。
其实,大清国也是无路可退啊!
这几十年,从京城一路逃到西安,然后又逃到西域,现在又逃到靖南,这一路仓皇,不知遭受了多少劫难,尤其是当年那些随着顺治皇帝一同撤往西安的人,他们可都是抛家弃子来的。他们的妻子、女儿大都沦为汉人的女婢,为了传宗接代,他们不得不强掠河州等地的色目女人为妻为婢。
二十年的岁月,看似安生,可所有人都累了。
还能再往那逃呢?
望远望去,天下这么大,似乎真的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其实即便是有他们的容身之地。大明也不会让他们在那里安居乐业的。哪怕就是到天涯海角,大明都不会放弃对他们的追击。
今个儿,听到皇上要领兵亲征,讨伐明军的消息,已经跑了几十年的人们心情甚至有些激动。
管他是赢是输,总得和明国堂堂正正的打上一仗。
即便是输了,那也得的让输个堂堂正正的,别让他们像瞧孙子似的,瞧不起旗人!
旗人也是有血性的!
当然,这也就是那些天承年后出生的那些个年青人会这么想,他们没有经历过逃离京城的仓皇,即便是离开西安的时候,年岁尚小的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印象,即便是有,也是对明国的不满。
至于离开盛京的时候,他们更是心不甘,情不愿。相比于他们的父辈,这些年青人更渴望与明军打上一仗。
现在,皇上御驾亲征的决定,总算是让这些年青人如愿以偿了。
这是多少年不曾有过的大事了,留守在京的人们纷纷拥上街头,等候着恭送皇上,瞻仰御驾出征的雄壮军威,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天同样是个大日子。大清国似乎多少年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气势汹汹了。
此时,整个靖南城都轰动了,别说是普通的旗人,就是当年那些被掠来的色目女子,也是纷纷站在街上,目送着她们的儿子们随着皇上出征,她们的神情尽是一副凄凉。当然还有一些妇人神情中带着一丝窃喜。她们在想什么没有谁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妇人都甘心做旗人的奴婢。
当然,更多的女人是因为儿子即将上战场而忧心忡忡的,对未来充满了担心,担心着儿子们的安危。
其实,男人的模样也好不到什么地方,毕竟,对于许多人来说,大明是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
午时正刻,随着一阵悠扬的钟鼓乐声。
在皇宫前的这座曾被称为“撒马尔罕之心”的广场上,响起震天动地的大炮声。数十门大炮轰鸣着,一队队举着龙旗、宝幡的内侍从午门走了出来。随后,又有十余队御前侍卫列成的大队人马,威风凛凛地从宫内走出。这才见索额图、王化行两位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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