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战马下挣扎的爬出,他右手断了,无力悬垂,脸上全是血,模糊了视线,摇摇晃晃的走着,看着许许多多原本该一起回去故乡的身影在东方这片土地上倒下了。
“我们输了……”
他陡然跪下来,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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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盛夏。
长安的夜晚阴云堆积,像是有雨要下来了,电光在漆黑的天空偶尔闪烁,隐隐有雷声从远方传来。
任红昌披着薄薄的纱衣,裸着脚站在楼宇上,望着苍穹片刻,对手身后的女侍卫吩咐:“卫觊不是说要有动静吗?这么长时间,为何没有消息过来。”
“他刚来,就门外。”
“为何不通知我?”任红昌那张极美的脸上,细眉微皱,吓得身后的女侍卫往后缩了一下。
女子随即又浮起笑容,将薄纱褪去,转入屏风:“去叫他在侧室等我。”
“是!”
侍卫低头退下去。儒雅的青年听到那名女侍卫的话,皱了皱眉,拂袖离开:“我来是与她商议携陛下东迁的事,岂能如此无礼。”
愤慨的身影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卫觊一拳砸在护栏上,陡然折转还是走进了旁边的侧间。
第两百四十四章 我心眼小()
“尚书郎此时来见妾身,难道不知道天色已晚了吗?”
雷声在天际滚动,窗外青白的电光闪烁照亮黑色的天空,阴云压抑翻滚。女子靡靡的声音自屏风后传出,随后,摇曳着腰肢转出来,薄纱褪去,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裙,裙间微皱间刺绣的红花艳丽,玉润殷红的双唇轻启说着话,迈着双腿走到几案后,拂了拂宽袖,大方坐下来,“还是说,到奴家这里来,垂涎美色。。。。。。嗯?!”
‘嗯’字自鼻腔娇嗔的似有似无的哼出,眸子带着娇媚滑过眼角斜斜看了对方一眼,眨了眨,嘴角含笑,手中点燃香炉的熏香,放到一旁:“尚书郎大胆的说出来,万一妾身突然从了呢?”
突出的喉结下咽。卫觊偏转头,移开视线,拱起手:“御长,切莫乱说笑,我过来乃是为陛下东迁之事,你为内宫御长女官,关系密切,宫中大小人物、物品、玺印都需你来看顾,由不得马虎大意。”
“妾身份内之事,这点就用不着尚书郎操心。”
卷曲久了,任红昌伸了伸长腿,脚裸露出长裙的范围,玉指微翘,暴露在空气里,窈窕的身段斜靠,有侍女过来倒上茶水,她轻轻吹去热气:“妾身忽然发现,茶叶不放其他东西,只需在锅里炒炒,拿出晒一晒,晾干后,泡出的味道,虽然有些苦涩,却也甘甜解渴。”
“请明言。”卫觊看了看瓷碗中昏黄泛起清香的茶水,并未动。
女子直起身,将茶水放下,媚眸幽幽的望着对面,朱唇微微张合:“红昌只是女子,陛下动迁这样的天下大事,对妾身而言,没有多大关系,我只在乎一件事。。。。。。。除去这件事,就算换皇帝,都无所谓。”
“满口胡言乱语——”
嘭!手掌拍在几案上,震的茶水溅出来,卫觊嚯的起身,捏紧拳头,瞪着慵懒的身影:“我等岂能学那董。。。。。。”
手掌抓握了一下,放下来,他看了一眼女人,语气缓了缓:“你说的是公孙止?”
“。。。。。。不然还能有谁?”任红昌收拢脚,起身摇曳纤细的腰身,走近对方,指尖轻抚在自己胸膛交领滑下去,语气拖的很长,“他啊。。。。。。用刀深深的刻在妾身心坎上了,忘也忘不了。。。。。。”
玉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拖动长裙绕着不自然的卫觊走出两步,手指陡然一下捏住对方臂膀,贴近过去,轻柔道:“。。。。。。难道你已经忘记了?”
“仲道的仇,我正在做。”卫觊闻着女子身上的香气,吞咽口水,扯过手臂上的布帛挣脱对方,拉开一段距离,他出生、长大在世家,定力自然是够的,“给公孙止幽州刺史之位,我也是与朝中几位重臣商议过的,虽然我没明说其中缘由,不过还是册封下去了,不用我们动手,袁绍也会杀了他。”
任红昌斜眼过去,慢条斯理的走回席位,蹲下取出香炉里的熏香,吹了吹,看着火星:“还不够的,如今公孙止占据北方,兵强马壮,已经不是当初的马贼首领了,而袁绍这几年怕也是不会动刀兵的,你想借刀杀人的心思还是歇了吧。”
“那你想怎么做?”
