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跃飞强自要今晚去卸石棚寨,顾老四只是不许,苏跃飞只得作罢。
顾老四见苏跃飞的性情真的比已经成熟了许多,自己一番苦心没有白费,也自是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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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夜袭()
时近子正时分,夜深人静,卸石棚寨寨墙东侧崖岭上,顾老四带着二龙山上挑出来的十来个身手利落的汉子,静静的趴伏在那里。
卸石棚寨内的人们一如往常,都已早早入睡,没有人想到一场大混乱即将爆发。
卸石棚寨凭险而设,四周都是危崖绝壁,出入山寨只有正当山寨的那一条大路。卸石棚寨就是以一座坚固的青石寨墙卡住大路,而其四周又都是危崖绝壁,当真是易守难攻。
白天,二龙山强匪划下道儿来,说是如果明天午时不交人,他们便会翻脸。但此时辰还未到,卸石棚寨的人们倒不太担心二龙山会有什么举动。再说,白天卸石棚寨飞鸽传书城内的事情,寨子里的团练兵们都已经知道了。他们大都跟崔家关系密切,知道崔家绝对不会放任他们不管。崔家一得到消息,必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来救援他们,所以他们今晚大都睡得很安心,就连崔峰今晚也放心的睡下。
任谁都没想到,二龙山的强匪竟然真的胆子大到敢来攻打卸石棚寨。
不过尽管大家都不认为二龙山的强匪敢来攻寨,但今夜卸石棚寨的防备,还是比前几天顾老四来刺杀钟浩的时候严密了许多。毕竟现在卸石棚寨跟二龙山的关系紧张了很多。
今夜子时,守卫寨墙的团练兵换班时,没有如顾老四第一次来得那晚那样闲聊,顾老四没有找到空当,他们只得继续耐心等待。做过独行大盗的顾老四知道,到了后半夜,不管人们怎样集中精力,精神上总是免不了懈怠。他以前做活儿,就大部分是在后半夜进行。
……
弯月如勾,夜风瑟瑟。
冰凉的夜里,顾老四他们在耐心的趴伏在那里,又等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后,东寨墙上的两个团练兵巡逻一阵后,终于有些倦怠了。
两个值夜的团练兵背倚寨墙的垛口,坐在寨墙上打起了盹。
顾老四打了个手势,两个二龙山的强匪各自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吹箭,各自用吹箭瞄准一人,聚气用力一吹,两只吹箭悄无声息的射中了寨墙上的两个团练兵。
只见寨墙上的两个团练兵身子一震,随即悄无声息。两只吹箭上都是淬了五步蛇蛇毒的,有见血封喉的威力。
顾老四打个手势,众人各自抛出飞虎爪,“嗒嗒嗒”一阵轻响,飞虎爪各自搭在寨墙上。几声轻微的响声,并没有引起正面寨墙上有些懈怠的团练兵的注意。
二龙山众人都学顾老四,把飞虎爪尾端的绳子系一个巧妙地活扣绑在树上,各自倒垂身子,手脚并用,顺着绳子滑向寨墙。上得寨墙后,各自把飞虎爪收回,这飞虎爪可不能丢,万一今晚打不开寨门,这飞虎爪是他们逃命的依靠。
顾老四已经来过卸石棚寨一次了,这是第二次来,也算轻车熟路了,当即领着八个人,去后寨卸石岭采石场的工人们住的工棚处。他们是负责去放火制造乱子的。另外留下的六个强匪,隐藏在寨墙下靠近寨门的阴暗处里,只待后寨火起,就趁机夺取寨门。
顾老四领着那个八个人,轻车熟路的来到后寨工人们的工棚处。顾老四打个手势,众强匪四散开来。各自寻找到合适纵火的目标。
众强匪从怀中掏出用大竹筒装着的菜油,倒在准备好的引火之物上,抛在易燃的地方,放起火来。
卸石棚寨中的力工住的工棚有一百多大间,多是就地取材,以青石垒成,不易着火。可是房屋的顶部,却都是以大木搭梁,茅草、苇箔覆盖为顶,极易引燃。
二龙山众强匪把洒了烈酒的引火之物,纷纷扔上屋顶。初春本就是风干物燥的时节,屋顶的茅草、苇箔遇到洒上菜油的引火物,顿时四处火头大起。
本来后半夜早已寂静无声的卸石棚寨工棚区,随着火起,顿时喊声四起,一众来不及穿好衣服的卸石岭采石场的力工们纷纷起身,四处乱窜,场面大乱。
顾老四和二龙山的强匪也趁机火上浇油,大喊大叫。
有的喊道:“二龙山的强人,打进寨里了,大家快跑啊”;也有得喊道:“二龙山好汉全伙在此,交出财物,饶尔等性命”,使得局面更加混乱。
