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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氏也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这州学的规矩。若是张正书书说能保证赵鼎去州学,她还很有顾虑。但是张正书说了实话,她反而放心了。
这时候,了解赵鼎家庭状况的张正书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若是赵夫人不放心,还可以就近照顾令郎。我给你一月一贯钱,在我府中洗衣叠被,你看如何?”
“果真?”
面对这么好的条件,樊氏没理由不动心啊!
“签下契约便是,我总不能反悔吧?”张正书笑道,“当然了,若是令郎能高中进士,我不仅立即放人,还奉送资金,替他打点上下,助他平步青云。”
“等等!”
张正书还以为樊氏要答应了,没想到这时候樊氏突然喊停了。“张小官人,我等无亲无故,为何你要这般做?”樊氏早就看透了世间炎凉,人情冷暖,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张正书是无条件地帮助他们的。
张正书笑道:“说实话,我看中了令郎的文采,认为令郎是可造之才,是大宋未来的栋梁,提早投资,肯定是不会亏的。”
他这么坦白,樊氏倒放心了许多:“小官人磊落,是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敢当,不敢当。若是你们觉得能接受,我这便拿契约出来,再请人作保,当即画押生效。”张正书笑道,其实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第97章 大善人()
面对这样的条件,樊氏自然是无法拒绝的,当即让赵鼎签下了契约,正式成了张正书的“京华报社”雇佣人员之一。让那些秀才愤愤不平的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小秀才,居然能住进报社里。原因居然是,张正书觉得赵鼎信得过,所以把报社钥匙交给了他。
这句话的潜意识是,张正书并不相信他们,特别是穷酸秀才。
这些穷酸秀才,要是张正书让来财端一些糕点茶水给他们,他们能放下一切工作,然后狼吞虎咽起来——对不起,这个词有点夸张了,因为这些秀才的吃相还是不错的,就是速度快了些。还有一些秀才,一开始还不敢吃张正书那份,后来悄悄吃一点,最后已经是明目张胆了。
对于这种人,张正书如何能放心让他们掌控报社的钥匙?
一个上位者,事必亲躬肯定是像诸葛亮那样,活生生把自己累垮,而且事业还没什么起色。懂得放权,才是管理的艺术。可放权给谁,是关键中的关键。张正书请一些宋朝的“狗子队”调查了赵鼎的身世、生平事迹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而樊氏就更是安分守己之人,常常教育儿子“仁义礼智信”的,堪比古代孟母。
这种人,张正书如何信不过?
唯独那些秀才,横竖看赵鼎看不惯,若不是张正书压着,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都说不定。在他们看来拿东家一些不要紧的东西,比如纸张,比如笔墨,这是读书人的事,能叫偷么?
然而,赵鼎母子全权管理报社之后,樊氏对这方面看得很紧,他们一点办法都没。这都是因为樊氏出身大户人家,也见识过所谓读书人的“嘴脸”,自然要防范了。这事不久就传到了张正书的耳中,张正书淡淡一笑,说道:“不碍事,他们作就让他们作……”
旁人不懂“作”是什么意思,但张正书却心中冷笑:“他们要作死,难道还不给他们作死么?”
定了下期的报纸文章主题,吩咐那些秀才轮流教导张家庄孩童识字之后,张正书就回了张家庄,报社的事暂时放在了一旁。因为,他小院里种的大棚蔬菜,已经长到了一个阶段,再过几日就能收割了!
这可是大事啊!
更别说,那些营造匠、木匠已经把一干水、筒车和翻车弄出来了,也是要在张正书的指挥下安装的。最关键的是,张正书最为在意的三用纺织机,那些营造匠、木匠也把部件造了出来。更厉害的是,李家村那边的纺织工厂和磨坊,已经打好了地基。工程这么大,不看着怎么行?
这时候,张正书打开了系统一瞧,他惊喜的发现,经验值居然增长了不少。
【人物】:张正书,别名(轩奴),曾用名(张振凡)
【状态】:健康
【等级】:0
【生命】:3030
【体能】:1010
【经验值】:84510000
【轮盘抽奖】:无
【技能】:种田术1级
【基本属性】:力量(1),敏捷(3),体质(1),精神(3131)
【特殊属性】:悟性(5),根骨(0),洞察(3131)
【物品栏】:无
【任务】:种田术升级到十级。任务奖励:消耗品*1,额外抽奖机会*1
【商场】:尚未开启
……
“这是怎么回事?”张正书在脑海里惊喜地询问道。
系统不咸不淡,毫无感情的合成声音传了出来:“经验值的增长,是跟技能有关的。”
“……”
张正书一阵无语,这说了等于没说啊!
