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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抱着正儿让香莲回去取过白驹,交到公孙止手上:“夫君雄心壮志,妾身又怎会阻拦,将白驹带在身上,冥冥中公爹也会保佑夫君凯旋得胜。”
夫妻二人说了会儿话,公孙止叫来了李恪:“让大家准备出城。”
“终于可以出去逛了。”又过了一年,这个傻小子已经长的极为精壮,提着狼牙棒喜滋滋的转身跑出去召集人手,公孙止见时辰差不多了,也准备离开。
蔡琰抱着孩子追上两步:“夫君。。。。。”
走动的身影转过来,疑惑的看着她。
“万事小心一些,不要再亲冒石矢!”蔡琰轻声叮嘱一句。
公孙止笑了笑,点下头,随后提着白驹大步离开,接过蹇碩递来的披风系上,走出府邸大门翻身上马扬鞭:“家中安危系在你身上了,把这里当作皇宫来安排。”
“奴婢省得!”
蹇碩躬身时,战马嘶鸣调转方向,一名名骑士紧跟离开疾驰街道上,不久后,穿出了城门,朝城外军营过去,巨大校场上,五千黑山骑,一万黑山步卒枕戈以待,开始检查着身上装备,公孙止策马在走过人群,目光扫过士卒,而后落在身后的将领身上。
“告诉潘无双,他那边也赶紧出发,莫要再耽搁。”马蹄在走,马背上,公孙止挥了挥鞭子:“还有上党郡山地颇多,于头领将会是主力,未了不打草惊蛇,引起袁绍和高干的注意,昼伏夜行突袭张杨。”
“是!”
身后,于毒等众将拱手领命。
相对于北面千里外的兵马动作,此时的上党郡,东方泛起鱼肚白,阳光从云隙投下来时,几辆马车出了城门,在郡太守张杨送别下与城外的并州狼骑汇合,朝南方兖州过去。
第两百一十零章 开春后的第一刀()
初平三年春寒,幽州。
去年冀州战事过后,蓟城的战火只烧了片刻,当天光降下,写有刘字旗帜飘落下斑驳烧痕和血迹的城头,沿着蓟城的城墙过去,人与人残酷的厮杀停息下来,尸体铺满了视野任何一个角落。
天已经黑了,袁绍披着大氅着铠甲走上城头,年前的布置在开春后,三路兵马齐袭幽州,白昼那场攻城,犹如蚁群般攀爬上城墙,那种厮杀的呐喊让他热血沸腾,手指抚过残留粘稠血液的墙垛,他视线扫过城墙上密密麻麻手持火把的士卒,言语平淡的对身后某一个人开口:“你看,这段城墙,你父亲站在这里过,公孙瓒也站在这里过,你也站过在这上面,现在我也站在了这里,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刘和(刘虞之子)你说当初直接降了我,何苦死伤这么多人。”
袁绍转回来,目光看向斑斑点点的火光下那身子微微发抖的青年,“你连公孙止一根脚指头都算不上,拿下你和这座城,我丝毫都感觉不到高兴。”
“拖下去杀了。”
挥手说了一句,转身,大步走下城墙,与下面等候的审配、田丰、郭图等谋士汇集上了马车,厢内,他抬起目光:“开春后,公孙止那边可有动静?”
“军都山那里好像开始修筑关隘,高刺史那边的消息亦是如此,这头狼想要将边疆五郡分割出去。”
袁绍摇了摇头:“年前他下了限马令,大量战马过不来,若是再让他修建什么居庸关,我袁绍岂不是要看他脸色行事?传令并州的高干再打雁门郡,幽州这边让刘孚去骚扰军都山的修建。”
“刘孚?主公,他……未免有些……不妥。”田丰向来直言。
对面,袁绍揉了揉眉心:“我这妻弟……唉,夫人一直在我耳旁叨扰,让她这个弟弟立些功,那就让他立吧,军都山那里地势险要,他顶多小打小闹,这种骚扰的差事最适合不过。”
“不谈他了。”见众谋士对此人都没有好感,袁绍语气顿了顿,话锋转开:“那头狼不可能这么安静,你们说,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车厢内陷入安静,对于那头不按常理出牌的白狼,他们心中一直带着疑问,接下来对方会有怎样的动静……
不久后,春雨在外面下下来,掀开车帘,袁绍望着连天的雨帘,顺着蒙蒙细雨思绪升天空,沿着这片雨云,西南的崎岖山岭,山势逶迤,雨水自天空落下,簌簌冲刷着树叶,无数披着蓑衣的身影奔袭在山野之间,远远近近,还有更多的黑影在蔓延。
黑暗的轮廓里,立在山坡上高耸的哨塔,下方有人挽弓瞄准,寂静的雨夜里就听嗡的颤音,人影倒下,徐黑子打了一个手势,潜伏草丛中的斥候摸索过去前方隶属于上党郡驻扎在外的哨探营地。
