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慢慢的清醒过来。
不过在发烧的时候,尽管意识模糊,但是他却梦到了不少事情,不仅梦到了家人,同样也梦到了几个阵亡的弟兄,当然,他还梦到了自己的将来。
就在神智清醒的那天,营长来这里探望他的时候,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他已经获得了“翊麾勋章”,最多再过半个月,正式命令就会下达。
这也意味着,在他退役后,不仅仅是以普通“荣誉士民”的身份退役,他还将是大明的“功勋之士”,从此之后,他将是“士”,而不是普通的“民”,不但可以得到一块面积不菲的勋田,而且还能挤身地方,参与地方事物。总之一句话,从此之后,他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寻常的普通百姓。
“要是铳子,再偏一点的话……”
苏炳放转动身子,感到伤口隐隐发痛,这个伤口提醒着他差点死去了,同样也提醒着他,其实,他原本可以很快退役的。
如果铳子再往上偏一寸,他的肩膀就会被打碎,然后他就不得不退役。可是即便是退役又有什么呢?
我可是已经得到了“翊麾勋章”了。
想到这,又一次,苏炳放从枕头旁边他拿出一个纸,然后他看着纸上罗列的地方,那里既有北直隶的老家,也有辽宁,也有四川,当然,还有陕西,甚至还有黑龙江等地。
这些地方都是将来他可以选择的地方,他可以选择在这些地方落户,每一个地方都有其各自的好处,毫无疑问的一点是,这些地方都可以提供给他面积不等的的土地。
在所有的地方之中,给予土地最少的只是北直隶,也就是他的老家,不过只有区区百十亩,最多的是黑水,足有千亩之多,中间的悬殊如此之大,实在是让人难以选择。
“富贵不还乡有如锦衣夜行啊!”
心中念叨着这句话,他的心里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选择了,毕竟,一边是数量的土地,一边不过只是回家乡的名声,似乎,到底应该如何选择呢?
面对这样的选择,苏炳放不禁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看着写在纸上的那些字样,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
人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总显得很是困难。
又一次不知如何选择之后,苏炳放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把那张纸又塞回到枕头下,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时,他随后拿了出来的,这是一个扁园形的的铅子,铅子的边缘有着钳取时留下的痕迹,这是从他的肩膀上取下来的铳子,在取这铳子之前,他就提出了要求,希望把取出来的铳弹留着做纪念。对于他的这个要求,医院并没有拒绝,在前几天清醒之后,医生就把洗去了血迹的铳弹给了他。
这发变形的铳弹一拿到手,他就看了好一会,也摆弄了好一会。现在,他又把铳弹放在手里玩弄着,翻来覆去地把玩着。
“这玩意可差点要了老子的命啊!”
苏炳放对着它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你就没事偷着乐吧,它都没打断你的骨头!”
离他的床位不远的一个弟兄说道。
“是呀!所以我才要把他留下来,当个纪念!”
苏炳放一面应着,一面还是拿着铳弹说道。
“纪念,纪念个屁,老子的腿都被打断了……”
断了一条腿骨的弟兄连声骂道,一发铳子打断了他的骨头,为了保住性命,军医直接锯掉了他的腿。
在野战医院,像这样的弟兄很多,如果不是因为伤残退役功田会适当的增加,恐怕,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弟兄以后的日子会过去的非常困难,可是现在,即便是没有了腿脚,也不用为将来发愁,他们那怕就是把地租出去,也能让一家人衣食无忧。
大明朝对待兵士那是没得说的。他们这些当兵的自然知道朝廷对他们有多么的厚道。当然。完全是因为皇帝陛下对他们极为厚道,与朝廷反倒没有太多关系。
也正因如此,他们在很多时候都把自己当成皇帝的士兵,而不是朝廷的士兵。
将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归功于皇帝陛下,而不是朝廷。
苏炳放正在对着这铳弹出神的时候,一个护士走了过来,笑看着他说道。
“苏班长,你要好好休息!再过两天,你就要出院了!”
