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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要吃过教训后才会懂得失去的东西珍贵。然而,人又是健忘的,不过两百多年,又好了伤疤忘了痛。历史的轮回,好像一个魔咒,套在汉人的头上。有什么办法逃离这个魔咒吗?最起码,张正书不想在这一世,看到异族嚣张的面孔。
看着身边的玉人,张正书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张正书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句话,然后他发现曾家的宅邸已经在望了。
“姝儿,我们的婚期好像还没定下来?”
张正书笑着说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娶你回家了……”
“你……莫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曾瑾菡似乎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登时羞红了脸。原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日在“勤卷堂”中,曾瑾菡因为好奇而抢过了张正书放下的“春宫图”,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心有灵犀的他们,只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原来他她想得和我一样……”
第238章 始作俑者()
看着伊人的好看的侧脸,张正书悠悠地说道:“如今才到纳吉这一步,都还没下聘礼,等得我好心焦啊……”所谓纳吉,其实就是男方问名、合八字后,遣使者向女家报告吉兆,然后用雁为贽礼,女家则以礼相待。
“那你就慢慢等吧……”曾瑾菡低声笑道,然后一蹦一跳地往家中而去,小女孩的姿态顿显。快要进门之前,曾瑾菡突然转身说道:“我爹爹说了,若是你的聘礼不够厚,我是不嫁给你的!”
说罢,曾瑾菡推开后门,闪了进去。然后,这后门被紧紧地关上了,深怕张正书会追过来。倚在后门,心中甜蜜的曾瑾菡平复了一下心情,听得外间没有什么动静了,才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走了。“这个大木头,都不懂我的心思……”女生嘛,都是口是心非的,说是不嫁,但其实早就想嫁了。刚刚那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让张正书快快下聘礼,那么就可以请期,两人快些完婚。
可惜,张正书并没有领会到曾瑾菡的意思。甚至潜意识中,张正书也不想这么早就结婚了。虽然在宋朝,女子十五岁,男子十五岁就可以成亲了。但张正书知道,从科学角度来说,这个年纪是不适宜的。潜意识里有着抗拒,自然不会把曾瑾菡的意思往深一层想了。
张正书只是想享受谈恋爱的美好,有句话说得好啊,爱情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在暧、昧时期。如果不是势均力敌,还没用力你就倒了,这就没意思了。不论男女,其实都是一样,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得不到的却永远在骚动。
摇晃着头,张正书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身后像鬼魅般地出现了两个人,把张正书吓得够呛,一颗心都差点蹦出来了。
“你们是谁?”
张正书慌慌张张地问道,很明显这两人就来者不善。
这两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若是穿着短褐,脚穿麻鞋,再扛着一把锄头,那就十足是农户模样了。
“张小官人,随我们走一趟罢,有贵人要见你!”
这两个人也是不客气,好像左右护法一样,把张正书夹在中间,这样子张正书想跑都跑不掉了,甚至不由分说,张正书已经被他们挟持着一路向前走去。
“两位大哥,你们到底是谁啊?”张正书开始装傻道,“我不认识你们啊?”
“……”
这两个人好像哑巴了一样,半句话也不说了,只是一味地赶路。
张正书心中也隐隐猜到了一点,所以不会很怕。毕竟这事他已经经历了一次,再次经历的话,也不会手忙脚乱,闹出笑话了。“我勒个擦擦,请人就不能有礼貌一点吗,每次都是这样,不说带御器械就是皇城司过来强制挟持,好好心情都弄没了……”
果然不出张正书所料,这两个人一路“夹着”张正书来到了樊楼。
张正书看到了樊楼,心中已经知道这事是九八不离十了,心中更是腹诽不已:“每次都这样,能不能换点新意?你丫是皇帝啊,带了几个御前侍卫就敢出皇宫,这也就算了。还每次都去同一个地方,这要是被人捉住了路子,在半路用弓弩伏击你,你就算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虽然宋朝严禁私人拥有甲胄、弓弩,甚至连制作弓弩的牛筋、胶等物资都是违禁品,但是说真的,弓弩这东西只要动手能力强一点,随随便便都能做得出来。毕竟大宋再厉害,也无法完全禁止外国商人走私这些战略物资进来。运到汴梁城周遭再组合,暗中制造弓弩带入不设防的汴梁城,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然后混入高楼处的樊楼,张弓射击,以有心算无心,即便赵煦武功盖世都无法躲得开。
“赵家人的脑回路真的是清奇无比……”
张正书狠狠吐槽了一番,发泄心中的闷气。
真没办法啊,对方不是皇城司就是御前带刀侍卫,面对如此强权,他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
“这权力还真的是好东西,要是做了官之后,那些皇城司就不敢这么对待我了……”
张正书无奈地被挟持着,上了樊楼的三楼。
那两个人推开一个酒阁子的门,再把张正书一推,丢了进去后,冷冷地说道:“在此候着罢!”
