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不远处,一张榜单挂着,上面写着八个名字。这儿便是今日的比武场。皇家禁军封锁了周围,但是就在封锁线外,人们围的水泄不通。人们吵闹着,想要围观这场海王择婿的盛事,甚至还有人为招亲的对象坐下了赌局和赔率,不远处,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在往这里赶着,嘈杂的人声让场面更加的火热。
比武台不远处的茶楼上,已是没有一个客人了。坐在三楼上看着的,是三位老人,便是国君钟离弘,海王南宫远,还有当朝首辅魏安国。
“呵呵,老鬼,你这儿子办事倒是利落。”南宫远说道。
钟离弘捧着手中的茶,笑道:“你能满意便好。”这时,自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音,走上来的,便是九王爷钟离羽。钟离羽上前行礼。
“起来吧。还有多久啊。”钟离弘问道。
“再有半个时辰便开始了,今日一共有四场。第一场,便是七哥。”钟离羽答道。
“恩,你退下吧。”钟离弘摆摆手,目光依旧集中在手中的茶杯上。
“是。”钟离羽站起身,又说了一句,“我有个朋友,是胡太医的关门弟子。今日也来了,一会儿能否让他为父王诊断一番。”
钟离弘抬起头,看着自己最小的儿子。一脸的笑意。
“难得,便随你吧。”
回到二楼的包厢门前,钟离羽轻轻叹了一口气,推开门,屋里坐着欧阳燚和曹公绩。走到窗前,只见一名铠甲整齐的中年人走上了比武台,那边是安南侯呼延律。这个以久不在朝的当年第一名将看起来还是威武异常。
见有人上了台子,围观的人们更加的吵闹了,呼延律清了清嗓子,一嗓子便盖住了周围嘈杂的人声。
“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些”
人们安静下来,中气十足的这句叫骂把人们都镇住了
“他奶奶的,这老小子的嗓子还是这么大啊”三楼上,南宫远笑道,“还记得当年和这小子被围困在山谷中,就是因为这老小子打呼噜的声音吵得大家都睡不安稳,突围时间比原定的快了俩个时辰,大破敌军。”
“一个侯爷,一个海王,都是这般粗鄙的样子。物以类聚啊。”半天不言语的魏安国眯着眼说了一句。
比武台上,呼延律见大家安静下来,又清了清嗓子,说道:
“今日是比武招亲,招亲的是海王南宫远的千金南宫云珠。今日比武的规矩很简单,认输投降、丧失抵抗能力、摔出比武场、或者是对已经丧失战意的对手下杀手等有失武德的行为都被视为失败。比武双方允许携带兵器但是禁止暗器、幻术、下毒等手段,违者视为弃权。刀剑无眼,双方都事先签下了生死状,若一方技不如人,事后不可寻仇。大概就是这样。今天获胜的四位,赛后重新抽签后便能参加明天的半决赛。”
呼延律说完便走下台来,这时便见得一个一身任侠装扮的青年一跃上了石台,他腰间配着一把宝剑,剑鞘上刻着一只狴犴,那人一脸的笑意,却是英气十足,便是七王钟离靖。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此刻又喧闹起来,很多人都在喊着七王爷,侠王的名字确实深入人心。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汉子,身着一身劲装显得肌肉十分的厚实,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背上背着一把大刀,看着至少有几十斤的分量。这人便是平南侯铁木的侄子铁云,外号赛虎痴。那人见自己的对手是钟离靖,上前行了一礼说道:“七王爷,今日在下要冒犯了。”
“无妨。”钟离靖一脸的轻松,招招手。“来吧。”
北城,城西北处,坐落着一座精致的小楼,这边是烈焰城招待外宾的住所,会宾楼。这几日会宾楼住着的唯一客人,便是海王南宫远和他的女儿。此时,会宾楼的楼梯上,一个红衣女子持鞭怒视着眼前的几个人。这女子无疑便是这场比武招亲的最大主角,海王之女南宫云珠。
“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敢挡本小姐的路。”南宫云珠骂道,眼中带着怒意却是显得更加的俏丽。
“大小姐,属下们让不得,若是让了您出去,回去海王非拿我们喂了鲨鱼不可。”说话的是居中的一个中年人。
“哼,我又不是没有溜出去过,喂鲨鱼还得回海上,惹怒了本小姐吃鞭子便是现在。”南宫云珠说着便一鞭子抽了过去。
眼看着自己的鞭子就要落在那人的脸上了,那人却没有退上分毫。南宫云珠只得把鞭子往回一抽,鞭尾还是在那人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南宫云珠气道:“你们就认定本小姐不敢抽你们可是?”
