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军,天女,婢子还是先去准备晚膳好了!”
婢女小梅心跳加速的逃了出来,一出内室刚好撞见了另外一个伺候张宁的婢女小雪,后者好奇的问道:“刚才我听到将军的声音很大,不会是在吵架吧?”
婢女小梅不敢乱说,只是磕磕巴巴的回道:“嘘!姐姐,你小声点,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从没见过将军红过脸过,除了,除了上一次对你凶的那次!”
被小梅这么一说,小雪面色一阵绯红,要知道袁朗对她凶的那次,是因为她取悦不成反被痛骂了一顿,这种事情只有躲在角落里的小梅知道,她私底下跟着丫头讲过了很多次让她保守秘密,没想到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虽然没有外人在场,不过女孩子家毕竟脸皮子薄,被人当场点破难免不会不害臊的。
“就你话多!”小雪拉着小梅的手,悄声的道,“记住,刚才你看到的事情以及你说的那件事一定给我烂在肚子里,现在我们赶紧去准备晚膳吧,这才是我们的分内事!”
“噢!”
小梅答应着被小雪给硬生生的拉走了。
而此时内室之内已经沉寂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张宁忍不住开口道:“夫君,不管我说什么也好,我想你知道,我是为你好,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好。你知道吗,八年前我曾经也劝过我的父亲,让他急流勇退不要越陷越深,可是当时的他被全国的大好形势给蒙蔽了,他甚至做起了坐上龙廷的美梦!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的梦就彻底的醒了,当他逃回故里再想着过上普通人生活的时候,他发现已经不可能了,除了两位叔叔还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他身边已经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哭泣着懊悔当初舍弃亲情而奢求富贵的错误举措,后悔当初为何不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后悔为何要创建‘太平道’以愚昧百姓来帮助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夫君,我真的不希望你也如我的父亲一样,一开始我以为我不会如此的担心,可是现在我看着我们的实力不断的壮大,看着你逐渐的走上父亲的旧路,我便开始担心了起来,我怕了!”
张宁说的情真意切,听得袁朗是触景伤情起来,他一手搂过张宁拥之入怀,叹了口气安慰道:“放心吧,你的意思我全都懂!权利只会让人堕落,而只有亲情才是永久的,白帅的事情我一定会妥善安排的,黄巾军的那些老人,我也是不会让他们寒心的,不过同样的,有能力的人,我也会给他们一展抱负的机会。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我只想快速的引领这个时代进入新时期,我不是做这个霸主的料,引领这个时代的枭雄已经问世,一旦冀州的事情平定了,我们就找个安乐的地方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从此不问世事,你说可好?”
张宁听着袁朗的话,喜极而泣道:“夫君,你说的可是真的?”
袁朗肯定的回道:“如果不是袁绍一次次的逼着我,这个决定我应该早就定了,我现在的一切反抗都是自保的一种方式,袁绍不是真龙天子,我们就算除了他也不会对这个时代有任何的影响,届时我们只要将冀州拱手相让,想必以那人的性格,是不会为难我们的,尤其是在他根基不稳的前提之前,我们这样做,无疑是给他雪中送炭!”
张宁听着袁朗这些听来较为糊涂的话,有些似懂非懂的问道:“夫君,你说袁绍不是真龙天子,又说什么‘那人’‘不会为难我们’,之前还有说什么‘枭雄问世’,你到底想说什么?”
