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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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铁骨- 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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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今年乡试士子年纪最大的是多少岁?”

    “目前报名的三千八百六十九名士子中,年纪最大的今年七十一岁了,听说,他是崇祯年间的贡生,入清后,不曾试。”

    李少杰回答道。

    入清后,不曾试,简单的六个字同,让朱明忠轻声赞叹道。

    “难得!十几年忠心不改,现在江山得复,又以如此高龄,尚能临场应试,便是这是忠心,也值得嘉奖。”

    无论是科举是否能选取人才,都不妨碍朱明忠对这个老士子发出由衷的赞叹,毕竟考了一生他,在过去十几年间,面对满清为招揽民心,不断“扩招”的举动,能够按奈住求官之心,着实不易,那些寻常士子为何在过去十几年间愿意赴考,纠其原因,就是因为满清府试、乡试以及会试都相当容易通过,这也是满清刻意而为,目的正是籍此吸引士子参加科举,通过科举建立他们的正统地位。

    “嗯,虽说现在已经入春,可是这天气依然颇为寒冷,他年岁太高,回头命人给他送去两床新被以及笔墨纸砚。”

    随后,朱明忠又特意说道。

    “待到下半年,三场完毕之后,你就以本官的代表去看看他,以示鼓励。倘若真的中了,让他戴着大红花,在闹市中接受大家对他的恭贺,耀一耀几十年来寒窗苦读、老来遂志的荣耀。到时候这南京的报纸应该也开始发表了,嗯,可以帮他宣扬一下,”

    要说做文章,朱明忠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做这些文章,对于来自21世纪的他来说,如何时招揽人心,自然有一套属于21世纪的办法。之所以选择这个老人加以慰问,除是因为他七十一岁赴考确实难得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朱明忠相信,这个老人绝对不会排斥他的礼物,因为他是“入清不试”的遗老。

    “那末,最小的多大年纪呢?”

    朱明忠又问道。

    “目前最小的只有十五岁。”

    李少杰如实的回答道。

    其实朱明忠之所以询问这些,不过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毕竟,现在于南京这确实是一件大事,而且,作为江淮经略使的他,也应该过问一下乡试,毕竟这也是为国择才,虽说现在江北已经另辟蹊径,选择了另一条道路选择人才。

    在一一汇报了各方面的情报之后,李少杰又说道。

    “经略,另外几个时辰前,有一位经略的故友给您留了封信。”

    故友?

    疑惑间,朱明忠从李少杰的手中接过信,展开信封看到信上的内容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确实是故友相邀。

    第二天上午,一身便装的朱明忠,便来到如约来到了位于秦淮河畔的江南贡院,虽说江南贡院整体尚未完工,但是其正门部分却已经完工了,江南贡院有东西两道辕门。东辕门牌坊上写着“明经取士”四个大字,西辕门牌坊上写着“为国求贤”四个大字。

    来到江南贡院之后,朱明忠颇感兴趣的游览着这个地方,此时的他瞧起来与寻常的士子并没有丝毫区别,只是目光更加坚毅罢了。不过与那些来此的士子不同,他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应故友之邀。

    待于江南贡院走了一圈之后,朱明忠走到了秦淮河畔的凉亭,亭中有一个穿着淡青色儒袍,头戴方巾的士子正背对他站于亭中。

    “可是儒士?”

    听到他的话声,那站于亭中的士子回过头,笑看着朱明忠,那嫣然的笑容,让朱明忠笑道。

    “见过柳贤弟。”

    不是柳如是,还能是谁?

    在南京,若是说故友,恐怕只有她一人了。

    “我是该叫你朱将军呢?还是叫你朱经略?亦或是”

    “称我成仁既可,你我既是故友,又何需需此客气。”

    柳如是嫣然一笑,并没有说话,而是步出了这凉亭。而朱明忠则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谁都没有主动说话,似乎两人并没有多少话说。

    “成仁,当年你领兵离开江阴时,是否想过有朝一日,能够接连为国立下如此奇功?”

    终于柳如是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想过!”

    在柳如是的面前,朱明忠并没有隐瞒他的想法,尽管家中的侍妾数人,但那些女子不过只是侍妾罢了,虽说眼前的她是他人之妻,可并不妨碍朱明忠视其为知己,虽然对其也曾有过渴望。

    但在最初的迷恋之后,长久不见,那种迷恋反倒淡去了,现在,至多也就只剩下了对这世间奇女子的欣赏之情。

    “哦?”

