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新大陆——亚美利哥洲。
大明也需要自己的亚美利哥。大明更需要在这个地理大发现的时代做出属于自己的发现。就像在过去的千百年间一样,华夏在各个方面全都领先于同时代的欧洲国家,现在同样也是如此。
现在欧洲人的超越,不过只是暂时的。我们还有机会,毕竟世界那么大,总有着辽阔的天地,让我们去发现。
尽管官方还没有努力,可是类似讨论早已经在民间讨论不已,从书院到民间,再到工商界,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地图大发现,讨论如何在这个地理大发现的时代,在世界上留下华夏人的印迹。向世界去证明华夏文明的伟大之处,华夏文明绝对比欧洲文明更为璀璨。
对于这种令人欣喜的变化,无论是朝廷或者朱明忠本人当然是举双手赞成的。为此甚至还特地设立了一个“皇家地理奖”用于嘉奖那些勇敢的探险家们,甚至还计划成立皇家地理学会,用于支持探险家们的探险。当然,这一切都在一步步的推行,最终的实施总需要一些机会,把苗助长,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尽管民间士人们在学校、在报纸上的讨论声甚为热切,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人主动迈出第一步,顶多只是有几个士人深入到南洋的雨林深处,对当地的土著进行一定的了解。
大明似乎并不是一个会出现探险家的国度。尤其是驶向大海驶向未知的远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一旦失败,他们丢掉的可能就是自己的生命。
但凡是人总是爱惜自己的性命,不愿意轻易去冒险。
这倒也不尽然!
至少,对于方中履来说,他的血管里就有探险家的血液,他是东北总督方以智少子。幼年随父于方外,随父亲于各地颠簸流离,也正因如此,使得他骨子里有着寻常士人所没有冒险精神。
尽管他曾经渴望着安逸的生活,但是安逸的生活总是乏味而又无趣的。他的骨子里定不想过这种安逸的生活,他渴望着冒险。
尽管在安庆的书院之中,精通经史礼乐法度以及历象算法声韵医药、实学的他,可以说是江南省颇为知名的学者,但是,在兴乾四年,得知宁靖王因为出洋就国不得不放弃对太平洋对岸的远航探险后,他主动站起来资助这一航行,当然他并不仅仅只是资助,他同样也会随船航行。
对于他来说,这正是他所渴望的一种探险。
“我们为什么选择基隆?”
在基隆的码头上,方中履对身边的徐允贤说道,他知道,自己聘请的这个船长出身于一门两国公的徐家,当然也知道,他只有几个月的航行经历。可除了他之外,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因为只徐允贤和杨成他们可以不要薪水,换成其它船长,就必须要支付至少500两的薪水。这笔钱方中履拿不出来,为了这次远航,他不仅预支了四年的薪水,还向父亲借了五千两,最后,如果不是书院和安庆当地的银行资助了五千两,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够成行。
“因为这里的有船队,有经验丰富的职业水手,而且,那些水手的薪水不高,甚至,万年府台都已经同意,如果流放犯同意上船的话,返航后就会赦免他们。”
徐允贤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杨成又补充道。
“还有就是这里的船便宜。桧木或许不适合造军舰,但用来造商船却也可以满足要求,基隆有咱们大明最好的船厂,造船的水平是一流的,而且一年四季都可以造船,船价比青泥洼(大连)要便宜一成有余,”
因为资金不足,所以才会选择基隆,而且万年官府对此事也极为重视——兴乾年后,随着局势的稳定,万年已经不再作为未来的大方后,再加之流放犯的流放以东北以及南洋为主,万年渐渐的被边缘化,也正因如此,在得知此次远航探险新航线,尤其是随着得知未来基隆很有可能成为主要的出发中转港之后,万年官府对此次航行自然是极为热情,非但提供一切方便,而且还提供了一千两的资助,甚至还主动招集万年府的木材商人、工匠、出售船用杂化的商人、粮商,按最合理的价格,向方中履提供所需要的一切物资。
甚至此次远行中的“安平号”和“福安号”这两艘纵帆船既是属于万年府,而且都是船龄不到五年的新船,现在因为流放犯的减少,万年府已经不需要再保持一支船队,所以才被折价出售给了船队。
而这两艘船也是方中履在众多的侯选船只中最喜欢的船只,因为他们无一例外的的结构牢固、非常耐航抗波,他们都是使用栎木船肋,尽管其桧木船板的硬度只及栎木的三分之二,因此并不适合造军舰,但是其耐腐朽的特点,却极适合造商船。再加上纵帆船所需的船员较少,所以对于此次远航来说,这两艘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要去?”