木棍,短刀解除了地上的陷阱,匍匐的身影靠近了木栏,并不大的营地里只有一人值夜,打着瞌睡,陡然血腥味飘进鼻子,睁开眼的一瞬,一道黑影脱离了黑暗闯入火光的范围。
双方拔刀,猛的一斩。
巨大的金属交击响起的刹那,猎杀的身影退开两步,哗哗踏着地上的雨水扑上去,厮杀的响动惊起了帐篷里的七八名上党郡斥候,穿出帐帘时,他们对面,数十道身影闯入营地,惊人的鲜血、金属的轰鸣撕破了这片夜的宁静。
……
淅沥小雨,冲刷地面的鲜血,马蹄踏入这片营地,黑暗中不时能听到战马喷出粗气的声响。
公孙止带着于毒、典韦、牵招等将领走进来。
周围尸体正在搬走,唯一缴械投降的上党郡斥候,还是因为来不及提上裤子,刚一出来就被数十人围住,暂时被打晕重新丢进帐篷里。哨塔上,徐黑子的斥候接替了防务,四处散开。营中稍大的一顶帐篷内,几名头领拥挤的在里面坐下,公孙止取过地图铺开在众人视线内。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吕布在这里驻扎过,前不久刚好离开去兖州,那么……这块肥肉已经摆在盘里了。”
他目光在灯火里闪烁,拳头砸在地图上标注的城池名字。
“诸位,下面我要布置任务……”
……
雨夜朦胧,讯息交流着以极快的速度传播扩散,万余道身影分散数十股撒网般朝上党郡周边的村寨摸过去,这一带存在山丘、河流,是太行山脉中难得的低洼平原,黑山步卒过境,将周围村子抢劫一空,住人的房屋放起大火,乡民惊恐的四处逃窜尖叫,这伙劫匪点燃了房屋,随意抢夺了一些东西,便匆匆离开,去往下一处制造恐慌和骚乱。
火焰的光芒斑斑点点的在黑暗里闪烁,远去城墙的轮廓上,守卫的士卒见到外面的情况不对,敲响了铜钟,正在睡梦中的张杨惊醒过来,披上甲胄带着护卫穿过城池登上城墙,守将杨丑过来拱手:“启禀太守,城外数十里都燃起火焰,隐约能听见乡民百姓尖叫嘶喊,末将以为,可能是去年温侯追剿的贼人在听闻温侯离开后,又卷土重来。”
“唔……倒也不是不可能。”
张杨看了外面一阵,随后抬手:“你速领五千兵马出城逐一驱赶这些贼匪,但不可能深追,待天亮后,再做定夺。”
“是!”
待将领下去点齐兵马打开城门出去,张杨望着天空,雨如黑墨打在脸上,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哪里不对。
……
“强行攻打城池……徒增伤亡,所以,引蛇出洞……”
营帐内,公孙止的声音定下了策略。
……
夜风吹出十里外,五千步骑的上党郡兵马飞驰过一片树林,杨丑陡然勒紧缰绳,回头询问:“斥候可有回来?”
“好像没有回来过……”
“糟了……”
他勒马后退一步,提着铁枪,促马调转方向,看了一眼周围漆黑夜色,扭头望向正蜿蜒追赶过来的步卒。
“向后撤!疑似有敌人埋伏,快些回城——”
然而下一秒,狼嗥在雨夜响起,两里外,一道道并排的身影犹如黑色里的雕塑,仍由雨水顺着甲胄滑落下去,静静的等待讯号的到来。随后,狼嗥响起,沉寂在黑色狰狞的骑兵溅起雨水踏出了第一步。
杨丑呐喊:“走啊——”
后方还在行军的步卒,犹然懵懂无知的停下脚步,片刻后,两里距离转眼就到,马蹄汹涌的冲撞过来,怒涛拍礁般高速切断了长龙似的队伍,一道道持着兵器尚处于发懵状态的身体被挂有盾牌的战马掀上了天空。
整个队伍被拦腰切成了数段,杨丑提枪转身想要救援,迎面提着一柄锋利无比的剑锋的高大身形在雨中径直朝他奔来,剑锋扬起,照着他颈脖唰的落下——
生命的线断了。
无头的尸体落下马背,战马交错而过,随后停下,公孙止提着人头转过身,冷漠的目光往城池的方向望过去。
“驱赶他们回去,然后……可以攻城了!”
第两百一十一章 守土张稚叔()
第两百一十二章 惹不起()
雨线淅淅沥沥落在瓦片上,屋中升起了炉火。
上党郡中的抵抗已落下帷幕,偶有厮杀的反抗随后消弭在青冥天色里,公孙止解下披风让人挂起来,坐到小炉旁烤火驱走寒意,屋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朝这边过来,巨大的人影斑斑驳驳的晃过窗户,穿行过一排护卫的狼骑,吱嘎一声,推开门跨步进来,“首领,人带来了!”一道狼狈的身影从他腋下扔出,随手又将房门关上。
细雨在外落下,伴随着地上的身影挣扎的爬起,对面是烤火的身影无动于衷的神态,张杨摇摇摆摆站定,余光警惕的看过四周,随后视线重新落回到映着火光的身形上。
“……我向来敬重白马将军,但你却接纳为祸一方的黑山贼,无缘无故袭击城池,与那些贼匪有何异?”