    柳如是有些诧异的看了朱明忠一眼,这样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自投军那天起,我就知道,有一天,我必会驱逐鞑虏,不论其间多么曲折,付出多少代价,为我大明,为我中国,这鞑虏非得赶出中国不可,否则,他日我中国必将于其治下,陷入亡国灭种的境地!”

    或许,在实力不济的时候,朱明忠曾不止一次的想过逃至海外,可即便是那般寻思,他所想的也是保全中华文化,所考虑的,不过是希望在迫不得已的情况汇报下,让真正的中华文明在海外得到延续。从而为一百年、两百年之后反攻作好准备。

    台湾也好、菲律宾也罢,甚至澳大利亚,只在真正的未经鞑虏破坏的中华文明能够在海外得到延续,一百年、两百年之后,已经恢复元气的他们,势必会再次发起北伐,毕竟,对于中国人来说,千秋家国梦中,统一是他们不变的渴望。

    在另一个历史中,历史没有给予中国机会,但那时朱明忠相信,即便是在失败的情况下,他也有能力保存些许实力,让国人在几十年,甚至两百年后,有能力向本土再次发起进攻。

    到那时,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们的脚步。尽管到时候,他们或许会面对更多的问题。但北伐必定将会获得成功。

    但是现在,朱明忠已经不需要再考虑这个问题了,即便是他仍然会考虑在台湾等地的拓殖,但这种拓殖却是带着需要性,比如台湾的硫磺、木材,甚至就连南京的重建,同样也需要台湾的木材。

    但台湾并不是海外,在朱明忠的眼中,台湾从来都是中国的一部分,这是最起码的常识。

    “你啊,别人是想的比做的多,而你,总是如此,如果想了,就会千方百计的去做!”

    朱明忠的话,让柳如是感叹道。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你才能成就这番他人所不敢想的功业吧!”

    感叹间,柳如是又继续说道。

    “其实,我这次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想要求你。”

第186章 故人心(第二更,求月票)() 
    “其实,我这次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想要求你。”

    直视着朱明忠,柳如是依然是一副嫣然模样。

    “哦?儒士贤弟若是有所吩咐,尽管直言?”

    虽说柳如是的年龄远比朱明忠大,但并不妨碍他称其为贤弟,在心底好奇着她有什么事情求他的时候,只见她看着秦淮河说道。

    “成仁应该知道,妾身当年曾流落秦淮河,于这秦淮河上操持贱业之事……”

    提及当年青楼为妓的旧事时,柳如是倒没有丝毫尴尬,看着那秦淮河上的一艘艘花船,似乎又陷入对往昔的追忆之中。

    而朱明忠则默默不语的站于她的身旁。瞧着眼前的秦淮河,这是一条极为美丽的河,古往今来,文人墨客,不知于此留下了多少名篇佳作,不过似乎都是于这秦淮河上的花船中留下,不似乎到了“我大清”这里便不见了往日的繁华,至于那所谓的“八大胡同”,不过就是藏污纳垢勾栏院罢了。

    “……当时,亏得姐妹们互相帮衬,才不至于像寻常女子般任人欺凌,所以,无论如何,这姐妹们的情份总是需要还的……”

    回头看着朱明忠,柳如是说道。

    “如是从未曾求你何事,亦知道,此事定会让你为难,但往昔的姐妹情份总是要还,所以……成仁,我想求你,于侯家高抬贵手,毕竟其早已身死……”

    侯家!

    柳如是的话让朱明忠一愣,随即他明白了,侯方域娶李香君为妾,而李香君又与柳如是是故友,现在侯家举族上下数千口,既将被流放至台湾,所以,她才会说出这番话。

    面对柳如是的请求,朱明忠整个人都陷入沉默之中,他看着秦淮河,神情变得越发凝重。

    “成仁……”

    在柳如是轻启唇瓣正欲开口的时候,朱明忠看着远处说道。

    “非是我不愿放过侯家,而是若就此放过侯家,天理何在?”

    “天理何在”这四个字传入柳如是的耳中时,只让她浑身一颤,尽管江北审理侯家的新闻,早就通过报纸传至大江南北,侯方域犯下的罪孽可谓是滔天罪行,但她所心痛的却是好姐妹留下的孤子。

    这时被朱明忠这么一说,柳如是整个人脸色瞬间变得的煞白,原本她曾想到这个要求可能会被拒绝,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被如些拒绝。

    “数百万为其所残害的百姓于九泉之下,又岂能瞑目?侯方域虽已身死,可其罪孽深重,若不加以严惩,又焉能明法典,正人心?”

