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最后孙不通神兵天降、杨霖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人人欲夺之而后快的财神爷。他在李渊嘴里,也从小兄弟变成了杨贤侄,最后干脆一口一个爱婿,叫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所谓人情冷暖,莫不如是。杨霖心中五味杂陈,有些灰心,又有些感慨。见利忘义不过是人之本性,他并不是不能理解,换成他是李渊,恐怕更要不堪。毕竟他从后世来,比这更加丑陋难看的嘴脸见得多了,所以他并没有如李渊和裴寂想的那样愤怒,也没有拂袖而去,因为他突然之间,非常的想去磨坪山
李渊在孙不通面前还能强做镇定,如今只剩下杨霖这个小辈当前,他再怎么老于世故也张不开口。不过他此时想的更多是无论如何也要把杨霖羁縻在李家,不管是用婚约还是别的什么办法,不管他多么的溺爱李秀凝、柴绍曾经多么让他满意现在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连怎么应付皇帝的明枪暗箭都不那么在意了。如果能够通过杨霖把杨门遗宝据为己有,别说自保了,真像裴寂、建成他们说的那样成就一番事业、光耀李家门楣都不是什么妄想。
他自己不好开口,就把主意打到老友裴寂身上,连连朝着他使眼色。谁想自从孙不通一走,裴寂又恢复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对于他的暗示理都不理,气得李渊直跺脚。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儿子亲。李渊正要豁出脸皮开口,李建成一挑门帘进来了。
“你在偷听?”
李建成挑门帘的一霎间,杨霖眼瞅着帐外有好几道身影一闪而没。
“呃”李建成脸更红了,然后立马赌咒发誓,“愚兄虽然听说了那个杨门遗宝,可是愚兄之心始终未变,一直视你为李家中人。父亲也是一时因多罗吒之事伤心而心神大乱罢了,我李家有错,也是错在愚兄没有把事情跟父亲说清楚,还望子建贤弟莫怪要见怪。”
李建成说罢,便深深躬身向杨霖施了一个大礼。李渊也是两手乱搓,想要学儿子认错又拉不下脸,裴寂在一边笑得见眉不见眼。
杨霖也不想与李渊父子一直尴尬下去,于是也就借驴下坡。在客套了几句后,他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请问世伯,不知我们前议之事是否可行?”
“爱婿所说何事?”大家把话说开了,李渊那股子不要脸的劲头又上来了。
杨霖不跟他纠缠,一笑了之道:“就是小侄在磨坪山上插旗立号,以应对皇帝征召世伯北上之事。”
一听是这事,李渊变得严肃起来,沉思了盏茶功夫,又跟裴寂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对杨霖说道:“卫文升已死,岳道长将此事栽到盗匪头上,陛下必然震怒。下一步陛下是另择人选取代老夫、还是令老夫留任还在两可,不过老夫这个剿匪不力的罪名是坐实了。对于老夫而言,如今已经是非破罐子破摔不可了,河东越乱老夫则越安全。不过贤侄啊,前议让你去磨坪山一事,老夫确实是怀有私心。老夫印粘腥洗耸拢褪窍M椭赌虼似鹆思庵摹@戏蛩洳徊牛匆膊恢劣诳恳桓龊蟊舱诜绲灿辏耸驴梢孕菀樱 �
“世伯误会小侄的意思了,小侄提及此事并非问罪之意,而是以为此事对李家、对小侄乃是皆大欢喜之事,因此小侄心甘情愿请往磨坪山。”
“贤侄莫非真的起了离去之意?”李渊的神色很复杂,有懊悔、有伤感,但是没了杨霖上次要走时的那股子杀气。
杨霖的表情很平静,难得的正经:“家父临终给小侄留下避世不争四字为日后的立身之道,小侄不敢或忘。但是小侄以为,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非人力可违也。不知两位世伯和德璋兄以为如何?”
李渊和李建成闻言肃容恭立,还没来得及开口,裴寂却是眼睛一亮,急急说道:
“贤侄大才,此论几近圣人之言也!却不知这天下之势,贤侄何以教我?”
“论起天下之势,以小侄一介后辈怎敢在两位世伯面前大言不惭?小侄想说的是自身之事。小侄身为逆贼余孽,皇帝陛下欲除之而后快之意无人能够改变。小侄再如何避世不争,最好的结果无非惶惶如丧家之犬,战战如漂泊之萍,终生不得安宁。事已至此,小侄以为既然乱世在即,何不顺势而为?乱世中唯有力量才可自保,小侄不谋一国一域,只求以有为之身谋无为之生,方可实现家父避世不争之道。世伯以为如何?”
“贤侄说得好啊!”李渊击掌赞叹,说道,“这便是贤侄欲往磨坪山之意?”
“是的。不过小侄尚有一请,还望世伯成全。”
“贤侄请讲。”
“待解得世伯之危、河东平定之后,磨坪山之兵分小侄一半如何?”
“有何不可!”