与此同时隐藏在寨门处的六个强壮的二龙山强匪,则趁着寨门处的团练兵不防备,去冲击寨门。
而寨门外,隐藏在不远处黑暗里的三山强匪见到火起,也扛着云梯开始攻寨。
崔峰听到动静,第一时间穿上衣服,顺手拿了把单刀,便跑到钟浩屋子,他怕又是来刺杀钟浩的。
崔峰踹开钟浩屋门,跑进屋子里时,钟浩刚穿戴好,正准备出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他见了崔峰,问明就里,忙随着崔峰出去看出了什么状况。
二人出来房间,来到空旷处,但见后寨火头四起,而寨墙处也传来阵阵喊杀声,崔峰不禁大急。
这时王三也跑到崔峰身边,崔峰让他去赶紧带两将的团练兵,去后寨灭火,自己则带集合起来的剩余的团练兵去寨门处。
钟浩跟着崔峰来到寨门处时,只见寨门处已有四个团练兵倒在血泊之中,还有几个团练兵正在跟四个二龙山强匪缠斗,而另外还有两个二龙山强匪,竟然在正在转动绞盘,把寨门处那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情势已经相当危急。
原来刚才埋伏在寨墙边的几个二龙山的强匪,眼见火起,便冲出去抢寨门。
寨门旁的本有四个团练兵看守,但他们哪曾想到深更半夜会有人从寨子内部向他们攻击,而且凶狠无比。他们毕竟都是未曾经过真正厮杀的团练乡兵,而二龙山强匪都是亡命之徒,又身处险地,自是亡命厮杀,不一会四个团练兵就被一一砍倒,几个二龙山强匪上前欲打开寨门。幸亏寨墙上有几个团练兵及时下来,和几个二龙山山强匪缠斗在一起,那几个强匪才一时未能打开寨门。
,不过崔峰带人赶来时,那吊桥已经是眼看就要放下去了,情形也兀自危急的紧。
崔峰眼看自己的四个兄弟倒在血泊中,当真是血贯瞳仁,立即虎吼一声,舞起长刀便冲向那几个清风山强匪,众团练兵也是大怒,一拥而上。
崔峰一刀劈向一个正在转动吊桥绞盘的强匪。
那强匪听到长刀呼啸而来的声音,顾不得绞盘,当即抽身后闪,同时举刀挡格。但崔峰那含忿劈出的一刀,竟似隐含风雷,如影随形,令那强匪躲避不开,正正的劈在那强匪肩膀上。“啪”的一声,一只紧握单刀的手臂落在地上,崔峰那含忿一刀,竟把那强匪的手臂连肩带膀的劈了下来。那强匪只觉肩上一轻,侧目看时,不禁哀嚎一声,向后便倒。剩下的几个强匪,不待崔峰去砍,便被一拥而上的团练兵砍为肉泥。
虽是众人一拥而上,并未当真搏斗,可是众团练兵见血之后,钟浩见气质竟似发生了变化,神情变得比刚才强悍了不少,少了刚才的那份忐忑。怪不得都说当兵的不上过战场,永远成不了战士。战士永远只有在血与火的磨练中,才能真正成长。
崔峰安排几个人把寨门的吊桥绞起,他自带着众人,快步上了寨墙,钟浩也忙捡起一把长刀跟着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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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夜战()
钟浩跟着崔峰和众团练兵上得寨墙,寨墙外火把红光掩映下,只见密密麻麻的都是三山的强匪,足有六、七百人之多。他们已经用木板搭在壕沟上,扛着云梯踩着木板跨过壕沟,已经准备攻寨了。
卸石棚寨本来就只有一都百人的团练兵,其中两将二十人被王三带去灭火,在二龙山强匪的偷袭中又折掉几个,如今寨墙上的团练兵不过七十余人。
好在卸石棚寨两侧寨墙外都是危崖绝壁,难以攀登,三山强匪只能从南面的正面寨墙处攻打。
钟浩见寨外密密麻麻的三山强匪,心中很是有些紧张,下意识得紧紧的攥着手中的长刀,那冰凉的质感,清晰的透过手臂传入脑中。这把长刀是钟浩从寨门处倒在血泊中的强匪旁边捡来的,浓浓的血腥气隐隐传来,钟浩的心不禁跳的更快了。前世今生,钟浩这还是第一次面临要与人持刀生死相搏的情况。
寨墙外的三山强匪见不少团练兵涌上寨墙,见刚才要落下的吊桥又缓缓绞起,不禁大怒。
他们表达愤怒的方式是投出一大片投枪。
随着一个入云龙韦深一声令下,顿时如雨般密集的投枪,倾洒向寨墙上。
看着投枪袭来,崔峰忙把钟浩推到寨墙垛口后边躲避。
寨墙上的其他团练兵,也都没有甲胄,只是零星的几个人有挂臂圆盾防护,眼见投枪如雨下,众人忙都各自躲避,或躲在垛口后,或卧倒寨墙地下。
三山的头领眼见一轮枪雨投下,寨墙上众人纷纷躲避,不禁催动众强匪赶紧攻寨。
众强匪将一架架云梯搭在墙头,开始往寨墙上攀爬。
崔峰不禁大声喊叫众人赶紧起身守卫寨墙,好在强匪的投枪看似吓人,却大部分是木杆削成,并没有安装铁质枪头,杀伤力有限,一阵枪雨下只是几个团练兵受了轻伤。
