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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辨认钢材之外,还有做工规范、产品标准、炼钢材料辨别……都能形成个经验之谈,快速训练出一批合格的工人来。制定标准的意义,就在此处了。
“不错,做得不错,有那么点正规工厂的味道了。”张正书赞扬道。
苏熙是知道工厂的,根据张正书所说,作坊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不能叫作坊了,叫“工厂”。
“都是小官人的主意好!”苏熙对张正书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他还是会质疑张正书,但一边质疑一边摸索,才发现张正书指的路大多是对的。
“是了,那车床研究得怎么样?”
张正书最关心的,还是工业母机的问题。要是能制成有史以来的第一台车床,那么大宋的工业,才算是迈出了小小的一步。
“郭真人还带着那群工匠在研发哩,似乎是碰到不少问题……”
苏熙对冶炼不太熟悉,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张正书却知道,车床是用车刀对旋转的工件进行车削加工的机床,关键的地方,一个是车刀,一个是轴承,一个是传动装置。车刀就不说了,要是刀不利,根本对钢铁没伤害。轴承和传动装置,都是影响精度的。
原本,张正书是想弄手摇或者是脚踏车床的,但想了想,还是弄个水力车床好了,最起码转速匀称。
要是把水力车床弄出来了,手摇、脚踏车床不是手到擒来吗?到时候别说车床了,就算是铣床、镗床都能制造!毕竟是工业母机啊,听到名字都觉得一阵兴奋。更重要的是,把水力车床吃透之后,日后套上蒸汽机,再发展到电力就顺理成章了。
“有问题是好事啊,解决了问题,我们就多了很多宝贵的经验。”张正书向来不觉得问题是拦路虎,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跟苏熙再聊了几句,问了他学习数学的境况,然后勾起了曾瑾菡的兴趣,两个学霸学神级别的人物就开始探讨起来了。张正书只能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在一旁尴尬地看着他们讨论得天花乱坠。
末了,要不是张正书阻止了他们继续谈下去,说不定他们要拉开阵势用公式数字一决胜负了。
“对了,四月下旬,我和姝儿就要去杭州了,顺带把造船的事了结。你是明州人,也要回家看看了,好报个平安。再者,这造船的事你比我熟,还需要你带路的。”张正书对苏熙说道。
第622章 毒计()
四月初六,这一日是张正书和曾瑾菡两人成亲满月的日子,此际已经草长莺飞,黄河解冻。
在这段时间里,大宋的朝堂可谓是风云变幻。
首先是宋辽夏议和之事,按照原先的历史轨迹,大宋是怂了。辽国陈兵雁门关外,磨刀霍霍。再加上大宋得了“恐辽症”,还没打一仗呢,就不甘心地退出了“侵占”西夏的国土。可怜西军将士拿鲜血和性命搏换回来的河山,就被朝中无耻之徒拱手送出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历史上的北宋再也没有机会灭掉西夏。而西夏舔舐完伤口之后,“卧薪尝胆”到金兵南下攻宋,一举破掉汴梁城,俘虏了徽钦二帝,西夏才瞅准西军调出西北的时机,攻占了大片土地,甚至把折家将的祖坟尽起,鞭尸!
这样憋屈的历史,不太可能会上演了。
因为和辽国勾勾搭搭的西夏小皇帝李乾顺政变“失败”,被亲生母亲小梁太后幽禁了起来。而小梁太后虽然恼怒辽国想要鸠杀自己,可迫于灭国的形势,不得不再次遵从了辽国来使的调停,辽国提出的条件她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即便如此,小梁太后还是防着契丹人一手。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赵煦和大宋君臣看破了辽国的虚实,再也不怕耶律洪基虚张声势,要挟恫吓了。只要知晓了辽国的底细,怕是宋朝君臣都没傻到那样子吧?所以,西夏照样压着打,辽国来使呢则继续虚以委蛇。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呼声最高的,前往和辽国使臣谈判的郭知章,不知道为何最终没能被“委以重任”,反而是一旨圣意将他调离了汴京城,去当州府去了。派去和辽国使臣谈判的人,居然是开封府府尹吕嘉问!
很多人都大跌了眼镜,要知道吕嘉问这人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甚至颇有“恶名”。要知道,在当初熙宁变法的时候,吕家的吕公弼想要上书弹劾王安石,反对新法。其实嘛,以吕公弼的影响力,是万万不及王安石在宋神宗眼里的影响力的,所以这封信很有可能就是留中不发。
但是,吕嘉问把这封手稿偷了,递给了王安石。于是,当事发之后,吕嘉问就坐实“家贼”的名声了。
说实话,吕嘉问是有才能的,而且有常人不能及的大才,这一点也是张正书最为看重的——那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作为一个政客,张正书认为不择手段根本就是生存之道,根本算不得恶。吕家有人不看好熙宁变法,就不准吕家其他人看好熙宁变法?这是什么道理!亲兄弟两人为争财产还有大打出手的,更何况只是家族的一员?这也是为什么吕嘉问在大宋朝堂这么“独特”的缘故了,哪怕是政治投机客蔡京,也没有吕嘉问做得那么出格的。
但恰恰是这样,张正书才觉得吕嘉问可贵。
满朝都是伪君子,只要脸面不要实利,这就是大宋的死穴!
