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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风骂骂咧咧的跳下马来,只见其头戴镔铁狮子盔,身穿赤铁重甲,肩上的浮雕刻着龙三子嘲风。甲叶随着这一步步走来相互碰撞着,俨然是佛门金刚下凡。只听得他嘴上骂骂咧咧的。
“你们这帮秃驴在此地聚众,必是心怀不轨。都给本王围住,一只耗子也不能放走。”
人群在恐慌中,此时都一言不发。舍粥的几个僧人上前给王爷行了礼,解释道:
“阿弥陀佛,王爷,这些都是本地的百姓,寺里就是舍粥救人,谈何心怀不轨啊。”
钟离风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这帮秃驴自打有了靠山确实越来越放肆了,“你这秃驴倒是生了一双利嘴啊,本王正在全城搜查叛贼,全城就差你这一处没有查过了,你敢说就不在这儿?”
“王爷明鉴,我们这儿是佛门清修之地,容不得贼人的。”和尚解释道。
“你他奶奶的,说谁是贼人。”钟离风大怒,手上的鞭子便要落下,只听得一声熟悉的声音。
“三哥,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话音落下,只见得寺门大开,一白衣青年走出,只见其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眼光中一天坦然容不得一粒沙子。来人三十上下的年纪,却一身任侠的装束,腰下陪着一把宝剑,剑鞘上,刻着狴犴怒视。此人,便是七王爷钟离靖。
狴犴,形似虎,龙之第七子。它平生好讼,天性急公好义,仗义执言,而且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断。
“原来是老七啊,今日是要管我的闲事吗?”钟离风笑起来。
“三哥好久不见啊,今日怎么想起来到圆觉寺来。”钟离靖走下石阶,迎着钟离风不善的笑意走上前去,“七弟好打抱不平,但也不是无理取闹之辈,今日您围上这佛家清净之地,总得有个缘由吧。”
“呵,这话一出,我要不说明来意便是无理取闹了是吧。”钟离风收起了笑意,“若是老子今日就要无理取闹了又如何。”话音落下,众人都决定心口一滞,空气中一股浓浓的寒意散开来,身上一阵阵无力感传来,这便是三王的势。让人身处地狱般冷冽的势。欧阳燚略皱了皱眉,这些年,这个老小子倒是没有虚度光阴啊。
“那小弟只能抱歉了,您也知道小弟的怪脾气,这天大地大大不过法理两个字。”钟离靖依旧保持着身姿,一股阳光般的暖意笼罩全身,手渐渐地触摸上自己腰间的宝剑。“若没有个理字,小弟便要向三哥讨教一二了。”
半响,两人没有说一言,也没有一个动作。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一般。
“也罢。”钟离风开口打破了僵局,“我今日是来捕捉叛逆的。”
“三哥明鉴,这里是佛门,哪来的叛逆,你觉得有人能藏身在此处吗?”钟离靖答道。
“呵呵,那就是说,若是我发现了叛逆,你便不会阻拦是吧。”钟离风抬起头笑着,忽然一掌便攻向了人群中的那个老迈的身影,“老贼,何处躲”
欧阳燚大惊,不知自己何时被发现的,连忙伸手一掌迎了上去。双掌相触的一瞬间两人俱被弹开,钟离风连退了七步方才停住,而欧阳燚却跌坐在地上,口中一口鲜血涌上来,又自行咽了下去。
“老家伙,你始终还是老了。”钟离风大笑,又是一掌袭来,欧阳燚不敢大意,操动内力全力击出了这一击,两人再次弹开,而那掌风在空中相撞,一股劲力袭向了不远处的承欢,孩子被打飞在地,昏死过去。
“呵呵呵,在集市让你逃了一次,今天跑不了了吧。”钟离风笑着又是一掌袭来,欧阳燚心说不好,却再无余力相抗了。只闻到一股旃檀香。不知何人挡在身前,只看到袈裟的纹路,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三王爷,佛门清净之地,不可行凶啊。”
钟离风只觉得一股巨力将自己逼退,眼前是一个中年僧人,身穿七宝袈裟,皮肤白的如胡人一般,低眉顺眼带着一片慈悲,周围的气息平和下来,只刹那间,自己的势已然被化解了。
“老五,这人是叛贼钟离羽的部下,交给我。”钟离风抬起头,说道。
“阿弥陀佛,明日便是朝会,钟离羽是否是叛逆,自有父王做主。”此人,便是五王爷钟离泰,本是当朝国君钟离弘与前皇后欧阳燕唯一的儿子,自其母后去世便剃度出家在此。
“钟离泰,你是要保他们是吗?若是包庇叛逆者,同样视为叛逆。”钟离风狠狠地说道。
“我自出家时,父王便许得我一寺之人不受于刑,不拘于法。”钟离泰低下头看着昏过去的两人和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曹公绩。“他们已是在我寺的土地上了,父王的旨还在佛堂上挂着,要随我一观吗?”