    “可,可香君的儿子毕竟是无辜的。”

    面色苍白的柳如是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有些颤抖。

    “死于侯方域之手的数百万百姓之中,妇孺又岂下百万?如是,此事还请不要再提!”

    人总有自己的坚持,对于朱明忠来,他同样有他的坚持,他同样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有些原则性的事情,他必须要坚持,他不能因为别人的求情而做出任何让步,毕竟一次让步,很有可能导致未来更多的让步。

    见柳如是因为自己的拒绝,那煞白的脸色中带着些尴尬,甚至还有不解,朱明忠长叹口气,然后说道。

    “如是,非是我不愿,而是不能,如果我与此事上徇私,我如何面对下属?毕竟法不容情!”

    喟然一声长叹后,朱明忠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柳如是同样也沉默着,她看着身边的这个男子,发现他似乎有了些变化,目光比之过去更加有坚毅,其它的,还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

    “成仁,你似乎变了!”

    注视着秦淮河,良久之后,柳如是叹道。到底是那里变了,她说不上来,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似乎变了……

    柳如是的话,让朱明忠选择了沉默,他变了吗?

    “如果是去年,也许你不会如此决绝。”

    摇摇头,朱明忠并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前向迈了一步,感受着那从秦淮河上吹来的清风,这清风虽是略显清凉,但心情却略显沉重,他的朋友不多,在这个时代,更没有什么朋友,而身边的这个女子,他却一直视其为友,甚至为知己,既便曾是为其美色所动,但终归还是止于友人,视做知已。而此时的这一声“你变了”,多少总让他的内心显得有些感伤。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在脑海中浮现出纳兰性德的这首词时,朱明忠不由自主的吟了出来,此时的他就像是许多士子一般,借诗词道出内心的想法。

    而一旁站着的柳如是在的听到从他的口中吟出的词时,心头更是微微一颤,于唇边更是轻喃道“人生若只如初见”,瞬间,那双眸便是一热。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区区数十字,过去无法理解意境,在这时,面对曾经的故友,朱明忠终于理解了词中的意思,这首词从来都不是爱情词。

    双眸发热,心头微颤的柳如是,同样沉浸于这首词间一时居然无法自拔,沉浸于那词中的“幽怨”之中。一时间,两人就是如此于这凉亭中,相立无言。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沉吟着这首尽是女子闺怨的词,在内心感伤之余,柳如是更是只觉有些面热。

    “成仁,此词何名?”

    “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

    听着词名时,柳如是的肩头先是一颤,脑海中尽只剩下了“决绝词”,那煞白的俏颜更是展出苦笑道。

    “人生若只初相见,若只初相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好一个若只如初见,好词,好词!”

    无意间听到的吕潜,一时难耐,忍不住出言赞叹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此词甚美,甚美。”

    赞叹中,见那人已经回过身来,吕潜又揖礼道。

    “在下吕潜,字孔昭,见过仁兄,实非有意偷听,还请见谅。”

    “……”

    看着这不请自来的吕潜,原本内心有些伤感的朱明忠,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连礼。

    “乍一见是美,可道不尽的却是哀伤。真切如此,实是罕见,兄台只凭这首“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必可名扬天下!”

    整个人完全沉浸于这首词意境中的吕潜那里会在意眼前这人的失礼,而只是感叹道。

    ““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仁兄词中借汉唐典故而抒发“闺怨”之情。虽说此是词以一个女子的口吻,抒写女子为人所抛弃的幽怨之情。词情尽是哀怨凄婉,屈曲缠绵。可若在下所料不差的话,想来仁兄本意定是用男女间的情爱为喻,说明交友之道本应始终如一,生死不渝。”

    煞有兴致的瞧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吕潜,听他这么说,朱明忠倒是禁不住打量他几眼,后世人们读到这首词时,往往只看到其中的“哀怨凄婉,屈曲缠绵”,总误以为这是首爱情诗。倒是这吕潜,一语道破了词中本意。

    而原本沉浸于那“决绝”中的柳如是,这才明白朱明忠这首词的意思。

    “柬友、柬友……你怎的能如此胡思乱想!”

    待想通了一切,柳如是反倒是释然了,想着吕潜说的“交友之道本应始终如一,生死不渝”,她的心底更是略觉有些失落,但失落之余又有些激动,他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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