李渊还有点犹豫,裴寂却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注:参照唐时的大致比价,贯等值于文,两白银等值于贯两黄金等值于两白银。由于当时斤等于两,所以两白银并不等值于贯,而是贯又文,所以两黄金也是等值于文,同理斤黄金等值于贯。
注:隋朝收税收的是粮食而非铜钱,户丁年纳米石。按大业初年斗米钱计算,户丁年纳米折钱文。按大业五年有人口万户、户均三丁计算(查不到隋朝户均几丁,只查到北周征召府兵有三丁抽一的规定,因此估计户均三丁比较普遍),纳税人口是万,则隋朝年丁税收万贯左右
第四十一章李蔓珞()
十月的河东,从塞外吹来的北风不仅已经将山岭染上一抹深黄,还把初秋最后的一分湿暖之意清扫得干干净净。正午的烈日不再灼人,带来更多的是清爽惬意,正是行路的好时节。
在太古境内的一条小路上,一支百多人的小队伍,却蜿蜒拉出长达近半里的长蛇阵,一路向着东北方向缓缓前行。
李渊在裴寂的力主下,还是答应了杨霖的要求。杨霖趁热打铁,又给这支基本都是由土匪强盗组成的乌合之众争取了三个月的练兵时间。等到他的条件被一一满足之后,他当即告辞,当天就要往磨坪山跑,他宁愿去被李秀宁虐待,也不想跟老狐狸周旋。
李渊和裴寂也不多留,他俩也要连夜赶回晋阳,王威和高君雅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头疼。李建成则将杨霖一行送出十多里,还派他的侍卫统领杨文干带着一百亲兵随行护送。
这一早才走了一个多时辰,杨霖的屁股就被马鞍磨得生疼。于是他跟雄阔海打了声招呼,就一头钻进了李蔓珞的马车。
李蔓珞和苏仲碌并没有随孙不通离去,按苏仲碌的说法,是师傅让他俩留在杨霖身边等候李密的回信。这是什么规矩?好像生怕杨霖不肯娶李蔓珞、一没留神就会逃走,还得新媳妇盯着一样?杨霖一直想问问李蔓珞的想法,可是昨晚宿营的时候这丫头把帐篷扎得老远,他还没凑过去呢人家就把灯熄了。杨霖怕黑灯瞎火的被女侠姐姐当淫贼大卸八块,只能悻悻而归,这会儿青天白日的,应该没啥危险了吧?
“你进来干什么?”一看到杨霖,向来豪爽大方的李蔓珞居然羞红了脸。
“当然是来看看姐姐你呀!”杨霖笑得贼也兮兮,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谁曾想一听到他这话,李蔓珞那一双略显细长的杏眼居然一下子就变得水汪汪,紧接着一串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了。
这可把杨霖吓坏了。这还是那个当初一言不合就动手、稍不顺姑奶奶的意就把他揍得死去活来的女版阿诺舒华辛力加吗?怎么几天不见就成了水做的林黛玉了?杨霖手忙脚乱的翻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给女侠姐姐擦呀擦的,怎么也擦不干净,小指无意中滑过她的脸蛋,脑海里竟然冒出句“温泉水滑洗凝脂”来,一时竟是色授魂与。
“你就是嫌我老”杨霖的小指还赖在人家的脸蛋上不肯动弹,却听到李蔓珞小声的对他抱怨。嗯,听上去有点娇嗔的味道。
“我叫你姐姐呢不是说你老,而是当初慑于女侠您的淫威呃是浩然正气而卑躬屈而从心底发出的敬意。所以你是误会啦!要不以后我叫你女侠妹妹好不?”
“我本来就比你老嘛我看过你的生辰八字,我比你大三个月呢!”
当初在关中的时候杨霖调戏过李蔓珞,结果被人家追着砍。后来在北上的路上杨霖又调戏过李蔓珞,结果被人家扇得满眼都是小星星。这回杨霖管不住嘴贱再次调戏李蔓珞时,李蔓珞除了脸更红了外,说话都算不上娇嗔了,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撒娇了,窈窕的身子还一扭一扭的幸亏这会儿天上只有太阳没有月亮,否则杨霖都要嗷嗷叫着变身了。
不过杨霖上个月刚满十八岁,这丫头比他还大三个月确实是不小了。这年头女子十三四岁嫁人是普遍现象,十五六岁才出嫁属于晚婚,到了十八岁孩子都该学会打酱油了。所以李蔓珞至今仍是云英未嫁之身,可以说是大龄剩女了,不知道是被她爹还是她师傅耽误了,还是她眼光太高谁都瞧不上,反正不管怎样都便宜杨霖了。
杨霖可不在乎这些,在他眼中李蔓珞不过是个高三女生的年纪,现在搞对象都属于早恋所以他花言巧语的哄小丫头:“老什么老,你没听说过女大三抱金砖吗?咱老杨家有得是金人,就缺金砖!姐姐你多抱几个来回,咱杨家就发达啦!”