一行人来到码头,方中履斥看到在码头处一群水手、力夫都挤在那里,其中传出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因为我们必须要去,现在,只有西洋人航行到那里,还没有一个大明的船只抵达那里,那里拥有世界上最为富饶的土地,我们应该航行到那赶时髦去,去传播华夏的文明,去成为那片土地的主人……”
站在木箱上的管天放,他本来是颖州府一名书生,在从报纸上得知此次远航,知道正在招募海员时,他不但主动跑到了安庆去找方中履,参加此次航行,而且还积极主动地广泛宣传远航的意义,协助方中履等人在宁波港等地招募新海员。他反复鼓励人们应该航行到那里去,在那里一定会得到更多的土地,财富。在他的鼓动下,很多人加入到远航的行列中,甚至有一半的水手都是在他的鼓动下,参与进来的。
“这个管志程……”
看着一身水手打扮的管天放在那里用财富、用荣誉去鼓动着人们,方中履在感叹之余,又说道。
“若是此次航行的人,都像他一样,我敢说,此次航行必定成功!”
航海是勇敢者的事业,同样也是志愿者的事业,只有愿意投身大海的人才会获得成功,尽管根据万年府的官令,与船队签订了应募合同的人,即便是流放犯,也可以因参加了船队而免于流徒,而且在水手之中,确实有看几名原先的流放犯。官府还同意,在他们回国后,就可以免去流刑。
但是,对于方中履而言,他所需要的是一些积极而主动的水手,他们不是被迫参与的,而是在荣耀和财富的希望激发下,他们满怀激情的投身于这份事业之中。也正因如此,对于管天放的“煽动”,方中履一直非常欣赏,他甚至考虑让他作为舵手,当然,这还需要学习,在船上,舵手的位置仅次于船长,负责指挥全船船员,还负责领航和推算船舶的位置,并将每日的船舶位置和行进路程记录在海图上。尽管管天放刚刚开始学习航海,但是方中履相信,通过这次远航的考验,将来他一定能够胜任这个职务。
正在鼓动着水手们参加探险队的管天放看到方中履的时候,那已经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转向那些水手,继续鼓动到。
“你们问我,可以给你们什么保证,金钱,当然,应得的酬劳这是最起码的,除此之外呢?”
管天放刻意的停顿一下,然后说道。
“更重要的是荣誉!你们或许可以是水手,但是有那一次航行能够让你们的名字,印刷在报纸的头条上?弟兄们,相信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功名利禄对于每一个男人来说都充满着诱惑。而现在他们所需要的就是通过自己的言语告诉所有人,这场冒险,他们可以得到什么,他们可以得到其他人所无法得到的荣誉。
这种荣誉是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尤其是对于那些原本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来说,他们同样渴望着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毕竟所有人都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光宗耀祖。对他们而言。过去或许他们没有这样的机会,但是现在。机会就在他们的眼前。他们所需要的仅仅只是抓住这个机会。
当然,对于这次旅行的组织者来说。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他们需要这些水手。
管天放继续用他的言语去说服了这些人,游说者他们和他一起踏上这次远航。毕竟,现在最缺的就是看着管天放在哪里游说水手,方中履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在这一刻他的心里甚至浮现出一个想法,如果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的话,也许这次远航就没有任何问题,一定能成功!
。
第124章 去远方(第一更,求支持)()
兴乾四年九月初九,宜嫁娶、远行。
这一天,清晨辰时刚过,在基隆港的码头,一队士兵列队于码头上,万年府知府赵国安冲着方中履长揖道。
“本官祝方兄一路平安!”
没有太多的祝福,也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有一种期待,那是对新世界的期待。
“请赵知府放心,我等必定不负众望!”
简单的辞行后,方中履走上了旗舰“安平号”的甲板,他先是把目光看着甲板上的水手,然后又看了一眼码头上的本地官员、商绅,然后对水手说道。
“启航!”
