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让人将烧好的红砖运到衙门里做实验。吩咐府中的杂役一一敲碎把砖头块敲成小块,磨细的工作,朱明忠自然想到的石碾,不过最后发现石碾的工作效率并不怎么高,不过用于试验倒也勉强可以使用。
将砖块碾成细粉过筛之后,朱明忠把这些砖粉和石灰混合,然后又加水拌匀,在亲兵和衙署官员的不解之下,这些“水泥”被用来砌一堵砖墙。而朱明忠同样也是满含期待,毕竟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水泥是不是真得有效。尽管老家的老家就是用这种水泥建成。
而最终的结果证明这种水泥完全可以使用。尽管它不能和硅酸盐水泥相比,但是可以用来作为建筑材料的黏合剂,甚至也能用来充当混凝土。至少比用黄土石灰混在一起的粘土更结实一些。
而郁洲岛上这个砖厂,更主要的功能是作为水泥厂——除了作为建筑材料的黏合剂之外,岛上的炮台等地方,都是使用的混凝土,而且并不是简单的混凝土,而是通过加设竹筋的混凝土,增加竹筋可以增强混凝土的抗拉力和抗压力,这是因为没有钢筋不得已的选择,而相比钢筋,竹子韧性强,抗拉抗压力好,能增强混凝土的整体性。只不过在选用的竹筋经过缜密的防蛀处理,灌注混凝土时有细致的操作规程,比如操作时绝对不能留气孔,竹筋必须排得很细。
也正因如此,郁洲岛以及连岛炮台的坚固程度远超过这个时代的炮台。在船只进港的时候,可以隐约的看到那位于山坡上炮台,那用混凝土以及巨石筑成的炮台,显得很是威武,一个个黑洞沿的炮口,直指着大海,待到两岛的炮台防御体系完工之后,这里将会拥有超过三百门从9斤直至24斤各种规格不同的火炮,甚至在港湾的入口中,还有一个标准的星型棱堡。
“经略,若是基隆能有这样的炮台,想来到时候,基隆自然也就安全无虑了!”
钱磊的话让朱明忠笑说道。
“不可能!”
摇摇头,朱明忠手指着港湾入口处的尚未完工的棱堡说道。
“且不说建立这样的堡垒、炮台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即便是在时间上、人力上,以现在基隆的条件也都无法满足,别忘,即使是咱们在郁洲岛投入了近万劳工,完成这些堡垒、炮台仍然需要至少两年的时间,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投入这么多精力、财力修建堡垒、炮台是因为,郁洲岛未来是我们的海军大本营,至少是大本营之一……”
注视着岸上的船厂、码头以及港湾中的一艘艘各种各样的船只,尽管其中真正的军舰不过只有二十几艘,但朱明忠的目光仍然显得有些激动。
海军,这是我的海军!
再也不会有什么水军!
只有海军,这支海军将会于此启航,驶向属于他们的大海!
“海军?”
钱磊的不解让朱明忠点头说道。
“是的,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忠义军水军了,只有海军!只有忠义军的海军舰队!”
第175章 海军的未来(第一更,求月票)()
位于海滨的船厂的船台上,接连十数艘长不过数丈的船只一字排开,其中几艘已经钉上了船板,就连那桅杆也已经开始安装,还有几艘船肋则裸露在外,那好像肋排般的船肋一根根的紧密相连,几乎不见丝毫缝隙。
厚达半尺的船肋正是船身坚固耐用的根本,而那数寸厚的船壳钉装的时候,工匠们会先用钻木的手拧钻,在船壳木板和船肋上钻出一个个手指粗细的钉孔,然后再钉入铁钉,这是为了避免铁钉对船板或者船肋过度的挤压,导致其钉眼附近产生裂缝。
这是朱明忠第一次目睹17世纪的船舶建造,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即便是那些指出的六七尺长铁钉在钉进船板上钻出的孔洞前,也要在桶中浸一次油。更准确的来说,这些铁钉都是泡在油中的。
“为什么这些铁钉要浸油?”
朱明忠扭头问道史司,他一直在郁洲岛监造军舰,这个时候自然也就只有他能够解释这个疑惑。
“经略,这些油是松焦油,在造船时除了铁钉要浸油外,这此钻孔内部也需要涂油……”
史司手指着一边正在为那些孔洞涂抹着黑糊糊的松焦油的童工,说道。
“有松焦油作为保护,即便是铁钉锈蚀也不会对船壳、船肋造成影响,而且松焦油也会对铁钉形成保护,从维京海盗的时代,就已经开始采用这种方式保护铁钉和船壳,当然当时也是使用木焦油填补船板间的缝隙……”
史司的解释,让朱明忠走到船边认真的瞧着那些已经钉好的铁钉,铁钉的表面和周围有一层黑糊糊的似沥青般的木焦油作为保护。隐约的对于木头和生鉄之间会产生严重腐蚀似乎有那么点印象。
“如果不加以保护的的话,那么在铁钉连接的地方,腐蚀会由那些铁钉开始扩散,当然这个过程是缓慢的,几年、十几年后,在海水的浸蚀下,铁钉会在船板内锈蚀,最后船板就会从钉眼的位置腐朽。”
最后史司无奈的耸耸肩膀,然后说道。
“当然,也可以直接钉入铁钉,不进行任何保护,但是那样的话,船只的寿命肯定会受到影响。”
细节决定成败!