护士的口音是陕西口音,显然,她应该是野战医院就近聘用的护士。毕竟,因为伤员很多,所以需要就近聘请当地的护士,她们的任务就是照顾伤员。很多时候她们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伤员,甚至不少伤员正是在她们的努力下才得以生存。
她站在苏炳放面前,黑黑的眼睛看着他,苏炳放也看着这个女孩,她的肤色略黑,瘦瘦的,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可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却很好看。他咧嘴笑着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伤都好个差不多了,自然不能再在这呆着了。”
那女孩微微地笑了笑。就是这个笑容,笑起来很好看,让人心里感觉非常舒服。
苏炳放看着她,他知道在发高烧的那几天,就是这个女孩一直在用酒精和凉水给他降温,是她救了他的命,不过对于她来说,似乎他只是一个病人,除此之外,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在检查了另几个伤员的伤情后,她便出了病房的门。
她刚一出门,一旁的弟兄就挤着眉毛说道。
“这王护士的模样可真不错!”
“可不是,那是一个水灵!”
“也不知道,许配人家了没有。”
听着兄弟们在那里的“叽叽喳喳”的讨论,苏炳放听了以后,眉头皱了皱,他并不喜欢他们这么说她。于是便有些不满的的说道。
“好了,都别瞎扯了,人家才十五,还是小姑娘……”
“听听,有人心疼了,十五,那也能嫁人了。”
“可不是,如果不趁早,指不定就让别人抢了先!”
苏炳放的心里有些不悦,低声说道。
“这都是什么事……”
就这么抱怨着,苏炳放走出了帐篷,然后在院子里抽起了烟,这是战友来看他的时候,给他送来的纸烟。
就在这时,王护士从另一个帐篷走了出来,冲他微笑着打着招呼。
“苏班长,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想透口气,帐篷里太闷了!”
苏炳放看着她说道。
“快出院了,等你一出院,到时候想休息,也休息不好,还是多休息一会吧!”
王护士的声音不大,她的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嗯,谢谢你……”
就在女孩将要离开的时候,苏炳放突然问道。
“那,那个王护士,你,你有婆家了没有?”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王护士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面红耳赤的她,显得很是慌张,好一会才说道。
“没,没……”
“那嫁给俺吧。”
苏炳放看着王护士说道。
“俺今年20,虽说上面有个兄长,可是我得了“翊麾勋章”,嫁给俺保准不让你受苦……”
除了这一点之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优势。但是他相信就凭这一个优势也就足够。
护士看着眼前的这个士兵,洋酒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她面红耳赤的看着他。
“你放心吧,只要你跟了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又一次苏炳放看着面前的女孩儿说道。
她面红耳赤的看着苏炳放,一会儿才羞涩不已地说道。
“这事,这还要去问一下俺娘。”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她整个人羞得已经不敢再去看面前的苏炳放,满面羞红的她甚至有些慌不择路地转身,便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苏炳放看着女孩儿的背影,突然傻笑起来,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毕竟,只要女孩儿没有拒绝他就意味着他已经成功了。至于女孩儿先前说的要家人同意,他相信只要媒人上了门肯定能够把这门亲事说成。
看着女孩儿已经消失的身影,苏炳放只是傻笑着,他的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
他开始庆幸着自己能够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这场战争从根本上改变了他的命运。
第232章 投向远方(求支持,求月票)()
战争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当大明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的时候,在后方数以千记的工厂、作坊都开始忙活起来,源源不断的军需物资从大明的各个地方经由水路运往中都,再由中都装上火车发往洛阳,最后再由马车送潼关前线。
而在洛阳通往潼关的官道旁,数以千计的工兵以及筑路工,正在那里赶班加点日夜不停的修建着铁路,这条铁路的筑建,不仅仅是洛阳至潼关,从西安那边也在往东西两个方向修建,甚至就连用地也是直接由军队征用,无论地主是否同意,只要需要,一纸征用通告,就将土地直接征用。
对于军队的这种“蛮横”,那些习惯了满清奴役的百姓,往往都是认命的份,即便是面对迁坟,即便是百般的不愿,最终也只是无奈的选择了同意,没有任何人愿意对抗军队的铳炮。或许者,在满清的奴役下,这些百姓已经被驯服了,至少在某种程度上。
“哎,虽然只是一河之隔,可陕西与山西确实是大不同啊!”
坐在路边的茶摊,看着不远处颇为繁忙的铁路工地,祁子英颇为感叹的说道。
“你看,就是那贴在墙上的一纸告示,百姓就拱手让出了祖宅、祖坟,完全不敢问及其它。”
他的话声刚落,祁子涛则笑着说道。
“大哥,那是因为,他们害怕啊,就像过去咱们也畏惧满清一样,这里刚刚光复,他们自然对官府极为畏惧,况且,这是征地的都是军队。他们没被祸害都已经感激老天了,又怎么可能招惹军队?”
