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成不可能背后下黑手,盛唐商行与他的利益是粘在一起的,他不会跟白花花的银子过意不去,这点尚诚还是可以确定的。这样的话,那一点是有人在搞鬼,这个人能调动官兵,可见来头不小。要想揪出这只幕后的黑手,盛唐商行肯定是不够斤两的。“必须把事情搞大,只有惊动朝廷,引起顶层的震动,才可能让这件事水落石出,总之,老子这条命不能白白交待了。”尚诚打定了主意,冷静地吩咐道:“吹集结号,向静海卫方向突围。”
“爹,你就我去吧。”小六儿双膝跪地,神情凄厉地肯求道:“我带几个兄弟过去,一定把师父救出来。”
“混帐!现在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吗?”张冲眼圈一红,却又立即板起脸来,冷冷地道,“我和你一样想让老尚好好的。可老尚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你以为凭他的本事,不能全身而退吗?他用自己的命给咱们争取时间,不是让你在这儿胡搅蛮缠的,抓紧时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你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样才能真正对得起你师父。”
“不!”小六儿固执地摇了摇头,“我已经看过了,咱们这儿寨墙坚固,武器精良,人强马壮,只守不攻,万无一失。我只带身边的几个亲卫,再加那几个兄弟,不影响大局。师父一向对我不薄,我不去救他,心里终究过不去这个坎。”
“算了,孩子一片孝心,大哥就成全他吧。”小金看着小六儿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落忍,在一边开口劝张冲道。
“不行。”张冲态度也很坚决,“这不是捣乱吗?小六儿什么体格,什么身手你不知道吗?对面是什么人,那是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只都海盗,他这个时候去,那不是送死吗?”
“爹,我的本事是不济,可是这么些年了,我也没耽误了打熬身体。现在虽说我的身手算不上绝世高手,但寻常人想灭了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这次去只是救人,又不是去拼命,也不是我吹,要论起跑路,没有几个能追上我的。”
“我看靠谱。”小金笑了笑道:“小六儿,你要多加小心,另外三叔再送你几件逃命的宝贝,急要之时,或许能帮到你。”说完,招了招手,叫过自己身边的亲卫,道:“你去库房,把坤字号的箱子给我抬过来。”
“什么宝贝?”张冲和小六儿异口同声地问。话一出口,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微微笑起来,他们对小金说的宝贝一点都不怀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稀罕玩意。
“急什么?东西拿来,一看便知。”小金故意卖关子,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慢慢地说道。
不一会功夫,小金的亲卫将箱子抬了进来,小金点了点头,亲卫将箱子打开,张冲和小六儿探过头去,只看了一眼,便惊叫起来,“真是好宝贝啊!”
箱子里整齐在码着一排排的铁疙瘩,就象一只只的小甜瓜。张冲对这东西并不陌生,这玩意小金还是按照他的描述才造出来的。“好久不见这东西了,样子又变了些,你又改造了吗?”张冲笑着问道。
“是的。”小金顺手拿起一枚铁甜瓜,很随意地在手里抛着。张冲见了,当时吓出一身冷汗,急忙拦住他道:“我说老三,你倒是小心点,这东西可不用来玩的。”
“没关系。”小金笑了笑,道:“这个***我已经改造了多次,威力至少比以前大了十倍,而且更安全,只有不动机关,就是在地上摔都不会有事的。”说着举起***,便要往地上摔。
张冲跳了起来,抱住小金道:“老三,你是我亲兄弟,我信,我信还不行。你能不能先把这玩意收起来,这玩意我怎么看着都没拧!�
小六儿也知道这个东西,而且亲眼见过***的威力,心道:要是有这玩意护身,那可就真能人挡杀人,佛挡**了。急忙上前施了个大礼,道:“谢三叔赐宝。”
小金摆了摆手,道:“不用客气,只是这玩意你会用吗?”