袁朗笑着看着怀里的张宁道:“小傻瓜,你就别问这么多了,总之你要相信为夫的话,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做打算,也是为了让那人欠我们一个大人情!好了,我肚子也饿的咕咕直叫了,不如我们早点用了晚膳,然后就……”
最后的几个字袁朗是与张宁贴耳说的,直说的张宁娇羞不已,一个劲儿的的用粉拳捶打袁朗的胸口,好似自己的夫君说了什么让她大感肉麻的话。
翌日清晨,郡守府的婢女、守卫们,还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各司其职、各干各活的时候,她们竟然惊奇的发现她们的郡守大人以及天女居然跟他们起来的一样早。
只有熟悉郡守府今日政事流程的机要文官们知道,他们的郡守大人以及夫人,待会要亲自主持不久后在南城举行的大型城祭活动,其目的就是要悼念在这场常山郡保卫战中牺牲的万名将士以及平民,活动之后还要集体将亡者的尸身统一入土安葬,这可谓是从未有过的壮举。
第279章:过府()
常山郡的城祭活动使得四乡八里的群众来了很多,这其中还包括龙虎山谢家娘一干人等,就连万年公主也派了代表送来了亲手写就的悼文,可谓是将此次活动推崇到了极点。
活动的场面宏大,参加城祭的人数超过了三万余人,就算是在南城外临时搭建了分流的营寨,可是还是拥挤不堪。
为了防止有敌情突发,赵云紧急从军营调配了五千士兵加入了四城的警戒,城内的治安也麻痹不得,负责城防警备工作的周梁分配了十余支队伍共计三百余人,绕着全城不仅是主干道,就连巷道都展开着细致的巡逻,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确保城祭活动的顺利进行。
袁朗、张宁的出席只是象征性的,这场城祭活动从准备到进行都是臧洪一手操办的,他除了读了一篇找人代笔完成的祭文,剩余的工作全都交给了臧洪来执行,也算是忙里偷闲了。
这场活动举办的匆忙,但是由于臧洪细无巨细的安排、调度,以及各方面力量的支持,所以也算是开展的仅仅有条,有条不紊。
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一场承载着全城人的悼念大会,就在这座还未从废墟当中修整完毕的南城进行了下去。
天近黄昏,与会的众人来不及吃午膳,便悲天跄地的扶着亡者的灵柩,前往由郡守府特例开辟的一处公共墓地,他们要亲手将各自亲人的尸身葬埋在这块乡土之下,让他们都能够入土为安。
这里是一块集体大墓穴,所有的灵柩都被人用吊绳放了下去,在简短的仪式之后,人们开始填土,一时间滴哭声响动四野,悲情伤感的人们在跟他们的亲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半个时辰之后,随着最后一坡黄土的盖上,这座巨型合葬墓穴总算是完工了,工匠们抬来一块泰山巨石,那上面书就着“常山郡烈士墓”六个朱色大字,用来竖立在了公墓之前端,它告示着后人,这里埋躺着曾经为了常山郡的保卫事业而壮烈牺牲的人们。
好多人哭泣着来到墓碑前,他们扶着墓碑痛哭不已久久不肯离去,天色渐暗,依然有很多人在公墓前点燃火盆、烧些冥纸,来寄托他们失去亲人的哀思。
袁朗以及张宁也走的甚晚,如果不是今晚还要去白帅张白骑的府邸为其乔迁之喜道贺,恐怕他会走的更晚一些。
张白骑的府邸,坐落在离郡守府往东半个时辰的车马路程,袁朗、张宁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就往东城方向赶来,随行的还有臧洪、赵云二人,其余的人并没有惊动。
到了张白骑的府邸门前,袁朗并没有看到喜庆的场面,反而是诸如其它民宅一般,府前挂起了白纸灯笼以及白绸。
乔迁乃是喜庆之事,而张白骑这么做,想来也是因为今天非比往日,乃是城祭之日,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也甚是得袁朗的赞许。
进了张府,得知袁朗到来的张白骑携女儿张汝嫣出堂相迎,见到张宁在,张汝嫣满心欢喜的拉着她往新入住的闺房参观去了,至于袁朗等人,则被张白骑迎入了内堂,他们分主仆之位落座,随后酒水备上,开始了他们的交谈。
“主公,城祭仪式刚刚结束,你理当回府休息,却为了在下的陋室落户特来道贺,实在罪过!”张白骑亲自从婢女手中接过酒水,转而分别递交到袁朗、臧洪、赵云的跟前,接着又道,“子源兄,子龙老弟,虽然庆功宴上匆匆一别,但是白某已经将二位视为知己好友,二位能随主公前来,真是蓬荜生辉!”
“白帅,你是我们的前辈,今日新宅入住乃是喜事,我们又怎么可以不来呢!”袁朗作为这些人的头目,自然率先开口了,只听他接着又道,“本以为白帅您现在府上应该挤满了前来道贺的宾朋,却没想到来的仅有我们三人,就算其他人不知道,难道白波、于氐根、李大目、张雷公这些黄巾军的老人都不知道吗?”
袁朗说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虽然他不想在城祭当日办的太过隆重显目,但是简单的为张白骑庆祝还是可以的,可他却没想到张府上冷冷清清的,难道黄巾军的那些就交情都淡了不成。
臧洪以及赵云有着同样的疑虑,但是碍于张白骑的面子所以他们不曾点破,张白骑的身份他们二人是早有耳闻的,在黄巾军的威望恐怕是仅次于天女张宁的存在,如今这样一位有着崇高威望的白帅,居然在乔迁之喜的大日子里无人过府庆贺,他们真的很想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众人都好像很关心这个问题,张白骑只好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之上,随后他敬了大家一樽美酒,最后才缓缓道来,说道:“实不相瞒,就在昨晚,已经有十多位老友想入府来替在下庆贺了,但是白某以为,一来城祭乃是举城悼念亡者,府中乃至于城中不应当有礼乐之声,如果不是伤势未愈,白某也不会错过这次给亡者吊祭的机会,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有些愧疚。二来嘛,白某一生漂泊,早已习惯了处处为家,入住新宅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处临时住处罢了,无需多么的隆重正式,只待主公一声令下,白某人就算赴汤蹈火,也会为主公四处奔波征战,绝不退缩!”
