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冲一副悠然的样子,狗子也就泄了气,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还是老大体谅兄弟,别说,我真有些累了,这一晚上给我折腾的,我能不能睡一会?”
“想得美,所有的人原地休息,你继续搜索。”张冲踢了狗子一脚,转身来到小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和老二一块看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装机关的地方,能不能抓住过山蛇,又得靠三弟你了。”
这段时间,小金没少干这种活,已经有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了,他很喜欢张冲拍他肩膀的感觉,人往往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迷信,比如有的人考试的时候,一定要穿一件红色的t恤,只是因为他成绩最好的那场考试,他穿了件这样的衣服,鬼才知道成绩的高低会不会与衣服的颜色有关系,但这个人就坚信这一点。前几场演习,需要小金出力的时候,张冲都会拍一拍他的肩膀,结果他们就大获全胜了,这次张冲仍然象以前那么拍他的肩膀,所以小金断定,这一场他们必定会赢,而且他的机关将起到关键的作用。他的心情更好了,轻快地答应了一声,也不管狗子乐意不乐意,拉着他便走。
忠君营里只有毛豆的心里最急,他比谁都渴望自己的团队获胜,他实在是不想继续再留在五队刷马桶了,但张冲不急,他就算再有想法,也只恰似一群太监上楼。
张大河在水师多年,已经被洗脑了,他是张冲的私兵,所以他现在的眼中只有张冲,听到张冲说要休息,他急忙跑上去,帮着张冲将身上的装备卸下来,又找了个相对平展的空地,从背包里拿出毡布在地上铺好了,等把一切收拾停妥,才去请张冲过来。
张冲躺着眯了一会,这儿毕竟是真正的战场,要说心里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虽然张冲表面上装出一副潇洒自如的得瑟劲,但终究还是骗不过自己的内心,坚持了没多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坐了起来。他斜了一眼身旁的杨闻,杨闻正在闭目养神,平静的面色中流露出的那份淡定悠闲,可不是装出来的,张冲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和这些人比起来,差距还不是一般情况的大啊。
张冲正感叹着,就见狗子和小金小跑着回来了,张冲伸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道:“怎么样了?”狗子笑道:“齐活!除非过山蛇不从这儿走,否则绝对能拿活的。”张冲笑了笑道:“这么自信,你们装了多少机关啊?”小金些得意地笑道:“差不多得有十多处,就算他是神仙也躲不过去的。”张冲摇了摇头,道:“没那么简单,过山蛇绝对不会是一个人下山,我估计他最少也得带一个小队的人,而且这些人绝对都是野鸡凹里顶尖的好手,你敢保证这些人中没有和老二本事差不多的‘老林子’?”
听了张冲的话,狗子和小金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他们是按照过山蛇一个人的标准上的菜,现在看来,两个人准备的显然是不够吃啊。张冲见状,急忙安慰他们道:“十多个机关已经足够用了,二弟、三弟,你们忙活了这么半天,快抓紧去休息一下吧,等一会,我们还要一块抓蛇呢。”
毛豆这时已经凑了过来,看着张冲问道:“要是过山蛇真躲过了机关,我们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张冲笑道:“怎么能办他,就怎么办?过山蛇带的人不会很多,从山上下来,手忙脚乱,中间估计就得折损几个,再从山脚到我们这儿,狗子和小金已经设了机关,能真正站在我们面前的,要是能有五个人,就已经顶天了。”毛豆叹了口气道:“若真要有五个人,我怕咱们就留不住过山蛇了。”张冲得意洋洋地大笑了两声,道:“留不留得住,那就得看我们的心情了。我都想好了,咱们就在这儿等他们,他们只要进入我们弩箭的射程范围,咱们还是玩打鸟的那一套,给他来个‘万箭齐发’,打得他们就算手里有‘闪’牌也打不出来。”
毛豆听了,急忙开口道:“二当家的可是下了令的,要活着的过山蛇。”张冲扬了扬手,道:“哪有那么多活蛇,蛇可是会咬人的,是那么容易抓的吗?再说了,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张冲说完,冲着杨闻笑了笑,道:“杨将军,你说对不对?”杨闻笑了笑,道:“我有必要再声明一遍,我就是裁判。”
第六十八章 变了形的令公()
张冲对杨闻的好感指数迅速飙升,他本来以为杨闻会否决他的作战方案的。抓活的,是二当家特别强调过的一点。
就凭张冲几个人就想活捉过山蛇,杨闻不是不看好他们,而且直接觉得不可能。做为一名沙场老玩家,杨闻从来都不相信奇迹,更不会依赖运气,打仗就是打仗,靠的全是实力。虽然他最擅长的是四两拨千金,但他的这四两却不是随随便便的四两,而是能拨动千斤的四两,张冲和他的忠君营在杨闻心中那秆称上,显然不够四两。
生擒与击毙,当然前者更牛一些,但若要让敌人溜走了,那就不如直接打死了算完。所以,张冲提出来的作战计划,杨闻的心里是很赞同的。
张冲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计划,索性把大家都叫过来,详详细细地安排了一番,这才坐回到杨闻身边。张冲喘了口气,有些套近乎地笑着问杨闻道:“杨将军是哪儿人啊?”杨闻微微一笑,道:“某家是山西颖州火塘寨人。”张冲立即感觉眼前一亮,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心想:“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哪位神仙姐姐开了眼了,来了这么久了,终于有一条能与我的思维接轨的信息了。”急忙问道:“那你认识不认识杨继业?”