看着那些像类似擦枪的毛刷往钻孔中涂抹着木焦油的童工,朱明忠暗自想到,也许这正是中国船船与欧洲船舶的走向截然不同两个方向的原因所在,欧洲的造船工程师正是通过对这些不起眼的细节,不断的提高的船只的性能。
“这些船,似乎比单桅纵帆船更长一些,它就是你之前说的双桅纵帆船?”
看着不远处一艘加装有两根桅杆的尚未完工的船舶,朱明忠反问道,忠义军的海军主力并不是那三艘巡航舰,而是多达二十艘装备有12门或14门7斤炮的单桅纵帆船,也就是所谓的“斯鲁普船”,它从艏到艉都是为速度与灵活而设计的,其船身长度一般在20米左右,通常仅有一根的桅杆,上挂一到两面横帆和一副大型斜桁主帆,远远看去就像鲨鱼在水面游弋时露出的背鳍。无论侧风还是顺风,这种船都可以实现巨大的帆面积来推动船身前进。它标志性的长艏斜桅仿佛一把利剑直刺前方,其上的大面积艏斜桅帆提供了极佳的转向和逆风航行性能。
当然,之所以选择它作为舰队的主力,除了其优良的性能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它容易建造,在清河船厂以及郁洲船厂两地,仅只是一个冬天,就同时开工建造了多达三十六艘单桅纵帆船。
可尽管其看起为彼为小巧,但是在东亚的海面上,它的火力仍然可以强大来形容,除非12或者14门7斤炮之外,在其舷板上方还有十门小号佛郎机。等于装备有“24”门大炮的“巨无霸”,当然它根本就谈不上“巨”,但在火力上,足以纵横大海。
“单桅船的火炮数量太少了,而且火炮太轻,如果使用双桅船,可以增加至16门9斤炮,我个人以为,未来的海军舰队,应该尽量统一火炮,避免使用9斤以下的火炮,像佛郎机炮也可以清除。”
统一海军的火炮口径,尽管这个建议看似简单,但仍然让朱明忠深以为然的表示了赞同,不过他的建议立即遭到了反驳。
“经略,此事万万不可,按水军的操练,如果我们的船上没有小佛郎机的话,就无法阻挡的敌军的纵火船,而众所周知,施琅等清虏水师最擅长的正是纵火船!”
身为水军后军提督的王安民,在过去的一个冬天,并没有闲下来,而是利用小形船只多次扮演纵火船的角色,纵火船是18世纪以前海战中常见的作战舰艇。在18世纪之前,战舰火力尚不足以击沉敌军的大型舰只,舰队指挥官们需要威力足以摧毁敌舰的辅助武器配合舰炮取得战果。这种武器便是纵火船。纵火船是一种自毁式武器,它是通过在敌舰附近自燃、进而点燃敌舰的方式进行作战的。一旦攻击得手,它能迅速烧毁巨大的战舰,可称是古代海战中的人操鱼雷。
“经略,这佛郎机虽射程近,不能洞穿厚板,但是佛郎机一个母铳往往配有十个子铳,这些子铳中有独子亦有葡萄弹,每个子铳射击完之后,可以很快地换子铳,射速远非红夷炮所能相比,而且其固定于舷板,就似大号鸟铳一般容易瞄准,按过去的试验,用于攻击纵火船或在敌军试图接舷时,这子母铳最为适用!断无废除的道理!”
唯恐经略同意了史司“馊主意”的王安民,随后又补充道。
“再则,这单桅船之所以火力强大,正是凭着这船上的十门左右子母铳,若无子母铳相助,其火力又怎么能比得上鸟船?毕竟那鸟船上也有一半是子母铳!”
“提督,如果您觉得有用,那就留着它,总之,决定海战胜负是火炮,至于纵火船、接舷战,很快就会被淘汰,毕竟,火炮的威力是不断增加的!”
