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冲得意洋洋地笑道:“算你老东西识货。”老韩头也是个好酒的,闻着香味笑道:“这么好的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张冲道:“前几日出寨,见山上到处都是野果子,就采了些,自己酿的。”边说边将大家面前的杯子倒满。
林翼和老韩头喝了一口,齐声赞道,“好酒!”
林翼咂了咂嘴叹道:“去年我去京城潮王府里耍子,在王府的酒窖里喝过西域上好的蒲桃浆,琼浆玉液一般,当时只道这天下再也没有可比的,没想到小三儿的果子酒比那蒲桃浆还要好上几分。”
老韩头倒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问道:“三儿,这真是用山上野果酿的吗,以前我也曾做过,但不是坏了,就是酸馊不可入口。”
张冲道:“用的就是山上的野果子,不过酿的时候还要在里面加点别的东西,才能出这个味道。改天我把法子告诉你就是了。”
老韩头道:“那到不必了,我这边整日价忙得胡天黑地的,哪有这么多功夫?你做好了,送过来与我吃也是一样,”
张冲道:“说的也是”,顺手再给二人斟满。又喝了几杯,林翼问道:“你这酒可还有?”张冲道:“今晚是没有了,还有些怕是要过些时日,不然口感会差一些。”林翼叹了口气道:“那可惜了,我还有要事,明日一早便要动身。”张冲听了,想了想,道:“若是不嫌味道稍酸的话,明日一早我再送你一罐如何?”林翼大喜,道:“如此美酒,便是稍酸又有何妨。”说完拉过腿边的百宝囊,道:“我也不白喝你的酒,最近得了个小玩意,虽不值什么钱,但也有趣,你拿去玩吧。”说完从里面拿出一个掐腰葫芦递给张冲。
张冲见那葫芦生的可爱,心中喜欢,接过来道:“我正缺个带水的物件,可巧老爷子就赏了,这倒真是巧了,可见我们俩是有缘的。”
林翼笑道,“只几日不见,小三儿这嘴倒是甜了不少。我送你的这个玩意,若只用来盛水,就无趣得很了,你再细细看看。”
张冲听了,又把葫芦翻来复去地看了几遍,却没看出门道,便笑着说:“我的眼拙,竟没看出什么端详来,还是请老爷子指教吧。”
林翼听了,得意地笑了笑,拿过葫芦将自己面前酒杯里的酒倒进葫芦,眯缝着眼晴,口中嘟嘟囔囔好象念了几句口诀,这才递还张冲,道:“你现在闭了眼,凝神聚气,待心平气和之时,便朝着那葫芦口吹一口气。”
张冲听了,知道林翼是在故弄玄虚,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就依着林翼之言,闭上眼晴,调匀呼吸,朝着葫芦口吹了一口气。林翼便道:“现在你可以喝了。”张冲喝了一口,眉头一皱,刚才眼见林翼把酒倒进去的,没想到喝进口里却平淡无味,如同清水一般,一下子倒楞了。
林翼看见张冲发呆,哈哈大笑起来,道:“怎么样,好不好玩啊?”这时,张冲也明白过来,心中暗道:“这应该是个魔术葫芦,只不过制作的精巧,不知道机关在什么地方。刚才大意了,没有注意这老儿是在何处动的手脚。”便笑了笑,故作不知说:“确实有趣的紧,只是这酒倒进去,却变成了水,倒是个赔本的货。”
林翼闻言大笑,道:“无妨,既然能把酒就变成水,就能给你变回去。”说完把葫芦拿过来,将里面的水倒了,说:“刚才你已经喝了,这水污了,就不能用了,再去装一杯清水来。”张冲跳下炕,趿拉着鞋来到水缸边舀了一碗清水往葫芦里倒。葫芦的嘴太小,张冲倒的时候,有些水洒在了外面,他只好先拿了抹布,将葫芦外面的水擦干净了,这才拿过来,递给林翼。林翼却没有接那葫芦,只笑道:“不用这么麻烦,刚才我念的咒语现在还是有用的,你只管再吹一口气来。”
这倒大出了张冲的意料,他只道那林翼必会先把那葫芦拿回去,正好看他如何动手脚,没想到他竟然连碰都不碰那葫芦。张冲半信半疑地又吹了一口气,再喝时,果然是刚才那倒进去的那杯酒。心中大惊,暗道:“莫非这个葫芦的机关是用遥控器控制的?难道这林翼老儿和自己一样,也是穿过来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自己这边连挂都开不了,这货却能把装备都带过来,这样的话可就真没的玩了。”
张冲在这边懊恼,林翼见了,只道是张冲被自己唬住了,笑个不停,道:“这小三儿果然没有大长进,还是傻傻地一个小子。”张冲便假装焦急地道:“你这老货,莫不是成了精,还不快把这法术传授给我!”