马车的轱辘,在还算平整的官道上行进着。张正书却被颠簸得直欲作呕,怪不得宋人喜欢坐轿子,原来轿子真的比马车舒服多了,哪怕是坐牛车,也比坐马车舒服多了。只是坐牛车不符合张家人的身份,坐马车才拉风啊!
“要是抽到冶铁术,怎么都要先弄个弹簧,把减震装置给弄出来,太难受了……”
张正书是知道是,交通决定了商品的流动速度。只有流动,才能带来财富。这时候宋朝的运输能力太弱了,且不说已经被淤泥淤塞的大运河,就算是最为平整的官道,运输速度也不敢恭维。怪不得宋朝打不赢什么对外战争,看看这孱弱的运输能力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回到张家庄,张正书说什么也不肯再坐马车了,跳将下来,他宁愿走着回去。
只是张正书没想到的是,他刚刚走了一段路,就被人认了出来。
“是小官人来了!”
张家庄几乎泰半都是张家的佃客,自耕农的数量不多。仰仗着张家吃饭的佃客,认识张正书也不奇怪。但是,来财却惊愕地看着他们,连忙对张正书说道:“小官人,你快些跑罢,遮莫是你先前做了甚么恶事,人家要翻旧账了……”
张正书也有点害怕,连忙说道:“要不回马车吧……”
面对生命危险,张正书也觉得这颠簸的马车没什么了。
只是他们还没走回到马车旁,就被蜂拥而来的佃客们围住了。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农具,张正书吞了吞口水,颤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有事好好说,切莫动气……”
“小官人,你可算回转庄里了。我家孩儿,可还算听话?”
“是啊,小官人,你愿意教我那孩儿识字,还给一月三百钱,我实在无以为报,只能给你立个长生牌位了……”
“小官人,咱张家庄,是不是也能像李家村一样,建那些个水车、翻车?”
“小官人……”
……
虽然佃客们闹哄哄的,但张正书总算是听明白了,他们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甚至还是来感谢他的。这样的话,张正书立马端起了姿态,站在马车上,朗声说道:“诸位,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说。”
好不容易让这些佃客安静了下来,张正书抹了一把汗,这是刚刚吓出来的冷汗。
“大家都是父老乡亲的,就不用言谢了。”张正书有点愧疚地说道,他还想让这些佃客的儿子们做免费劳力,甚至还算是童工,哪里硬气得来?
“小官人甚么话,你可是大善人!”佃客把张小官人和张员外分得很清楚,张员外放钱,不是善人。而张正书却是大好人,因为他给了佃客的儿子们一个出路。还没弄明白的张正书,也觉得奇怪,他怎么成了大善人了?
第98章 生活有奔头()
不过,听了这些佃客的你一言我一语之后,张正书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这些佃客的要求真的很低,只要地主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就感恩戴德了。而且,事实上很多地主都是很有良心的,他们也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在穿越前,张正书也曾认为地主阶级是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之辈。然而穿越了之后,张正书才发现,即便是张根富这种放钱的地主,他也有良心,懂得人家家破人亡之后,还请人家过来做工,甚至把他之前的田地佃给他继续耕种。
很多地主,在朝廷财政无法支出的时候,其实肩负起了修桥补路的责任。只能说,任何一个群体里有好人,也有坏人。或者说,好人也有坏的一面,坏人也偶然有做好事的时候。评价一个阶级,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其实,真正欺男霸女,横行乡里的地主还是少数,“穷**计,富长良心”这句话就说明了很多事。不管是这时候的社会风气,还是“头上三尺有神明”的敬畏,很多地主都是很自觉的,甚至还主动行善积德。贫者安贫,富者乐善好施,这才是古代社会大部分时候的面目。
这也要说中国农民的淳朴了,但凡能活得下去,他们就不会有什么怨天尤人的地方。所以,只要地主对他们还不错,他们可能一辈子都在佃地主家的田地,还一代接着一代。
张正书的作为,恰恰是这些佃农最需要的,给了他们儿子寻了一条出路,不用每日在田间地头里撒着野。不仅有事做,有钱拿,有新衣服穿,还有饭吃,这是最关键的。
要知道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家里面多了个长身体的男孩,吃得不比大人少,却干不了什么活,帮不上什么忙。要是富贵人家也就罢了,可偏生这些佃客家里不太宽裕。一年到头辛苦得来的谷物,要交六成多给地主和朝廷,剩下的三成也仅能勉强维持生活。平日里还好,寻摸些野菜,就着些粗糙的麦麸饭,也将就能吃饱——虽然挺容易饿的。可一旦多了个半大小子,家里的余粮一下就拮据了起来。
还是咱张小官人好人啊,一下子就给他们解决了个大麻烦。
甚至还有不少佃客围着张正书,问五六岁的孩童收不收,保证又乖巧又听话。
张正书无奈的一边苦笑,一边拒绝了。
这五六岁的鼻涕虫,能做得来什么?要说十岁以上的孩童,还能做点事,比如磨墨,比如搬一些较轻的东西,可是五六岁的……还是算了吧,张正书已经觉得自己够黑心的了。
好不容易安抚了佃客们激动的情绪,又许诺了一定会给张家庄装上“自行灌溉系统”之后,张正书才得以脱身。
偏离了官道,走上了乡道的张正书,看着两旁已经金黄的麦子,心情倒是挺愉悦的。
“做一个好地主的感觉,还挺不错?”
