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逃脱的可能,极易在战局不利的情形下投降。他们投降了,那他还如何实施这个策略?
朱赞仪的意思就是,即使对面的安南人有投降的意思也决不会接受,必须由大军打进城内,南定守兵已经彻底失去抵抗能力再考虑收容俘虏的问题,然后把他们卖给随军商人。当然,朱赞仪会对外公布消息:其实他本打算接受安南人投降,但正要接受他们投降的时候有守兵袭击了明军,他以为对方是诈降所以又拒绝接受。一直到收容俘虏后才知道大多数人都是想要投降的,只有极少数人拒绝投降,导致了这一结果。
“臣建议殿下一定要少用炮兵,让南定守兵以为大军此次攻打南定所携带的大炮不多,且在得知胡季犛已经逃离南定城后改为围三阙一,让城中守兵有逃脱的希望,从而不会投降。待摸清守兵的情形,知晓其防备强弱后再一举使用所有的大炮轰击一角,一举攻破南定城。”林育容又道。
“言之有理。大炮可也是有使用次数限制的,一门大炮的炮管可用不了多久,是得省着点儿用。”朱赞仪点点头。随即他们两个商量了一番此战具体如何打。
二人商议完毕,朱赞仪正要勉励林育容几句,忽然反应过来,笑着说道:“从你提议以南定为都的最后那句话开始,你可一直自称为臣,而不是属下或卑职,怎么,想来我封藩为官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这样提醒孤么?你放心,孤一定从皇叔哪里把你要过来。嗯,左右王相不过是从二品,六厅仆射才从三品,孤将来任命你为正四品的标统,必不埋没了你。”
标是朱赞仪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个军事单位。他将来的封国兵力不会很多,等全国安定后常备兵不会超过十万,觉得若是以一个卫为基本单位士兵有些多了,所以决定以后封国的千户只辖五个百户,五个小编制的千户属于一标,主官为标统,正四品,辅官为管带,从四品。虽然这套统兵方式尚未公开,但朱赞仪已经和朱楩私下里谈论过了,朱楩觉得很好,已经打算在返回自己的封国后也这样做。
林育容自然也知晓任命他为标统已经是十分大的信任了,对此有些感动,也确实对来到朱赞仪的1封藩为官有些意动,但还是板着脸说道:“殿下,属下刚才只不过是无心之失,并非是殿下想的那样。”他顿了顿,又道:“但臣是大明的臣子,陛下任命属下何职,属下都会恭领圣命,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林育容说的这话在这个时代十分中规中矩,没有任何问题,但曾经和允熥在京城待了六年的朱赞仪却联想到了别的。‘依照皇叔的话说,林育容这叫什么,傲什么来着,我给忘了,皇叔说过的那个十分贴切的词。’朱赞仪想了半天没有想起那个词,又想到:‘不论如何,我记得皇叔说那个词是女子用起来比较赏心悦目,若是男子就不太好了。可是我听着林育容使用这个词并没什么问题。’
朱赞仪正想着,时候已经到了午时,朱赞仪经手下的宦官提醒,忙放下正在想的事情,说道:“现在已是午时,诸位大臣与孤一同用饭。”
他们推脱几句,一起前往膳堂用饭。
“恭送陛下。”安南北江安抚使、南定城守将阮希周对已经出城的胡季犛如此说道。昨天伴晚胡季犛已经得知朱赞仪率领大军前来征讨南定了,为了不被堵在城里,他今日上午将城内的事情都向阮希周等人交待妥当后,中午用过了饭就悄然离开南定城,要赶往西都城。
“阮爱卿,朕就将南定城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守住这座城池,不让他被明人占领。朕此去西都,定然征调其余地方的将士为援兵赶来解围。”胡季犛说道。
“陛下,放心,臣定不辱命。”阮希周脸色十分坚定的说道。
“哈哈,你阮希周可是我大虞十分善守的将领,明军想要攻破南定城不会容易的。何况,他们还不知晓你其余的本领,定然会在南定城下吃个大亏。”
第855章 南定——前夜()
当天伴晚,朱赞仪带兵来到南定城下,正要四面合围就听说了胡季犛已经离开的消息,并且消息十分准确,不会有错误。
朱赞仪略有些沮丧,不过这样的情形理所当然的早就在预料之中,他的沮丧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即马上开始布置安营扎寨。
南定城北靠黄江,所以北面的防备就交给水师了,朱赞仪命令陆师驻扎在城东到城南的地方,形成三座大营分别在城的正东、东南与正南方向。
