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冲倒也没那么大的架子,跟着引路的僧人一起就去了斋堂,显如站在大殿门口,看见有人带着陆云龙、郭国强和文静一起出来,朝着众人双手合十,低头说道:“请施主用斋,南无阿弥陀佛。”陆云龙等人朝显如还礼,异口同声地答道:“感谢法王,南无阿弥陀佛。”显如这才如释重负般地跑回了大殿。
躲在殿后的朝仓义景和武田信玄看这群人都走了,就从殿后走了出来,二人不再说话了,而是各怀心思。
显如进到殿来,带着哭腔对武田信玄叫道:“信玄大人,不好了,你的四子胜赖来了,据胜赖讲,他的哥哥,你的长子义信,趁你外出之机造反,被家臣们发现,现已将义信囚禁在东光寺,义信的老师饭富虎昌也已经切腹,快随我来,胜赖说不能做片刻停留,要和您立刻赶回甲斐国。”
武田信玄的脑子里刚刚还在琢磨如何派出武士去往秋目浦,帮显如讨回财宝,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哇呀呀咆哮,对显如说道:“胜赖在哪里?为何不早点告知我,快,把胜赖给我叫出来,立刻赶回甲斐。”
待显如和武田信玄走后,朝仓义景也琢磨出滋味来了,心道:好!我也得马上回越前,虽说那萨摩州秋目浦和越前国远隔千里,我有一群训练有素的“乱波”(朝仓义景训练的一些亡命徒,被武田信玄称之为“乱波”,也就是后来江户时代的“忍者”)帮忙,得赶紧回去,安排乱波前往秋目浦寻宝。
八、梅雨如露泪(2)()
武田信玄带着胜赖出了本愿寺,风驰电掣般地走了。
朝仓义景对显如说道:“权僧正,你赶快招待客人去吧,我们自家人就不用客气了,我出门也好几天了,有些不放心家里的事情,我也先走了。”显如又和二姐夫客气一番,朝仓义景执意要走,显如便派了一个僧兵将朝仓义景送到本愿寺的山门。
朝仓义景走后,那个僧兵却没有回本愿寺,而是去了摄津国高屋城,找被称为“三好三人众”的三个人,即:三好长逸、三好政康与岩成友通,要告知他们有一笔大明的稀世珍宝,正藏在萨摩州川边郡秋目浦的一个城堡里。
**********
清州城外的一个村子里,天刚亮,猴子木下秀吉就带着一群孩子唱着歌,在一片农田里拉着铁犁做春耕,他们的欢声笑语吵醒了附近房子里的林一官,阿敏躺在林一官的怀中,林一官抚摸着阿敏的脸蛋,神情严肃地问道:“阿敏,你知道你的父亲罗文龙大人和严世藩大人为什么会出事吗?”
阿敏睁大眼睛,又往林一官的身边贴了贴,说道:“我懂,我们现在是在卧薪尝胆,过几天,我就潜回大明,凭我的姿色,入宫不难,我要把昏君嘉靖的紫禁城,闹他个鸡犬不宁,你一定要像那越王勾践,将来打倒北京城,别忘了我们今天的约定,将来不管到时候我成了什么样子,你得了大明的天下,功劳有我的一半,我必须做皇后。”
“阿敏,还有你没想到的是,你父亲和严世藩大人出事,是岛津家通过我的叔叔,派往大明的人告的密,你就不难理解我为什么要对叔叔下如此狠手了。”
阿敏柔声问道:“文俊,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石山本愿寺见显如法王?岛津贵久真是可恶,现在六官也被他们抓去了,秋目浦一向宗弟兄很多,得赶快在萨摩州掀起一向一揆,能让我在回京城之前,亲手杀死岛津父子,给我的父亲报仇。”
“不急,等等消息。”林一官说道。
阿敏哭道:“时不我待,文俊,你一定要替我着想,今年五月若回不到北京,参与宫里的选秀可就来不及了,还有,六官是你的亲弟,对我也是一往情深,我知道不能与他交往,就有心躲避着他,无论如何,文俊,将来还要善待六官。”
林一官听着阿敏的哭诉,邹了邹眉头,闪过一丝奸笑,道:“阿敏,我林文俊今生能为你付出一切,放心吧,就是我碎尸万段,我也会保护好你的妹妹阿萍和六官的。”
“文俊,阿敏也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
“三好三人众”是三好长庆麾下的三员大将,自然一切都是为了三好家族的利益着想。
家督继承人三好义继在和松永久秀的争斗中已经居于下风,过完年后,松永久秀不断派人传话,向三好三人众示好,希望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幕府将军足利义辉,这天午饭过后,三好长逸正在和三好政康、岩成友通二人商议,长逸问道:“下野守(三好政康的官称‘下野守’),义继作为长庆大人的养子继承家督,我没有任何成见,现在义继和松永久秀的争斗中,你觉得胜算如何?”