公孙止朝炉子里丢了一块木头,盯着火光:“贼匪?我公孙止就是马贼出身,杀人越货的性子是改不了了……”初春下雨的凌晨还是很冷,他搓了搓手哈口热气,抬起目光:“张太守的老家是在云中郡吧?”
“与你何干?”
“出身边疆,自然痛恨异族,你又与吕布乃是旧交,前些日子那头猛虎在你这里待了不少时日……”公孙止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张杨,站起身慢慢过去:“……我想知道吕布最近的情况,太守愿意告诉我吗?”
身影摇头的一瞬,旁边巨汉的拳头轰的砸在对方脸上,整个身子向后扑倒翻滚,撞倒木柱才停下来,张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角带着鲜血笑起来:“既然知道我和奉先乃是好友,又怎么会告诉你,他的近况……”
“是我问了一个蠢问题。”公孙止朝他点点头,伸手招来侍卫:“去把张太守一家老小都宰了!”
侍卫领命时,张杨陡然嘶叫发疯般的扑过来,被典韦一臂拽翻到地上,身影挣扎着嘶喊:“公孙止!祸不及家人,何况我与你往日并无冤仇!”
“你都说了,我是贼,是匪,那我公孙止随意杀人还需要理由吗?在草原上,被匈奴人追的像条狗,被马贼的首领羞辱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天下能让人活下来的道理是什么……是比别人更加凶恶,所以我杀了他们,当了马贼首领,为活下来理应劫掠他人,喝别人的血,吃别人的肉……那么我杀你家人算得了什么?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
公孙止招手让人丢去一柄刀,便向后退开,重新坐回火炉旁,倒上温酒:“你把旁边的这个叫典韦的大汉杀了,我立即退兵,就当今日没来过。”
听到对方冰冷的话语,张杨望着地上那把刀,迟疑的伸过手,偶尔抬起的目光瞟向旁边那大汉,对方巨大的身躯犹如小山矗立在那里,虬结的肌肉鼓胀的跳动,蕴含恐怖的力道,让他喉结发出吞咽的声响,滚动了一下,随后迟疑的手,没有迟疑的松开缩了回去。
“张太守怎么不动手?”
那边声音过来,张杨抬了抬目光,摇头:“打不过……”恍然间有些无力、颓然地笑起来,坐到地上垂着头过了片刻,声音很低的响起:“奉先确实在我这里坐了一段时间,他兵马都驻扎在外,我很少过问,他要粮草就拨给他,至于家中的事……除了奉先的夫人严氏,还有女儿吕玲绮外,还有一个少女,叫什么我不清楚,只是偶尔有次听奉先提起过她姓蔡……嗯,那少女身边还有许多典籍……”
“没有了?”
“没有……”张杨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个少年,他是被奉先过河内温县在路旁救下的,应该是去年司马家突遭贼匪屠杀中活下来的。”
他说到这里,公孙止皱着眉头呢喃:“果然还真活下来一个。”
“既然太守配合,那我也就不做小人了。”他挥手:“带太守下去休息,没有我命令不得出房门半步。”
张扬被侍卫拖起来,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我知道你与奉先的一些过往,眼下我出卖好友,本不该说这番话,但我……我看的明白,奉先在某些方面不如你,他胸怀大志,却不知自省,早晚踏上厄途,若是可能求你饶他一命……好不好?”
恭了一礼的身影走出房门,外面沙沙的雨声中,屋内出奇的一片寂静,沉默中,公孙止望着跳跃的火焰,丢下一块木头,“若是我败亡,谁人放我和昭姬母子一条生路?”
典韦看过来。
他拍拍胸口:“有老典在,就算吕布也休想踏过去。”
他显然没有理解公孙止话里的意思,不过,公孙止也没打算纠正,只是笑了笑,“不提这个,刚刚你也听到了,吕布家中那个少女应是夫人的那个妹妹,蔡贞姬……还有那个没死的小子……”
外面,天色发亮,一道身影浑身湿透,快步出现在门口打断了他的话,李恪取过布绢递上去,展看了一眼,公孙止脸色沉下来,炉子噼啪声中,他将布绢扔就火里烧毁,走了两步,转身重重的一脚轰的踢在铜炉上,挟火焰的木材满天火光的飞洒四溅,噼噼啪啪的落了一地,炉子咣当的落在地上滚动撞在几案上。
“你他娘的老曹……”他呲牙呢喃一句。
屋内,典韦和李恪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