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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明白了,如果按照你这么说,天狗食日、天狗食月什么的,全都是因为月亮的阻挡?”
曾瑾菡这句话一出,张正书就愣住了。
然后,张正书很想哭。
当年,他为了弄明白这一个天体运行规律,不知道看了多少科普视频,可曾瑾菡就是听他这么一说,再加上拙劣的演示,居然就能举一反三。什么是天才?这就是天才!张正书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而且是还不了手的那种。
“没错,我把这叫做日食、月食。因为月亮比地球小,所以才能形成这样的奇观。月亮遮住了太阳,那就是日食。月亮完全处于地球的阴影里,就是月食……”张正书叹了口气,心道,这人与人怎么相差这么远。
“好厉害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正书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半晌才尴尬地笑道:“要是我做出了望远镜,让你看看月亮就知道了。上面可没有什么嫦娥,也没有什么吴刚、月兔,都是一片荒凉,人到上面根本活不了,因为没有氧气……”张正书觉得有些挫败,他也就比曾瑾菡多知道一些“常识”罢了,而且还是穿越者的常识。“古人”的聪明程度,真的太超乎张正书的想象了。“谁说古人一个个像煞笔的?”张正书想起前世看的YY小说,就气不打一处来。古人要是傻,就不会创造出波澜壮阔的历史了!
第359章 望远镜()
“啊?”
曾瑾菡的感性一面出来了:“怎么会没有嫦娥?”后羿嫦娥的故事,一直是宋人津津乐道的,这也是中国人特有的浪漫情怀。但现在被张正书活生生给断了念想,曾瑾菡都有些受不了。
张正书苦笑道:“真的没有……”
“难道郎君到月亮上去看过吗?”曾瑾菡撇着嘴问道,十分不相信。其实她也知道,张正书说的一般都是真的。但是出于内心的渴望,曾瑾菡就希望那不是真的。
张正书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苦笑道:“估计我是看不到有人上去月亮了,但不代表以后没人上去。而且也并非要上去才能看得见月亮上有没有人,过几天我做一个望远镜,你晚上拿出来看一看月亮就知道了……”
“望远镜是甚么物事?”
曾瑾菡有点不太明白,“是一种镜子吗?”
“望远镜……顾名思义啊,就是拿来看远处风景的工具。或者,你称之为千里眼也行。”张正书笑道,“制作精良的望远镜,确实可以看得到千里,甚至万里之远。”张正书可没说谎,要是精心打磨,确实能制出一个看得到月球表面环形山的望远镜来。
“啊,那岂不是成了神仙?”
曾瑾菡眨着眼睛问道,这和传说中的神仙好像没差什么啊?人都能看到千里之遥了,那神仙岂不是掉份了?
“从科学的意义来说,神仙其实是不存在的。至于那些传说,都是虚无缥缈的。”张正书前一世是典型的无神论者,但现在他好像不那么坚定了。毕竟谁遇到穿越这种事,都会动摇信念的。不过,就算现在玉皇大帝出现在张正书面前,张正书也不会惊讶。都遇到了穿越这种事,还有什么比得上穿越更令人怀疑人生吗?
曾瑾菡是聪明人,自然一点就通,可她没亲眼看到还是不太相信:“郎君,你说的那甚么千里眼,真的可以造出来?”
“能是能,不过要摸索……”
说是摸索,其实不吝于从头开始。哪怕是张正书知道大概怎么制作玻璃,但凡事都知易行难。就算是水泥,那也是张正书好运,找到了一个之前有祖传石灰技术的工匠,才能这么快摸索出水泥的配方来。不然的话,也不知道要试验多少次才能拿得出成品。这还是中国有传统技术做基础的,要不然张正书也没办法这么快得到水泥。
至于玻璃,和水泥的境遇相差仿佛。
中国虽然没有玻璃,但有着玻璃的孪生兄弟——琉璃。琉璃和玻璃十分相似,只不过琉璃里面多了微量金属元素,所以颜色缤纷多彩。琉璃是佛家七宝之一,但宋朝这时候琉璃的制法已经传入民间了,完全不是汉唐时那样,由皇家掌控。
宋朝这时候的妇女,很多稍稍有点闲钱的,都能买得起琉璃首饰,甚至里巷妇女,都买得起,可见琉璃并不算是多昂贵的东西。簪钗、梳背、耳环、帔坠、巾环等饰品,都是常见的琉璃饰品。要不是琉璃饰品的唯一性(因为烧制的时候,根本无法定形定量),估计琉璃已经烂大街了。没办法,物以稀为贵嘛!
