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
然而从铁锅里却飘来一股奇怪的气味,即使这口锅已经冷了多时仍旧如此。好像谁家炖排骨的味道,但掺杂着许多的香料让味道十分怪异。宋青书一走进这个院子里就觉得胸闷欲呕。
“侍卫大人,这里是”冯德林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宋青书就打断道:“我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这里一定就是他们残忍杀害这些人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小罐子里放着的东西。“这些是止血的草药,这些是石灰,都是用得到的东西。”
他又伸手掀开铁锅的锅盖,里面是半锅白色的肉汤,还飘着些带骨的肉。
“这里面应该原本煮着一个小孩。”宋青书说道。
听了宋青书的话,钱明林又干呕起来。不仅是他,有几个警察再也忍受不住,扔下手里的东西逃了出去。
宋青书又仔细看了看一旁罐子里的东西,又道:“看来他们除了折割造畜、采集生魂外,还使用人肉来合药。”
“合药?”再次干呕完毕的钱明林闻言说道。他听说过民间传言人血能治痨病,但没听说过吃人肉能治病。
“我也只是听说。人肉人骨,五脏六腑,都可以用来合药,各有用处。这样的“药”多是春药、堕胎药和“架大刑”的药。”宋青书说道。
钱明林对此半信半疑。孔子说敬鬼神而远之,儒家整体的教导也是不相信鬼神,所以深受儒家教导的钱明林满腹狐疑的听着他的话。
宋青书其实也并不完全相信这些东西有用处。他听门派里的长辈说起这些的时候,都听他们说过:‘使用人肉人骨炼药,有伤天和,必不能寿终。并且这些药未必能起到用处,江湖上真正懂得使用人肉合药的不到一成,剩下的都是欺骗钱财之人;即使真的懂得用人肉合药的人合出来的药,对吃药的人身子也伤害极大,不能持久。’
宋青书继续向里走去,钱明林也只能跟上。很快,他们两个就走到了正在开挖的坑洞旁。
宋青书仅仅看了一眼就又愣住了;不仅是他,一旁所有刚刚跟着走进来看到此景的人都愣住了,仿佛电影中定格的画面一般。
洞坑内可以清楚看到的尸首就有四具,是用码柴禾的码法码起来的,码得很整齐,头足彼此交错倒置十分紧凑,从边际可见下面还有一层,或者不止一层。这些尸体从身量上看应当是两具女子的和两具小孩的尸首,四具尸首都残缺不全,和他在外面看到的那具男孩的尸首相似。
这些人中唯一表现好一点的人是冯德林,可他心里也暗暗纳罕:‘自古已来采生折割就是见不得光的,行事者多是流窜,极少在一地连续采生的。这么摆开摊子大干,一定有什么其他缘故。’
宋青书再也忍耐不住,转身吐了起来,将早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好半晌他才缓了过来,也不继续看了,踉踉跄跄的从院子里走出来,对钱明林说道:“继续探查,看看还有没有其它埋藏尸首的坑洞,务必不能落下一具尸首。我现在就回去禀报陛下。”
他说完就骑上马,纵马奔驰起来。
“,陛下,臣还仔细观看了他们衣服的料子和所用的葫芦等,与昨日抓住和打死的两个拐子的一样。”宋青书站在允熥面前说道。
“这是巫蛊大案啊!陛下还在广州,竟然有人敢做下这等巫蛊大案!”侍立在一旁的王喜听他说完了,忍不住说道。
众人均是神情一凛。陛下还在广州,竟然有人做下这等巫蛊大案,这句话很值得深思啊。
“朕知道了。”允熥却没有给他们胡思乱想的机会,镇定地一一吩咐道:“马上下令给广枺贾富邮梗盟沙鑫浪勘耆且黄胤剑谷魏稳死肟フ呗砩献ゲ叮羰遣荒苌芫偷馗裆保淮罡Γ沙龃刈〗妗4用魅掌鹚巡檎蚝C磐馑械姆课莺痛唬坏寐┝艘患湟桓觥!�
“传令给钱明林,所有已经抓住的人犯务必不能死,死了任何一人朕都绝对不会轻轻放过。”
“设立专门负责此案的‘专案组’,以钱明林负责,务必要查清他们为何要在广州城外采生折割,采来的生魂和割去的人身上的部件都用来做什么了。此案所要调动任何衙门任何人、物,可以马上调动不经允许,若有胆敢阻拦的,一律罢官。”
“冯德林发现采生折割案发生之地,功劳甚大,让钱明林给他安排一个正八品或从八品的官职,呈报给朕朕下达圣旨赞赏。若是有人再次为破案立下功劳,朕绝不吝惜赏赐。”
“”
“是,陛下。”跪在他面前的宋青书和宋亮等他吩咐完毕后答道。
“宋青书,你还没吃饭吧,你也辛苦了,朕得奖赏于你。朕让随行的大厨给你做一桌上好的饭菜。”允熥又道。
宋青书答应一声,看他没有其它的吩咐,和宋亮二人一起退下。
等他们退下了,侍立在一旁的王喜马上说道:“陛下,这巫蛊大案,是”
“朕尚在广州城,就有人敢做下如此大案,可见这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是冲着朕来的。”允熥脸色不大好看,但十分平静地说道。
