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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海卫更不用说,吕大人心里明镜似的,张冲可是自己的财神,盛唐船行里有自己一成的干股,什么力都不出,已经得了一万两的现银,比知府黑的都多,所以,就算是皇帝老子出事,张员外都不能出事。吕成急忙把戴拱唤过来,一起挑了五十名精干的士兵,由戴拱亲自带队,浩浩荡荡去了山庄。
庞伟本想亲自出马,张冲却拦下他道:“老庞你就别掺和了,山庄这边一大摊子,安全问题就全落在你肩上了。你若也走了,山庄让人端了窝,那可不是玩的。”两个人合计了半天,才决定把梅善抽上来,带领亲卫队,一起陪张冲前往黑泉镇。
张大员外第一次出行,得瑟一下是必须的。这一次,张冲没有骑马,而是坐了一架四人的蓝呢轿子,“梆梆梆”,七棒锣响之后,这才颤颤悠悠的上了路。
轿子前面一排军健权作壮班,高举“回避”、“肃静”和“吏部员外郎”的官衔牌,轿后的则打着蓝伞、青扇。亲卫队随护左右,静海卫的官兵紧跟其后,更有前后哨探流星赶月般的来回传递着消息。
沿途歇脚,张员外自然也要到官办的驿馆里。各处的驿丞一年要接待无数的过往官吏,但象张冲出手这么大方的,却很少遇上,好不容易捉住个大头,各位驿丞自然是满口奉承,殷勤伺候,更加捧得张冲飘飘然,悠悠然,不如所以然了。
一连走了三日,俱是平平安安的,到了第四天的上午,队伍刚刚走到一个三岔路口,突然前方探马来报,说左侧道路上有土匪劫道,两方正在厮杀。
尚诚闻听,心中大惊,虽说山匪并不在自己通行的这条路上,但毕竟隔得太近,中间只有一个小山头,不得不防,于是急忙喝令队伍加快前行。
探马又道:“被劫的车辆是咱盛唐车马行的。”
“什么?”尚诚心头一沉,问道:“能够确定吗?”
“应该没错,挂的是咱们盛唐的旗号。”探马点头道:“我看得清清楚楚。”
“有多少人?”
“一百出点头吧,多也多不了多少。”
尚诚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去吧,再探再报。”说完,打马来到梅善的身边,将刚才的消息说了一遍,又指着左侧道路的方向,问:“你们车马行可有那边的生意?”
“是有的,前段时间,咱们有桩生意是跑颖州的,回来时,有一户人家租了咱五辆车去祥和县,如果真的是咱们的人,那肯定就是他们了。”梅善想了想回道:“先生护送员外先走,我带点人过去看看,先生意下如何?”
张冲在轿里听了,急忙跺了跺脚,示意轿子停下来。光头强跳下马来,将轿帘撩起来,扶着张冲走出来。“谁都别走。”张冲现在膨胀地很,笑了笑,道:“我今儿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咱们盛唐的车都敢动。”
张冲为了确保队伍的纯洁性,走的是子弟兵的路子,盛唐山庄里的关系,不是父子兄弟,就是哥们朋友,彼此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前面兄弟有难,后面的张冲若是闷着头跑了,回去以后能造成多少负面影响,谁都说不准。
尚诚心里当然也清楚这一点,知道此事也不好阻拦,好在自己这边人数远超土匪,便传令让亲卫牵过张冲的坐骑,并帮他把护身甲披挂起来。众人也都稍做了些准备,才一齐悄悄地上了山坡。
张冲坐在马上,放眼望去,只见前面不远的官道之上,两队人马正纠缠在一起。土匪这边领头的是个大高个,膀阔腰圆,光着膀子套了件牛皮马甲,骑着一匹杂花大马,手中端着一条三尖两刃枪正与一个妇人战在一起。
那妇人有四十多岁的年纪,身穿小叶镔铁轻盔,跨下桃花马,手中的走线流星锤神出鬼没,看上去功夫应在那土匪之上。
“认得这帮人吗,是哪个山头上的?”张冲偏了偏头问尚诚道。
尚诚回道:“看样子是西山一窝蜂,这帮家伙的本事并不怎么样,但是个个心狠手黑,做起事来没有底线,只要为了三分利,丢了命都去做。员外,你看使三尖两刃枪的那个,这人姓马,是西山一窝蜂的大当家,江湖人称‘马蜂’。”
“和他们的交手的是什么人,你认识吗?”张冲接着问道。
尚诚摇了摇头道:“不认识,若梅善记得没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从颖州过来的。”
张冲看了看车马,的确是他们盛唐车马行的。他们车马行里的车与普通的马车并不是完全一样,盛唐的马车是经小金改造过的,表面上看上去与普通马车没有什么区别,但如果路上遇上劫匪等突发事件,盛唐的马车可以拆装,组成一个临时的堡垒。现在,五辆车已经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岛。
“咱们的人呢?”张冲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自己人在哪儿,盛唐的人都是穿着制服的,在人堆里比较扎眼,如果也在战团中,没道理找不到的。
梅善看了看眼前的局面,一百多号土匪围着二十几个人打,竟然始终没有占据上风,就这水平,要想全灭了他的人绝对是不可能的,于是道:“应该在车围里面。”
“他们买没买咱们的护卫服务?”张冲突然问道。
“没有。”梅善笑道:“人家只是用咱们的车,其他的什么服务都没要。我刚听说时,还觉得这家人是为了省钱呢,可现在看来,人家是真用不到啊。”
张冲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这家子有点意思。你看那个中年女子,用如此诡异的兵器,没有两把刷子,可玩不转这东西。”
梅善道:“员外说的极是,这走线流星锤不是光有蛮力就能使得了,还得会用巧劲才行。除了她以外,那几个年轻人也很不错啊!”
