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孩便是七杀中的老三,不动道人的女儿,张雪儿。门中无排位。作为七杀门中唯一的女孩,在门中便是掌上千金一般的存在,尤其是不动道人中年得女,更是宠得不行了,如今却是逮着了机会,便偷偷跟上了自己的两位师兄,一路上却是没少出幺蛾子,使得两人都极是头疼。
“师姐,说真的,您还是回去吧,这一次非同小可,要是有事我们可顾不上你。”这时说话的便是之前去迎接胡十三的那个男子,刘十四,七杀中的老七火和尚的徒弟,最擅长的兵器交手,以速度和力量取人性命。
“哼,我才不要你顾呢,正是比本事,你未必赢得了我。”张雪儿说着,眉毛一挑,又看向了胡十三,“十三哥,这一次门里给猎物的标价是多少?”
“三千两黄金。”胡十三说着,从旁边的地上拾起一根木头在火中挑着,“钟离羽,炎阳国九王,武艺超群,天下第一武者欧阳燚的得意徒弟,如今在刺杀榜上,排的上前三位。”
“哦,听起来很强的样子呢,三千两是少了?”张雪儿说着,歪过头说道,心中满满的都是兴奋,一直都是门里的师兄师弟们外出执行任务,自己只能在山上听故事。如今终于下山了,似乎要对付的不是什么小人物,想到这里心痒难当。
“不少了,如今血狮门崛起得太快了,很多单子如今门里都接不到了,门里很需要一个单子提提气,如今又是在宝通城,血狮门的眼皮子底下,如果说我们不出手拿下,血狮门也会出手的。”刘十四说着,目光中却丝毫不见担忧,“而且现在他不是在军中,也不是在王府,白龙鱼服,而且暗杀不是比武竞技,便是天下第一也是杀得的。”
“十四,不可大意,这一次点子还是很硬的,门里的弟子已经丢了十几条性命了。”胡十三说着,面上浮现出一阵阵悲意,“现在三王爷入了牢笼,若是他的儿子不认,我们也没有办法,好在他还是认了。而且说能在血狮门的地盘杀了这位龙子,我们门中的声望一定能重现。”
刘十四闻言点了点头,门中的二等弟子死了七个,三等弟子死了四个,其中一人就是胡十三的亲生弟弟,这一次如果不是为了给死去的弟子讨一份抚恤,他们本不需要亲自出马,还冒着被拒的风险加价,无论如何,这一单不能输,但是想到三王世子,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不满。
“什么三王世子,就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纨绔,这屠宰场每天都要杀一头牛给他送去,真是造孽,要是有他的单子,我半价都接。”
如今虽不是乱世,但是这耕牛也是极为宝贵的,在农家,多少户才能共用一头耕牛,最是宝贵,便是活重一些都舍不得用。这刘十四原本家中便是农民,一家人在战争中被叛军抢去了田地和粮食,都是活活饿死的,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如今白天却是听说,这三王世子的府上。每日都要食用一头小牛,自是气愤难当。
胡十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好了,不说了,再过些时间这里就要来人了,走吧,老规矩,明天在下一个地方碰头,我们再具体商量捕猎计划。”说完,轻轻推开了棚子的门,看着天边的星光深吸了一口气。
火光,灭下来。屠宰场的角落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就连地上都没有留下一点点灰烬,一切都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天亮了,宝通城的街市上,人渐渐得多了起来。出摊的商人,路过的行人,渐渐把喧闹撒满了这一路上。一个早点铺子之上,一个身着火红色装束的女子喝着汤,眉眼中尽是怒气,她的目光中,一个面无表情的青年正在啃着馒头,却是一脸的疲惫。正是南宫大小姐和许一岚,今天一早,便来到了这里。对面不远处,便是春风院。
“哼”南宫云珠喝完了汤,瞪了一眼面前的许一岚,说道,“你家主子不是来了吗?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许一岚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昨晚这位大小姐却是跑了一晚,自己只能紧紧跟随,那些解释她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就是坚持认为是许一岚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最后却是找了一个破庙睡了一宿,自己便在外面守了一夜。
“南宫小姐,西门遥昨天都说了,王爷不会强求你和他回去,我在这里,只是保护您的安全。”许一岚说着,心中也是一阵阵苦笑,这大小姐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就要闯江湖,偏偏还极是冲动,她哪里知道危险无处不在,昨夜女扮男装夺花魁,此时居然又跑带春风院这里来了,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哼,你要跟就跟着,反正也帮不上忙。”南宫云珠说着,又狠狠得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明显是对于昨夜里和西门遥交手时,许一岚没有帮自己的这件事耿耿于怀。“反正本姑娘要是没有玩够,你们谁也别想带我回去。”
说完,她的目光又集中在了不远处的春风院上,之前许一岚便说了春风院藏污纳垢,行逼良为娼之举,背后的血狮门更是血债滔天。如今要解决一系列的事情,关键应该还是在这里,想到这,她的心中不禁又想起了昨夜见到了那个倾城容颜,不知道昨夜里有没有保住清白,想到此处,她又回过头狠狠得剜了许一岚一眼。
转过头,目光重新集中在春风院上,忽然,她看到春风院的一个窗户打了开来,一个身影探出窗外,是那个混蛋自己怎么会忘记,那张令人气愤的笑脸?
