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高翔的安危,问道:“袁副队长,高书记可能关押在南庄,我们要去救他吗?”
袁天龙双眉紧锁,踌躇良久,才道:“高翔是区委书记,又兼游击队队长,鬼子抓住他,彷如抓住了一条大鱼,不会轻易杀掉。而我们游击队又几乎遭受没顶之灾,凭咱们十八个人,很难把高书记救出来,不如观察一下再说。”刘涛也知盲目救人,无疑飞蛾投火,自取灭亡,沉默片刻,带人走了。
第十一章 骤遇强敌(4)()
点点繁星,为夏季宁静的夜晚披上了一件斑斑点点的彩衣,而在这美妙的月色之下,三对情侣有说有笑,径直向东奔行。
云婆婆守在家里,愁肠百转,竟是一夜没有合眼。早饭过后,她带着强儿、芸儿两个孩子,来到入山密道前,望着幽深的山洞,心情焦虑到了极点。
芸儿大有乃母之风,平日里好动,一刻也闲不住,此时却静静地倚在云婆婆的腿上,目光焦灼,时不时地说道:“我娘怎还不回来呢?”
云婆婆久久听不见洞内传来声响,心想:“十八年前是这样,莫非十八年后还是这样?不对啊!蓝儿印堂虽略显晦涩,可惠儿、凡儿、月儿、四海这四个孩子面无凶兆呀!可一宿过去了,凭他们的脚程,也该回来了……”所思未定,忽见洞内闪了一下亮光,随即传来古月爽朗的笑声,当即大喜过望,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口中呼着柳惠等人的名字,疾步奔进洞内。
于蓝瞧着师傅疲惫的面容,泪水不禁涌出了眼眶,接过强儿,哭道:“师傅,是蓝儿不好,让您老人家空自担心了。”云婆婆逐个打量了一番,舒展开眉头,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哈哈!”笑声里充满了无限欢愉。
大家拥着云婆婆回到屋里,吃过饭之后,袁天龙道:“蓝儿,我一直不解,咱们藏在深山野谷里,鬼子怎会找到?”于蓝凝眸沉思,良久才道:“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告密。”袁天龙摇摇头,笑道:“不会。游击队员个个都是穷苦人出身,革命意志坚定,我相信他们当中不会有人当叛徒。”
周四海望着窗外树上一只鸟,拿起三八大盖枪,一面瞄准,一面撇着嘴说道:“高翔当游击队队长,不出事才怪呢!”袁天龙斥道:“四海,不要乱咬舌头,诋毁高书记。”周四海放下枪,眼里全是不屑的神情,说道:“姐夫,我跟几个游击队员聊过,他们说高翔只会吹牛皮,一点也不懂打仗,我看他们说的没错,一个吹牛大王当游击队队长,你说能不出事吗?”
于蓝望向外面的天空,想昨晚不把天龙救出,这时正是挨枪毙的时候,不禁打了一个颤,道:“天龙,高书记做政治思想工作还行,但论起打仗来,却也只会纸上谈兵,经历昨天的风险,我劝你还是退出游击队吧!”袁天龙摇头道:“不,我不退出,我要为牺牲的八十二名游戏队员报仇。”
柳一飞静静地听几人说话,暗忖:“鬼子独独把高翔带走,莫非这里有文章?”柳惠却盯在柳一飞身上,几人谈话,不闻不顾,目光里全是温柔的爱意。
袁天龙道:“你们别谈论高书记了,还是帮我分析一下,我刚才说的事儿。”于蓝心知天龙对高翔十分尊敬,当下轻轻一笑,道:“我还是怀疑有人告密,而这个人极可能是北庄的交通员毛大海。”袁天龙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道:“不会,他妹妹在新泰让鬼子奸杀而死,他最恨小鬼子了。再说……再说他也不知道咱们藏匿的那个山谷。”
于蓝道:“天龙,不要太早下定论。你知道的,这段时间风声紧,可这个毛大海不好好地呆在家里,几次来找高书记,我估摸着他找高书记就是透话来了。”见袁天龙低头不语,又道:“毛大海平素游手好闲,最爱占人家便宜,是个有奶便是娘的主儿,若被鬼子利用,也不足为奇呀!”