第二百二十六章 西山一窝蜂()
劫路不是商演,ko啥的并没有太大的意义。马蜂见强攻不下,便改变了策略,打了个唿哨,带着众喽兵往后撤了半里。厮杀了半日,妇人也感觉浑身疲惫,便没有追赶,打马绕着自家用马车临时搭建的堡垒转了一圈,见这边的伤亡并不严重,这才放下心来,高声叫道:“赶紧的休息。”
马蜂那边的人功夫都不怎么样,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战力。而妇人这边虽然个个武艺都不错,但包括妇人在内,很显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整体的攻防乱七八糟,一点章法都没有。妇人虽然清楚这一点,但并不十分紧张,据她的计算,她大儿子已经马上就支带人来接应自己了,只要她们再坚持一下,救兵一到,一切就不在话下了。
张冲等人一直站在山坡上观望,从刚才的情形判断,马蜂未必能吃得下这口肉,而且自己的人躲在堡垒里面安全得很,他的心里就不是那么急了,悠闲的坐在马上,抱着膀对尚诚道:“你猜马蜂接下来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尚诚不屑地道:“使阴招呗,这帮家伙能活到现在,也就靠这点本事了。”
“会是什么阴招呢?”张冲正念叨着,突然见马蜂那边一阵骚乱,十几个喽兵跳上马,手里拿些草把之类的东西,径往前冲去。
“不好。”尚诚惊叫道:“这帮家伙怕是要用迷烟。”话音刚落,那妇人也带了身边的人开始往上冲。马蜂手下的那几个喽兵,急忙将手里的草把燃起来,朝着妇人一扔过去,便掉转马头往回跑去。
草把在空中冒了几个火头,等落下来时,已经没有了明火,只是忽忽地冒开了烟。这烟开始时,与寻常人家生火做饭烧的柴草所冒的烟并无二样。妇人只道这帮土匪要用火攻,急忙往后退去,见没有火把扔进堡垒里,这才放下心来。这时,草把上的烟开始变了颜色,隐隐有些发黄。妇人突然便觉得浑身没了力气,这才意识到这烟应是有古怪。不过,已经晚了,妇人眼前一阵发花,便从马上栽了下来。
盛唐商行人才济济,下毒、施**、打闷棍的行家遍地都是。所以,当这烟刚飘进堡垒之时,车马行的伙计们全立即警觉了,纷纷拿了湿布蒙住口鼻。车队的小头领侧着耳朵听了听,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了,知道事情不妙,这家人应该是着了人家的道了。虽然这家没有交护卫的银两,但现在事情紧急,马蜂他们既然动了手,就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到时候,这家人肯定是全杀,他们也难免会被一起灭口。
“救人。”小头领高喊了一声,拉开了一块车厢板,给堡垒开了个缝,接着冲出去,也不管是谁拖起来就往里拉。
一辆车两个车把式,外加三个看护,这是盛唐车马行的标配。当然如果客人认为不需要那么看护,或者直接就不用看护,也是可以的,但两个车把式是不能少的。这次,有五辆车在这边,所以加上喊话的头领,共有十个车把式在这边。
人多好办事,妇人这边拢共十几不到二十个,大家来回两次便把人全抢了回来,接着急忙将车厢板推回原处,将所有的出口再次封堵起来。
这时,马蜂的人马也已经冲到了堡垒前面。马蜂勒住缰绳定眼观瞧,见地上只躺着几匹战马,但一个人都没有,心中一楞,很显然迷烟并没有完全奏效。
堡垒里面已经准备就绪,小头领一声令下,众人立即取出弓箭,认扣搭弦,朝着马蜂的方向来了一轮齐射。马蜂没想到这堡垒里还藏着奇兵,突然天上就掉下一阵箭雨来,马蜂躲避不及,被一箭射穿了左臂。
“给我杀。”钻心的疼痛让马蜂有些歇斯底里,“他们剩不下几个人了,弟兄们冲上去,一个不留。”
“该我们出手了。”尚诚道:“咱们下面的兄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撑不了多会的。”
“老爷,打不打啊?”易安城里的一个军健迫不急待地打到张冲,“今儿冲下去,价钱和年前是不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张冲笑道:“上次是过年,大家多少都有份,这次不年不节的,就没那么多的便宜事了。这次的规矩是,光冲下去没钱拿,谁抓一个活的,一两银子。若谁交上一个土匪的首级,二两银子。要是抓住了马蜂,赏五十两银子,献上马蜂的头,赏银八十两。”
活的比死的难拿,但价格却低,很显然张员外是不想要俘虏的。张冲有自己的打算,他刚刚和尚诚打听过,西山一窝蜂的情况比较复杂,这个山头上的人绝大部分都有血债,基本上属于教育好了也是个流氓的类型,所以,张冲并没有打算把这些人留下来。
军健也听明白了张冲的意思,抱拳道:“员外大老爷尽管放心。”转身待要走,张冲又笑道:“就这么走了,你知道找谁要钱?”