他前世就知道世界各地很有一些法术之类的东西。虽然绝大多数都是骗人的玩意,但其中有一部分难辨真假。他前世小时候就听父母说起过‘大仙’,还听过‘鬼打墙’之类的事情,还没有看到过让人信服的解释。
不管这些是真是假,都证明民间有很多人信这些东西。既然有人信,那么有人用这来谋害人的性命,或者其他什么的就十分正常了。
他平日里都待在京城,即使来到广州出行也都是前后数百人护卫,行宫内院也都是由从京城跟过来的人看护他人不得进去,如果有人想要谋害他刺杀是很难实现的,采用巫蛊之术还相对靠谱一点。
王喜刚刚也想到了这一层,闻言马上惊慌地说道:“陛下,既然如此,陛下还是赶忙离开广州城吧。”
“慌什么!”允熥说道:“虽然有五成把握是冲着朕来的,但也有五成的可能是冲着其它事情来的,只是朕恰逢其会而已。”
“更何况朕待在行宫之中最为安全,若是匆忙离开广州城,护卫必然难以做的十分稳妥,若是真的有人要谋害朕,反而是给了他们行刺的可乘之机。”
“所以朕就待在广州城,等到此案完全查清之后再说。”
允熥第一句话只是随口安慰,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王喜;他就在广州城的时候城外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使没有证据也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后两句话倒是真心。此时一动不如一静,他就待在这里等着案子查清以后再说。
王喜听了他的话,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说道:“那从今日起,陛下就不要出行宫了,等到案子破了以后再做打算。”
“嗯?”允熥愣了一下,说道:“好,若无必要,朕就不出行宫了。”
第768章 大案——猜测进展()
允熥和王喜又说了几句话,前往后院,来到这些日子中午休息的屋子。
可他刚走进去,就见到熙怡和李莎儿都等在这里,不由得奇怪的问道:“你们两个为何没有去歇中觉?”平时她们这个时候都已经睡下了。
“陛下,刚才宋侍卫忽然要见你,显然是采生折割案有了些眉目嘛;虽然这案子听着吓人,但臣妾和李妹妹还是想知道进展如何,到底何日能够侦破此案,让犯案之人受到应该得到的惩罚。”熙怡说道。
熙怡的言行略有些‘后宫干政’的嫌疑,不过这样的案子不论是谁肯定都十分好奇,允熥也不怎么在意,不过还是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个案子确实有了些眉目,已经抓到了办下如此大案的人,但内容太过耸人听闻,朕还是不和你们说了。”
他知道宋青书和他说的话肯定是‘删减版’的,最让人害怕的地方都没有说,只是叙述一下事情的梗概;可即使是这样的‘删减版’,允熥觉得熙怡听了也肯定会害怕,所以不愿意和她说。至于李莎儿,允熥虽然觉得她的胆子甚至比自己还大,但他也不愿意和她说。
可是熙怡不断纠缠,允熥不得不捡着大略说了说。
熙怡听了,果然十分害怕,扑到允熥怀里;而另外一边的李莎儿虽然也有些害怕,但眼神不断的转动,好像在想什么。
等熙怡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由服侍的宫女送回屋子歇息,李莎儿对允熥说道:“陛下,臣妾前日就有些好奇:陛下就在广州城,明眼人定然知道此时在广州城附近行采生折割之事定然比平日里危险百倍,即使已经做到一半也会马上收手去其它地方;可他们却仍旧在广州城外如此行事。所以臣妾当时就觉得有可能是,冲着陛下来的。”
“刚才听陛下说,这个采生折割案很像是和巫蛊之术有关,那么这几乎就可以确定是冲着陛下来的了。”
“你说的不错,朕也猜测是冲着朕来的。”允熥等她的话说完了,说道。
“那陛下现在”
“朕已经下令让这里的衙门严查了。现在被抓住的人,多半就是一些小喽喽而已,他们未必知道幕后的真凶;若当时能抓到那个逃跑了的姓梅的丐头或许还好,能有些线索;但连他都跑了,恐怕也就是这些办下此案的为首之人能知道些什么。可是却并不知道谁是为首之人,恐怕也很难查出来。”允熥说道。
李莎儿明白他的意思。犯下这样的案子,不论主犯从犯都是凌迟处死的结果,这意味着不论是谁招出什么样的话来都没有意义,不管如何严刑拷打都未必能让他们招供。
“陛下,这样的事情,这样冲着陛下来的事情,定然有当地的世家大族或者豪强在背后指使。”李莎儿说道。
“朕也知道,”允熥说:“这种事情没有地方豪强庇护是不可能的。多半是因为朕的改革几乎断了生路的人。”
“可是这样的人很多——朕的改革触动了很多人,许多人都有可能。尤其广州是广枺∈≈嗡冢銝|又一向宗族势力极强,朕也没有办法一个个的查证。”
“并且朕还有一个疑虑,虽然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但巫蛊之案向来是满门抄斩,这些拖家带口的世家能豁得出去办下如此大案?”