袁天龙抬起头,皱着眉头说道:“蓝儿,高大海如果是叛徒的话,哪就麻烦了。那次,区委扩大会在咱家地窖里召开,高书记第二天就跟他走了,而且一走就是两天,若是透话,总会透出不少的。”
毛大海道:“姐夫,你不提开会,我还差点忘了。那晚上,我想月儿想得睡不着觉,从屋里悄悄溜出,看见有两人蹲在你家葡萄架底下。他们说话声音极低,但也让我听得清楚,一个人道:‘这下好了,一点秘密都没有了,一人出事,咱们大伙儿跟着倒霉。”另一个人道:“是啊!高书记不知怎么想的,把咱们交通员全聚在一起了,还分别给做了介绍。那毛大海是什么人?他是北庄有名的二流子,高书记怎能让他当交通员呢?’我听到这儿,就悄悄地退回了屋里。”
袁天龙和于蓝对望一眼,眼神全都黯淡下来。
柳一飞道:“大姐夫,毛大海极可能当了叛徒,情况不容乐观了。”袁天龙“嗯”了一声,道:“眼下,各村的交通员处境不妙,可怎么办呢?”柳一飞道:“马上通知他们转移。”
袁天龙起身就往外走,于蓝一把拉住他,问道:“你要去通知?”袁天龙道:“是,我不能眼看着那些交通员落在鬼子的手里。”于蓝眼神变了几遍,断然道:“我跟你去,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云婆婆知道他们这一去凶险万分,脸色甚是严峻,喝道:“谁都不准出谷,都给我回屋去睡觉。”袁天龙面色一凛,道:“师傅……”云婆婆挥手打住他的话,道:“山洞里的石阵我已改变了,你们想出去都难。”说着走出了房间。
柳一飞追出来,拦住云婆婆,说道:“师傅,我跟惠儿同去,不会有危险的。”云婆婆瞪了他一眼,道:“没危险?你以为师傅老糊涂了?”柳一飞陪笑道:“凡儿不敢!凭师傅教的轻功,如果连传个信都不行,那功夫岂不白练了?”
云婆婆原是叱咤风云的女侠,江湖上不屑之徒,谈起“惊云燕云箩”无不为之色变。此刻,心里却是左右为难,沉吟了良久,说道:“凡儿,师傅教你们练武,并不图意你们仗剑江湖,行侠仗义。只图你们强身壮体,每个人都有一个好的归宿。可是,哪些交通员危在旦夕,师傅又不能见死不救,这可如何是好?”
柳一飞笑道:“您老人家放心,只要我们小心行事,传个话自然不会有危险。”
第十一章 骤遇强敌(5)()
云婆婆走回房间,说道:“此行传话,你们六个人同去同归,但我要定个规矩,蓝儿、天龙、月儿、四海、惠儿都要听从凡儿指挥,能做到吗?”于蓝等五人异口同声的道:“请师傅放心,我们能做到。”云婆婆嘱咐了再三,才将六人送出翠云谷。
烈日之下,柳一飞、袁天龙等人心悬着交通员的安危,片刻不敢耽搁,忍受着太阳的炙烤,穿梭于山林之间。
翻过一座大山,袁天龙道:“小凡,大前天,蒙阴县委派人来通知,说驻守青龙镇的保安第一师有投靠鬼子的迹象,让我们做好应对准备。蚂蚁沟离这不远,我想去一趟,让交通员林秋明同志通知一下各村,暂时停止活动。”
柳一飞曾听营长王长贵说过,军分区工作组组长张化余力排众议,把独立团撤往大堡顶山,便是倚重保安第一师,希望它能守住青龙镇,将来与其联合,攻下南庄,在徂徕地区开辟抗日革命根据地。可是,保安第一师若是投靠鬼子,独立团将陷入四面楚歌当中。袁天龙见他迟迟不语,问道:“小凡,你怎不发话?”柳一飞道:“你带路,这去蚂蚁沟。”随即问道:“大姐夫,保安第一师投敌的消息可靠吗?”
袁天龙道:“我看可靠,二个月前,师长吴岳庭撤兵,把化马、角峪两镇拱手让给鬼子。最近一个来月,鬼子在青龙镇时常出没,杀人放火,奸yin妇女,吴岳庭不但不管,还供为上宾。”
柳一飞听了气恼,更为独立团担忧,说道:“大姐夫,我帮你通知交通员转移后,想立即回部队,把这消息告诉团首长,让……”他侧目斜睨,见柳惠脸上犹似罩了一层寒霜,脑中一闪:“保安第一师投敌的消息,应该是军分区放出来的,我再通知也是多余了。”当下哈哈一笑,改口说道:“我去通知,也是为时已晚,还不如跟你们多呆几天呢!”