“会用,会用。”小六儿连声答应着,用手指了指***柄上的销子道:“不就是把这儿一拉,扔出去就行了。”
张冲看着跃跃欲试的小六儿,真担心他忍不住会顺手把***扔在大厅里,哭笑不得地道:“你小子小心点,抓紧时间把那玩意收起来。看在你三叔的面子,我勉强答应你,不过你一定要小心。”
小六儿笑道:“跟着爹和师父这么久,这里面的厉害我是晓得的,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师父安全带回来的。”
张冲点了点头,道:“那你下去准备吧,记住你必须得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然,你师父的苦心可就白费了。”
尚诚撤得很招摇,夸张地连盛唐的大旗都打了起来。百多号人将他围在中间,这架式摆得,就连瞎子都看得出来,这里面肯定有大人物。
商行的伙计并不完全知道尚诚的真正意图,但没有人提出疑意,命令是让大家往静海卫撤,那就往那边撤好了。队伍撤退的速度很快,落在后面的人,自觉在停下来,抽出武器,向追击的海盗冲过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大家换取一点点撤退的时间。
出寨门不久,小六儿一行人就遇上了从霍家台撤过来的乡亲。小六儿跳下马,拦住一个人问他前面的情况,那人只是摇头,道:“我们走的时候,还算安生,后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小六儿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只好劝慰了大家几句,继续前行。一路上,陆续遇上了不少人,就连最后断后的伙计也说不清楚现在的情况究竟到了程度,心里更觉得惶恐不安起来,忍不住使劲得抽打着跨下的战马,恨不得一下子飞到霍家台。
过了没多久,小六儿等人便到了霍家台的村外,村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虽有几处火光闪动,但在众人的眼里,更显得诡异而且恐怖。
“小心,有人过来了。”杨德突然勒住马,小声提醒大家道。果然,一个黑影飞快地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小六儿急忙抽出腰刀,低声下令:“准备战斗。”众人也纷纷掣出兵刃,神色紧张地盯着来人。那个人跑到他们面前,略略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跑去,口中喊道:“别往前走了,快跑啊!”
杨德飞身下马,几步跨到那人前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那人一边用力地挣扎,一边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我,村子里海盗杀人呢,快跑。”
小六儿也下了马,快步走到那人面前,问道:“你不用怕,我们是刘家寨的人,村子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来是刘家寨的乡亲,我是霍家台的,海盗进村了,杀了很多的人。要不是我躲得严实,现在也成了那些天杀的强盗的刀下之鬼了。我说你们快回去吧,可不敢进村了。”那人一脸地惊恐,气喘吁吁地道。
“那些海盗还在吗?”小六儿问道。
“不知道,可能还在,也可能走了,我不知道。我听到村子里没有动静,这才往外跑的,谁知道那些畜牲走没走。不过好象不在村子里,应该是在海边小码头上。”
第二百六十章 奸细()
静海卫的官兵已经得到了消息。报信的人没有任何隐瞒,海盗的人马接近一百五十人,是卫里现有兵力的三倍,而且战力强悍。所有的士兵一笑了之,这有什么?戴拱大哥说的好,管他什么人,就是天王老子来,敢惹到老子头上,一样敲碎他的脑壳。
短短十几里的路程,尚诚他们撤得很艰难,望着不断缩小的队伍,尚诚心如刀割,心中暗暗祷告,“老天见怜,给我们盛唐留点种子吧。”
静海卫的军营已经近在眼前,光头强带着十多人的敢死队冲了出来,作为最后的阻击力量,只为能让更多的人安全退到军营里。尚诚本来是坚决反对的,毕竟光头强是张冲身边得力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光头强不以为然地笑道:“我的尚爷,现在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考虑这些。不是我吹,若论身手,咱们盛唐里,我说是第二,没有敢承认自己是第一的。还有,我挑的这些人,个顶个都是高手,除了我们上,其他人去了也是给。”
直到那个人背景消失在黑暗之中,小六儿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地道:“不对,这个人我好象见过。”说着回头问大家道:“你们见没见过这个人?”
众人皆摇头,吴树道:“这十里八乡的,没有在咱们盛唐做过工的不多,就算是六哥见过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小六儿皱紧了眉头,道:“若这么说,那这个人就确实是有问题了,定是奸细无疑。一来口音不对,这人一听说话就不是本地人。静海这个地方相对闭塞,外来人很少,若是在盛唐做过工,我不可能没有印象。二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上,他说海盗杀人时,他躲起来了,可他身上却有血迹,而且这些血不象是抹蹭上去的,更象是溅上的,也就是说,他肯定出现在厮杀的现场。在那么惨烈的拼杀中,还能找到地方躲起来,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有这种可能吗?虽说我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个人,但一定是见过,而且我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在这儿见到的。”
“那还等什么。”常坤跳起来,嚷道:“我这就去把他拿下,一审不就全清楚了吗?”