第二点才是允熥最为不解的。他的改革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不假,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留下生路,也不可能完全不留生路;况且他来到广州城以后已经暂缓了改革,又给这些人留下了喘息的余地,更不至于这样行事。
“是不是安南人?”李莎儿忽然想到了这些还在和大明打仗的人:“若是陛下在广州,,与安南的战争有极大的可能停止,他们就从亡国的情形下逃脱出来。”
“安南人,”允熥沉吟着:“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安南人能在广州城有这么大的势力?”
允熥对此也有些怀疑。虽然安南人和两广地区的人长得一样,想混进大明很容易,三十多年前又是天下大乱,派几个人过来建立一个势力不小的家族不是不可能。但是这在这个年代几乎没有什么意义:依照中原王朝的惯例来看,一般不会主动进攻周围的番国,尤其是南边的这些。维持这么一个家族唯一的用途就是从大明赚钱,但还得担心主持家族的人叛变,未必合算。
“或许有安南人的身影,但不可能是以他们为首,在当地定然有世家协助。”
他们二人又说了会儿话,不再讨论回屋休息去了。
当天晚上和第二天晚上,允熥可能是因为听宋青书说采生折割案的事情,又连续做了两个晚上的噩梦,即使让太医开了安神的方子,屋内的熏香也换上了安神的香,也没起到多大作用。
熙怡和他一样,也是连续两个晚上的噩梦;只有李莎儿,虽然当天晚上也很晚才睡着,但没有做噩梦,第二晚更是完全正常。
第三天十月二十日一早,允熥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起来。他这两日虽然晚上不断的做噩梦,但每天早上到了一定的时候就再也睡不着了,比起一直在床上躺着他更愿意起来活动活动。
更何况今日还有关于这次采生折割——巫蛊大案的奏报,他也只能支撑起身子来听。
“陛下,一共发现了还算完整的尸首三十多具,至少有三十多人被他们杀害。还有许多零碎的骨头不知是不是这三十多具尸首的一部分,即使是经验最为丰富的仵作也无法断定。”
“其中一半的尸首是女子,一半的尸首是小孩,从身量上来看多大岁数的都有;其中,甚至有三岁多的小孩。”
“发现的尸首大多残缺不全。让广州有道行的真人看过后,认定是施展一些邪术所需用的法子,但这门邪术十分生僻,他们认不出是用来做什么的。”
“镇海门外所有疍户的房屋船只都已经搜检过了,并无任何与此案有关的物品,人也都没有嫌疑,但为了稳妥仍旧未允许他们出海。”
“”钱明林介绍道。
允熥仔细听他说了一遍,听得时候有些不舒服,幸好他早上没有吃早饭,还没有其它事情。
“犯人有口供么?”允熥问道。虽然问出口供的可能很小,若是有有价值的口供钱明林一定会主动说出来,但他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犯人禁不住大刑,已经有口供了。但是口供并不多,也没什么用处。”钱明林说道:“这些人都是小喽啰,只负责采生折割不知其它。大明的警察也都对这很陌生,审讯时根本分辨不出来他们的口供真假,除了问‘你幕后的主使之人是谁’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钱明林对此十分头疼。为了尽快破案,早在抓到他们的当天他就下令:只要不弄死了他们,怎么做都行。但结果却不如人意。有时候刑警可以感觉到犯人在撒谎,但却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撒谎。
现在问出来的事情是:被捕的人都是世代干采生折割这行的,在珠江沿岸流窜,伺机迷拐女子小孩,再在隐秘处进行采生折割;或者杀掉之后用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