“去你的!”李蔓珞见杨霖对此毫不介意,也不哭了,话语中也多出了几分昔日的凌厉,“那昨天是谁大喊大叫着‘我反对’的?又是谁说的‘凭什么大贼头的儿子就得配二贼头的闺女’,还啐了我师傅一脸?”
“啊你都听到啦?”杨霖傻眼了,还没想好怎么胡扯就觉得肋下软肉一紧,已经被李蔓珞拧了好几圈女侠风范真是丝毫不减当年。
“我那时候哪知道你就是李密的闺女啊!我当时哪知道李密的闺女是圆是扁,万一是个丑八怪大肥婆哎哎哎别拧啦!我不是说你你再拧我可要反抗啦!”
杨霖没少跟李蔓珞打架,战绩自然是全负,不过这次是例外。李蔓珞疑似武功全失,什么摧心折骨掌泼风大巴掌追命小短剑都没了踪影,三两下就被杨霖搂进怀里动弹不得。杨霖不禁感慨,跟温柔起来的李蔓珞相比,小七才是一只小老虎啊
“姐姐啊,说说你家呗,你咋突然之间变成李密的闺女了?”
“我本来就是我阿爷(阿爷爹爹)的闺女啊,哪里还用变”
“那你怎么跟着你师傅跑到华山去了,难道也是因为那个继嗣堂?”
本来偎在杨霖怀里幸福满满的李蔓珞闻言突然伤心起来了,泫然欲泣。杨霖安抚了好半天,她才收起眼泪,说道:
“我也不瞒你。我阿爷素有大志,誓要光耀我李家门楣。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奋斗路上的工具,任何人都可以牺牲,包括我娘,也包括我。
阿爷曾求娶独孤氏女,不过那时祖父已经去世,李家家道中落,所以被独孤氏所拒。后来他娶了京兆杜氏之女,也就是我阿娘。因为杜氏位宦不显对李家助力不大,阿爷一直对婚事不满意。等到阿娘生下我又三年无子,阿爷便散尽家财,周游四方广交名士豪杰,再也没回过家,阿娘也在两年后忧病而终。我那时才六岁,家中奴婢几乎跑光,幸亏还有位老仆照顾,否则我早就饿死了。后来师傅找到我,把我带上了华山。
因为眼看着阿娘一生愁苦,所以我对欺凌我们女子的人恨之入骨,所以那次在华阴看到你调戏妇人就恨不得一掌打死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怎么会,我那会儿就是欠揍嘛。”杨霖没想到李蔓珞身世如此之惨,更没想到李密这个王八蛋如此无情。不过这会儿他更关心的是李蔓珞对他的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大,于是他好奇的问道,“那你现在怎么不想着弄死我了?还对我这么好,嘿嘿”
李蔓珞的脸蛋又红了一红,曼声道:“还不是因为我阿爷”
“啊!你爹知道我?还让你嫁给我?”
“不是啦。我这个做女儿的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阿爷!我十三岁那年,阿爷派人送信给我,说是要把我许配给许国公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及。那宇文化及是出名的轻薄无行、人品败坏,阿爷把我嫁给他除了功利还能有什么目的?对我可曾有一丝舔犊之情?被我师傅拒绝后,一年后又想把我嫁给内史侍郎虞世基的侄子,今年初干脆绕过师傅和我,直接把我许配给了瓦岗贼首翟让的族兄翟弘!为了他所谓的大业,不惜将他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反贼”
李蔓珞说到这里忍不住泣不成声,杨霖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了。以前他觉得摊上了杨玄感这么个亲爹实在是倒霉至极,不过跟李蔓珞拼起爹来,他爹还是非常靠谱的
李蔓珞好半天才缓过来,继续说道:
“当时我被气得几欲自尽,师傅怕我想不开,就让二师兄护着我下山散心,结果就遇上了你。后来我得知,那翟弘乃是色中恶鬼,听说我长得花容月貌,居然找借口来到关中寻我,结果被你两脚废了他的那个这事儿在瓦岗人尽皆知,阿爷也不得不断了他的念想。说起来这事,我还挺感激你呢。
后来一路上与你相处久了,觉得你这个人虽然嘴上不老实,办事情也跟别人不一样,但是你的心肠很好,尤其是对小七妹妹那么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都开始羡慕起她来了。后来师傅说让我嫁给你,反正我也总是被阿爷当礼物一样送来送去的,遇到的男子也就是你还算不错,对我们女子不像他人那样视同财货。所以我就答应啦。”
“我怎么觉得像是凑合?”杨霖有点郁闷。
“怎么啦!不满意?”李蔓珞女侠本色复现。
“我哪敢啊得,凑合就凑合吧。要不咱们再凑合着亲亲一下下?”
“找打啊你!”
杨霖正跟李蔓珞装模作样的撕扯,马车的门帘刷的一声被掀开了。炽烈的阳光撒了进来,跟着阳光一起进来的还有小七。
一看到那对纠缠在一起的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