三好政康答道:“日向守(三好长逸官称‘日向守’),这正是我担心的,义继是个懦弱之人,一旦义继不敌,投奔了久秀,阿波三好氏一族可就完了,我有一个计策,筱原长房大人(三好长庆的二弟三好义贤的家臣)及淡路、阿波一众的武将,还是效忠我们三好家族的,眼下,我等三人也不要和松永久秀翻脸,甚至可以联合久秀一起上洛(进京都),先把最大的敌人干掉,这样松永久秀必然成为各国大名的众矢之的,然后,我们再联合筱原长房大人一起讨伐久秀,也会得到其他大名们的支持,在京都,我们还可以再扶植一位可以操纵的将军,‘天下’不就是我们三好家族的吗?日向守、主税助(岩成友通官称‘主税助’),你们意下如何?”
岩成友通吃了一惊,咧了咧嘴,问道:“难道我们也要谋反,谋害幕府将军不成?”
长逸笑道:“不是我们谋反,是松永久秀谋反,主税助没有听懂吗?”
“嗯,如此甚好!事不迟疑,久秀近日来不断对我们示好,我们抓住这个机会,和久秀挑明了,尽快谋划上洛的事情吧。”岩成友通说道。
“如今将军义辉不断地派出使者,联络各地的大名支持他,目前京都情况复杂,京都所司代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我们以什么名义上洛才能不至于引起义辉的怀疑,即能轻而易举地干掉他,又可把这笔账记在松永久秀的头上?”长逸语速缓慢,边说边邹着眉头思考。
政康答道:“以前,长庆大人给了堺町的商人们很大的权力,免其赋税,引来了四面八方的人在堺町经商;如今,长庆大人不在了,堺町还是一片繁荣,这些人生意做得都很大,日向守,你能否出面找堺町的商人们筹集一笔钱,我们再买上一些稀世珍宝,以给义辉祝寿的名义上洛,大事可成矣。”
长逸摇摇头,面露难色,沉默了一会,摇摇头道:“如今已非昔日可比,说到这些事情,真是让人气愤,前年(公元1563年、永禄六年),正是那细川晴元谋划,长庆大人偕同家臣七十三人在堺町被人袭击,身负重伤,自此一蹶不振,才给了那小人松永久秀以下犯上的机会,唉,不提这些伤心往事了。先不说这世上的商人们,全都是唯利是图,就如今而言,每个商人的背后,都有不同背景的大名为其撑腰,怕是没人买我们的账啊,我们哪来的钱财去给义辉送礼啊。”
“是不是能让久秀出钱呢?”岩成友通问道。
三好长逸和三好政康都同时摇了摇头,长逸答道:“此事应该是我们来主导,用松永久秀的名义而已,如若久秀出钱,我们岂不是要听其摆布啊!”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岩成友通马上警觉地问道:“有什么事情?”
门外答道:“本愿寺的追风法师来访。”
长逸马上趴到三好政康和岩成友通的近前,低声说道:“有了,何不让石山本愿寺的显如给我们出钱?”三好政康和岩成友通二人的脸上都露出笑容,点点头,异口同声答道:“好!好!”
“让追风法师进来吧。”三好长逸对着门口喊道。
不一会的功夫,石山本愿寺山的僧兵追风法师,笑容可掬地进来了,趴在榻榻米上给三好三人众行了礼,问道:“大人可曾想到有一笔意外之财?”
三好三人众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齐声问道:“财在何处?”
“大明国关白之子工部侍郎严世藩皈依了净土真宗,通过萨摩的海盗们把一向宗引入了大明,准备在大明国掀起一向一揆造反,但他也怕造反不成,把本愿寺当成了自己的退路,几年间给本愿寺捐了无数的金银财宝……”
还没等追风说完,岩成友通马上叫道:“我这就去找那显如,让他给我们捐一笔钱来。”
“主税助大人莫急,”追风笑道:“这些金银财宝却没在本愿寺,显如现在还靠着信徒们募捐活着呢。”
“金银财宝在什么地方?”岩成友通又马上问道。
“严世藩是通过萨摩的海盗们从大明国运来的,结果全被这些该死的海盗给扣下了。”追风解释道。
岩成友通听着有些不太对劲,威胁道:“不要诳我们,你知道后果的!”
“主税助大人放心,今天本愿寺来了一些大明的使者,也来了几个岛津家的人,他们都证实了这件事,现在那些本属于本愿寺的金银财宝,全部都在萨摩州川边郡秋目浦海盗们的城堡里,我这次过来,就是要和大人们商议,立刻派人动手,劫取秋目浦的那些财宝!”追风信心十足地说道。
三好三人众相互对视一眼,一起瞪大眼睛盯着追风,齐声说道:“天助我也!”