窗口,西门遥看到了远处的南宫小姐,笑着打了个招呼。
身后,一声慵懒的呼唤声传来。
“公子,您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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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二章 赎身()
西门遥回过身看去,地上散落着两人的衣服,牙床之上,玉仙儿如同一只小猫一般蜷缩着,脸上还带着昨夜那一场疯狂留下的疲惫,锦被间雪白的香肩外露,媚态十足。 想起昨夜的欢愉,西门遥的心中不禁浮现些许歉意,昨天是她的第一次,自己是不是攻伐过度了,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得给她把被子盖好。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西门遥轻轻得抚摸着玉仙儿的头发,语气中尽是宠溺。“是不是饿了?”
玉仙儿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不禁又是一阵阵心醉,那样的温暖,待在他的旁边,自己这些天一直在心中徘徊的不安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笑如弯月一般的眼眸中,似乎有着令人沉醉的另一个世界。她摇摇头,起身轻轻枕在西门遥的腿上,轻声说道:
“公子,和我说说你的事好吗?”
“我吗?”西门遥闻言倒是笑了,心中却是泛起一丝无奈,在这风流地,自己说过多少身份了,自己都不记得了,每一次说出来,她们有的深信不疑,也有的一笑而过。时间长了,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多少谎言了。西门遥正要开口,目光却是对上了玉仙儿的瞳芒,那温润清澈如泉水一般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却是变了。
“我叫西门遥,是一个小偷。”
“小偷?”玉仙儿的心中猜测过无数的答案,但是这一个却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小偷,那不就是窃物的贼子吗?会是这样的模样气质吗?小偷,那他都是偷些什么呢?能有这样的家财,又这样的挥霍如土。
懂了,他还是看轻了自己,出言敷衍罢了。让自己绝了跟随的心思,让自己认清自己的身份。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介青楼女子,为何要做那般奢侈的梦呢?难道忘了戏文中说过的,对于自己这般轻贱的女子,这满身的珠光宝气不是奢侈,衣食无忧不是奢侈,爱情和自由才是。
玉仙儿想到这,心中一阵莫名的绞痛。抬起头迎向他温柔地目光,这样的男子,正是世间难得,自由佳人相配,自己一介薄命红颜如何配得上呢?放弃吧,但是那份温柔,那样的温柔,却是怎么舍得?
西门遥见她半天都不说话,哪里猜不透她的心思,歪过头来低声问道:“怎么了?你不信,那你说说,你的事情和我听。”
玉仙儿心中一阵苦笑,自己应该相信吗?相信他真的是一个贼,也许真的是的,但是他偷了自己什么?恐怕却再也还不回来了,罢了罢了,这般逢场作戏的地方,为何要听真话呢。我的事情,你真的想知道吗?只怕是说了你也会很快抛之脑后吧。但是就是你会忘了,会以为是谎言,若是能记得一些,我也不会骗你。
“奴家原本姓杨,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但是家父获罪,方才沦落风尘,今日得公子怜惜,定会感念恩德。”玉仙儿说着,想起来自己的身世,眼中顿时波光粼粼,惹人怜爱。
获罪,姓杨,西门遥的脑海中似乎有些印象。如此说来,玉仙儿原本是沦为官妓的?想到这里,西门遥略皱了皱眉,问道:“仙儿,这里是官家的地方吗?”