三座大营的兵力都是一般多,五万将士,朱赞仪本人为了方便联系将自己的营帐放在了东南方向的大营。粮草大营也被放在了东南方向大营的后边。
因为委派给他的军队太多了,所以最后还是派了三个参将在他帐下听命,此时黄辂、汤泉、马俊三个在大明军中也资历甚深的人在他手下,朱赞仪分别任命他们三人各领一营。
第二天一早,朱赞仪开始攻城。他依照林育容的意思下令各营不必太过拼命,今日只是试探,船上的火炮也有气无力的开火,一时间,竟然与南定城头的不到二十门大炮打的不相上。再加上南定城的守兵确实抵抗十分激烈,一整天的大战都没有什么进展。
晚上用饭的时候,汤泉对朱赞仪说道:“殿下,不能这样打,城头的安南人抵抗太过于激烈,虽然兵少但十分英勇,今日属下几次看着势头不妙下令撤兵,先后也损兵足有三千多人,其中战死一千三百多,受伤两千一百多。大军攻城这样的伤亡都不算小,可这只是试探,伤亡太大了。”
“是啊殿下,臣指挥的大营也损兵足有三千多,马俊那边也差不多,这样一天下来全军损兵足有上万人,虽然其中轻伤较多休息两三天就可以回归本队,但损兵也太大了。而城上的安南人今日损兵两面合一也就是三千,只有我军的三成。”
黄辂接着说道:“依照现在的情形,即使后日还是猛攻城池,也不可能一天之内攻下此城。而若是后日不能攻下南定城,就无法在过年前将捷报送到陛下手里,”
他对后一点更加忧愁。他们这个级别的将领不论资历还是履历都已经十分完备,所差的就是一场大功得封侯伯爵位。但这次攻打南定城的总指挥是朱赞仪,况且大明这次出兵是安南人的两倍多,大炮更是五倍,功劳不会太大,他们若是能在过年前将捷报送到陛下眼前,说不准陛下一高兴的就封了他们爵位;可若是在年后才能将捷报送到陛下眼前,他们就未必能够封爵了。所以他十分着急,恨不得明日就大军猛攻南定城一举将它打下。不仅是他,汤泉与马俊也是一样的心思。
朱赞仪虽然打仗的手艺尚未被练出来,但身为皇家的王爷,自然能够看出来他们的这些心思。
但是对他来讲,现在最重要的是清除城内的安南士兵与普通百姓,将他们全部卷入此战,好在战后能够将他们全部定为罪民,贬为奴仆或者卖给随军商人,土地房屋也空出来安置从国内迁来的百姓。
所以朱赞仪斟酌着说道:“此处的守兵是安南胡朝仅存的少数精锐之兵,为避免过多损兵还是谨慎一些为好。既然这样打损兵太多,从明日起就更加小心的攻打城池,待试探出守城的问题后再猛攻将城池一举攻下。”
“至于报捷之事,报捷虽然重要,但也没有将士们的性命重要,只要能在过年前打下城池,让将士们过一个好年即可,不必非要赶在陛下过年前将捷报送到陛下眼前。”
“殿下,”黄辂说道:“现在已经很小心了,若是再小心,恐怕什么都试探不出来。想要试探出问题必须派兵猛攻,在敌兵顾此失彼的时候才能试探到问题,随即后备兵一举压上击破安南人。”
“可是,”朱赞仪还要再推脱。
“殿下,若是依照现在的攻城情形,还不如大军屯在南定城下只围不攻,这样既能让安南人疑惧,不知我军要在城下做什么,又能够让大军得到休息。若是要攻城,就必须大军出动猛攻,不能如此分心二用。”
“何况张侯爷的意思也是尽快攻下南定城,总拖延就违背了侯爷的意思,可不好。”马俊也是有些着急了。官场上用上上级的话压上级可是大忌,上级肯定不会高兴。他连这样的话都出口了,可见已经为了自己那丝毫的封爵希望顾不得其它了。‘好在靖江王殿下不是大明的武将,将来只要不被派到靖江王殿下的封藩为官,倒也不怕什么。’他在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同时想着。
朱赞仪听了这话自然不高兴,抬起头来看了马俊两眼。
但马俊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他虽然是王爷,张温这样的大将也少得罪。将来朝廷援助他的封藩,不可能允熥亲自负责,都要经过朝廷六部与五军都督府,张温要是在这其中使绊子,他也不好每件事都写信告诉皇上。
朱赞仪于是舒缓了语气,与他们二人商讨,最后决定明日仍就是如此打,甚至更加小心些,后日全军展开对南定城的猛攻,一举攻下城池。
第二日一早,在船上的大炮的配合下大军又开始进攻。伴晚时分,马俊等三人再次来到朱赞仪的营寨,禀报今日的损失与商议明日的计划。
今日他们一共损兵八千余人,战死不足三千,比昨日相比有所减少,但仍然很多。不过今日伤亡的士兵大多就是征调的西南蛮夷之兵了。