钟离风略侧过头,看到钟离靖也冷冷的看着他,便知道今日讨不了好了,想那欧阳燚中了我的巨灵神掌,几日内都调养不过来。便摇摇头。
“好吧,那我便先饶他几日,走”说罢,带着士兵离开了。
钟离泰叹了口气,回身向寺门走去。
“把他们几个领进来吧。”
远处,钟离风在马上回过身来,眼睛恶狠狠得盯着逐渐远去的圆觉寺,紧握着马鞭的拳头上一道道青筋暴起。
“老五,老七,便忍你们这一日,明天,便是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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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误入迷局()
“咚,咚,咚,咚。 ”欧阳燚意识恢复时已是傍晚时分,耳边只听得一声声木鱼的声音,鼻尖是淡淡的檀香味。睁开眼,面前是青色的床帐,外间的佛堂上,一个小僧坐在蒲团上敲打着面前的木鱼。想起来,自己是在圆觉寺外中了钟离风的铁掌边昏迷了过去。那时出手救我的似乎是个僧人,便是外间的小僧吗?不对,他的呼吸吐纳不像是有着那么深厚内力的高手,那又会是谁呢?
“方丈。”这时,外间的声音传来,只见得一个穿着紫衣袈裟的老僧走进来,见其面上虽是沟壑纵横,但也红光满面,长眉与胡须具是雪白,那样貌却似曾相识。
那老僧走进来,见欧阳燚醒了,便笑着坐于床边,探了探他的脉搏。
欧阳燚的记忆似乎清晰了些,多年前的那张脸和眼前这老僧的面貌渐渐合为一体。
“师兄?”欧阳燚试探性的问道。
“嗯,咱们都老了,难得你还记得我。”老僧收回了搭脉的手,眉头紧锁,“你身上一共是两层伤势,这第二层是被巨大掌力所震伤的,虽看似凶险却也无妨,想必是三王爷的巨灵神掌吧。这第一层,却不知伤你的人现在何处。”
欧阳燚想着那个少年面无色苍白的脸庞,摇了摇头。
“唉,老了,拳怕少壮啊。这天下第一,原本便是你当年让于我的,总归是名不副实啊,算上这次已不是第一次败在别人手里了,我倒是脾气都没了,看来是心也老了呀。”说着,勉强着坐起来,“那少年也是苦命,邪术害人啊,对了,随我一同的那个孩子呢?”
“那孩子本就身体孱弱,又中了你二人的掌力,昏死过去了,”老和尚站起身,“不过我已用师门内功给他续上了命,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自己了,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啊,活着就好吗?我倒是很想帮帮伤你的那个人,若是入了魔道,这世间又要多一处修罗地狱了。”
老僧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你好生休息吧,九王爷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你那同伴已去寻他了。”
“曹掌柜,你可来了,老杨我的酒可是见底了,”郑府会客厅上,曹公绩刚刚给郑太傅行了礼便听得一个大嗓门嚷嚷起来,只见从门外一个大汉大跨步迈入厅来,不是杨峰杨大脑袋还有谁,身后,一脸铁青的蒋英和郑诩也跟着走进来,郑诩见只有曹公绩一人眉头皱起来,问道:“怎么便只有你,欧阳老头呢?”
“一言难尽啊,快快带我去见王爷。”
这时,只见一个仆人跑进来,满脸的慌张,只见得他俯身在郑弥耳边说了些什么,郑弥的脸瞬间失了颜色。
“你说什么??何时不见的?”