一语道破的其中的关键之后,祁子涛看着大哥说道。
“在陕西征地修路现在是简单,可是在北直隶征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而且,现如今,北直隶那边黄河已经回复故道,沿着黄河的水路几乎能直抵天津,有水路横穿北直隶,铁路若是沿河修建,只恐怕于将来必定要与水路争抢货源,如此,绝不是什么好事!”
相比于的大哥,毕业于清河书院的祁子英,对于地理多少总有那么一些了解,这也是他不赞同在北直隶修建铁路的原因。
“大哥,修铁路,想要挣钱关键在什么地方?”
看着若有所思的大哥,祁子涛反问道。
“运货!”
祁子英点点头,示意小弟说下去。
“首先必须要有货源,有了货源,铁路才有货可运,若是无货可运,或者货很少,自然的也就挣不到银子,可若是铁路离河道近,那么商人首选的肯定是河道,因为河运更便宜。”
“但时间长。”
祁子英直接说道。
“大多数货物,根本就不在乎时间。在乎时间的,就只有那几样货,只靠那几样货肯定挣不到钱。”
指着远处的铁路工地,祁子涛说道。
“大哥,你信不信,将来这条铁路,肯定是全大明,最挣钱的铁路之一!”
看着语气自信的兄弟,祁子英笑问道。
“为什么?”
“因为没有河运啊!”
祁子涛指着远处的潼关,继续说道。
“看唐史的时候,里面经常有一句话,叫做“就食洛阳”,说的是长安的粮食不够了,唐朝的皇帝就要带着朝廷带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十几万人去洛阳,去干什么?去吃饭,甚至还有大臣在路上饿死,为什么要到洛阳去的?因为关中的粮食不够吃的,而外地的粮食只能通过漕运运到洛阳,然后就卡在潼关了,再往里运,只能用车马,成本太高,不划算,所以才有了“就食洛阳”。”
“确实如此,所以才有长安不足以维天下的说法,根本上的原因就是隋唐时到洛阳“就食”的逐粮天子。”
祁子英点头说道。熟读史书的他当然知道,长安的粮食主要依靠关中平原,虽然关中平原被称为富庶之地,但毕竟狭小,容量有限,一旦人口膨胀超过了它的承载能力,或者遇到旱灾就会产生粮荒。这种粮荒,远在秦未统一时就曾出现过。
到了隋、唐的时代,由于历代的战争以及建都的开发,资源已经消耗待尽,所出不足以供给长安。再加上关中平原地方狭小,人口稠密,很难供养大批的官僚贵族。也正因为“逐粮天子”的出现,才使得在唐代之后,秦汉以来的古都长安最终才被废弃。
“粮食运不进来,根源在于漕运不进关中,而过了潼关,沿途只有陆路,而无水路,所以这条铁路无论是铺到什么地方,都必定不愁货源,如此一来,那利润自然可观。”
“那你的意思是?”
看着祁子涛,祁子英问道。
“莫不是想要包下这条铁路?”
祁子英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几个月前,因为铁路公司贪腐案,尤其是其拒绝蒸汽机车的举动惹恼了陛下,在对铁路公司中高层官员进行惩治的同时,朝廷开始讨论商办铁路的事宜,一但同意商办铁路,那么也就意味着民间资本可以参与铁路修建,正因如此祁子英才会来陕西,来这里考察铁路筑建事宜。
毕竟,在很早之前,他们就已经涉足铁路筑建,只不过那时候,他们是作为铁路筑路工程的承包商,而现在,他想要直接修建铁路。
“呵呵,大哥,这个念头连想都不要想!”
祁子涛指着铁路工地说道。
“大哥,你看那里是什么人?是军队,是军队在修这条铁路,我敢说,除非有一天,清虏被彻底解决了,否则这条铁路,绝不可能包给商人,况且,清虏被解决了,还有青海的蒙古人,还有西藏,这些地方,无一不是远离内地,无一不需要军队不远数千里方才能抵达,如此一来,这条铁路的重要性,自然远非寻常铁路所能相比,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朝廷不可能同意,就是朝廷同意了,五军都督府,也不可能同意把铁路交给商办的。”
祁子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