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书不禁感慨,这年头的小娘子就是好哄,随便说说她就信了。若是在后世,什么套路都被摸清的女生,可能会认真地看着你的表演,然后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自古以来,还是套路得人心啊——前提是,你的套路一定要新颖,不然的话,很容易就演砸了。
第192章 吃醋()
“可为何要拿来卖呢?”
曾瑾菡眼睛里带着一丝浅浅的哀求,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看得张正书有点于心不忍。
“这香水是很赚钱的,我打算一小瓶卖十贯钱哩!”张正书不敢直视曾瑾菡的眼眸,目光闪躲地说道。“再说了,一小瓶香水,便是天天用,也能用好些时日了。一个人,怎生也是用不完的。”
即便张正书这么说,曾瑾菡还是有点不乐意。哪个女子不希望情郎送给自己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只是曾瑾菡也不是普通小女子,知道自己可能是有些无理取闹了,怕张正书生气,只能怯生生地拉着他说道:“那好,今后你要每月送我一瓶……”
张正书松了口气,大方地说道:“莫说每月送你一瓶,若是你喜欢,每天你拿一瓶都没关系。只是这香味,大多雷同,何必要囤积那么多呢?”
“那我去看看怎么制成香水的,可否?”曾瑾菡眨着眼睛问道,随着张正书的步伐,也微微有些凌乱了。
“自然是可以,你什么时候得闲了,可以到张家庄,我领你去看。”张正书说道,这时候他已经把香水作坊搬到了技校里面去。那些道士一瞧,这么好的房子,就他们几个人住,开心得不得了。然而好景不长,张正书把一些孩童领了进去,让这些道士教他们认字,算术,还要学什么藩国的数字,这就让那些道士很是郁闷了。然而东家决定了的事,他们也反抗不了,只能默默接受。
技校的班子算是搭建起来了,张正书打算在汴梁城里网罗一些算术人才,充当技校的老师。至于物理人才,张正书早就盯上了赵煦给来的工匠。只是赵煦签了契约之后,好似根本不当一回事,至今过去半个月了,什么消息都没。张正书早就怀疑了,是不是赵煦忘了这件事?
“你在想些甚么?”
曾瑾菡把玩了好久这香水,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入随身带着的香囊里,怕弄丢了。做完这事后,曾瑾菡扭头一看,张正书心不在焉的模样,让她有点落寞。
“我在想报纸的事……”张正书随口应道,这也不算说谎,他确实想到了报纸,因为要给香水炒作嘛!
一听到报纸,曾瑾菡就有点闷闷不乐了。
注意到曾瑾菡情绪的波动,张正书也有点慌了神,连忙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郎君,说我是不是很无用,连报纸都做不好……”曾瑾菡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张正书一时间慌了手脚。“你做主编之时,报纸销量都差点突破了三万份。而我做主编,销量才一万多份……”
“怎么会呢,姝儿做得很不错啊!”张正书明白了事情的起因,自然好哄她了。“报纸的销量之所以能差点突破三万份,是因为报纸这种形式很新颖,之前没有人做过。但现在汴梁城中,起码有三家报纸了。这就形成了竞争,也会分流读者的。是以,这不过是很正常的事。便是我来,销量也是在下降。何况你写的《射雕英雄传》,准备进入大剧情了,买报纸的人肯定会逐渐增多的。”
“嗯……”曾瑾菡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也知晓的,很多人不看报纸,宁愿去酒肆茶舍内听博君人评书……”
张正书点了点头,轻轻抚弄她的秀发,说道:“这便是了,他们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我们《京华报》,始终是有优势的。对了,我打算在报纸上刊登香水的广告,你不介意罢?”
“啊?”曾瑾菡有点震惊,“那樊楼的广告,岂不是要撤下来?”
“这倒不需要,我打算在内文刊登。嗯,不过需要找个代言人才行,你认为和乐楼的李行首怎么样?”张正书拿出折扇,轻轻地扇着风,似乎在思考着可行性。然而,他却没注意到,一旁的曾瑾菡脸色倏地就变了。
“哼,好你个张小官人,原来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说罢,曾瑾菡甩开了张正书的手,自顾自地一路疾走,甚至还差点摔倒了。满地的落叶,还是很滑的。
“姝儿,姝儿,你听我说……”张正书知道坏事了,他怎么就忘了女生都是小心眼的,在她们面前谈论另一个漂亮女子,岂不是自讨苦吃?按理说,张正书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的,可是张正书一想到李师师的倾世容颜,却好似忘了这“注意事项”一样。
跑过去拉着曾瑾菡的藕臂,张正书才诚恳地说道:“姝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李行首再漂亮,也与我无关啊?我不过是想利用她的名气,打响香水这个品牌,顺便再拉升一下报纸的销量罢了。你知道的,第一期《京华报》,不就是靠着李行首那三首曲子打响的名声么?”