玉仙儿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奴家的乐籍是落在扬州,是被赎过一次的,后来却是被卖在这里。昨夜,是……”说着说着,声音低下来,渐渐如同蚊鸣一般。
扬州,那里不是八王的地方吗?那么赎买她的,难道是?西门遥轻轻舒了一口气,低下头,却是看见玉仙儿正含情脉脉得看着自己,俯身又是一个深吻。
玉仙儿此时已是食髓知味,再加上担心两人的时间越来越少,便积极地回应着,虽说还有些生疏,却是挑的西门遥心中火起。
吻罢,他抬起头看着玉仙儿,此时眼角含春,已是意乱情迷,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我知道的。”说完,拿起枕头,轻轻得让她躺好,盖上被子,“我有事现在要出去,你好好休息吧。”
玉仙儿点点头,闭上了眼睛,耳边似乎传来一阵帘子晃动的声音,她再次睁开来,眼中尽是泪水,她知道,他走了,却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床边的一道白色手帕上,点点红梅绽开,被子中,他身上好闻的香气犹在,昨夜温存,亦在心怀。
西门遥到了外间,见楼梯间的一个伙计,手中提着一把大茶壶,正是昨夜里闯进房中的伙计。
这青楼的伙计被称为大茶壶,主要便是因为要沏茶倒水,尤其是一把茶壶壶嘴极长,因为院里的姑娘和客人亲热之时,想要进入倒水,很不方便,便用这个抬入窗口之中倒水。其实除了倒水,他们还兼顾打手一类的活。
那人见西门遥出来了,连忙点头哈腰得行礼问好,西门遥微微一笑,手中递过去一锭银子,
那人见状连忙接过,一脸的眉开眼笑,连连道谢,十分谄媚。
“谢大爷赏大爷发财”那人说着,却是被西门遥轻轻一扶,便站起身来。
“你去和三娘说一声,就说我有事要见她。”西门遥说着,一步步向着楼下走去,手中却是多了一柄银质小令,轻轻藏入袖中。
“是的,大爷大爷稍等。”
西门遥在楼下找了一张桌子坐好,旁边伺候的伙计上前给他倒了杯茶,又端上来各色点心,很是精致,没一会儿,便听得香三娘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香风。
“西门公子,您可是起的早啊,昨夜可还满意?”香三娘一步步走上前来,摇曳生姿,依旧是风摆荷叶,雨润芭蕉。满面红光,极是热情。
西门遥没有搭她的话,只是抬头微笑着问道:“怎么样,龙三公子有没有什么话要您传达给我。”
西门遥的开门见山却是让香三娘很不适应,脸上变颜变色,只是低声说道:“公子,龙公子和您一样都是客人,我昨夜里哪里能见得着?”
西门遥点点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抬头问道:“既然这样说,这龙三少和你们这春风院是没有什么关系咯?”
“那是自然,公子要是寻开心,我们这里随时欢迎,若是要问这些有的没的,恕我香三娘少陪了。”香三娘说着脸上却是有些怨意,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起身便要离开。
“三娘莫怪,既然三娘说没有关系,在下信了,那龙公子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西门遥的话出口,却是留住了香三娘的脚步,之前说的话?她想起来,龙三少确实是说过,西门遥在这春风院的一应开销都是算在他的账上,莫不是要常住此处不成。
香三娘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浮起一丝笑意,这位觅食风尘之人看来也不过是贪恋美色之辈,但是公子之前说的负责开销,不过是昨晚,现在这家伙的意思,莫不是讹上了?不过若是如此也好,将他留在这里,公子何时要找也简单。
想罢,香三娘轻摇手中的扇子,开口说道:“昨夜里的事情,三娘也很是抱歉,便是没有龙三少的开口,我这也没脸收什么银子了,不过若是公子对我家女儿有意,便是多留些日子也是应当的,就是久了些,龙三少的面子,小妇人还是要给的。”
香三娘的意思,是如果这小子想要包下来玉仙儿,倒也是无妨,若是时间长了,也有龙三少买单。但是西门遥开口说的话,却是大出她的意料。
“三娘既然这样说,我也就不废话了,我要给仙儿赎身,不知道需要多少银两?”西门遥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叠银票,一脸的笑意很是欠扁。“龙少爷的面子值多少钱,您给我打个折吧。”
赎身,这个词语对于风尘中人并不陌生,相反,这几乎是所有人最大的希望。但是真的等到的有几人?床第间,山盟海誓,事后又有几个人记得。这西门遥和玉仙儿不过一夜风流,此时便要为她赎身,这小妮子怎么如此好的福气?
“西门公子,就算是龙三少在这,也不能从我的春风院向外抢人,莫要怪小妇人狮子大口口,最低,五千两黄金。”香三娘说出了一个天价,一定会被拒绝的天价。昨晚,是龙三少把价格提到一千两黄金这么高的位置,如果说真的,五千两黄金,就是五万两白银。便是这整间春风院的姑娘绑在一起也值不了这个价钱,拒绝,几乎是一定的。
西门遥笑了,站起身来摇了摇头,口中,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香三娘心中不禁一阵苦笑,看来他是打退堂鼓了,曾经自己也是等着有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