厅中的数人皆是大惊失色。
郑弥的房内,窗纱上一个不大的窟窿,正对着窗户的架上留着一道箭痕。桌上,放着一支白羽箭和两张纸,一张便是昨日八王爷钟离闵留下的墨宝,另一张,只写着一行小字。
“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城东,有一座不高的山丘,山丘上是一片茂密的林子,林子边上露出青砖黑瓦的一座府邸,这儿便是王城的文墨会聚之地——太学府。山下,一片湖泊十分的平静,湖水中夕阳的倒影红得如火一般。湖心是一座小亭子,亭桥曲曲折折直达岸边,岸边上,一棵棵殘柳在秋日的湖边驻守。柳树下,湖岸边,蒲草摇曳。一人望着这一湖秋水,形单影只,正是九王爷钟离羽。
燕雁无心,太湖西畔随云去。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第四桥边,拟共天随住。今何许?凭栏怀古,残柳参差舞。
桥边,物是人非,不愿心随天随子,只是牵挂伊人,没有怀古之心,只是往昔岁月历历在目。
那时的岸边上,一个衣着华丽的两个孩童打闹着,一个六七岁的样子,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像是初夏的阳光,另一个却是十来岁的样子,是个男孩的打扮,眉目却极似女孩。哥哥让着弟弟,目光中满是宠溺。
“八哥,你又输了,说好的,父王送你的那把剑,确实要归我了。”弟弟笑着说道。
“嗯,认赌服输,本来八哥也不喜欢那剑。”哥哥答应道。
“还是八哥最好,什么都不会与我争终有一天若是哥哥喜欢什么,我也让给你。”弟弟笑着答道。这时,不知何处传来的一阵琴声,婉约中带着丝丝的惆怅,琴声中,似有一个女子,在一片皎洁的月色下舞着,脸上具是笑意,眉梢眼角却带着忧伤。兄弟俩都听得入迷,却是弟弟先回过神来,见哥哥还是一脸的沉醉,抬头看去,见是湖中的亭子上有人抚琴,便向亭子跑去。
琴声停下来,哥哥刚回过神就看到自己的弟弟在亭桥上向人行礼,连忙赶上前去。
“这位姐姐,请问您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抚琴的,是一个青衣女子,一脸的面容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清丽脱俗,她见面前行礼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展颜一笑。
“这首曲子,叫醉月仙。”
“可否讲谱借我一观,我的哥哥十分喜爱这曲。”弟弟说道,身后的哥哥走上前来,闻言不禁心中一暖,也向女子行了一礼。
“我这弟弟顽劣,想来是扰了夫人的雅兴,还请见谅。”
“无妨。”女子见这二人如此知达理,一脸的笑意,“青儿,把我的曲谱取来。”
只见女子身后,一个身穿青衣的女童拿着一张曲谱走出来,大约摸五六岁的样子,雪白的皮肤,一双大眼睛闪烁着湖光一般的光泽,甚是可爱。她把琴谱递过来,好奇得看着面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弟弟问道。
“沐青,我叫许沐青。”
九年前,还是在这里。一个少年舞着手中的剑,剑锋时而如暴风骤雨,时而又似落叶纷飞,伴随着剑气纵横的是身边的琴声,一个少女坐在一旁浮动着瑶琴,指尖似乎也在琴弦上舞动着,目光,却始终洒在少年的身影中。旁边,小小的炉子上,一缕香烟在风中晃动着。剑止,弦停。
“青儿,这几日你倒是长进了。”
少女的脸略微红了一下,忙低下头,小声说道,
“若是闵哥说的,我便信了,你又不会抚琴,如何看得出我的长进。”
“嗯,我不懂琴理,但是你的琴,我懂。”少年说着,脸上的笑容如阳光一般。
“你懂我的琴……”少女的脸越发的红了起来。这时,只见岸边上一驾马车远远的驶来,停下来,一个白衣青年月下马车直奔这儿而来。
“八哥”少年唤着青年,却见其一脸的铁青。
“边军战报,九原城告破,蛮族……屠城三天。”
瞬间,少女的脸上失了光彩,她呆呆得立在那边,眼神空洞。少年走上前去,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半响,泪水方才从眼眶中流了出来。青年站在那边看着,却是一脸的失落。
九原城,县令许方,殉国。
七年前,一青年负手立于湖边,脸上满满的皆是惆怅,边城,又是一座城破了,但是这次蛮人几乎兵不血刃就占领了这里,没有人知道为何我军城池的防务为何被对方了解的清清楚楚。
远处,一马车缓缓行来,停下,只见得女子下了车,一脸的清丽脱俗,面容极像是她两年前去世的母亲。
“我听闵哥说,你请旨去边军?”婉转的声音,便如同她的琴声一般的动人。
“嗯,我想去。”
“那明年……”明年,便是这女子守孝三年之期,曾经的约定,相守终身的约定。
“对不起,我一定要去。”那男子一脸的坚定,他心中的谜团,必须要揭开,不仅仅为了自己,也为了她。
“嗯。”女子轻轻地环住了青年的腰,“我懂的,我等你。”
岸边,一块满是青苔的石头上,围绕着的蒲草摇曳着。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女子的脸上,满是泪花。“若是有机会收复了九原,帮我在九原城给我父亲立一座墓,帮我上一炷香。”
“嗯。一定。”
傍晚,钟离羽告别了许沐青,回到城里时,却见得一辆熟悉的马车呼啸而过,那是沐青的马车,便跟了上去,车一直开往城外的一座别院之中。
翻身入了别院,却见得院子里具是守卫,剑气纵横,不一会儿院子里便再无一人站立,冲进房门,只见床上绑着一女子,身形极似许沐青,走上前去,是一个陌生的女子,这是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第二日,所有人都知道了,国丧之日,九皇子醉卧**。
眼前,忽然是兄弟们不屑的面容,忽然是父王铁青的一张脸,忽然,便是一女子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