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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映玉伏在柳惠的背上,只觉耳畔生风,身子忽高忽低,恍如腾云驾雾一般。她心念廖明安危,收敛起好奇之心,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廖明的影子,心下里还暗暗地叨咕:“我不是跟你说过,过两天我就回来嘛!你……你怎么不听话?从昨早到现在,已整整一天一宿了,你去了哪里?廖明哥,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不清楚是不是喜欢你。过去,惠妹、月姐跟我提及你,我心里会烦,而现在不是了,看不见你,我心里会乱,会神不守舍,这算不算喜欢呢?廖明哥,你千万不能出事啊!我祈祷老天爷保佑你,保佑你平安无事……”
一路上,柳惠翻崖壁、过河流,行了一个多时辰,忽然看见右边不远处的一个山梁上站立数十条狼,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野狼很少在白天成帮搭伙,莫非……”不容多想,抽出一支驳壳枪,折过身子,一边跑一边对空开枪。狼群受惊,扭头看见有人奔来,呼啦一下顺着山梁全都跑走了。
柳惠登上山梁,看见下方八九只大灰狼把廖明团团围在中间,情形岌岌可危,忙放下丛映玉,抽出腰间另一支驳壳枪,清啸一声,一顿爆射,顷刻之间打死了所有的狼。
廖明循声向山梁上望去,喜悦之余,心神一松,眼前一阵迷糊,手中刀当啷一声坠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丛映玉“啊”的一声,一路疾跑,来到廖明身旁,见他双眼紧闭,脸、胳膊、小腿上多处擦破,双手上又全是血迹,吓得一呆,蹲下身子叫道:“廖明哥,醒醒,快醒醒……”她唤不醒廖明,哭叫道:“惠妹,你快来啊!看看廖明哥怎么了?”
柳惠立在一条巨蟒尸体旁,看见蟒身上鳞片脱落数处,蟒腹七寸处豁开一道大口子,于是暗惊不已。再看数条身首异处的狼尸,叹嘘人蛇、人狼不知经历了怎么样的惨烈搏斗。当听见丛映玉的哭喊声时,飘到廖明身边,伸手搭了一下脉,道:“玉姐姐,你不必担心,廖明哥只是力竭而晕。”
不多功夫,廖明悠悠醒转,瞧见丛映玉泪眼婆娑的样子,挣扎着欠起身子,道:“映玉妹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丛映玉泪珠忍不住滚落下来,道:“看你伤的,你这是何苦呀!”廖明颤抖地伸出右手,苦涩一笑,道:“能看见你为我流泪,我死也值了。”丛映玉一听这话,泪如泉涌,道:“我……我……不让你死。”
廖明双手撑地坐起,道:“映玉妹子,不管你怎样想的,这辈子我非你不娶,除非我打仗死了、残了。”丛映玉哭道:“你……你……唉!你让我怎么办是好啊!”柳惠听了这话,笑道:“玉姐姐,你让廖明哥当我姐夫,不就是了。”
丛映玉一张泪脸上闪过两朵红晕,道:“我……”柳惠道:“等我回家跟师傅说,让廖明哥也住进翠云谷。”丛映玉用衣袖抹掉眼泪,道:“使不得,使不得…。。”这话说得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竟是自己也听不清楚了。柳惠嘻嘻一笑,道:“玉姐姐,廖明哥这次是万幸,你能说准他以后不来找你,要是有个好歹,那时哭就晚了。”
丛映玉见廖明用一双火辣辣的目光盯着自己,心头剧跳,脸上红晕又生。她不敢瞧他,别过头去,把目光转到一旁,不曾想一眼看到了那条巨蟒,登时吓得花容失色,抬手指道:“蛇……啊!好……大的……蛇啊!”原来她下山梁直奔廖明,根本没顾上看四周情景,此时看见巨蟒,岂能不怕?