“知道。”军健笑了笑,指着尚诚道:“不是找先生领银子吗?”
张冲大笑道:“你倒是路子熟,对了,就是找他。”
队伍集合完毕,张冲大致安排了一下,最前面的静海卫的守备军,接下来的是易安城军健,最后是他的卫队。队形调整结束,张冲一声令下,众人如同下山猛虎般,朝着马蜂将了过去。
“官兵来了。”马蜂手下的一个喽罗最先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戴拱,有些惊惶地喊了起来。
马蜂听了,抬头一看,果然有一众官兵,打着南汉静海守备的旗帜,朝着他们杀了过来。义州土匪并不是十分惧怕官兵,他们的后面都有替他们撑腰的。马蜂催马前行了几步,举起手掌心朝前挥了挥,“来者何人,通个名姓吧。”
戴拱可没心思与他闲聊,不但没停马,而且一伸手从腰间的箭壶时取出一支雕翎箭,嗖地一箭便射了过去。马蜂正在琢磨如何和戴拱盘道,没有想到戴拱却直接没有点他的意思,眼瞅着箭奔着自己的喉咙射过来,这才吓得“啊呀”叫了一声,往后施了个铁板桥,勉强躲开了这一箭。没想到,戴拱使的是连环箭,等马蜂自认为安全了,直起身子来,戴拱的第二箭便跟了过来,这下马蜂再也没有了躲闪的空间,直接被订死了。
马蜂一死,他的那些手下可就全乱了,开始四散奔逃起来。张冲这边的人也完全乱了,马蜂被戴拱一箭射死,八十两已经没有了。马蜂那边不到二百个人,要是再犹豫下去,只怕连口汤也喝不上了。。
西山一窝蜂今儿算是开了眼了,眼前这帮子人,身上虽然穿得都是南汉军中的制衣,但下起手来,比土匪还狠狠。不少喽罗们心惊胆战的弃械投降,但结果是人家根本不接受俘虏,不管手里有没有武器,必死无疑。
戴拱他们这么一冲,堡垒里面可就一点压力都没有了。马蜂这次用的迷烟是大路货,盛唐车马行的伙计们都识得,也懂得如何破解。小头领带着大家挨个给他们灌凉水,一杯水下肚,大家也都清醒过来,不过腿脚还是软绵绵地没有力气。
小头领见中迷烟的人都醒过来,便从当作墙的车厢板上跳出来,扯住一人问道:“官兵大哥,这次是哪位老爷领的兵带的队?”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笑道:“莫不是狗剩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狗剩道:“原来是李大哥,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在盛唐车马行做事了吗?”
“那真是不错。我可不跟你聊了。”姓李的那个士兵看着周围的人都在野地里狂奔,疯狂地追杀着一窝蜂的人,心里可真沉不住气了,道:“这次带兵的是张冲张员外。”说着便挥着刀跟着追了上去。
狗剩儿听说是张冲亲自带队过来的,一路又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张冲现在仍然还在山坡上,便匆匆地赶了过来。
张冲对狗剩儿本来就有着深刻的印象,一见他走过来,立即认出他来,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狗剩兄弟啊,前面躲在堡垒里面的是你吗?”
“惭愧,惭愧。”狗剩当张冲对自己躲在后面有意见,支支吾吾地道:“只是雇咱这东家不肯出钱,我也不能犯规矩不是。”
“这倒是。”张冲笑了笑,正要再宽慰他几句,却见刚才与马蜂争斗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