林翼见张冲急了,也就不再卖关子了,笑了笑道:“这个葫芦是有机关的,里面有个夹层,机关却在葫芦底,只要你事先把底一按,里面的一边便关了,现在明白了吧?”魔术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捅开了就一点巧处都没有了,张冲这时也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在擦那葫芦时,已经碰了葫芦底,老飞贼的眼睛毒,肯定是看清楚了机关已经发动,所以就故意不再去碰那葫芦的。想通了这事,张冲不禁玩心大动,来回拍那葫芦,耍了个不亦乐乎。
第十一章 偷袭()
老韩头见张冲开心的样子,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心中不禁有些酸楚,叹了口气道:“我说三儿啊,以前不知道你原来是有这样的手艺的,还是听我说,你就别在这山上瞎混了,下山去开个酒坊,再娶个媳妇生个孩子,安安稳稳地过几年正经日子,不比在这儿当土匪强?”
张冲心道:“我现在是一无场地,二无资金,三无背景,就这样的三无产品,下山去开酒坊,那我是去创业啊还是去作死啊?”但知道老韩头是真心为了自己好,便假装没有听见,伸手去抢林翼的百宝囊。林翼也不管他,任他拿去在那里翻腾。
林翼的百宝囊中倒真装了不少的东西。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一条黑色巴掌宽的牛皮腰带,上面插满了柳叶飞刀,只留了刀柄的红绸在外面。一对雪亮的峨嵋刺,一盘长绳,还有如意钩,飞抓百练索之类的小玩意,除此外就是一大堆小小的瓶瓶罐罐。
张冲顺手拿起一个小瓷瓶,凑到灯下看,林翼见了笑道:“莫要乱动,这些可是老头子我吃饭的家伙事。”张冲应道:“这个我自然是省得的。”举起手里的瓷瓶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林翼看了一眼,道:“软骨散,人吃了以后,浑身没有力气。”张冲心里一动,笑道:“送我点行不行?”林翼不以为然道:“这种东西平常的紧,你若要只管拿去好了。”张冲听了,正要往怀里揣,忽然又想起什么,停手问道:“这玩意可有解药,一并给我一些。”林翼不屑一顾地白了张冲一眼,道:“这种烂了大街的*,要什么屁解药,一个时辰后自然就没事了。”张冲这才将软骨散收好,又缠着林翼说些江湖上的趣事,三个人边喝边聊,直到夜半才散席,张冲自回自己的窝棚睡觉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张冲便跑到藏酒处又挖了两罐出来,将其中的一罐打开,尝了一口,果然味道稍逊,但毕竟还入得口,就掏出林翼送他的那个宝葫芦,灌满了酒,又晃了晃罐子,还有不少,索性一起拿了,直奔老韩头的住处而去。
林翼已吃罢了早饭,正在那儿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张冲进得屋来,先将已经打开的那罐酒交给老韩头,另外满满的那罐送到林翼手里。
老韩头打开塞子,尝了尝道:“果然差一点火候,略微有些酸味。”林翼听了,也过来喝了一口,道:“味道刚刚好,这酸味倒正对我的口,昨晚那坛,甜的有些发腻,这坛倒清爽一些。”说完便将自己的那坛打开倒进随身的酒袋里,将空罐子扔在一边,才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顺手扔到张冲怀里,道:“这些银子算是酒钱。”
张冲便变了脸,有些恼怒地骂道:“你这老货,这是在打我的脸吗?孝敬你的酒,说什么钱?”老韩头在一旁笑道:“小三儿,你只管拿着好了,反正这老贼骨头钱来得容易。”张冲再三推辞,最后只得道:“这银子太扎眼,若真疼我,有零散的铜钱给我几个便好。”林翼听了,笑骂道:“你这小子倒真难伺候。”也不把银锭收回来,又从兜里拿出两串铜钱扔了过来。张冲笑道:“这也太多了些。”顺手将拿起一串,解开串钱绳,取了大约二十几个,剩下的全放到老韩的桌子上,对老韩头说:“这些东西,叮叮铛铛得,带在身上,倒是个惹祸的祖宗。你这边开销大,还是留在你这里吧。”老韩头听了,也不说话,只笑了笑,将银子和铜钱收好,便与张冲一道,将林翼送到了山寨大门口。
江湖儿女,聚少离多,分手本是件常事,自然不会絮絮叨叨做小儿女状,大家只是抱拳互道了声保重,便就此分手。
送走林翼,回到老韩的房里,老韩头又将吃剩下的酒菜,无非是些煮咸豆,猪头肉,牛下水之类的,拿油纸包了,塞给张冲。
这一来一回,就耽误了时间。张冲回到五队时,天色已不早了,小金等得不耐烦,见张冲过来,便没好气地说,“这么晚了才来,库房那些人又得说些话来听。”
张冲听了把眼一瞪,怒道:“库房的事自然有洒家来应付,管你这厮鸟事。”这时,周围还站了不少人,张冲这边声音一高,大家便都转了头,齐齐地看过来,小金遭了这一顿抢白,又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心中更加怨恨。