廖明安慰道:“别怕,那条蟒让我给打死了。”丛映玉“呀”了一声,问道:“咋打死的?”廖明道:“我把蟒胆给掏出来了,它就死了。”他把头转向山梁,眯缝起双眼,道:“昨半夜,我攀上山梁看见那条大蟒,开始误以为是根木头,当我接近它时,大蟒忽然向我发动进攻,瞬间把我双腿、一双胳臂给缠住了。这家伙力气好大,勒得我喘息困难,全身骨节咯咯作响。我因双手被它箍住不能动弹,只得凝神用功与之相抗。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功力即将耗尽时,看见山坡上蹲着不少狼,心知自己活不成了,便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大蟒,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苦害我跟映玉妹子阴阳相隔啊!’我一想起映玉妹子,心智不知怎么就开了窍,当下双腿奋力一蹬,便跟大蟒一起滚落到山脚下。我趁大蟒松劲的空儿,抽出两只手与之搏斗。跌跌撞撞,翻翻滚滚,最后,我施展少林拈花指指法,豁开大蟒肚腹,取出蟒胆,才将其杀死。大蟒一死,我瘫在地上,刚刚恢复一点力气,野狼向我发动了进攻。此刻,枪已不知掉落到那里了,幸好背上大刀还在,我抽刀与狼周旋起来。砍杀十几条狼,累得我差点吐血。嘿嘿!要不是你俩赶来,我现在恐怕就剩白骨一堆了。”
第四十三章 骚扰乱敌(4)()
柳惠听到这里,笑道:“廖明哥,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着捅了一下丛映玉,道:“别发呆了,东边有个山泉,你扶廖明哥去洗洗,我来帮廖明哥找枪。”丛映玉有些扭捏,迟迟不把手伸过来。廖明抬起满是血渍的右手,笑道:“映玉妹子,扶我一把,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丛映玉犹豫之际,廖明右手突然向前一探,抓住她一只软绵绵的小手,叫道:“映玉妹子,扶我起来。”
丛映玉的一张脸红灿灿的,宛若朝阳晚霞,羞声说道:“松开我的手,我……扶你便是了。”廖明功力不凡,这时,站立行走已不是问题,但他故做萎靡,借着丛映玉搀扶之力慢慢站起,还把肩膀靠在丛映玉身上,回头向柳惠报以感激的一笑。
柳惠找到枪,回头见两人坐在山泉旁执手叙话,心道:“玉姐姐,妹子给你找到幸福了。”丢下两人,沿原路返回,去接应师兄等人。
夏一凡等人过河要重新轧制木筏,耽误了不少时间,当与柳惠汇合后,听了她一番讲述,无不惊出一身冷汗。待廖安见到廖明,疼惜了一番之后,趁丛映玉不注意,偷偷踢了他一脚,又瞪了他一眼,算是责备了。
晌午,焦急等待中的褚霸,见廖明跟着大伙儿回来了,总算松了一口气。当听完廖明遇险经过,抬手拍拍他肩膀,道:“兄弟,你这不是找媳妇,是给媳妇找麻烦啊!”丛映玉见大伙儿全都哈哈笑着把目光投向自己,狠狠白了廖明一眼,带着一张大红脸躲在一株古树后面。
褚霸让大伙儿坐下,道:“惠妹子,成可言刚刚回来一会,他说大量骡马驮着大包小裹的隐在榆树岭东边一片树林里,怀疑是马帮给咱们送来的货物。”
柳惠听了心下雀喜,道:“大哥,准备提前接货,你这派一中队到莲台山北面埋伏,二中队、三中队埋伏在西边,以防不测。四中队、五中队即刻奔往铁石峰,六中队每人牵一匹马出山等候。”见褚霸点头,又道:“你向阎大姐要五千块大洋,等我跟师兄师姐吃口饭,然后一起去接货。”褚霸道:“好!”说着转身去安排。
下午一点半,柳惠带人出现在榆树岭东边树林里。马帮弟兄见对方全副武装,心惊之下,摆出格斗架势。负责押货的头目名叫陈绍辉,身材生得不算高大,但双目精光闪现,显得内功不凡,只听他喊道:“弟兄们,货在人在,货丢人亡。”马帮众人跟着呼道:“货在人在,货丢人亡……”
柳惠向前迈了两步,向陈绍辉问道:“这位大哥,请问高名大姓?”陈绍辉见对方是个靓丽女子,说话语声清音娇柔,暗暗赞许了一番,道:“在下陈绍辉,乃是马帮青城分舵杨舵主手下一个香主,今日……”柳惠接话道:“今日受人之托,前来押送货物……”咯声一笑,道:“请问货主可是王昌发、葛金财两位先生?”陈绍辉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是。”柳惠问道:“他俩可在?”陈绍辉道:“请问姑娘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柳惠道:“你们运来的布匹、棉花,是我和师兄委托王、葛两位先生给购买的。原定今晚凌晨四点在颜家集南五里处接货,但见你们把货物运来了,我便想提前接货。”陈绍辉顿时明白了,道:“姑娘莫非是柳女侠?”柳惠道:“我正是柳惠。”
陈绍辉抱拳说道:“王、葛两位先生没有跟随而来,而是让我给柳女侠和夏少爷捎来口信,说你们是当世英雄,所购之物,又是给抗战勇士御寒保暖之用,所以不敢从中赚取利润,五万两银票除购得蓝、白、灰棉布各一千匹、棉花五千斤外,剩下之钱全部购买了缝纫机和所用针线。”说完,向后一招手,喊道:“弟兄们,交货。”
柳惠心中感激王昌发、葛金财两人,等货物交割完毕,向陈绍辉问道:“押运之费多少?”陈绍辉道:“我们杨舵主为王、葛两位义举所感动,也为江湖三女侠勇于抗倭所震撼,经请示古、柳两位帮主,交代我此行免费押运,也算是为抗日做一点贡献。”
柳惠回头向褚霸说道:“大哥,江湖上讲究一个信字,咱们不能因杀死几个小鬼子,就坦然接受别人的好处,对不对?”褚霸点点头,走到陈绍辉身边,道:“兄弟,我跟谷、柳两位帮主、杨舵主都曾有一面之识,回去告诉他们,我褚霸代表三弟夏一凡和江湖三女侠谢谢他们了。但是,我们实不忍各位弟兄一路上饱受风餐露宿之苦,你们把这五千大洋带回去,买几斤水酒喝。”他一摆手,四名队员抬过两只箱子,放在陈绍辉脚边。
陈绍辉连忙道:“不,我们不会收。”褚霸笑道:“你们不收,对我褚霸倒没什么,但夏一凡和江湖三女侠脸面上可就过不去了。”陈绍辉见他提到江湖人最看重的面子,踌躇了一会儿,道:“褚爷,实不相瞒,押运之资最多不过五百光洋,你们一给就是五千,我们受不起啊!”