张正书感慨这些佃农的淳朴,一年辛劳被朝廷收取了三成多,给他张家交了三成,剩下的才是自己的,他们居然还能忍得了。也是,只要生活还有奔头,就没人会轻易放弃的。
“小官人,你真的变了许多哩!”
这时候,来财也一蹦一跳地说道。
“我变了?”
张正书当然知道这事,都已经换了一个人,能不变吗?
“之前你在张家庄,可算得上……”来财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人人都怕了你,如今却转了个样……”
张正书叹了口气,他是知道的。
那个倒霉蛋,最喜欢就是搞乱,用树枝打坏人家稻苗、麦苗是家常便饭,砸水缸、丢石块上别家房顶,那也是经常的事……反正就是个神憎鬼厌的存在,张家庄里没有一个人见了张正书不是躲着走的。后来张正书觉得在张家庄作乱还不过瘾,终于作到了汴梁城,成功把自己作死了。
“嗯,人总是会变的……”
张正书看着隐没在粉墙黛瓦中的张家宅邸,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无奈。
他其实不想回来的,也许是因为张根富那续弦的妻子,实在不是个东西——整日搬弄他的是非。然而,最让张正书愧疚的,却是张秦氏那无微不至的照顾。不管她做得再多,张正书也无法真心地叫出那一声“娘亲”,张秦氏做得越多,张正书就越是内疚。
他害怕见到那充满宠溺的眼神,他明明知道这不是给他的,是他窃取了那倒霉蛋的,可他无法躲避,因为他占据了那倒霉蛋的身体。
“唉,都什么事啊!”
张正书无奈地摊开了折扇,然而这时候正好路过门前的清溪,几个在浣洗衣裳的小娘子见了他,居然羞红了脸颊,娇娇滴滴地扭过头去。见张正书走过后,却又茫然若失地抬起头来,看着张正书离去的方向。
“这日子,还是有奔头的……”
张正书安慰自己,不管是刚刚那几个小娘子的带着爱慕的眼神,还是如今的地位,都是前一世他未曾体会过的。特别是他还有目标——先把自己的等级提升一级。
走进张家,一路上遇到不少僮仆,都向张正书问好,张正书也一一点头示意。
还没走到小院,都能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小官人!”
有些个木匠注意到了张正书,便立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起身对张正书施礼。
张正书也回了一礼,笑道:“诸位辛苦了……”
“不辛苦!”
这些个木匠说的是真心话,毕竟这就是他们营生的家伙事,在哪做不是做?只是张家包吃包住,吃得还不错,顿顿有肉——虽然是低等的猪肉,他们也很知足了。最关键的是每日两百钱的工钱,这是在汴梁城都无法寻到的活计啊!辛苦一点,又怎样?
“已经做好几个水车了?”
张正书随口一问,其实他更关心的是那纺织机。
“回小官人,还差最后两架……是了,那个纺织机,已经弄好了,都在这……”领头的木匠,是个老木匠了,年岁和张根富差不多,但经年累月的劳作,他的脸上都着不同张根富的风霜,还有衰老。不过,他的身体还算壮实,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