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公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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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公孙-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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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动荡的洛阳相比,北方匈奴、鲜卑变得坐立难安,飞将吕布重返草原已过去半月有余,屡屡扫荡周边,虽不乱开杀戒,也让边境安扎的匈奴人、鲜卑人感到不安,并不明白这位飞将到底在找什么。

    而这一切,藏匿草原某个部落的公孙止心中便是清楚,对方正是在找他们这拨人。

    “那吕布一直徘徊草原上,咱们兄弟们根本走不远,再待下去有人心里会生变的。”高升走在帐篷里摸着大光头,发着牢骚。

    公孙止有小刀叉过一片羊肉,此时他伤已经好了一半,日常行走无碍了,看着不断走动的身影,虚按了一下手掌,“…拖下去确实不是办法,对方大概是存了逼降我们的念头,不然以他的能耐,应该能找到我们。”

    “逼降?那也好啊,换一个官当也不错。”高升叉腿坐下来,“总比咱们在塞北天天喝风好啊。”

    小刀嘭的钉在地上,公孙止擦了擦手,“出息!就算投别人麾下也要把眼睛擦亮点,那丁原、吕布像是一个成事的人吗?”

    “可对方现在逼着咱们,能怎么办?”

    公孙止叹口气:“那咱们就给他送礼?”

    “送礼?”

    他点头,望着帐外的阳光,“对,就是送礼。”

    第二天后,去往外面的马贼回来,这次意外的带来一只绯红的马匹,高升瞪着大眼指着只有他腰那么高的小不点,“首领……会不会小了一点?”

    那匹胭脂小红马偏偏头,在光头高升身上拱了来拱去,像是在吮吸的地方。

    “过个几年,就是好马了,找个人将就给吕布送过去吧。”公孙止摸了摸小马驹这样说道。

第二十七章 历史的大浪(二)() 
平地上说话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沉默中,光头大汉推开伸过来的马嘴,蹲在地上,将脸撇到一边。

    “你干什么?有事说事。”公孙止看他郁郁不乐的神色。

    高升咬牙切齿的站起来,大吼:“……既然咱们又不投降那吕布,还反过来还给他送礼,我这心里憋气,要么干脆再杀一场,要么干脆的投降还有一条活路,当初我老高参加黄巾也没后悔过,反正都没出路,大小拼一次总归有希望啊,首领,看看咱们现在,做的什么,哪里还像狼了。”

    说话大声,挣的脸红了起来。

    周围穿着匈奴人服饰的马贼喽啰们望过来,俨然有种大小首领要打起来的错觉,连忙围上来,看看情况。李恪这个小马贼提着一根大棍子冲上来护在公孙止前面,“你…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大声和首领说话。”

    高升瞪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上前一步,头低了低,声音也低下来:“我老高没想过要这么大声说话,就是…就是…心头不爽。”说完这句,将脸扭开,抬臂拱手:“还请首领责罚——”

    “我责罚你做什么。”对面的身影语气不高,目光扫过一遍众人,沉默了一阵,目光重新投到高升身上,方才开口:“…你说的都对,我心里同样憋屈,狼不狼,狗不够狗的,但你要知道,狼也会选择暂时隐忍,等到猎物露出破绽的时候,才会重新张开獠牙。”

    公孙止走到高升面前,将他拱起的手放下来,对面目光与之接触,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不投降吕布?不投降并州刺史丁原?他们能不能成事还两说,但是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男人的膝盖可以跪天地、跪父母、跪祖宗,就是不能轻易给别人跪下,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跪,一旦跪下,就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想要再站直,这辈子都难!!”

    风卷苍云,西边的残阳展出惊人心魄的瑰丽,彤红洒在一众沉默的身影上,一百多人心里埋下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等待滋生发芽的那一天,或许那一天有人能够骄傲的抬起头来,或继续卑微的低下头颅,至少在这一刻,公孙止说的话,告诉他们关于——做人该有的骄傲。

    片刻之后,沉默的身影开口。

    “首领,我高手今日算是服气了,你的话比那酸儒说的让人心头服气。”高升伸手,“拿大碗来!”

    随后,他挥起腰间的小刀在手掌割破手掌,鲜血滴进酒水里,周围一道道身影走过来接过刀划开手掌,一滴滴的鲜血在酒水中稀释或凝聚,渐渐变得深红起来,高升将那碗酒水举过头顶。

    那声音高亢雄壮:“首领,我这条命就给你了,往后绝无二心,再无异议。”

    仰头,喝了一口,传递下去,人声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发出,“首领,等我们伤好的差不多,咱们打回去。”“对,不管是什么飞将,我不怕,大不了就死了呗。”小马贼李恪扣着脑袋,扭捏着,“首领……我…忘记该说什么……”声音嘈杂的继续响着。

    公孙止伸手在半空按了按,周围说话的声音才静了下来。

    “好,公孙止就在今日,就在此地,向各位弟兄保证,那日之窘迫,往后将断不会再出现。”

    他握起拳,声音狠厉:“今日的屈辱,来日我们吃了他。”

    哗——

    空气里响起一片刀出鞘的声音,林立的片片刀光迎在晚风里,高升拍起胸膛嘶吼:“吃了他——”

    “吃了他!”