八、梅雨如露泪(3)()
朝仓义景匆匆忙忙地离开本愿寺,回到了越前,把身边的随从打发回家,自己却没有先去见夫人,而是来到比叡山一所秘密据点。
这是早年间其父朝仓孝景平定一向宗造反的时候留下的,但是到了义景的时代,鉴于义景与石山本愿寺的关系,便和一向宗和谈,朝仓家成为比叡山延历寺的大檀越(即金主的意思),自此义景与一向宗关系密切。
比叡山延历寺秘密给朝仓义景训练了一批专业杀手,这些人因行踪诡秘、做事极端、身怀异能、擅用暗器伤人,因此被义景的连襟武田信玄称之为“乱波”(加贺忍者的前身)。
义景也顾不上休息,到了比叡山延历寺附近的据点,立刻召集十余名乱波,经过一番详细安排,十名黑衣人离开比叡山,前往萨摩州秋目浦,义景站在比叡山高处瞭望,一直等这群人消失在视野里,才长舒一口气,念道:“佛祖保佑!越前和萨摩远隔千里,我的乱波们万千别晚了。”转念一想,即便是别人先下手,嘿嘿,只要让我的这些乱波们发现任何一点踪迹,保管他们谁也不是对手。
****************
武田信玄偷偷去往石山本愿寺,与朝仓义景和法王显如结为强固同盟,实际是为了将来带领大军“上洛”,取代将军义辉做准备的,却没有想到“后院”起了火。
十年前(天文二十三年、公元1554年),武田信玄曾经调解过骏河过今川氏和相模国北条氏之间的矛盾,三家在善德寺互相结成了姻亲,信玄的长子义信迎娶了今川义元的女儿,信玄的女儿则嫁给北条氏政,北条氏康的女儿嫁给今川氏真,后来今川义元上洛,却在桶狭间被尾张国的织田信长打死了。正巧,信玄甲斐国的金矿也即将开采殆尽,便对骏河国的安陪金山矿垂涎三尺,恰好骏河又是信玄上洛的必经之路,于是信玄便背叛了善德寺缔结的三家同盟,在今川义元死后强行占领了骏河国,其长子义信和今川义元之女的夫妻极好,对武田信玄的背叛极为不满,现在趁着信玄外出之机,准备造反,却没有料到被家臣们发现,便将义信囚禁了起来。
武田信玄回到家中,咆哮如雷,准备立刻处死义信,立四子胜赖为继承人,却遭到家臣们的集体反对,信玄突然想了连襟显如被秋目浦的海盗们耍弄,便心生一计,对众家臣说道:“四子胜赖是否有能力将来继任家督,不是我们说了算,我虽然被人称作当世第一名将和第一兵法家,现在看来却是徒有其名,连自己的家事都理不好,实在是无能!胜赖能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们给他个机会,现在派胜赖带上自己的家臣,前往萨摩州替他的姨夫权僧正显如法王出出气,剪灭萨摩州秋目浦的海盗林一官,帮权僧正讨回公道,你们意下如何?”
众家臣们还在犹豫,年轻的胜赖高声答道:“父亲大人放心,定取那海盗林一官的人头回来。”
信玄用威严的目光扫了众家臣一眼,问道:“你们谁还有反对意见?”
众家臣个个都低下了头,异口同声地答道:“赞同大人的安排。”
**************
林一官和阿敏在猴子秀吉的家里一连住了数日,林一官正在把玩秀吉送来的一笼鸽子,阿敏有些着急了,问道:“文俊,张三官他们是不是能守得住秋目浦的城堡,那本愿寺的法王是不是真能帮我们,难道你一点也不着急吗?”
林一官掏出一只鸽子放在手里,吹着口哨,阿敏等了半天,看林一官无动于衷,一把抢过鸽子,瞪着眼又问道:“文俊,我们在这住了好多天了,那猴子靠谱吗?”
“小乖乖,可得小心点,这些鸽子是我的命啊。”林一官赶忙将鸽子要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回笼子里,对阿敏说道:“秀吉大人这两天就安排我见织田上总介大人,我只有在织田老爷的手下谋到官位,送你回大明才有用啊,要不然,我真舍不得你,我宁愿带你远走天涯,行吗?阿敏。”
“大仇未报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即便那织田信长不用你,你也不能少了雄心壮志,还有幕府将军义辉,武田信玄大人,松永久秀大人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们不一定在一棵树上吊死,文俊,张三官什么时候能派人来,今年五月端午选秀女,我必须得回到京城,那该死的嘉靖皇帝,我猜他活不过明年了,到那时候,一定是裕王(朱载垕、隆庆皇帝)即位,早年间裕王在宫中不受待见,和我还有一面之交,趁着裕王还没登基,只要我能进得宫去,将来我就是大明的皇后,你有没有本事杀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