柳惠眼角上又含上笑意,心想:“师兄还是舍不得离开我。”暗暗啵了一口,又自嘲:“真没羞。”
翻上一个山头,袁天龙手指前方,说道:“小凡,你看,那就是蚂蚁沟。”夏一凡望着朦朦胧胧的房舍,问道:“林秋明可靠吗?”袁天龙道:“他是个宁折不弯的汉子,极为可靠。”柳惠走上来,“呀”了一声,道:“村里有鬼子。不,不是鬼子,鬼子戴钢盔,这些人没戴,只戴个帽子。”
柳一飞一惊,端起望远镜边看边道:“国军,难道是保安第一师?有十几人,他们抓了一个人,看不清面容。”他脚步移动,又道:“看清了,被抓之人约莫三十来岁,中等身材,身穿蓝色短卦,额头有点偏大……”
袁天龙急声道:“这人就是林秋明,咱们快去救他。”柳一飞放下望远镜,道:“不要急,保安第一师可能投靠鬼子了,他们来抓林秋明,是想把他带走,暂时没有危险。”袁天龙胸口怒气上冲,恨声道:“保安第一师真是孬种,竟真的投靠了小鬼子,可恶、可恨。”柳一飞道:“他们投靠鬼子,便是人人不齿的汉奸了,留他们不得。”袁天龙道:“对,杀死他们,一个不留。”
柳一飞担心杀错人,又把望远镜端了起来,看见百姓跪了一地,几个士兵对百姓又踢又打,不禁义愤填膺,说道:“咱们六人兵分两路,我和惠儿从村东杀进去,你们四人埋伏在村西北面,等敌人退下来,狠狠地打,一个也不放过。”
周四海一听有仗可打,乐得嘴合拢不上了,说道:“娘个球球,老子今天终于要开荤了。哈哈!……”袁天龙救人心切,捅了他一下,道:“别傻笑了,快走。”
柳惠把枪膛压满了子弹,笑道:“师兄不愧能当连长,指挥起来头头是道呢!”柳一飞没听出调侃之意,误以为是在夸赞自己,狂傲之性立即显现出来,笑道:“区区几个人,我要是支配不开,那团首长也就不会重用我了。”柳惠道:“区区几个汉奸,你就如此大费周章,看二师姐、二姐夫不骂你才怪。”
柳一飞听了不以为意,道:“才不会骂呢!”两人第一次并肩作战,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快走到村头时,柳惠道:“师兄,你打那个当官的,我打看押林秋明那两人。”柳一飞子弹上膛,叫道:“好!”
那当官的是个班长,逼迫老百姓下跪,此时正在训话,哪想到祸事临头了?
柳一飞把枪端了起来,叫道:“打。”一颗尖利的子弹破空而飞,从那名班长的头部左侧钻了进去。柳惠更是不慢,纤指扣动,那负责看押林秋明的两人只觉得头部一撞,仰身栽倒了。剩下十一名汉奸,只在呆愣之间,一个个爆头而死。
当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看见柳惠、柳一飞并肩走来时,仿佛是看见了天上的金童玉女下凡一般,登时张大了嘴,呆呆看着。等两人走到走到众人面前,一位老大娘才从神思恍惚中清醒过来,颤颤巍巍的道:“你……们……是……什么人?”
柳一飞笑道:“大娘不要怕,我是八路军战士,大家快起来。”他走到林秋明身边,帮他解下绑在身上的绳子,问道:“你是林秋明同志吗?”
林秋明望着柳一飞,疑惑地点点头,道:“你……是谁?真是……八路吗?”柳一飞笑道:“我是八路军教一旅独立团三营一连连长柳……”柳惠一旁岔话道:“夏一凡。”柳一飞道:“对,我叫夏一凡,袁天龙是我大姐夫,他也来了。”林秋明喜道:“袁副队长在哪?”
“ 林大哥,我在这。”袁天龙远远地喊了一声。
林秋明回头一望,急忙迎了上去,抓住袁天龙的手不放,说道:“袁副队长,你们要是不来的话,我可能活不过明天了。”袁天龙安慰了几句,问道:“怎么回事?难道……”林秋明骂道:“吴岳庭这个王八蛋昨天投靠了小鬼子,把保安第一师易帜为皇协军第三师。可我没想到他行动这么快,今天就派人来抓我,要……”
第十一章 骤遇强敌(6)()
袁天龙知道事态严重了,打断他的话,道:“林大哥,你赶紧带着家人离开这里,然后……”林秋明见他说话迟疑,一拍胸脯,道:“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事尽管直说。”袁天龙并非做作之人,道:“林大哥,那就辛苦你了。”当下让他通知各村交通员停止活动,暂时躲藏起来。
离开蚂蚁沟,周四海忽地给了柳一飞一拳,叫道:“你这臭小子,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柳一飞没有防备,肩膀中拳,疼得直咧嘴,问道:“我安什么心了?”周四海道:“装糊涂。”飞踹一脚,踹向柳一飞的大腿。
柳一飞闪开之后,叫道:“你又打又骂,究竟是为何?”周四海气呼呼的道:“你不想让我们出手,把我们骗到村西面,哪有你这样的?”柳一飞道:“这不能怪我,要怪也怪惠儿,她出枪速度太快了,快得都看不清楚,十四名敌人,我只打死了三名。”柳惠听了抿嘴偷偷的笑。柳一飞又道:“我原以为会跑掉五六个,交给你们……”周四海听得不耐烦了,叫道:“我不跟你计较了。”
过了化马镇,于蓝见袁天龙、周四海两人走路有些吃力,心知他俩功力浅,加上连日来没得好休息,体力有些透支了,说道:“前面就是北山屯了,咱们找个地方睡上一觉,再进村去找交通员。”袁天龙走得双腿酸软,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了,抬手指向一片树林,说道:“到哪里歇息。”下午三点多钟,他们睡醒后,找了些桑葚儿胡乱填饱肚子后,一齐走向北山屯。
柳一飞进村看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心里马上画了个魂:“莫非鬼子来过了?”袁天龙也感觉情况不好,加快脚步,等跑进交通员老周家,登时惊得脸色煞白。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