“算了。”小六儿摆了摆手,道:“前面是个岔路口,咱们就这么几个人,怎么追?再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救我师父,这件事也只能先这样了。”
楚怀德叹了口气,道:“大意了,要是把这厮拿住,就能查出是谁在后面搞鬼了,有了人证,咱们也能理直气壮地报仇了。”
小六儿冷笑道:“人家都把刀砍在咱脖子上了,还管他娘的什么人证物证。我只要是见过他,就一定能想起来,等我想清楚了,就直接去弄死他们,哪有那么多的事。”
事到如今,那人说的情况就不能完全相信了,小六儿觉得还是小心为上。于是他把人分成了三队,从不同的方向悄悄进村查探消息,并一再叮嘱,无论查探的结果如何,一刻钟后,必须回村头集合。
小六儿带的那一队一无所获,最先回到了集结地。紧接着回来的是楚怀德带的那一队,站在小六儿身边的吴树一眼便认出来他们抬回来的人,惊叫道:“这不是我们四队的王涛吗?”
王涛浑身是血,看样子伤势不轻,见小六儿过来,急忙叫了声“六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小六儿慌忙搀着他的胳膊,轻声劝慰道:“别动,就好好躺着说话吧。”
王涛紧咬牙关,忍着痛把刚才村子里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道:“我最后接到的命令是向静海卫突围,还没来得及后撤,脑后就中了一棍,便昏死了过去。”
“静海卫?”小六儿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你确定我师父是下令往静海卫撤吗?”
“是的,我听得很清楚。”王涛很确定的回答。
小六儿心里一痛,静海卫虽然比刘家寨要近得多,但那边已经没有多少官兵了。即使撤过去,也改变不了结局,就不定会连带着静海卫一起全军覆灭。“师父这是要做什么?”小六儿一时想不通尚诚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有一点非常明确,师父宁愿死,也不想把祸水引到盛唐山庄。
小六儿正发着呆,常坤等人也跑了回来。“码头上还有十几个海盗。”常坤气都顾不得喘一口,便急急地报告说:“应该是留下来看船的,码头上停着二十几只小舢板。”
“就这几个毛人吗?咱们得干他一家伙。”杨德是艺高人胆大,一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小六儿的心情却沉重的很,自己这边的人太少了,双方现在基本上是一对一。王涛一向老成沉稳,说的话里没水分,要是动起手来,估计胜算不是很大。
吴树和常坤比小六儿更了解王涛,二人苦笑着对视了一眼,齐声道:“不妥,我们沾不了多少便宜,还是先去尚爷那边接应是正事。”
小六儿想了想,转头问王涛道:“我师父他们走了多久了?”
王涛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略略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六哥放心,咱们还有五六十个弟兄,把尚爷安全护送到静海卫应该没有问题。”
小六儿算了一下,即使现在立即赶往静海卫,等过去以后,估计也已经是大势已去了。再说他们就这几个人,即使能赶个尾巴,也是杯水车薪,起不到多大的作用。“那就干他一家伙。”小六儿下定了决定,伸手招呼了一下常坤,道:“你把码头上的情况说一下。”
常坤随手抓了些石块草根,比照着码头周围的情形摆了个简易的沙盘,用手指着道:“那十几个海盗就聚集在海滩上,围着一个火堆。这帮子人很嚣张,只安排了一个明哨,我们试探过,应该没有暗哨。”
“是吗?”小六儿微微一笑,只要海盗们大意轻敌,他们就有机可乘了。不过,他的好心情没继续多久,便被杨德对堵上了,“虽说只有一个明哨,但地点设置的很刁。”杨德指着沙盘上的一个石块道:“就是这里,这是一块大礁石,周围五十步之内无遮无拦,要想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基本没有可能。”
“这片乱石离哨位多远?”楚怀德指着沙盘,突然开口问道。
“七十多步,不到八十步的样子。”常坤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楚怀德一笑,道:“就在这儿用弓箭怎么样?”
“不怎么样。”杨德撇了撇嘴,“我过去看了,这儿的角度不行,要是从这下手,依我的本事,最多只有五成的把握。”
杨德那片礁石的详细情形说了一遍,楚怀德也有些傻眼,闭了口,不再言语。小六儿见状,开口问道,“老楚,咱们哥几个,就数你箭法最好,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楚怀德摇了摇头,“按杨德兄弟的说法,最多不会超过八成。”
“七成就七成。”小六儿用力挥了一下手,道:“反正这场仗是没必要打的,即使惊动了海盗,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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