不过,只要有琉璃的基础就好办了,接下来的事,就是怎么融化石英砂了。
这是一个大难题,因为石英砂的熔点超过一千七百摄氏度。现在最高的窑温,也只是在一千四百摄氏度而已,这还是张正书为了干馏煤炭,才提前达到的温度。不然,以宋朝制造瓷器的窑温,都是在一千二百摄氏度左右,怎么都不可能熔得掉石英砂。
在中国,没有多少现成露天可开采的石英岩,所以只能用沙子了。可温度就是一个拦路虎,别看一千四百摄氏度到一千七百摄氏度好像没多少距离,可懂行的人都知道,窑温的上升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的。
首先,烧制的窑能不能经受得住这么长时间、高温度的烘烤?其次,怎么保证石英砂的融化可控制?最后,怎么制成想要的形状?
这些都是需要摸索的,张正书估计,如果他专门去研究玻璃,起码得半年时间才能摸索得出来,而且还是次品。
再说了,其实玻璃在古代的需求量并不高。中国人喜欢的是琉璃,多彩绚丽的类似宝石珠玉一样的琉璃,而不是透明无色的玻璃。这也是为什么玻璃其实和琉璃是一同诞生的,可玻璃却完全没有在中国发展的原因了。
不过,通过某些原始的助溶剂,还是可以降低玻璃温度需求的,比如自然纯碱啊、草木灰或铅丹等等,还需要石灰石做稳定剂。有了石英砂、助熔剂和稳定剂,经过一定的技术工艺,才能制造出简单的玻璃。
张正书现在头疼不是玻璃的技术,也不是制作玻璃的工匠,随便找一个琉璃作坊,高价挖人就行了。他头疼的是,玻璃没有市场啊!中国人的审美,和西方人不太一样,除非玻璃是真正透明无色,不然真的没啥市场的,还不如天然水晶!可原始制法制造出来的玻璃,透明度确实不咋地。
“要不制成镜子?”
张正书上学时,学过怎么用水银镀膜成镜子,大概知道流程。不过是先在玻璃上紧紧的贴一张锡箔,然后倒上水银,因为水银能够容解锡,变成一种黏稠的银白色液体“锡汞齐“锡汞齐紧紧的粘在玻璃上,就成了镜子。只是这种镜子太费功夫了,而且镜面也不算太亮。即便如此,也比宋朝现在的铜镜好很多。如果广告做得好,应该还是有市场的。
但玻璃仅仅只一种用法的话,张正书觉得十分不值得。
可玻璃又是工业必备的材料之一,也是化学进步的源头,玻璃张正书是一定要做的。怎么把玻璃的商业价值开发出来,才是张正书最想要做的事。“没市场就创造市场,多难的事!”张正书就不信了,他有着超越数百年的眼光,还不能搞得掂一群“古人”的需求问题?就算没需求,也要创造出宋人的需要来!
比如什么玻璃屏风啊、玻璃窗啊、玻璃酒器啊……甚至连装香水的瓶子、装酒的瓶子,张正书都打算用上玻璃来做。而且还是“至尊仙醁”的瓶子,用一个成熟的产业带动新生的产业,好像是一个不错的做法。想到兴奋处,张正书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第360章 好东西也没用()
“郎君,你没事罢?”
曾瑾菡觉得她未来夫君真的有点不正常,正常人哪里会突然傻笑的?
“没事没事,就是由望远镜想到了一个赚钱的产业罢了……”
张正书嘿嘿一笑道,“一个不输香水的好产业!”
曾瑾菡一怔,她是很佩服未来夫君的赚钱能力的,简直像先知先觉一样。“是甚么产业?难不成,又是和胭脂水粉有关?”
“也算是吧,但用得最多的,还是房子上。姝儿,你说把琉璃当成门窗装在房子上,会怎么样?”张正书十分神秘地问道。
曾瑾菡感慨了一句:“那他家一定很有钱!”
张正书一怔,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回答。“把琉璃制成门窗,又怎么跟有钱扯上关系呢?”张正书就闹不明白了,满大街的妇人都戴着琉璃首饰,难道都是有钱人不成?不过,如果是这个角度看,宋朝人的生活水平确实挺高的。普通人都穿得起绫罗绸缎,也有锦衣彩帛的衣服,还能用得起琉璃首饰。不客气的说,北宋这时候汴梁城的百姓,活得都比后世某些地方的贫苦百姓好多了。
“怎么就没干系了?”曾瑾菡也是奇怪,“这琉璃首饰是不贵,可琉璃瓦贵啊!更别说,那么大的琉璃做门窗,那不是有钱是甚么?”