对于史司的这个观点,朱明忠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指着远处的一般远比这些小船更为庞大的军舰,颇为感慨的说道。
“等到我们的三级舰开始服役的时候,海战的模式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三级舰,早在来郁洲之前,朱明忠就已经参照后世的风帆战舰划分标准制定了未来海军军舰的分级。所谓的三级舰就是指拥有70门以上80门以下的火炮。依靠其强大的火力,纵火船以及接舷战都会成为过去。
其实早在1588年年的英西海战中,接舷战就已经被淘汰了,弗朗西斯·德雷克在海战中就抛弃传统的“接舷战”,创造性地运用“纵队战术”击败了当时的海上霸主西班牙的无敌舰队,用德雷克的话说:“海上的事要由船来解决,和步兵没有关系。”
也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命令船厂建造这种大型军舰,毕竟在建造巡航舰的时候,船厂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这艘三级船可以被视为“胜利号”的缩水版本,当然相比于集合了英国造船业数百年经验于一体胜利号差距非常大,但总归是一次尝试。因为从没有建造过这样的大型军舰,所以对于它的建造速度根本就没有任何要求,反而是要求船厂尽可能的精益求精。以期待在未来的时候,它可以作为海军的主力舰。
“经略,海战的形态,从英西海战开始,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作为英格兰人的汤玛士,这位把近代航海技术以及战术带到忠义军的前“东方号”船长,现在连岛水军学校的教官,他同时也是舰队的军事顾问。
“1588年的英西海战之中,英国战舰多为船身轻便的快帆船,除了水手外,不带任何步兵,这种船灵活轻便,更易于转向和突进,正是为了发挥这一优势,德雷克将军才果断的舍弃了“接舷战”那种落后的方式,在战斗时则采用德雷克发明“纵队战术”,让舰船首尾相接的排列,用舷侧的火炮不断轰击敌舰,这是海战史上的一次革命,自此以后火炮才取代步兵成为海战的主角,就这样在战争还没开始前,西班牙舰队覆灭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好了。而现在……”
指着港口泊区上的一艘艘小巧的单桅纵帆船,这些只有百余名水手的小型军舰,正是忠义军的主力,那是二十二艘的只有12…14门炮的小型军舰,它们的体积或许很小,但是相比于美西海战时的快帆船,这些排水量不超过200吨的小家伙,无疑更为灵活、速度更快,而且也更适合这一战术。
“我们就像当年的英格兰海军舰队一样,或许我们没有数量上的优势,所以,我们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寻求战术上的突破,通过领先于敌人的战术去赢得未来的海战的胜利!击败您的敌人!经略!”
随后,他的话锋又是一转。
“当然,我们首先要解决数量上的问题,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要解决木料的问题!”
第176章 回家(第二更,求月票)()
尽管起伏的海浪卷动着港湾岸边的残雪浮冰,但这海湾却未曾结冻,一艘艘中式的、洋式的帆船,舶于港湾间,任由那风雪吹打着。在起伏的海浪中,数艘千料海船驶入了这片郁洲岛与连岛之间的海湾,径直驶进了港湾之中。
“这里便是大明了!”
置身于船艏的宋明泰的神情显得有些激动,非但他如此,这船上的水手大抵也都是如此,这些来自朝鲜的水手,从未曾想到,有一天居然可以重回大明。
“快看,是我大明的旗!”
尽管风雪遮挡了视线,但是在进港的时候,一个眼尖的水手,仍然有些激动的指着港口处的旗帜,那上面清楚的写着“明”。
“爹,你老看着了吗?咱回家了……”
又有一人抱着胸前的陶瓮放声哭喊着,此时这船上大都是一片哭声。
这些船上的朝鲜水手,大都不是朝鲜人,他们都是明人,当年清虏入关后,不愿剃发为奴的他们,便带着家人滔海东渡至朝鲜,甚至这些船也是当年他们滔海东渡时带去的船,原本这些船应会腐朽于港中,可谁曾想在几个月前,一个消息传开了——大明没有亡。
大明非但没有亡,而且又重复了南都,并且斩尽了十万清虏,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朝鲜上下尽一片欢喜。尽管朝鲜早已降清,成为了满清的臣属,但是朝鲜上至国王下至百姓,无不是心倾于大明,骨子里仍然视自己为大明的藩属。原本他们只以为大明亡了,只能在每年三月祭先帝的时候,泪流满面的为故国沦陷而哭泣,但现在,大明仍在!
“大明,真的是大明啊!”
金玉铭激动的擦着泪,作为朝鲜王的秘使,他自然不能像其它人一样那般失态,但是,在这个时候,却也忍不住激动的泪水。
“金正使有所不知,那清虏于京师只是虚张声势,令我等以为天朝已亡,可实际上,这往南数千里中华江山,仍是我大明,我大明圣上圣驾于西南,麾下有晋王李定国数度重创清虏,而南都亦有郑王爷留守,这江北朱将军更是于宿迁败十万清虏,斩清虏筑京观,京城清虏更是家家戴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