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名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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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名伶-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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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他一如数年前那般无权无势,却再也不复当年那般束手无策。即便他仍是没有护心爱之人周全的力量,他却懂得了人心,再不会让任何在意之人牺牲。

    玉铃儿瞧着竟静坐桌旁的沈述师,不由敛眸而笑,斟了杯酒递上前去,“子明,请。”

    沈述师蓦然回神儿,接下玉铃儿递过的酒杯,“你也坐吧。只是你身子尚未痊愈,浅酌即可,莫要贪杯。”

    玉铃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久久不语,两人只是极为默契的添着彼此杯中的酒水。不知不觉间,一壶酒便见了底,玉铃儿正要再添,却被沈述师拦了下来,“今日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待我得了空,再来看你。”

    瞧着沈述师起身,玉铃儿不由白唇紧抿,死死拽住沈述师的衣袖不肯松懈半分,“今夜,你留在这里可好?”

    沈述师回身抚了抚玉铃儿的青丝,将她拥入怀中,“借着皇上的名义查案,能在此处留这么久已然是不易了。再待下去,只怕外人会有颇多猜忌,对你的名声不好。更何况,你先前是皇上的妃子,此事若传了出去,于你终究不好。”

    玉铃儿心中不由百味杂陈,她直直盯着沈述师,不肯放过他一分一毫的情绪波动,“倘若今日留你之人是她呢?你会怎么做?”

    沈述师紧了紧拥着玉铃儿的手,“倘若真有那么一日,我定会和今天一般选择。铃儿,我知道有些话你或许不爱听,但是今天我却一定要和你说。”

    不知为何,这一刻,玉铃儿的心被高高悬起,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似是不大一样了。而沈述师接下来所要说的话,将会带给她更大的冲击。

    玉铃儿不晓得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究竟是好是坏,但她就是情不自禁,终究挪不动半分脚步,“子明,你说吧。无论什么,我都会好好听着。”

    沈述师伸手扶着玉铃儿的下颚,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铃儿,你听着。方才兰月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不必胡思乱想。只是,与此同时,你也须得记着……”

第四十七回 临仙悠悠长安梦() 
“无论如何,张歌人她始终是我相交多年的原配娘子,纵然当年发生了许多事情,致使我与她解除了婚约。可是在我心里,她与我的关系从不曾变过。我对你自然是真的,但却也不能推卸对她的责任,你明白吗?”

    直到沈述师离开,玉铃儿方才悠悠缓过神儿来,沈述师这些话倘若放在从前,依照她的高傲,想必定然会暴跳如雷。

    可是如今,玉铃儿却只是满心感动,经历了许多,她早已看破哀哀尘世。这世间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哪个不是见异思迁?最难能可贵的,便是有责任心的两人,倘若日后跟了这样的人,即便她年华老去,也不至于后半生凄楚度日。

    沈述师出得院门,不由长长舒了口气,即便是情非得已,他却终究觉着心中难安。兰月远远站着,见沈述师出来欲上前问候,却被他摇头制止了。

    沈述师渐行渐远,兰月也只得遵照约定离开皇宫,做足了负气的派头。回到临仙阁,正如沈述师所说的那样,赵炎确实不在了,那一刻,兰月说不上自己究竟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整日期盼皇宫里传来消息之外,与在洪州时并无任何不同。兰月担忧张好好的同时,也有一种及其怪异的感觉。从前她素来浅眠,近日来她每夜皆睡得极沉,而且似是做梦般,总觉着有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一遍又一遍抚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可回回醒来,纵然兰月再过细心地勘察,却终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一度,兰月也曾以为不过是一场梦,然而夜夜梦回里尽是一个人,总叫她觉着有些不同寻常。

    这日,侍奉张妈妈用罢晚膳后,兰月梳洗净面后,取出早些日子张好好送给她的百合香粉。这些香粉是张好好亲手所制,极有益于养生之道,最为神奇的是,这香粉味道经久不衰,要足足十二个时辰才能尽数散去。

    兰月对着铜镜细细将脸颊颈子,以及手臂上尽数涂抹了香粉,方才于床榻上躺下。不多时,兰月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那晚她又做了和前些日子一样的梦,想到次日便能解开这一切原委,她不禁勾唇浅笑。

    床榻旁那抹纤细挺拔的身影,也不禁跟着笑了开来,“多久了?阿月,究竟多久都没见过你这样笑了?你都知道了是不是,要不然依照你的性子怎会狠心到如此对待……”

    “阿月,我要走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这临仙阁便是安全的。纵是负尽天下人,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你半分。”

    窗子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阵细微地风吹起床帐前的纱帘吗,他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床榻上的女子,这才转身隐入黑暗中。

    方出得临仙阁,便见着一抹黑影立于侧门前的角落里,他转眸瞧了一眼,冷声道,“什么事?”

    “主人让我来找你,果然不出所料,你当真在临仙阁。”

    他冷哼一声,伸出手来,“传令便传令,那么多废话作甚?”

    阴影处的男子讨了个没趣,不由抿唇冷笑,“不过是在主子面前得脸几分,你还真当自己无人能及了?区区卜算之术,愚弄人的把戏罢了,有什么资本这般自负?”