允熥这次攻打安南一共调集了三十万卫所兵,四万水兵,和二十五六万的西南蛮夷之兵。他的本意是利用这些西南蛮夷士兵打硬仗,减少卫所兵的损失。可是何荣那边还罢了,张温亲自指挥的前、中、右、后四军四十万大军,一开始打的仗都不怎么激烈,也用不到夷兵;后来打得都是硬仗,但因为这些战役都十分重要,又不是惯常的交战方式,张温等将领怕夷兵掉链子,全部用的是值得信任的卫所兵出战,导致到昨日为止,损失的夷兵比卫所兵还少。
‘现在这些夷兵总算派上用场了。’朱赞仪在心中说道。
禀报完后,他们三人商议了一会儿有关明日攻城之事,将诸军都安排妥当后,朱赞仪让黄辂他们三个下去了。
等他们退下后,朱赞仪转过头来,对林育容说道:“林爱卿,没有办法完全执行你的谋划了。不仅是他们三个要猛攻以求尽早取胜,下面的将士也都是这样的想法,我就算不惧他们、不在意张温,也无法将所有的将士都压下去,只能明日就猛攻南定城了。”
朱赞仪有些无奈。今日白天他派人探查了各个营寨,要了解中下武将与士兵的心思,结果表明几乎所有将士都不想将战争拖到过年前最后一日,想要尽早结束此战,之后就好好休息二十天,到正月十五以后再出兵攻打其它地方。
“殿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事已至此,殿下也不要再行忧愁,且宽心。”
“况且这两日的进攻已经起到了一定作用,城头上一看就是百姓的人越来越多,即使现在打进南定城,也可以用之前商议好的借口对付当地的士绅平民。”
林育容其实也十分郁闷。他自认为制定的计划非常好,却没想到因为违逆了将士们的心思而无果而终。但此事又不赖朱赞仪,他虽然说话直爽,但也不代表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此时当然要出言安慰朱赞仪。当年唐太宗的时期的著名谏臣魏征也会在这样的时候宽慰李世民的。
朱赞仪听了林育容的宽慰,心情好了一些,对他说道:“明日你也领兵攻城吧。孤现在手里有几个千户,明日都交给你去指挥,你也好再积攒一些功劳,将来孤任命你为标统的时候不至突兀。”
“谢殿下。”林育容躬身道。
朱赞仪又笑着说了几句话,让他退下了。
随后朱赞仪又看着面前的沙盘,自言自语道:“也不知明日,仗会打成什么样子。但愿一切顺利吧。我怎么总觉得,心里不安呢。”
第856章 南定——提要()
“见过大人。”龙上登直起身子,站在一人面前,大声喊道。不仅是他,他们土舍的大多数得到朝廷赐官的头人也都站在这里,大声对面前的人呼喊着。
“我不过是一正七品的小官,诸位身上大多有四五六品的官衔,当不得诸位大人的称呼。”贺文常站在他们身前,嘴角微微上翘的说道。
“大人是从大明朝廷上下来的大臣,依照大明的规矩,就是钦差,钦差可是见官大一级的,如何当不得我们大人的称呼。”龙上登操着并不熟练的汉话说道。
他可早就打听清楚了,面前这个叫做贺文常的人可是大明皇帝身边的通事舍人,他虽然不知道通事舍人到底是什么官,但这样皇帝身边的官员派了外差大家都得逢迎着的事情还是明白的,所以对他十分尊敬。
贺文常听了他的话失笑道:“大明的钦差可没有见官大一级的规矩,依照陛下吩咐的派差和加衔可以管到哪些文武官员,在这些官员面前才位置更高;何况我也算不得钦差,就是有见官大一级的规矩也轮不到我。”但没有再反驳他们称呼他为大人的话来。
龙上登虽然没在官场上待过,但也明白他这是接受了自己大人的尊称,心下暗笑,但面上一点儿也不显,继续恭敬的对他行礼,贺文常也马上还礼。
等二人寒暄完毕,龙上登问道:“贺大人现在前来我长官司将士的营地,所为何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靖江王殿下忽然感觉心神不宁,所以派出一些人到大营的四处巡视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若是没有就罢了,若是有就提出来改正。”贺文常说道。
之前他被允熥派来安南传旨,可没等他来到安南,多邦城与升龙城已经被打下来,他所要传的旨意也没什么用处了。
之后张温等人留他在多邦城闲居几日,将他派到朱赞仪的军队中担当在朱赞仪热血上头的时候劝阻他冷静的人。他毕竟是皇帝身边的官员,朱赞仪多少得给他几分薄面。
但这一路行军打仗十分顺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