“我?”她望着火星轻笑,“我等不及了。。。。。。凭什么,那个恶人安然无恙,过的那般好,娶妻生子,还有那么多的人给他卖命。。。。。呜啊。。。。。。”
烧的通亮的熏香触了下去,按在手腕上,女子弯弯柳眉紧皱,咬着红唇呻。吟出声,那边卫觊看的心惊肉跳,皱起眉时,任红昌舔着双唇牵出水丝,双眸微阖,露出的却是冷色“。。。。。。啊。。。。袁绍不愿迎陛下,不如去曹操那边。。。。。我要找机会,招公孙止入宫。。。。。。我要让他像条狗一样匍匐在脚边。。。。。。我要他。。。。。。要折磨到他死。。。。。。”
“曹操。。。。。”卫觊沉吟思考,对于女子摆出的姿态神色,他大多不在意的,这样一个疯女人,送到床上说不定哪天就发疯把他给杀了。想了一阵,点头:“车骑将军皇甫嵩、太尉朱儁等朝中密议,买通张济让他说服郭、李二人放陛下东归,为了以防这二贼中途反悔,先招一路勤王兵马,最近的杨奉、李乐、韩暹,第二路正好就是你说的曹孟德,途中还有河内郡的王匡、张杨,这样方才可保万一。”
烛火摇曳,女子安静的听着。
“至于那个公孙止。。。。。到时陛下东归回京,你我二人合力招他入宫,若不遵旨,就是有谋反之嫌。”卫觊吐了一口气,看着对方,拳头敲在几案上,语气颇为得意:“如此,就算让他给你**趾都行!”
轰——
雷声在窗外炸开,雨声哗哗从天空落下来,任红昌走到窗前伸手接过冰凉的水滴落在掌心,笑着望向漆黑下的雨帘。似乎想到了对方所说的那一幕,眨了眨眼睛,两颊爬上病态的红晕,手指发白的捏紧窗框。
“我等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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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广漠悠远,火势逐渐小了下去,肉烤熟的香味和血腥气在弥漫。
一阵夜的厮杀声,已经消弭,偶尔深邃的夜色远方,会传来几声凄惨的叫声,不久又沉寂下去,斑斑点点的火把光中,骑马的身影在光里行走,用长矛戳地上的尸首,尚未死去的身体被戳痛,大声的叫出来时,被冲来的身影一刀削了脑袋,身体被拖走丢进壕沟,脑袋带走插在一根根尖锐的木桩上。
视野在昏暗的光线下延伸,插有脑袋的木桩已围绕焦黑的营地两圈了。
原野上响起了狼嗥。
血腥气四散在空气里,黑暗中落单被杀死的尸体被拖走,啃食骨头、血肉的声响不时能听到,还有更多双贪婪的眼睛在边缘地带注视着那一具具大餐。典韦看了一眼黑暗中的眼睛,骂了一句,浑身还滴着血,提双戟走过战场。
密密麻麻的尸体正从他身边拖走扔下壕沟,层叠的堆积在里面,壕沟上方,剥下的大量罗马盔甲、兵器叮叮叮的摞成小山。锁奴伸手抚过带有血迹的纹路,深吸了一口气:“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去卑在旁沉默了一下,开口:“没我们的份,之前该真出点力。”
“。。。。。。是有点可惜,不知道大首领看出来没有。”
篝火在附近燃烧,俩人看顾着各自的部下清理尸体和甲胄,你一言我一语的细细碎碎交谈着。满身是血的巨汉越过了遍地是尸体的战场,走向山坡那边,一串串投降的俘虏蹲在下方他走来的方向,典韦看着一个人不顺眼,抬手就是一戟劈死。
“娘的,唯一有用的脑袋还被子龙给抢了。”
他嘟囔的说着,山坡那头,披着大氅的身影望着被吊在一棵树上的罗马人,被吊着的身影在说些什么,斯蒂芬妮在旁边翻译成了汉话。
“塞留斯人,罗马的勇士已经投降,请不要再杀了,他们都是优秀的士兵,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将来你或许用的上他们。”
“。。。。。。而我,已成为你的俘虏,也可以为你打仗,替你约束他们。这是对我生命的一种交换。”
阎柔、赵云等人听到翻译出的话语,嘴角泛起冷笑。哔哔啵啵的火把燃烧中,身材高大的公孙止偏头沉默了一阵,转身大步离开:“告诉这个人,我心眼很小,容不下他。”
第两百四十五章 人心思远()
第两百四十六章 收尾()
回到战事的时间段
暴雨滂沱,哗哗的落着,积水搅合了稀泥在填上的壕沟渗透进去,人的脚印在上面走过将土壤踩的更加紧实,属于罗马营地的栏栅也被拆除后,立起了一道道插满头颅的标识,延绵出数里。那夜关门放火,堵着营门厮杀的策略奏效后,打到尾声,总体有大约三千多人的罗马辅兵和蛮骑投降,这也是面临一个杀还是留下来用的问题。
密集的雨点落在纸伞上,噼噼啪啪急骤的乱响,公孙止走在湿滑的地上,靴子沾满了泥泞,随行的李恪撑着伞跟后面,周围身着甲胄的近卫狼骑持着负弓跟左右,头发湿漉的贴着同样满是水渍的脸,不过此刻,他们的目光大多都集中在被绳索捆绑的一堆俘虏上。
公孙止走过跪在雨水中一排排的身影,开口:“听说大秦人的辅兵挺好用的。”
“他们当中大多出生平民,或奴隶,行军时运送辎重、修路搭桥、安营扎寨,战争当中也能协从精锐作战。”金发的女子目光不时扫过这群俘虏,嘴唇微抖,语速极快的在说,严肃的脸上多少有些担忧,看向公孙止,犹豫了一下,酝酿的话还是说了出来:“……公孙,他们已是你的俘虏,又远离故乡,不用担心逃跑,可以用来做些苦力。”
伞下行走的身影,回头看了看身后众将:“你们认为呢?”