“哼……”
虽然曾瑾菡还是气呼呼的,但张正书知道,她其实已经听进去了。“你果真不是想着去和她卿卿我我的?”曾瑾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明知道这年头男人一妻多妾很寻常,就算是她爹爹曾文俨,也有好几房小妾。可她就是不喜欢张正书去讨好别个女子,这让曾瑾菡的心中堵得慌。
“若是不信,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的。”
张正书虽然觉得可惜,但他本来就和李师师毫无瓜葛,而且知道历史走向的他,自然明白李师师可是未来皇帝赵佶的情人。跟皇帝抢情人,是什么下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了。皇帝想要整你,不要有太多的手段。像贾奕,官职虽然不高,但他是个帅小伙,人长得高,样貌非常俊俏,得到了李师师的倾心。结果因为赵佶吃醋,一怒之下把贾奕贬官到了琼州。没错,就是苏轼曾经呆的地方。还有周邦彦,这个风流才子,虽然年岁大了点,但禁不住人家有才啊。赵佶还是吃醋了,先是罢官免职押出京城,后来觉得不够解气,又召了回来,给了一个侮辱性的官职——大晟府乐正。
瞧瞧,谁还敢皇帝抢女人?
反正张正书是不敢的,先前那个倒霉蛋之所以敢为李师师争风吃醋,是因为无知者无畏啊!
第193章 鸦雀无声()
好不容易哄好了曾瑾菡,张正书才松了口气。吃起醋来的女人和男人,其实是一样一样的,都不讲理。但曾瑾菡还好,因为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子,最多闹个别扭。但宋徽宗吃醋,那问题就大发了。因为个人喜好就贬官升官,而不是因为才能,这对国家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所以,北宋的灭亡不是没有原因的,问题都是在一点点累积。
“那李行首真个是很美么?”
曾瑾菡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点小脾气的。
“她啊?不知道……”
张正书违心地说道,“她总是带着面纱,我怎生知道她相貌得如何?”
“那为何汴梁城的秀才士大夫,都痴迷于她呢?”曾瑾菡有些不解地问道,随着张正书走在回城的路上。汴梁城的繁华,她却好似视而不见一样,眼眸全都围绕着张正书在转。
张正书想了想,说道:“这就是差异化的作用吧?”
“差异化?这是甚么意思?”曾瑾菡不明所以地问道。
“就是说,李行首与别个行首不太一样。”张正书想了想说道,“别个行首,要不是美艳动人,便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李行首的风格却不是凄楚婉约,而是豪放大气。就如同鹤立鸡群一样,一下就知道李行首的不同了。再加上她整日蒙着面纱,琴歌也是一绝,自然就能凌于其他行首之上……”
曾瑾菡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是这般想的,只不过她不够了解男人,所以不敢确定罢了。
张正书基于男人的角度去分析,才让曾瑾菡确定自己想的是对的。
“是了,听说李行首曾经到过‘京华报社’?”
面对曾瑾菡看似不经意的询问,张正书却不敢怠慢。“那不是第一期报纸帮她打响了名气么,她是来感谢我的。”
“原来如此……”
曾瑾菡虽然嘴上这般说,但心中怎么想,张正书却不得而知了。
……
中午时分,和乐楼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想求见李行首?”
和乐楼的老鸨,觉得啼笑皆非。“你们可得到了李行首的邀约,或是有什么诗文要交给李行首么?”
这两人,就是张正书和曾瑾菡了。
从郊外宜春园回来,曾瑾菡先是换上了儒衫,打扮成了一个书童模样,跟在张正书身旁进了和乐楼。这和乐楼里,大多都是来求见李行首的。见张正书这么说,都投来了戏谑的目光。
“我与李行首熟识……”
张正书以为能刷脸见到李师师,毕竟他的“光荣事迹”,汴梁城里没有人是不知道的。可惜,偏偏便是和乐楼这里不买账。
“小官人,来和乐楼的,都是这样说的。你瞧瞧,这里的酒客,都是想求见李行首的。”老鸨拿着团扇,掩嘴偷笑道,“若是你有什么诗词好的,便拿出来,我递给李行首,让她决定要不要见你……”
张正书一愣,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往后走了去。
“瞧那张家的傻子,还是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啊!”