    “吃了他!”

    兵器拍在鞘上,整齐的梆梆作响,一道道身影歇斯底里的发出吼声,仿佛震撼了这片天光,不久暗了下来。

    。……。

    三月初,北方的积雪早已化开,来往的商队越来越多,一片热闹的景象。

    东方胜带着几名马贼喽啰走在阴馆城中的街道上,身上的袍子已经换成一件崭新的了,只是脸上不见兴奋的表情,李恪一身猎户的打扮,抱着一根大木棍走在他身边,饶有兴趣的东张西望:“首领说的铁匠铺在哪儿……”

    二月末时的那晚追击,以及三月初,吕布对他们的打压,这样拥有超强武力,又能调动边军的人,是他们无法忽视的,东方胜对首领暂时的妥协,也是赞成的,不然狼穴那边都快揭不开锅了。

    自从不少马贼有了家眷后,有些女人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若是断了吃食,他们的危机就越来越重。此时他便是带着作为礼物的小马驹作为礼物,不过说起来,他也不知道这匹马到底贵不贵重,但看到那小马还未断奶,饿的只叫喊时,心里担忧那吕布翻脸会不会将他宰了……所以一路过来,心情并不是很好。

    随后,东方胜带着白狼原公孙止的礼物等在了太守府的院落中,颤颤兢兢的等候时,偶尔从前方厅堂的门扇里面,能听到女子的哭声,以及断断续续雄浑嗓音的说话。

    “我夫君被贼人所害,如今只剩下我母子二人无依无靠,只得回到夫家……将淮儿养大成人,夫君之仇,还望主簿看在我夫君与建阳公的情份上……替我孤儿寡母……”

    “……布自然会找那帮马贼,郭夫人切莫哀伤。”

    不久之后,里面说话声小了下来,门扇的打开,一身素白丧服的女人,牵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孩童出来,看了东方胜这边一眼,便径直上了外面的马车离去。之后,檐下有人招手邀他进去,跨过门槛,便是见到了里间正中坐着的那位飞将吕布。

    东方胜小心上前拜见,对方浓眉横目盯过来,吓得心肝扑通扑通乱跳,“草民东方胜有呈情上禀,望主簿……”

    那边,挥手毫不客气的打断,“讲人话。”

    “……能否休兵罢战?”东方胜话一出口,觉得有些不妥,补充了两个字:“暂时的…”

    案几上,常服戴冠的身形站起来,那魁梧庞大的身形给瘦弱的东方胜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大步走来的吕布低头虎视看了他一眼,负手冷笑:“那头狼可不会说这么丧气的话,看你这身也是读书人,怎从了贼?”

    “家道中落,自然是人挪活,树挪死,区区虽然迂腐,但还是知道先填饱肚子的道路。”东方胜被他盯的心里多少有些发慌,也是硬气的挺了挺胸口。

    吕布眯眼嗯了一声,随手拍在书生的肩膀,对方忍不住踉跄走了几步,他挥手:“你回去吧,公孙止杀了刺史妻弟、太守郭緼以及城中兵将,总要缉拿杀头,吾也好交差。”

    “这…这…”东方胜心里急成一团乱麻,辗转时,方才想起一件事,小声道:“这…我家首领让区区送来一匹马,说是主簿大人会喜欢的。”

    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哦?”吕布转过脸,眉头不由挑了一下,“可在院中?”

    东方胜点头擦汗:“在院中。”

    威猛的身形大步跨了出去,书生胆战心惊的跟在后面,出了厅堂的门,便是听到那匹小马驹凄凄惨惨的长嘶,声音虚弱的不行,东方胜心里冰凉凉的,视线的前方,魁梧高大的身形一动不动,双手握拳。不由暗叫一声“惨矣!”