杨闻一脸茫然地看着不知道为何突然兴奋起来的张冲,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不认识?”张冲想了想,接着道:“或者是叫杨业?”杨闻又摇了摇头,道:“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不可能啊?”张冲仍然不死心道:“金刀老令公,江湖人称的杨无敌,你竟然没有听说过?”
“我们寨子里的人祖祖辈辈都是耕田的,哪来的什么令公?若是找木工,或者泥水工,倒真有几个。”
听杨闻这样说,张冲的心里郁闷起来,难道现在是宋朝之前吗?唯一一条线索又断了,张冲也没有了兴致,但觉得立即闭嘴有些突兀,显得不是那么礼貌,只好随口继续问道:“那你怎么不在家种田,跑出当兵了?”
杨闻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想在家种田来,咱家不是得服役吗,不然,谁会放着老婆孩子不管,好端端地跑去当兵呢?”张冲笑道:“我听说不是可以用粮食布帛抵徭役吗?”杨闻轻轻一笑道:“你这娃儿,打小上山的吧?外面的事知道的忒少了,能有闲钱抵徭役的,都是些官老爷、大财主,这些人家又哪里需要服役呢?反来复去,只苦了贫穷人。”
在万恶的旧社会,广大劳苦大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种常识,张冲从小就知道,所以对杨闻的悲惨处境并没有感觉到十分的意外,只叹了口气,道:“你跑出来,当兵吃粮,倒还过得去,可你夫人和孩子在家里怎么办?”
杨闻笑道:“我算是幸运的。当兵后,就进了黑甲军,一直跟着赵将军。黑甲军的饷银高,赵将军又从来不克扣我们的,而且将军知道我家人口多以后,还时不时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钱来贴补我。”
“二当家的仁义啊!”张冲附和着赞道,古代对人口生育没有限制,一家四五个孩子都是平常的,听杨闻说他家人口多,估计应该是多的离谱,不禁好奇地问:“你家几口人,是不是孩子很多啊?”
提起孩子,杨闻很自豪地挺了挺胸脯,道:“我那婆娘能生养,一共给我生了七男两女,九个孩子。”
“九个,我的天,这搁现代,都够枪毙两回的了。”张冲心里吃了一惊,笑道:“那可真是不少,七男两女,九个。。。。。。”说到这儿,张冲忽然觉得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小声地嘀咕道:“七男二女,这个有点乱,我再捋捋。”想了半天,才抬起头来,盯着杨闻道:“杨将军,你不会告诉我,你夫人姓佘吧?”
杨闻有些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婆娘姓佘的?这个姓在义州不多见,许多人听都没听说过呢。”张冲拍了拍额头,他知道自己无法和杨闻解释,只能岔开话题道:“这个事说起来有些复杂,对了,你那些孩子还在老家种田吗?”“当然,不然还能做什么?”“没有想着出来当兵吗?”
“当兵?”杨闻苦笑道:“他家爹老子倒是当了兵,而且是全天下最好的黑甲军,结果怎么样同,竟然成了土匪,想想都觉得好笑,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你说我还会让孩子再走一次吗?”
“那倒也是。”张冲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当兵以前会不会武功?”“练是练过几天,不过也算不上是什么武功,那时候年纪小,就是图个好玩罢了。”“那你一般用什么兵器?”“这个很难说,一般来说,什么方便我就用什么?”“有没有特别擅长的?”“特别擅长的?”杨闻想了想,道:“板砖算不算?”