“喂,你们什么态度啊?”
张正书也燃起了火气,这什么人啊,有个官身了不起啊?嗯,确实是了不起,对他这种商贾之辈,捏圆搓扁那是日常操作。而且,还让人有气无处可以撒。毕竟对方是官啊,你一介屁民,还敢和官斗?
然而,张正书却想不到,这两人之所以态度这么恶劣,完全是因为他自己作。
没有联合皇城司就亲自写信给赵煦,大胆地猜测了西夏国内的情况,这让王庆在赵煦面前丢了脸面,回来之后,狠狠地训了一通底下的人,差点没指着鼻子骂他们是猪了。被顶头上司这么骂,这些皇城司的亲事官有好脸色才怪。所以,面对张正书这个“始作俑者”,当然是态度恶劣了。要不是张正书有皇城司的令牌在身,更兼具圣眷,说不定皇城司就给他下绊子了。
反正嘛,解决不了问题,那么久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张正书是撞到枪口上了,而且算是自作自受,喊冤也没地方伸冤。
愤愤地坐下来,张正书还发现这酒阁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想打开门,却发现外面扣死了。
“我要喝酒!‘眉寿’、‘和旨’都给我端上来!再来一道旋煎羊、三脆羹、二色腰子、鸡蕈、馉饳、石首鱼、糊燠鲇鱼、三鲜笋炒鹌子、烙润鸠子!”张正书是发了狠,怎么都要讹诈他们一回,吃一顿大户,不然他的心里都不平衡。
“好生待着吧!”
外间的人答道,但张正书等了好久,却始终不见有酒菜端上来。张正书也是郁闷,心道:“难道被识破了?”
这个念头一动,张正书就听闻外间一阵骚动,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第239章 辽国来使()
张正书趴在门后,竖起耳朵听着外间的动静。
“嗯?难不成是赵煦来了?”
张正书喃喃地说道,却听得外面有人咳嗽了起来。“明白了,一直在门外守着啊……”张正书心道,“哼,跟我斗,小样……”
吹着口哨,张正书得意地走到窗前,才发现骚动源自窗外的大街上。
“发生了什么事?”
张正书也觉得很奇怪,怎么好端端的大街上突然会有骚动啊,要知道汴梁城虽然不设防,但是治安还算是不错的。“难道是赵煦在来的路上,被百姓发现了?”这么一想,张正书还真的觉得有可能,这个中二病的皇帝,中二期特别长,做出什么事来都很正常。
赵煦这个中二病皇帝,比起文青皇帝赵佶来,二的程度也是不遑多让的。特别体现在他的逆反心理上,如果高太后、司马光等人不是强制用权力来禁锢他的想法,恐怕赵煦泰半会依着高太后的路线走。可惜,事与愿违的是,赵煦的叛逆期太长,所以高太后和司马光的努力几乎是无用功——也幸亏赵煦的叛逆期这么长,不然大宋就真的被司马光和一个没眼光的妇人毁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正书冷眼看了好久,才发现宋人在说的是——辽国来使?
这时候宋朝和辽国的关系处于一个很微妙的时期,辽国称宋朝为“南朝”,宋朝叫辽国为“北朝”,虽然是表面是兄弟邦国,但是中间摩擦不断,互相打草谷的事时有发生。在两国边境上,人命如草芥的事是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也是有例外的。在宋辽两国规定的榷场周边,就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辽国这会不想找宋朝麻烦,宋朝这会也只想欺负欺负西夏,所以都约束士卒,没事不要出城干架,所以边境总体来说还算平静。
每年辽国出使大宋,所为不过两件事。一件是宋朝皇帝寿辰,一件就是当年岁币了。当然,遇到其他事情,还会立即派出使者过来。而宋辽澶渊之盟的影响,一直到元符年间都还持续着。不仅辽国会派出使者到大宋,大宋也会派出使者到辽国去。每年双方都要互相派出拜年的使者,叫“贺正旦使”。互相派出祝贺寿辰的使者,叫“贺生辰使”。一方有大事,如皇帝驾崩、新君登位,要遣使报信,对方则回派使者,这些使者叫“告哀使”、“祭奠使”、“吊慰使”、“贺册礼使”、“贺登宝位使”、“回谢使”等等。如遇双方发生争端,或有事商议,则随时派出使者谈判解决。
从这个角度讲,宋辽两国是正常的邦交国。但是,互相之间的摩擦也是不少的。奈何宋朝武力低下,一直被辽国欺负。好在即便赔款,宋人也能从榷场处赚回来。这大概也是宋人沾沾自喜的原因吧,你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我把钱赚回来?甚至于辽国的税收,大部分都是进入了宋朝的腰包里。
知道内情的张正书却始终高兴不起来,没有武力的国家却拥有大量财富,这就是原罪。怪不得西夏一心想要掠劫宋朝,辽国也来讹诈宋朝,哪怕是女真人也对中原垂涎欲滴。群狼环伺之中,宋人还在自欺欺人,实在是愚蠢得够可以。
“人家来耀武扬威了,宋人还夹道相迎,真尼玛讽刺……”
张正书忍不住骂了一句,“没血性,没骨气的东西!”