现在好了,有一个只要实利不要脸面的吕嘉问出手,那肯定是大大的不同。
果不其然,在得知了赵煦的想法之后,握着尚方宝剑的吕嘉问,开始一桩一桩跟辽国使臣扯皮起来了,反正就是“蝇头小利,锱铢必较”,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利益,吕嘉问也要争取到底——好吧,这是在夸奖他了。吕嘉问的方式,比这更加不堪,简直像一个有文化的流氓一样,把辽国使臣是玩弄得欲生欲死。
要是做惯了使臣的萧德崇,那还能跟吕嘉问打个有来有回,可惜萧德崇已经死在了张正书的地雷下面,万万是不可能火转的了。于是,吕嘉问如鱼得水,把辽国使臣逼得毫无退路,只能跟吕嘉问扯皮起来。
没办法,分歧太大,根本谈不下去。
可惜谈不下去也得谈啊,不然辽国使臣怎么回去跟耶律洪基交代?可他论文采,辩不过文人出身的吕嘉问,吕嘉问那是典故随口而来,把辽国使臣噎得一愣一愣的;论机变,吕嘉问也是一等一的,辽国使臣又处于下风了;论耍无赖,吕嘉问更是连脸面都豁出去不要的人,还怕你辽国耍无赖?有本事你进攻啊,耶律洪基一动刀兵,一旦陷入泥沼之中,你看辽国里面的野心家会不会蠢蠢欲动?白山黑水那边的女真人会不会蠢蠢欲动?再说了,大宋水师已经逆流而上,来到幽州城外两百里地了。虽然暂时奈何不了幽州城,但是这已经在宋军两天的攻击范围之内。
耶律洪基再傻,也会掂量掂量轻重。
于是,很不幸的,在拖了差不多一个月之后,辽国使臣看着大宋还是不断进攻着西夏,都要攻破兴庆府了,辽国使臣则彻底没辙了,只能推说做不了主,需要回去请示耶律洪基,这一次谈判才算是宣告无疾而终。但是,这一拖已经拖了差不多一个月,等辽国使臣返回辽国之后,已经是五月初的事了。
吕嘉问的无赖,再次让宋朝君臣大跌眼镜。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给宋朝西军正确了无比宝贵的时间。当然了,这也是张正书提出的,谈继续谈,打继续打,万一攻破了西夏,那么谈不谈也没关系了。一边打一边谈,是张正书从后世开国元帅彭大帅那里学来的。反正停战协议没有签订,干嘛勒马不攻?这不是给敌人喘息之机嘛!
小梁太后也绝望了,集西夏之国力,也抵不住宋军的猛烈攻势。即便是出懂铁鹞子攻击宋军的粮道,也是无功返回,还被宋军以钩镰枪大破了铁鹞子,损兵折将的。再加上宋军开始配备干粮,油炸的面条放进水里一煮就能吃了。或者直接就水干吃也行。这样的粮草补给,根本就是兔子拉龟,无从下手。
更气人的是,宋军主帅章楶用兵极稳,粮道护送好像比打仗用的兵更多,西夏也无力攻击,最后只能困守兴庆府。
要命的是,宋军不止一边攻打西夏,一边还发动了宣传攻势,许诺了很多条件,瓦解了西夏军民的抵抗之心。
不用说,这又是张正书出的毒计!