众人听到这里难道还不明白吗,原来不是白帅张白骑受到了冷落,而是他怀着悲痛的心情而婉拒了大家的好意,言外之意,如果不是袁朗亲自到了,恐怕凭臧洪跟赵云的面子,也不一定会被迎入府来。
不过这话听在袁朗耳朵里却有着别样的韵味,他本以为张白骑会就此因伤隐退,却没曾想他的激情却是一刻也没有熄灭,如果自己不按照张宁的意思委他以重任,恐怕不仅仅是拂逆了张宁的好意,也会凉了张白骑一心为自己分忧的心吧。
“白帅,你的意思我们体会了,谢谢你为城祭做出的牺牲!”袁朗接着郑重的说道,“白帅,其实今夜前来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道白帅是否愿意重新出山,为我分忧?”
第280章:留宿()
袁朗所说的话并非是一时意气用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讲出口的。
是的,相对于臧洪、赵云而言,张白骑无论是从干劲、能力方面都远远不及此二人,但是袁朗不曾忘了,他依旧是黄巾军可以独当一面的白水,是黄巾军的功臣。
任人唯亲向来是袁朗深恶痛绝的,所以当张宁毫无遮掩的说出来,希望他能给张白骑一个合理的高权位时,袁朗的内心其实是抵触的。
不过人都是感情动物,就算袁朗如此明晓大义,但是他同样的不能不考虑自己身边人的感受。
况且张白骑也不是庸庸碌碌之辈,就冲他刚才请命为黄巾军效力的这份热心,就足以打动想要硬气心肠来的袁朗。
显然,张白骑亲耳听到袁朗对他的邀请,是多么的欣喜的,他离开席位恭恭敬敬的来到了袁朗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满怀深情的说道:“承蒙主公厚爱,在下无有不往,就凭这副残躯,也定当为主公开疆辟土,裂土封王!”
“白帅说得好!”臧洪起身附和,继而说道,“久闻白帅乃是处理政务的先驱好手,以后洪愿意跟随白帅左右,为主公排忧解难!”
袁朗闻言一愣再楞,先是张白骑的“野心”让他胆颤,“开疆辟土,裂土封王”这八个字,张白骑可不是凭空说出口的,而且臧洪立即起身应和,说明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止一两个。
袁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顶多算是这个时代的过客,如何能与这个时代的枭雄一绝高下。很多时候,袁朗选择反抗都是被动的,他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身边的人能够活命这才做出的反击,除非他有九条命,否则他估计要辜负有着和张白骑、臧洪一样心思的下属了。
还有一条让袁朗发愣的是,臧洪居然公然支持起了张白骑,而且以晚辈自居,大有一种愿意居张白骑之下的言外之意。
臧洪现在的职务相当于“*****”,郡守府一切大小事务都是由他牵头、处理,他如今甘居张白骑之下,显然是想迎张白骑主政事,而他自己则退至次席,这不可谓不做出了莫大的牺牲。
臧洪为什么会这样做?
是了,他臧洪是聪明人,张白骑的身份不仅仅是黄巾军的元勋,而且不久之后他还要成为袁朗的岳父泰山,像这样一位重量级的非武将型关系户,不入主内政,还能被安排去哪。
所以在袁朗亲口说出要请张白骑的出山的时候,他臧洪的内心就已经做下了这样的一个决定了,真不可谓不用心良苦。
但是,越是为了团体做出牺牲的个人,越是说明他是舍小义而全大义之人,臧洪能如此让步,可是袁朗不想被人瞧成了小人。
“子源、白帅,你二人以后不分彼此,共同为我处理繁琐的政事吧,啊,哈哈!”
袁朗打起了哈哈,言辞虽然欢快的,但是其中的命令却是无法变更的,正如袁朗心中所想的那样,自己人要善待,可是有能力的人也得善待,他袁朗开的不是家庭作坊,可以没了谁,得罪了谁,他是身系一郡安危地方父母官,他必须要权衡多方面的得失,尽可能的将一切可以运用到的力量都为自己所用,这就是袁朗此时的心态。
听了袁朗的话语,张白骑的表情是镇定的,他再三言谢袁朗,同时也感谢了臧洪的举荐。
而臧洪的表情有着微妙的变化,他先是镇定自若,随即又面露灿烂的笑容,看得出袁朗没有按照他的想法来区别对待他与张白骑,对他这个相比较而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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