发出开航的命令后,在水手们欢呼声中,水手转动着锚盘,吱嘎嘎的收起铁锚。这一天天气极好,虽然风不大,但对于航行并没有什么影响。出了基隆两个时辰后,由两艘船组成的船队碰上了一股强劲的海风,海风使得船队只好朝正东航行,船的速度很快就超出5节。几个时辰之后,台湾的便在水手的视线中消失了。就在这时,风向稍有逆转,身为船长的徐允贤立即命令调整风帆,以便朝东北方向行驶。
按照方中履的计划是先航行到琉球——这条航线是早就成熟的航线,然后再往东北向航行到达黑潮,然后再随着黑潮的航行,按照方中履的推算,六个月后,就可以抵达亚美利加。
起锚第一天的整个白天和黑夜风力并不算弱,只是风向不定,由于船队载物较多,负荷过重,所以影响了船队的行进速度,航速平均每小时小于4海里。两天以后,风向顺畅,船速才开始加快。
十天后,在驶离了硫球那霸港,第四天的夜幕降临时,所有陆地的影像都已消失,船队进入了他们一无所知的茫茫大洋中。
在这次远航的全过程中,船队的航向在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简单明了的——向东!
自古以来,船只在海上航行始终奉行一套严格的规矩,舵轮的替换必须按一定的方式,交班接班必须按一定的程序。观测太阳和星辰必须按规定的时间等等。在船上全体水手,包括见习水手、工匠和新参加的水手,被分成两班,每班值4个小时。每班由一名高等水手为领班。乘船航海,船只在海上可能要走一个月甚至几个月,固定的值班时间和交接班方式显然是合理的,这样,每个海员就可隔一晚才值一次那个令人讨厌的午夜班。
在海上,规则就是生命,也正因如此,在海上船长拥有百分百的权威。即便是身为总指挥,在航行期间,方中履也需要服从船长徐允贤的命令,当然他唯一的特权,恐怕就不需要值班。
这一天,海上风平浪静,天空清朗无云。一阵轻微的东风吹皱了洋面。站在舰桥上,即便是不用望远镜也可以望得很远。
可是船上的人们望不见什么。望不见暗礁,望不见小岛。陆地早就消失不见了,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汪洋。
方中履带了他的六分仪,这是大明特有的航海设备,在航海上常用来测量太阳和水平线之间的夹角,以便迅速得知海船所在的纬度,这种六分仪的原理是由皇帝陛下提出设计的,它的最大优点是船的运动不影响观测的结果。他等待了几分钟,让太阳跟地平线相齐。当他观察的时候,他紧紧的握着六分仪,也保持着绝对平稳。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正确的,”
放下六分仪,徐允贤说道。
“方先生,按照现在的航向和航速,我们应该会在今天或者明天进入黑潮,然后我们就可以沿着黑潮航行。”
然后徐允贤又对方中履说道。
“五个月,我们的船速比西班牙人的大帆船快,最多五个月,我们就能抵达亚美利加……”
在徐允贤的话中,方中履的眼光盯着摆在舰桥折叠平台上的平面大地图,这并不是地图,而是一张空白的纸,他们将会在这次航行中绘制海图,唯一的可以作为参照的海图,是几十年前日本人远航绘制的并不规范的海图。
将那张并不规范的海图与新绘制的海图叠在一起,方中履对管天放说道。
“我们应该会在这个位置进入黑潮。”
“黑潮?”
一直在学习着航海的管天放,有些诧道。
“什么是黑潮?”
“所谓的海洋,看似是大海,其它它跟大陆一样,也有自己的“江河”。这些“江河”其实就是特殊的水流,从它们的温度、它们的颜色,可以辨认出来,其中最显著的就是“暖流”。正是这些水流路线把世界连起来,成为一片大海。在大海上,我们所借助的,就是季风和这些“江河”去航行,靠着他们把我们送到合适的地方!”
徐允贤指着地图开始介绍道。
“所谓的黑潮,就是“黑水流”,黑水流从天竺海的孟加拉湾出来,受热带太阳光线的直射,海水极为温暖,它横过马六甲海峡,沿着神洲海岸继续前进,一直进入太平洋北部作环弯形,直到墨西哥,它的颜色跟大洋的水流显然分开,嗯,深蓝色,近乎于黑色,我们要走的就是这条水流,西班牙人走的也是这里!”
管天放的两眼盯着地图,在这一瞬间的,他似乎看到在太平洋这无边无际中一片汪洋之中,存在着一条“江河”,而这条江河,将会把他们送到目的地。
第二天,清晨时分,一个蹲在船艏前桁下方大便的水手,突然看到脚下的大海颜色变了,从蓝色变成了黑色,黑与蓝在他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