“不就是,也不去照照镜子,以他的学识,岂能得到李行首的赏识?”
“便是周大才子,也不过见了李行首一面而已……”
“哪个周大才子?”
“便是周邦彦周美成了,他诗、词、文、赋无所不擅,也是这样的才子,才入得李行首的眼……”
“原来是他!”
……
其实张正书已经把周围的议论声听在了耳中,说不恼那是假的。
“郎君,他们这般说,不若我写首词罢……”曾瑾菡见情状如此,也心疼起张正书来。她看中的男儿,哪里容得别人诋毁。
“无妨,我已经有一首词了。”张正书淡淡地说道,不就是诗词么,哥好歹也是念过九年义务教育,上过高中大学的人,随便拿首诗词来,不吓坏你们都好了。况且,哥还有系统助阵,岂是尔等渣渣能比的?
“官人亲自填词?”
曾瑾菡也大吃了一惊,这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
张正书决意要写一首词,杀杀这些自诩才子的威风。当即对那小厮说道:“可有文房四宝?”
和乐楼与樊楼一样,肯定会准备文房四宝的。这是因为酒客写了诗词,如果被美妓看中的话,自然会应邀成为入幕之宾。那小厮拿来文房四宝之后,张正书摊开了宣纸,亲自磨墨起来。
“郎君,我来罢!”曾瑾菡没忘了自己的角色,想尽心扮演好一个书童。
然而,张正书却哪里肯让她动手,笑道:“无妨,等会我来念,你写……”
曾瑾菡先是一愣:“我来写么?”然后想起张正书那一手字,只能忍住笑意,怕别人看轻了。
“我还道这张傻子有甚么能耐,原来自己都不敢亲自写词,要让书童代写!”
“怕是他自知自己的词见不得人,所以才想着遮丑罢?”
“哈哈哈哈……”
……
周围的戏谑声传来,曾瑾菡也觉得面红耳赤。她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原来这些个文人骚客,也是有这般可恶嘴脸的。“怪不得官人说了,这些文人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自诩为道德君子,其实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名为君子,实为小人也!”
张正书却在专心磨墨,等墨汁浓稠之后,他把笔递给了曾瑾菡,柔声说道:“莫要让这些闲言碎语污了心,我说你写,慢慢来。”
曾瑾菡收敛了心神,微微地点了点头。
张正书酝酿了一下情绪,高声缓缓吟诵道:“水龙吟……”
“哟,还真的写词啊,还是甚么《水龙吟》!”
“哼,真个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且听听看,这张小官人能作出甚么好词来?”
……
张正书的声音丝毫不受影响,继续陷入了自己的感情之中。“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这首词是前一世张正书在高中时学的,哪怕是历经了几百年,当时的张正书也能感受到辛弃疾的愤懑。如今在他嘴中念出来,更是结合了北宋的状况,一时间情感到位,连曾瑾菡都被感染了。
“‘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郎君,我愿为你揾去英雄泪的……”曾瑾菡想着想着,笔迹也豪放了起来,龙蛇舞动之后,一首词写就,满堂鸦雀无声!
第194章 干卿何事()
所有人都看向了张正书,目光惊骇。
在场的不乏有精通诗词,熟知典故的人,听了这首词,一下子就懵了。
“这……这是他写的词?”
“这是水龙吟么,怎生写得如此豪迈?”
“似乎有些苏东坡的痕迹,但这首词不似苏东坡那般大气,反倒是有些英雄末路的意味……”
……
不得不说,宋朝的读书人没有一个是吃干饭的,虽然他们可能考不了进士,甚至中不了举,但并不妨碍他们对诗词的赏析。毕竟,这就好比后世高考要考的内容一样,诗词也是科举必考的。但是这秀才不相信这是张正书写的,一个“不学无术”的“傻子”,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好的词来?
“哼,不过是请人代笔的,还洋洋自得!”
很快就有人开始挑事了,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场的人都写不出这样的词,偏偏一个“傻子”写出来了,这不是在打他们读书人的脸么!虽然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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