崔峰指挥众人放箭的放箭,扔擂石的扔擂石,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开始了。
众团练兵大都是城里的壮丁,或是乡下的佃农,大都未曾经历过战场血与火的考验,眼见强匪势大,不禁都有些畏缩。
崔峰大声喊道:“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把寨子守住,我们才有活路。若是被这些心狠手辣的强匪攻破寨子,我们谁都活不了。是个爷们的就搬起擂石来,给我狠狠的砸下去。你们也都看到了,这帮土匪的投枪都是些木棍,没什么可怕的,加把劲儿守住寨子,明天我给大家请功,每人发赏五万钱。”
本来畏首畏脚的众人,耳听到守住寨子有五万赏钱可以拿,不禁都发一声喊,精神大震,搬起石头玩儿命的砸下去。
钟浩也上前帮忙往寨下扔擂木。寨墙上擂木就两根,在寨门两旁,一边一根。那擂木是一根巨大沉重的杉木,浑身楔着粗刺,两头都用粗大的绳子拴着,扔下去还可以用绞盘再拉上来。
虽然拉上来费时费力,但这擂木一扔下去,那正在攀爬寨墙的强匪就是一片血肉模糊,杀伤力当真不小。
钟浩初时见那些头破血流、断肢横飞的场面时,不禁心中气血翻滚,恶心的想吐,可是砸了几下后,见血多了,也慢慢就麻木了。
三山的强匪,仗着人多,拼命的往上攀爬,后阵中不时投出一波投枪,掩护众人攀爬寨墙。
虽然投枪是木棍削制,不如军中的带有铁枪头的威力大,可是寨墙上众人都没有甲胄,也不敢硬捱。如此大力飞过来的投枪,即使木质,也足以在没着甲胄的众团练兵身上戳了血窟窿。
投枪给寨墙上的团练兵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团练兵们又要躲闪投枪,又要顾着守寨墙,不禁有些慌乱,几个凶悍的强匪竟然趁机爬上了寨墙。
眼见强匪上得墙头,一个团练兵挺着长枪,便去刺一个刚爬上墙的强匪。岂料那强匪颇为敏捷,他眼疾手快,一侧身躲过那团练兵的攒刺,顺势一探手竟然抓住了枪杆,长刀顺势往前撩向那团练兵握着枪柄的手。
那团练兵只觉手上一凉,四根手指竟被削断。
十指连心,那团练兵不禁痛的大叫,不过那叫声只喊叫出几个音节便戛然而止,因为那强匪紧接着便一刀划破了他的喉咙。
众团练兵兵眼见自己兄弟倒下,不禁都是双目赤红,发一声喊,各自挺起长枪齐齐攒刺。上来的几个强匪,都是手拿刀斧等短兵刃,难以招架,在众团练兵发疯的攒刺下,没几下便都被刺倒在地。
众团练兵眼见兄弟不时倒下,此时像似发了疯般,各自奋力举起擂石狠狠的砸向强匪,投枪射来都兀自不去躲避。
崔峰眼见众人杀红了眼,不去躲避投枪,不禁大急,忙唤过寨子里那十几个正在拉弓搭箭,射击攀爬众强匪的弓手,让他们先不要管正在往上攀爬的众强匪,而是集中射强匪后阵那些正在投枪的强匪。
卸石棚寨那些弓手的都是从团练兵中挑出精壮汉子,用的禁军配置最广的步射长弓。大宋禁军中,步射长弓能开一石二斗的,骑射角弓能开八斗的,即为优等。卸石棚寨周围三山环伺,强匪横行,崔家选拔团练兵时,特地选得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又从这批壮汉中选出臂力最大的十几人练习拉弓控弦。
如今这十几个团练兵,都已能开得一石以上强弓。一石强弓,百步以内,皮甲都能射透,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卸石棚寨那十几个控弦的团练兵弓手得了崔峰命令,一时齐齐往三山强匪后阵那些扔投枪的人射去。
几轮羽箭射过之后,三山强匪后阵那些既没甲胄、又没盾牌的强匪,就被卸石棚寨的箭手射倒一片。眼见卸石棚寨的弓矢如斯威力,众强不禁匪纷纷往后退却。
强匪群中,正在仰面观看自家山上众小弟攻寨的入云龙韦深也差点被一只劲矢射中左臂,好在他及时闪躲,箭矢只是在他左臂上划出一道血痕,饶是如此,他也不禁疼得龇牙咧嘴。
韦深眼见众小弟不住往下退,士气大减,只得先下令撤下来,休整片刻。
老大一下令撤退,众小弟自是不用再拼命,纷纷撤出箭程之外。
寨墙上众人也是稍稍喘了一口气,忙各自包扎伤口,收拾寨墙。
稍稍喘了一口气的崔峰,这才有时间从寨墙往后寨望去,只见火光一片,乱得不可开交,吵闹声一片,那后寨的人流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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