    然而,下一秒,吕布陡然大步上前从李恪手中夺过缰绳扯断,双手抚过红亮,柔软的鬃毛,又摸了摸小马嘴,片刻后,大笑起身,大声只说了一个‘好’字,对那边的书生招手:“你过来。”

    东方胜小心上前。

    “此马我收了,你回去告诉公孙止,暂时放过他,让他养好伤,练好部下,一月后,再与他较量,若赢了,此事揭过去,我自会向刺史禀报,若赢不了,过来给吾门下做一个副手。”

    吕布便是这样对传话的东方胜这样说了一句,方才挥手让他们离开。随后,他便仔细的检查这匹胭脂小马驹,脸上浮起笑容。

    “玲绮,多半喜欢的。”

    ****************************************

    京师洛阳,关于皇帝刘宏检阅军队的事情,在四月初已经敲定下,在上林苑平乐观设大坛讲武,到了中旬,集兵马数万结营为阵,刘宏亲自披甲巡视,称“无上将军”,礼毕之后,关于西园校尉的事情也在此中落实下来。

    然而不久之后,皇帝便病重不起,与此同时,整个皇城、整个城池风波暗涌起来。刘宏躺在帷帐内,望着油灯残烛在摇曳。

    “朕的时间不多了……”

    PS:第一更,昨天有人提到吕布的武力低了,我用了一个转瞬之间来形容的,也就说吕布提着重兵器,在几秒杀伤一二十人,这都还不强,难道非要让吕布变成打出超音速攻击吗?

第二十八章 历史的大浪(三)() 
青铜灯柱的火光在寝宫静谧的燃烧,偶尔门扇推开的声响,烛火摇曳之中,脚步轻柔的走进来,那是雍容的身姿,有宫人想要禀报,被她挥手压下去,只是望着那边张让为首的十道身影匍匐在地上,龙榻的帷帐里,枯瘦的手臂虚弱的抬起又放下,干瘦的身形躺在那里,声音微弱的响起。

    “……朕其实不想当这个皇帝……我就是一个贪玩的人…担当不了大任,可窦家的人…逼着我坐…不坐不行的啊…要死人的……那年朕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就坐上来了……”

    帷帐里,正当壮年的皇帝,眼眶深陷,已经没有多少了神采,青灰的双唇微抖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回忆起了一些记忆,枯瘦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润。

    “…十五岁的时候…立了一个皇后,她真的很美……可惜她的性子有些差了……渐渐朕也烦了她……五年后,终于也死了…。朕这二十年里,想来最对不起便是她……”

    这位皇帝,起初不过是外戚大将军窦武以及其子窦妙选中的皇位继承人,那年不过十二岁的孩童,继位后的八月就迎来第一场政变,外戚窦氏一族被宦官灭族,又三年后,立宋氏为皇后,最后又被他废除,死于暴室。

    在位二十年,做过了许多的错事,各地的叛乱,严苛的暴税,事实证明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皇帝,同样也算不上一个好的父亲。

    安静的寝宫,低声的抽泣,龙榻上安静的身影,定格了许久,终于又动了一下,微微抬了抬脸,他虚弱的睁开眼睛,低沉简单的声音。

    “阿父…朕要死了……”

    下方,头发已经花白的宦官擦着眼泪在地上爬行来到榻前,握住伸来的枯手,声音哽咽:“陛下…奴婢在的。”

    刘宏浑身使劲的抓了抓他的手,嘴唇嚅动,竭力发出最后的声音:“朕之后…立…立…皇子…皇子…”

    “陛下——”陡然间,一道女声悲戚大喊出来,扑来的窈窕雍容身影正是之前进来的皇后何氏。

    她来到榻前抢过皇帝的手时,刘宏陡然被人打断,惊了一下,怒瞪着眼睛看着那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青筋在脖子上鼓起的一瞬,口大张起来,“啊!”的一声,生命的痕迹从他身上抽离。

    举起的手无力垂了下来。

    “陛下啊——”

    哭声在殿中响了起来,张让、赵忠等人嚎啕大哭,捶打着地面,而已是西园八校的上军校尉蹇硕满脸泪水,咬牙切齿的看着伏在龙体上的女人,死死捏拳。

    中平六年四月中旬,刘宏在南宫嘉德殿驾崩,到死也未说出立谁为后任皇位继承人,便是立皇长子刘辩为帝,这中间也有过一次宦官密谋除去大将军何进,立皇子协为帝完成先帝刘宏的遗愿,不过这次被人告密,让何进躲过一劫,越发有了想要除掉宦官的心思。

    天风卷过春天的尾巴,嫩绿的枝桠深了起来,五月入夏,知了破土爬上苍翠的树躯啼鸣起来。

    一道身形自从大将军府邸走出,身材修挺伟岸,颇有威仪,此人走出何府,阳光倾泻下来,照在脸上,色如沉玉,刚跨上马匹,身后一道声音响起:“袁本初这是出了什么计策,急着离去啊。”

    被叫袁绍的男子回头,不远处,一道身影背负双手,嘴角带着玩笑的意味正走过来,在马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一路走走?”

    袁绍拱了拱手,将缰绳拿在手里牵着马而行:“孟德这是找我何事?”

    “明知故问。”曹操抬手指指对方,看着远方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沉默了一下,开口:“大将军做何定计?”

    那边,牵马的身影转过头来,笑了一下,目光看回前方,变得锐利:“大将军心思多疑不定,多日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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