“一些外族人留下来做什么,咱们大汉有的是人可以用。”典韦揉捏手掌,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要我看,干脆一起都杀了。”
右侧,赵云站立雨下,有些冷淡的看着这堆三千多人数量的俘虏,声音简单:“……入过汉地,手上都沾了我汉人血。”他目光平和的望向前方背影,“首领……不如都活埋了,省的还要让弟兄们伸刀。”
“。……我看,还是可以留下。”
“万一这三千人回了上谷郡,找到机会作乱怎么办?”
“说什么呢,刚刚首领还说了心眼小,容不下……还是都杀了吧。”
细细碎碎的话语讨论中,公孙止挥手让他们停下声音,视野顺着被捆成一串的罗马俘虏过去,笑了一下:“我心眼虽小,容下他们还绰绰有余,一群没什么战力的奴隶,他们要是有胆量作乱,到时候再杀也不迟。”
斯蒂芬妮听到这里,松下一口气。
话语间正说着,远处,雨帘下两道骑马的身影朝这边过来,见到俘虏堆前的公孙止,其中一个年轻的,脸上还颇有些兴奋,随后跳下马背,踏着雨水跑来。
“这是马腾的儿子,马超?”公孙止皱起了眉头。
不过随后,他也释然,眼下的时间段里,马超似乎也只是十六七岁的青年人,放到他以前的时空,还只是上高中的孩子,性子上还没有达到那个杀的曹操割须弃袍的凶狠程度。
周围之中,有人见过对方的,便是点了点头,回应:“是马孟起。”
“公孙刺史!”
积水在那小将脚下哗哗的溅起来,一身银铠随着大步走动轻微碰撞着,伸出双臂,来到近前拱手:“西凉马超,见过刺史!”
见过礼后,性子洒脱不羁的青年将领,随后大大咧咧的说道:“超早在三甫之地就听过刺史在草原上的威名,听到我父说起刺史派人过来一起联合剿塞外之敌,超恳请了父亲多时,才得以能过来。”
话语中,马超脸上不时扬起兴奋的神色,这到底是让公孙止感到一些诧异,对方的表现甚至有些像后世的追星族见到自己的偶像一样,不过倒也不至于狂热,只是说辞上多有兴奋的感觉。
“超在家中时,原本也有怀疑刺史麾下骑兵,今日一战,心里才知晓竟有如此威力,往后家中还有谁质疑,我一个巴掌扇死他。”
马超在雨中挥舞手臂,一口气说了数句,对于证实了公孙止的传闻后,并不吝啬自己的赞扬和激动。公孙止拍拍对方手臂:“你麾下将士也很厉害,独自将大秦人的南面封锁,不让一人逃脱,你马家不愧是马征西的后人。”
“自然厉害!”马超到底还有少年人的心性,听到称赞,便是笑起来,又和公孙止说谈了几句后,就要告辞了:“战事既然打完,超也该回去给父亲复命,往后刺史若是有空,大可来西凉教教超如何运用骑兵。”
“好,待北面安稳后,我也想到西凉看一看。”
“那超就在西凉恭候刺史到来,到时陪同刺史看看西北景色。”说着,他后退两步,雨中拱起手:“超,告辞——”
话语落下,转身翻上马背,扬鞭冲同来的庞德喊道:“走,我们回家了!”后者,也朝对面一行人,拱了拱手,兜转过马头,随马超一起回到自家队伍中,军阵转向时,马超转过头,望向对面模糊的身影,轻声对身旁的将领说道:“将来,也要练出一支纵横西北的骑兵,令明,我一定不会输给他。”
“末将拭目以待!”庞德对这位少将军也抱有信心,五千人的队伍开始从视野中撤走,他看了一眼,打马去了前方。
“一定不会输……”
马超抹过脸上的水渍,轻声的又重复了一句。
雨还在下,公孙止目送那支西凉军队消失在蒙蒙的雨帘里,转过头来扫过一众俘虏,声音平静:“我们也该走了。”勾勾手,去卑过来,他吩咐:“把大秦人的重步清出来,挖个坑埋了。”
周围众将聚集,公孙止偏过头,看着他们,原本严肃的神色露出笑容:“战事结束了,我们也打赢了,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