第623章 拿到治水大权!()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张正书太明白宣传战的威力了,宣传战用得好,不下于数十万刀兵。
很显然,西夏里面党项人和汉人的关系也很紧张。瞧瞧汉人大族掌握西夏权柄,就知道汉人和党项人相处得肯定不是那么和谐的。再加上西夏不过三百来万人口,汉人就占据了七成之多,甚至这可以视为一场内战。
正是用上了这么一个宣传,西夏都城兴庆府里的抵御决心,已经被削弱了不少。更何况,宋朝西军还保证了破城之后绝不会屠城,只要投降就免死,这样一来,西夏军民更是无心打仗了。
要知道,西夏因为连年打仗,连年干旱,河套已经歉收很久了,牛羊也是极为瘦弱。
这样的西夏,早已外强中干,不得不行险去掠夺富庶的大宋。但大宋开始反击了,西夏就顶不住了。
不过,西夏能建国,能在历史上存在这么久,自然是有其韧性的。一时间,大宋怎么都攻不下兴庆府,战局陷入了僵持。张正书知道,如果按照历史上她的性子,她肯定想着投降辽国算了,最起码还能恶心一下大宋。
但是,现在不同了,小梁太后投降辽国,就是自寻死路。辽国摆明了要她的命,扶持李乾顺上位。这样的投降,岂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说实话,除了宋夏世仇之外的缘故,小梁太后宁可投降宋朝也绝不投降辽国。只不过现在兴庆府中还有余粮,还有抵抗的力量,所以小梁太后在死撑,看有没有奇迹出现的那一日。
战事糜烂,宋夏两国都默不作声,看谁的国力更加强,看谁的忍耐力更强,看谁能撑到最后。
不过,对张正书来说这已经无关紧要了,他最在乎的,还是治水的事。
要知道,即便前方攻击再顺利,可黄河一决口,大宋就立时撑不住了。治水,是中原朝廷的大事,断不可能像金元那样,不顾百姓生死的。所以,国库空虚的情况下,肯定是要调回西军,固守已经占领的城池,然后腾出军费来治理黄河的。
不得不说,黄河太会挑时间决口了。
偏偏就是今年,偏偏就是宋灭西夏的最关键一年!
要不是黄河常常帮倒忙,怕是宋朝早就积蓄足够的国力,一把将西夏踩死了。不然的话,西军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二十多万人?除了宋朝防备西军坐大的因素之外,就是实在养不起这么多兵了。要知道西军可不是那些已经糜烂的禁军可比的,不管是甲胄、军械、战马,都是军中一等一的配备,连军饷也是最多的。养这样的兵,实在太吃力。
不管怎么说都好,黄河水位上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仅仅是四月初,张正书就发现了黄河水位比往年高了不少。按照这样的态势下去,决口是时间问题罢了。
原本以为赵煦是不可能说服群臣的,但没想到,仅仅是四月初,赵煦就下诏了,正式和张正书签订了契约。甚至,张正书还用了所有家财担保,黄河今后十年都不会出现水患,十年后出现水患,也是由张家负责收拾手尾。正是因为这样,张正书才“如愿以偿”地拿到了治水权,也顺带拿到了收取过河费的权力。
更重要的是,朝廷又颁布了新政,以后的漕粮,皆由朝廷定下额度购买。因为表彰张家治水的勇气,所以优先购买张家运到汴梁城的漕粮。其实,换句话说就是,张家又拿到了漕粮的许可证,只不过朝廷换了个说法罢了。
有了正式的名号就好办事。
且不说黄河边上早就有张正书资助建立起来的沙场,就是泄洪的水库也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原本张正书还以为要拆迁当地居民的,不曾想在北流那边,居然有一个天然的洼地。只不过这个洼地有点特殊,是在群山之中的。张正书经过系统的“全景预演”,一拍大腿就那里了!
搬迁了几十户人家离开之后,张正书因此还付出了不菲的金钱,让他们去附近寻找合适的地方建村,张正书就开始招募流民来挖坑了。汴梁城的流民太多了,原本青壮都被招入了禁军之中,只剩下老弱病残。
可这两年财政吃紧,禁军招兵也缩减了额度,所以汴梁城中还是有不少吃力气活的流民的。
所以,张正书毫不费力就招募了几百人的挖坑队。张正书还不厌其烦地每一个人都签订了契约,规定了一日的工钱是五十文钱,工作是三班倒的制度,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着来挖。这几百个流民被分成三队,每一队挖四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旁边临时搭建起来的茅棚休息,吃饭……
张正书把这事全权放手给其中一个流民头目,叫做杨淳的人后,他就撒手不管了,反正他也派了监工,不怕这些人偷懒。偷懒一次,可是要罚五文钱的。这样的“严苛”制度,让这些个流民都十分勤恳的工作。再怎么说,一个月能轻松赚到一千五百文,差不多两贯钱的工作实在不多!
这种事,已经是在曾家到张家拜访,顺便参加张正书和曾瑾菡成亲一个月后的“满月大会”之后的事了。
在“满月大会”之后,张正书和曾瑾菡恩爱小夫妻的形象,已经深入张、曾两家亲属的脑子里,纷纷询问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
可曾瑾菡那个羞赧啊,要知道每一次行闺房之乐,张正书都是使出“浑身解数”,让她“一泄如注”,却始终是“虚凰假凤”,不曾真刀实枪。按照张正书所说的,男方都没提供弹药,又怎么可能射得中?
曾瑾菡当然不明白弹药是什么,张正书就解释了,就相当于弓箭。曾瑾菡半懂不懂的,只是知道张正书怜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