张正书明白了,因为琉璃制法太落后,所以用琉璃做小件首饰可以,但是用来做琉璃瓦、或者是平整的门窗,那就力有不逮了。物以稀为贵,琉璃能做首饰,却不能做门窗,决定了琉璃是有价无市的。
“这样我们就赚大发了!”
张正书哈哈大笑道,“要制成大块琉璃也不算什么难事,关键的是怎么使得琉璃祛除杂质变得澄清透明,这样才能做望远镜,做镜子,做瓶子,做门窗……”
“澄清透明的琉璃?”
曾瑾菡神色古怪地看着张正书,问道:“这个会有人买吗?”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中国人的审美情趣,很多时候并不喜欢透明的东西,带有强烈色彩的,或者带着朦胧感的,才符合士大夫阶级的审美情趣。比如说水晶,其实中国一直是水晶生产大国,可奇怪的是,透明的水晶一直比不上有色泽的水晶。比如说,宋朝这时候产水晶的地方在信州灵山、漳州等地,宋人把褐色的水晶叫做“茶精”,黑色的水晶叫做“墨精”。而纯白透明的水晶因为产量高,反而无人问津。虽不至于弃之迤逦,但也是大路货,太普通了。
“我不拿来做首饰,而是拿来做镜子,可以照得人分毫毕现,怎么会没有人买了?”
张正书早就计算好了,透明玻璃可能不值钱,可玻璃制成的镜子值钱啊!
再者,用来装修超市的话,恐怕也会引起一阵潮流。潮流一旦兴起,还怕没人下订单吗!
曾瑾菡不再质疑了,她知道张正书挣钱的本事,只要是他认定的行业,就没有不赚钱的。花露在宋朝,也就大家闺秀会用,有时候还因为天气炎热而发臭了。价格虽然不高,可民众对花露并不算太买账。但是香水横空出世之后,不得了,整个汴梁城都为之疯狂了。
还有报纸,虽然之前小报已经办得不错,可张正书创办了《京华报》,如今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甚至辽国、西夏、高丽、交趾等国,也要通过《京华报》来判断大宋的施政方向。不得不说,这就是张正书眼光的体现。
“郎君,这就是你说的水泥了吗?”
曾瑾菡看着下方工匠,在搅拌着一团灰色的泥浆,大为新奇地问道。她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因为脚下的地板和周围的墙壁,都是这个颜色的。虽然很怪,但胜在坚固。
“不错,那就是水泥了。其实,这水泥最适合用来铺路的。你想想看,若是官道上有这么一条水泥路,从汴京到江南,要省下多少时间?”张正书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拿来建城,也是利器,起码能在短时间内就立起一座坚城来。步步为营,总归是能把西夏打服的。”
曾瑾菡不明白张正书为什么叹气:“这很好啊,郎君为何叹气?”
“好也没用啊,殊不知朝中诸公……”
张正书只说了一半,就不说了。要知道这可不是家里,人多耳杂的,万一被人听去了,说他藐视朝廷,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当然,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也不是那么没眼光的。可朝廷的工程,向来油水多多。工期越长,油水就越大。他这水泥一出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的钱袋子,能被待见才怪了。这就是宋朝的国情了,好东西有啥用?朝廷认为的好东西,才是好东西。百姓认为的好东西?没有朝廷的认证,那就是违法的!
不过没关系,要是赵煦看到了水泥的好处,自然会采用的。现在张正书只需要沉默就好了,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就不要插手了。不然的话,遭受池鱼之殃都是轻的。万一被勒令他不准生产水泥,或者因为触犯了某些利益集团,逼迫他交出水泥配方,那就不好办了。
别以为这事士大夫做不出来,士大夫阴人的手段多着呢。瞧瞧党争就知道了,那些人还算得上君子吗?造谣、泼污水、甚至站在道德制高点批驳政敌,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哪里有什么君子风范?
面对这些阴狠的士大夫,张正书只能隐忍,等他的工业计划发展壮大了,工匠阶级兴起了,有话语权了,才能和他们掰一掰手腕。现在的张正书,还没够格加入这种游戏里,唯有韬光养晦,暗中蓄力发展,壮大自身。
曾瑾菡是聪明人,虽然不明白朝中斗争是怎么残酷法,但她一听这话,就知道张正书在顾虑什么了。“郎君,也不用这般烦恼。大不了,我们换个地方生产罢!”
张正书一听,哈哈大笑道:“我正有此意!”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想脱离汴梁城了。越是在汴梁城中,张正书的危机感就越是强烈,好像暗中有无数眼睛盯着他一样,让人毛骨悚然。不然的话,张正书也不会打听怎么组建船队了。有可能的话,他还想自己建一个造船作坊,打造属于自己的远航船只。一旦大宋有危险,那就跑路!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