柳惠打开一只箱子,向陈绍辉说道:“大哥,这箱大洋算是我们奖赏在场的各位,那箱大洋,劳烦你们给王昌发、葛金财两位先生各带回一千,剩下五百大洋作为押运之资。”她不想再絮叨,向褚霸说道:“大哥,我们走。”
褚霸将货物全部运进莲台山后,才把各路埋伏的队伍撤回来,见阎立一直忙得乐呵呵的,笑道:“召集后勤中队所有女队员,从今天开始缝衣服、做被子,要保证每名队员有一条被子盖、两套衣服穿。”阎立道:“好!到了晚上,你让百惠的队员来帮忙,我保证三天之内,全能赶制出来。”
这天黑天前,柳惠把廖明带回翠云谷,跟师傅、吴大娘老两口儿说起廖明和丛映玉之事。云婆婆听了向袁天龙、周四海说道:“你俩明天在西边空地上再盖一座房子,留作廖明、玉儿小两口的新房。”
第四十三章 骚扰乱敌(5)()
柳惠见师父满脸欢愉一色,放下悬着的一颗心,道:“廖明哥,我师父不想外人知道这里,你千万不要这地方吐露给别人。”廖明点了点头,分别向云婆婆、吴大娘老两口儿深深一躬。云婆婆见他甚懂礼节,转身对吴大娘笑道:“妹子,你不用愁了,廖明这小伙子不错,会对玉儿好的。”吴大娘打第一眼看见廖明起就喜欢上了,向一直红着脸的丛映玉说道:“玉儿,娘这下放心了。”
吃饭的时候,周四海向袁天龙说道:“咱俩又多了一个伴。”袁天龙道:“是啊!这回咱们四女四男,更够小鬼子受了。”周四海往嘴里扒了一口饭,道:“我看只不过是多了一个吃闲饭的人。”
云婆婆把饭碗重重的一放,怒声道:“四海,你说什么?”周四海知道云婆婆误解了,忙陪着笑脸说道:“师傅,您老会错意了,咱翠云谷阴盛阳衰,惠儿她们打鬼子不愿意带我们去,即使带去了也是跟着溜腿。远的不说,就说昨晚,她们四个女的一气轰掉了九座碉堡,而我们三个男的一枪都没放,像个跟屁虫似地屁颠屁颠跟在她们后面,廖明再参与进来,不是个多吃闲饭的吗?”
云婆婆瞪了他一眼,道:“是你们本事不济,怪不得别人。”周四海道:“怪惠儿,她不教我掷弹筒发射。”柳惠没好气的道:“你都没张罗学,我干么教?”周四海道:“我现在就想学,你教吗?”柳惠白他一眼,道:“让二师姐教。”周四海道:“月儿还是个半吊子,你让她怎么教?”夏一凡帮腔说道:“就是,就是。惠儿,你在哪儿教不好?偏偏选个我们下不去的地方。”袁天龙深有同感,道:“是,就是!”
柳惠瞧了两位师姐一眼,道:“大师姐、二师姐,他们三人一齐攻击我,你俩谁也不帮我说一句话吗?”古月把饭碗一推,道:“怎么帮?你说。”柳惠一时没想出来,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嘟囔道:“我最小,你们就知道欺负我。”夏一凡冲她努嘴儿一笑,道:“咱翠云谷阴盛阳衰的局面,可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要负责。”柳惠竖起眉毛,道:“好啊!我好心让你们闲着,你们倒还责怪起我来,真是一点良心没有。”
于蓝一直笑而不语,听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拌嘴,这时说道:“小师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今晚咱们找个地儿,就教教他们几人,也免得他们闲着还嘴长。”
柳惠眼珠儿转了转,狡黠一笑,道:“师兄,我教你们四人不难,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要不免谈。”夏一凡已从她那眼神里看出来,她这一笑不一般,正欲张口询问,周四海抢着问道:“什么条件?”柳惠用指头点点他们四个人,道:“我的条件嘛!简单得很,只要你们每人叫我一声小姑奶奶,便是了。”话音一落,顿时响起哄堂大笑。
吴大爷放下碗筷,道:“惠儿真是个孩子。”云婆婆也道:“是呀!我没想到这丫头也会调皮。”夏一凡把袁天龙、廖明、周四海拽起来,齐刷刷地站在柳惠对面,一本正经地说道:“惠儿,我们为掌握掷弹筒的发射技术,多一项杀鬼子技能,屈尊叫你一声小姑奶奶不难。来,大家跟我一起喊,一、二、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