“大小姐,你要出气便抽小的便是,今日真的不能放你出去。”那人答道。
南宫云珠咬了咬牙,作势要往回走,见那几人没有跟上来,手撑着楼梯的扶手,一个翻身便跃下了楼梯。南宫云珠还没有走到门口便看到门口也堵着四个人,身后的几个家伙这时也追上来了,咬着牙关,自己小麦色的拳头已是握得极紧。
这时,只见得几颗石子从自己身边飞过来,那石子的弹道只离自己分毫,却是一颗颗击中了身边几个人的穴道。
“小妹好俊的身手啊”一个带着宠溺的声音响起来。南宫云珠回头看去,街边一个青年正看着自己,斜着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四哥”钟离云珠惊喜道。
“呵呵,海上的精灵,谁也关不住的,不是吗?”来人,正是奉命为自己妹妹送来嫁妆的南海王南宫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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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比武招亲(二)()
圆觉寺外,比武台下人山人海,比武场上人影绰绰。 铁云不愧“赛虎痴”的名号,一招一式力大无穷,却又难寻破绽。那庞大的身形丝毫不限笨重,却是逼得对面的七王爷钟离靖似乎只能招架。
“嗯,这小子的身手是军中的套路,战场搏杀,最简单的往往最有效。”二楼上,欧阳燚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曹掌柜,你这酒可真是不错啊。”
曹公绩看了窗外一眼,说道:“确实是军中的拳术。不过禁军与我们边军不同,少有战事,难得这小子没有练出一身的花架子。”
“嗯,但是也和花架子差不多。”欧阳燚说道。
场上,铁云硕大的拳头又一次逼退了钟离靖,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刚开始的从容了,自己的拳头看似一次次轰了过去,却一直没有击中对手一次,尽管每次都是毫厘之差。但是这般下去,自己的力气总有泄去的时候,此时就是要看是我先体力不支失了力量,还是他体力不支失了速度。便如同猫捉老鼠一般,自己的爪子与他的身子就只在毫厘之间,只要轰中他一拳,就能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钟离靖却是越发的从容了,虽然对手没有察觉到,但是他发现了,对手的动作慢下来了。
三楼上,南宫远一边看着眼前的武斗一边笑道:“老七的身手倒是不错,但是却不知道力量如何。”
钟离弘一边始终笑着:“身手?呵呵,他这般的闪躲却是少见,一直以来,我都是见他已力量见长的。”
“哦?你这几个儿子都不简单啊。”南宫远重新望向了窗外。
铁云的身上已经汗流浃背了,对手的速度确实是慢下来了,但是依旧是比自己仅仅快上分毫。忽然,一阵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莫不是,一直以来都是对手在带着自己玩不成,抬头看去钟离靖嘴角依旧带着的淡淡微笑,哪里有丝毫体力不支的样子。
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首先你得弄清楚谁是那只猫。
钟离靖的玩心渐渐淡下来,因为自己的身份,已经有很久没有和别人动过手了,因此才让这本该一边倒的比赛进行到了现在,战斗的乐趣,却是很久没有感受到了。此时自己心中的兴奋却慢慢散去了,眼前的对手越发的心烦意乱使得动作渐渐失去了章法,破绽也越来越多。
铁云忽然发现钟离靖的身形一滞,却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一记左拳便轰向了对手的侧脸。但是不知为何,心中的恐惧告诉自己。这一拳不能轰过去,却是略微一歪,正中钟离靖的肩膀上,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
终于轰中他了
但是没有现象中的被轰飞,钟离靖硬吃了这招后依旧站在原地,那并不厚实的肩膀上,自己的拳头却略微有些颤抖。
钟离靖稍稍抖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铁云只觉得胳膊上一股巨力传来,那极小的一个动作,便将他震开老远。
拳头还在颤抖着,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加是因为之前的一震之力,整条左臂都酸麻着,再使不出半分的气力。
不远处,钟离靖一步步走了过来,脸上再没有之前的笑意了。但是在铁云的眼中,面前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却是一只吊睛白额的老虎,那巨大的身形一步步靠近过来时,却是感觉到一阵阵强风呼啸而来,自己几乎不能前进一步,已是在自己眼前了,那老虎的血盆大口中张开来便要吞噬了自己一般,带着血腥的气味的呼吸似乎都喷在了自己的脸上。