恰在此时,酒阁子的门打开了。
人未到,赵煦的声音先到了:“少见啊,张小官人居然有这么愤慨的时候?”
张正书看着这个大宋的皇帝,更是怒其不争。
“人家都到你地盘上来撒野了,你还在这个跟我打趣,怪不得整个大宋一点血性都没,从上到下都是这个模样!”张正书这句气冲冲的话一出,让赵煦都懵了。他不过是调侃了一句,怎么张小官人就冲着他发火了?
要知道,赵煦从小到大,就只吃过高太后和大臣的闷气,一时间也怒气勃发,脸色有点不对劲了。
张正书这时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是皇帝,哪怕他只有二十多岁,但他一样是宋朝的最高统治者。刚刚那句话,直接就扎心了,赵煦能不怒?然而,张正书却半步都没退缩,冷冷地说道:“你瞧瞧你的臣民,辽国使者到了汴梁,就好像回到了他们的上京一样,夹道欢迎,这算什么世道?我堂堂大宋,乃是炎黄血脉,华夏嫡传,何时跟狄夷靡合过?”
赵煦脸色急变,最后冷冷地说道:“你懂甚么?”
“我有何不懂?为了所谓的面子,却不讲究实利,每每有番邦使者到来,都必定攫取我大宋一笔钱财而去,而我大宋上下还倍感荣光,可悲可叹,这便是我大宋的邦交!”
张正书的讥讽,让赵煦一阵无力。
确实如此,明明是因为澶渊之盟而赔款,一个战胜国向战败国赔款,还对自己的臣民美化,说是“赏赐”,这不是屈辱是什么?别说是辽国了,就算是西夏使者到大宋来,也会拿到不少财物回去。哪怕是带有贸易性质的,可西夏人能带来什么?不过是些羊皮,还是区区几张,剩下的全都是一些“土特产”,就是这样,大宋也要搭上不少财物!
这样的外交制度,怪不得每一个番邦外国都想来大宋觐见“圣颜”了。有这样一个好面子不注重实利的国家,是周围国家的福气,简直就是在额头上挑明了几个字“人傻,钱多,速来!”
怪不得辽国使者到大宋来好像回家一样,真的是天堂啊,好吃好喝好玩不说,还连吃带拿的,谁不想来?
赵煦被张正书挑明了,也羞红了脸,差点想拂袖而去。但端着皇帝的脸面,此间又没有外人,赵煦还是忍了下来。“你懂甚么,要是你做了这皇帝,你不也是和我一样,这也想改,那也想动,可偏生哪里都改不了!”说着说着,赵煦已经咬牙切齿了。
第240章 欲加之罪()
张正书虽然是“愤青”,但其实也明白国家大事并非由得个人性子而来。但大宋这个做法实在太伤士气,前方将士拼死拼活,后方文人一转手就把他们拼了性命拿回来的国家利益卖了,搁在谁身上谁受得了?
“我只听闻过,软骨头人人都要踩上一脚,你要是一直软下去,谁看得起你?是男人,你就得硬起来,跟那些阉了似的文人划清界限!”张正书开始使用激将法了,没办法,即便是赵煦一朝,朝中的鸽派还是太多。人人都盯着自己的利益,却忘了国家利益。党争大过一切,党争之外都是小事,不断地在内耗,大宋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外国?
所以,朝中诸公都怕有敌国,所谓“赏赐”,其实不外乎是一句潜台词:你要的我给你了,别再动刀动枪了啊!
结果,大宋的虚实一旦被人探知,使者不断,“赏赐”自然也就不断。至此,大宋陷入了一个怪圈,哪怕对外战争胜利都好,也要花钱买平安。世界上,实在没有比这更奇葩的事了。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