经了这事,二人间自然更加尴尬,谁也没有心情说话。那狗子却是个没心没肺的主,见气氛沉闷,自说自话地起了几个话头,见谁也不肯接话,也觉得无趣,便也闭了嘴,于是大家就闷了头,各人想各人的。
小金和狗子刷完了马桶,已是正午时分,张冲便带着他们往回走,路过黑松林时,张冲停住脚,道:“今日身子有些乏,我且在这里歇息,吃完东西再回去,你们愿意歇就歇,不愿意歇就先回寨去吧。”说完,也不等小金和狗子说话,自顾进了林子,找了棵大松树坐了下来,便从怀里掏出老韩头给他的酒菜,摊开油纸放在面前的地上,又解下腰间的宝葫芦,边吃边喝起来。
小金和狗子站在林子边上,狗子的眼尖,看到张冲面前的油纸上摆着猪肉、咸蛋等诸色美味,两眼发直,口水流了一地。小金厌恶地看了狗子一眼,道:“瞧你那点出息。”此时,狗子的心思全在张冲面前的油纸上,任小金如何拿话刺他,也不去理会。
见此情景,小金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扯起狗子便往前走,边走边骂道:“你个只知道吃的饭桶,那货一根骨头都不会分给你,站着看能饱?”狗子没防备,被小金扯出好远才回过神来,讪讪笑道:“便是看看也好。”听了狗子的话,小金恨得牙根发痒,见二人走得远了,这才甩开狗子,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草丛中。
狗子见小金坐下来,忽然想起来,道:“看你走得恁急,车还没拉哩。”转身便往回走,走了没两步,就听小金在身后冷笑道:“肉没一块吃,活倒没忘了干,真是一条好狗。”狗子一向笨嘴拙舌,听了小金的揶揄,虽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偏偏一时却找不出话来应付,只停下身来,恨恨地拿脚去踢路上的沙石出气。
“如今我倒有个法子,让你吃肉,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吃?”小金见狗子如此,知道狗子已经着了道,便站起身来,凑到狗子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哦。”听到有肉吃,狗子眼睛一亮,“你且说来听听。”小金道:“你过去,一棒将张冲那厮放倒,好酒好肉还不尽着你享用?”狗子一听,神色立刻暗淡了下来,哼了一声,道:“就知道你小子只会说笑。”小金道:“我哪里说笑来着?”狗子道:“你让我去打老张的黑棍,不是说笑是什么,那老张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头,如何打得?”
小金听了,故作惊讶地退了一步,整了整身上的衣衫,给狗子行了个大礼,道:“真没想到狗子兄弟如此讲礼数,平日里我倒真的简慢了,恕罪恕罪!”
“你这又是做什么?”狗子让小金的行为给搞得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怔怔得问道。小金却不回答,继续正色道:“我现在真有条正路,不知你想不想听?”狗子道:“什么正路,你说说。”小金道:“你现在便下山,左转上官道,一路直走,就到京城了。”狗子越听越迷糊,道:“好端端地,我去京城做甚?”小金笑道:“当然去做丞相,你这般有礼,便是三公也做得。”狗子这才知道小金是在拿他打趣,笑道:“就知你没什么好屁。”
小金接着说:“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土匪一个,一个土匪,干的就是强盗的勾当,如今却在这里讲礼数,我都替你臊得慌。再说了,那张冲算得上什么头,是当家的封的,还是弟兄们推举的?不过是沈寄那老狗随口一说,你便拿他当爷爷供着。”狗子让小金一说,心里也动了,便道:“你说得倒也有些道理,你再说说,我们怎么该怎么做?”
“这个容易。”小金知道狗子已经让自己说动,心中大喜,道:“我在前面的草窠里藏了一根木棍,一会,我们悄悄地摸上去,一棍将这货打倒,那酒肉我们一人一半。”狗子想了想,摇摇头说:“不好,都是我出的力,你只在一边,却要分去一半,那我就不划算了。”小金让狗子气得笑了,说:“你这狗才,倒也算得细帐,只要打倒了那厮,东西全由着你,你看着分,如何?”狗子又摇头,说,“还是不好,等他醒过来,岂肯罢休,为了这么点酒肉惹上麻烦,也是不值。”小金想了想,阴下脸,咬牙道:“那就干脆结果了那厮。”狗子惊得脸色大变,跳着脚直摆手道:“这如何使得,人命头天,为这点东西便害人性命,怕是要遭天谴的。”小金冷笑道:“这点事你便怕了,当日又何必上山为匪,我只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才与你商议此事,谁知道你却是个蹲着撒尿的娘们。罢了,我也不指望你了,我自己做好了。”说完扭头便走。
狗子见小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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