张冲一口老血差点迎风喷出来,好好的一个白髯飘飘、雄姿英发的老英雄,竟然被杨闻给糟蹋成了一个拎着板砖,喋血街头的胡同串子。张冲真恨不得过去把他的袍子撕开,看看他有没有在肩膀头子上纹一只喜羊羊。
“他们来了。”躺在地上休息的狗子突然低声叫道。“来得好,开工了,大家各就各位。”狗子的耳朵好使,张冲判断,过山蛇赶到他们面前,最快也得在十分钟以后,这段时间足够他们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了。
果然,十几分钟之后,几个鬼鬼崇崇的人影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对于偷袭鸡头山这件事,可怜的过山蛇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局,他实在想不到鸡头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作出了反应,而且反应比妊娠反应还要强烈。这次绝对是玩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倾巢出动直接捅自己的老窝。虽然他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但这次实在是太仓促了,跑起来真是手忙脚乱得很。他事先已经将全寨里最顶级的十个好手召集到自己的身边,但夜色太黑,路也不是很熟悉,中途有两个人失足落下悬崖,下了悬崖后,又有几个人陆续中了小金的机关,等最后到了张冲他们面前的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要想灭掉张冲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张冲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的,等他们全部进入到了弩箭的射程之内,张冲一声令下,狗子、大河和毛豆每人对着一个目标一阵狂射,三个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便全变成刺猬了。
忠君营里除了张冲还是张三的时候见过过山蛇,其他的人都没有见过,杨闻也只看过一次过山蛇的画像,这幅画像出自义州城一位著名的山水画大师之手,其笔下人物与真实人物之间的相似度,只能靠脑补了。所以,接下来辨认的任务,只能由张冲一个人去完成了。在战场上,大河一贯是谨慎的,他抢先一步冲了过去,先探了探那三个人的鼻息,尽管全部都是气息全无,但他仍然不放心,又抽出刀来,照着每具尸体心口的位置又各自捅了几刀,这才抬手示意张冲过去。
过山蛇以前经常堵着没耳虎打,所以张三对他是相当熟悉,即使到了张冲这儿,经过了一次复制粘贴,印象仍然是相当深刻。张冲走到那三个人身边,扫了一圈,不由得皱起眉头,对大家道:“这里没有。”
“没有,不会吧?”大家不约而同地齐声惊道。“靠,这一半晚上白忙活了。”狗子神色沮丧地叹道。
“谁说白忙活了?”张冲笑道:“过山蛇跑不了,他一定就在附近。现在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就是挂了,那我们就省事了。第二种是他受伤了,这种情况最好,我们抓起活得来就不用那么费事了。第三种就有些让人头疼了,那就是他安排这三个人当诱饵,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那么他现在一定是躲起来了,在等机会逃走。”
“那还等什么,赶紧搜,一共巴掌大的地方,他能跑到哪儿去。”狗子站在一边摩拳擦掌,有些迫不急待地说道。“先不要着急。”张冲想了想,道:“现在天色还比较暗,过山蛇很容易找空子脱身,现在老二,你去找个能统观全局的高地,如果发现过山蛇的踪迹,就用哨音联络我们,要是他能从你的眼皮子底下溜走,那只能说明这孙子的命大,我们也只能认栽了。”
“大哥,你不要这么说。”狗子的神情有些紧张,道:“你这样让我觉得压力好大啊。”
“快拉倒吧,”张冲笑着朝狗子的胸膛捶了一拳,道:“一条过山蛇都让你有压力,那你的老林子的称号也就别要了。好了,现在分头行动,最后,我强调一点,过山蛇只要没死,就必须给我活着抓回来。”
“你刚才不是说直接打死吗,怎么一会功夫,又要抓活的了?”小金疑惑地看着张冲,张冲笑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们五打一,不抓他个活的,岂不是太没有天理了?”
第六十九章 过山蛇()
悬崖之下潮湿温润,人迹罕至,到处杂草丛生,郁郁葱葱。在过人高的草丛里藏个把人,是件很容易的事。好在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狗子骑在一棵树杈上,握着手里的长弓跃跃欲试。自从被沈老狗将祖传的宝弓赚去以后,狗子就再也没有机会摸过一次真正的弓箭,虽然张冲设计出了简易的连弩,但那终究是玩具演化过来的,对于他这种专业人士,使起来总觉得味道差了些。
他现在拿的是一张真正的铁胎弓,是特意向杨闻借的。狗子知道,真正玩弓的人,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弓箭借给别人的,但他第一眼看到杨闻背着的弓时,眼睛就直了,最后实在忍不住诱惑,便厚着脸皮开了口,本来也没指望着杨闻能借给他,他想要是杨闻能让他摸一摸,他也就心满意足了。杨闻从狗子冒着绿光的眼神中,看出来这个年轻人应该是真正懂弓的,“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把自己的弓箭交给一个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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