“大…大……大虫啊”铁云带着惊惧大喊到,右手抽出自己背上的刀便劈向了面前的老虎
刀,停在半空中,忽然看到眼前哪有什么老虎。自己携着全身力气的一刀便被钟离靖单手捏着在,他手上一抖,那刀便脱手而出,深深插如入了十几米外的地面上,那刀锋入地的瞬间,就像是钢针入水一般的简单随意。
铁云抬起头,便看到钟离靖看着自己。
“你输了。回去好好练练吧,莫丢了你家的名声。”
“我,输了。”
第一场,钟离靖胜。周围的人群中一片的欢呼声。人的名树的影,侠王的名声极好,当然,原本就极高的赔率也让这场比赛的结果给很多人发了笔小财。
此时,在一处府邸之中,暗室中,床上一个中年人斜靠着,看向自己面前的人,此人皮肤黝黑,大概是知天命之年的岁数了,却是低着头跪在自己的床前,便是当朝兵部尚裘永定。
“抬起头说话。”床上的人说着,带着慵懒的声音。“你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裘永定抬起头,空气中**的气味还没有散去,只看到声音的源头,两道阴狠的目光正刺向了自己,连忙说道。
“句句属实。”
“呵呵呵呵,你能出卖他,却不知道会不会出卖我。”那人依旧靠在阴暗处,“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良禽择木而栖,我不是树倒猢狲散,而是离了朽木,来寻一栖身之地。”裘永定说道。
“呵呵呵,凤凰,非梧桐不栖,但是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是梧桐,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凤凰呢?”那人问道。
裘永定略定了定神,答道:“殿下,您多年潜伏在暗处,以醉心风月的面貌示人,非是自暴自弃,而是在等待机会。若不是臣下发现了您在朝中隐藏的势力,却是无法发现您的出众。便是这份隐忍,便是为君最大的资本。真所谓凤凰三年不鸣,却一鸣惊人。臣下不是凤凰,但是殿下是,殿下既然是凤凰,您这儿自然是梧桐。臣下自信自己也算是良禽,臣下此时,却是带着百鸟朝凤。臣下和臣下身后的卑微力量朝见的也不是单单是凤凰,而是真龙”
“呵呵呵,你倒是拍的好马屁,好吧,我便信你一次,这一次比武招亲,老三的计划是什么?那八个人中,有几个是老三的?”那中年人坐起身来,却是响起了一阵阵铜铃声音。
圆觉寺不远处的一座酒楼。包厢中一个红衣女子在窗前眺望着,目光中满是焦急。另一个青年却坐在桌前一边喝着酒,一边着面前的菜肴,却极为惬意。
“小妹,你看到了吗?”那男子问道,筷子上夹起了一片鱼脍,那片鱼脍却是极薄,阳光下呈现诱人的半透明。此人正是南宫家四子,南海霸主钟离鲨。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鱼脍蘸入身旁的酱料中。
“看不清啊,都怪四哥来的晚了,这看着都要结束的样子了。”那女孩怨道,这女孩却是海王的掌上明珠,招亲的大小姐南宫云珠。
“呵呵,自己没本事逃出来,却还怪我,看看不就得了,再说又不是只一日。这最后两人你也是没见过的,便是看谁不是看啊?”南宫鲨说道,却是把鱼脍塞入口中,又是一杯酒下肚,赞道:“不可多得啊”
“哼,就知道吃。哎呀哎呀就是看不清啊。”南宫云珠说道,目光却没有移开。
“嘿,接着。”南宫鲨说着丢过来一个圆筒状的东西。
“啊是我的千里眼臭四哥,怎么不早拿出来”那女子却是大喜,手中的东西确是一个单筒望远镜的样子。说着,那圆筒的一侧移到了自己的眼前,远处比武台上原本模糊的情景此时却是清晰起来。
比武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人身材却是普通,穿着一身的墨绿色短装,目光中却是带着几分猥琐。南宫云珠见他形容猥琐,不禁皱了皱眉。他的面前站着一人,丈二的身量极是挺拔,一身的青色长衫,一头长发系成一个马尾,却是眉清目秀。
“这人是谁啊?”南宫云珠说道。
“你哪里会知道他是谁?今日带你来不就是为了让你莫要盲婚哑嫁不是?”南宫鲨放下了筷子,却是也走到了窗前,看着远方的比武台不禁目光一凝。
“是这小子?”
南宫云珠听自己哥哥的口风却是认识此人,便问道:“四哥认识这人?”
南宫鲨回到了座位上又是端起酒来。
“嗯,打过一架。好像是钟离家老九的人。”
“哦??”南宫云珠却又是打量了那人一番,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四哥你不用千里眼就能看见?”
“废话,在海上那么多年了,哪用得着这劳什子。”
“哦?那和你打的那一架谁赢了,倒是不打不相识,你不过来看看吗?”南宫云珠的目光回到了场上。
“有什么好看的?”南宫鲨又是一杯酒下肚,“他反正没输给我。”
“哦,啊?”
比武场上,许一岚看着眼前的对手,心中却满满的都是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