    他握紧落在掌心的玉佩,面沉如水,清冷似天边明月,“我纵然再不济,但就凭我违抗命令仍能保全性命,你永远都无法和我相提并论。”

    男子呐呐住口,悄无声息的消失于黑暗之中。他对着月光瞧了玉佩半晌,颦眉自语,“这个时辰召见,究竟是何事情?”

    呆呆瞧了临仙阁的方向许久,他终是将玉佩收入怀中,“也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阿月,等我。”

    他寻来马匹,急速往皇宫而去。这样的时辰本已是宵了禁的,他却凭着一款玉佩一路畅通无阻,进得皇宫,便直奔昭庆殿,尚未靠近殿门,便远远见着一袭黑斗篷与夜色中烈烈翻飞。

    “你来了?”

    他蓦然停下脚步,跪地见礼,“见过主子。”

    “起来吧。”

    斗篷男人蓦然转身,帽兜儿被夜风吹落,露出一张极为清秀儒雅的面容,倘若此刻张好好在这里,定然惊觉这张脸极为眼熟。他便是神策右军中尉仇士良,张好好初进皇宫的时候,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如果不是如出一撤的面孔,张好好定是不禁怀疑这是两个人,如此沉稳儒雅的男子,怎么也看不出当日甘露殿前死死拉着她追问娘亲下落时那般疯狂。

    仇士良直直瞧着几步开外的纤瘦身影,“阿岩,你可晓得我今个儿为何叫你前来?”

    赵炎礼了一礼,“下属不知,请主子明示。”

    仇士良盯着苏岩观察许久,却始终看不出他面上生出一分一毫情绪,“阿岩,你便是这点儿最得我赏识,一个能够喜怒不形于色的暗人,纵然有诸多不足,却终究是瑕不掩瑜的。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可以不让旁人动临仙阁里的女人一分一毫。但是你要记住,倘若忘了当初对我的承诺,便休怪我不客气。无论是你,还是整个苏家……”

    赵炎仍是冷着一张脸,好似仇士良是在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苏家上下的忠心,在很多年前,想必主子便已经晓得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下属终其一生必将同兄长姊姊那般,对主子尽忠。”

    仇士良敛眸瞧了沈述师一会儿,不由俯身将他扶了起来,“起来吧。我大唐千秋万代的基业早已尽数压在你们身上了,如果我连你都不信,还能相信谁呢?”

    听得仇士良的话,赵炎面上动容,心里却是一片冰冷。在神策右军中,仇士良是出了名的多疑,那些场面话听听便罢,根本毋需当真。赵炎便从未将这些放在心上,唯独令他颇为担忧的,是苏家其他人的态度。如此下去,他当真不晓得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多谢主子信赖,日后下属定当不辜负主子的期望,为主子的千秋霸业死而后已。”

    仇士良容色淡然,挥手掷出一枚拇指宽窄的木牌子,“死而后已倒是不必,只是,阿岩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感情终究是你最大的软肋,要么克服要么万劫不复,你自行斟酌去吧。”

    “谨尊主子教诲,下属先行告退。”

    赵炎趁着夜色出了皇宫,他一路上心绪不宁,总觉着似是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然则思前想后却找不出半点儿蛛丝马迹。

    仇士良所说的那些话,赵炎并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对兰月的心思确实伴随着危险,但却是因兰月抗拒之心,自己在这场感情角逐中已然落了下风,受伤在所难免。

    可是,依照兰月心软的本性,赵炎相信只要自己坚持走下去,总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此时的他,却从没想过纵然他机关算尽,却终究有力所不待之处,更是从未想到仇士良竟会一语成谶。

    回到临仙阁,兰月正直直立于侧门内的柴房前,赵炎躲避不及,只得怔怔呆在原地,“阿……兰姐姐。”

    兰月似是打量陌生人般瞧着赵炎,却一言不发,赵炎心中忐忑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兰姐姐,我、我……”

    赵炎本以为兰月既是知道了些什么,便少不得一番盘问兼之冷言冷语。纵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面对着兰月,赵炎心里却始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痛。然而,兰月只是静静瞧着他,一如从前那般抬手为他理了理肩上的碎发,柔声道,“阿炎,这些日子以来,你好吗?”

    赵炎似是被人扼住喉咙般,久久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曾有过无数种猜想,以为兰月会怨他怪他,甚至是再也不理他。每每想到此处便是心如刀绞,可是却从未敢奢望过会是眼前这般景象。

    “兰姐姐,我、我……我这些日子甚好。你好吗?”

    兰月目光冷清如月,“我好不好你不都瞧在眼里,何须相问?”

    赵炎双眸微瞪,继而长长舒了口气,“也是,倘若姐姐不曾发觉,想必也不会在此处等我了。”

    兰月柳眉微挑,艳红的朱砂小痣似活了一般,竟是将那冰冷容颜衬得柔情似水。那一刻,赵炎不禁恍惚,或许……前些日子的种种不过是一场梦,她未察觉他的异常,更不曾同他疏远,还是那个疼他宠他的大姊姊。

    “阿炎,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若还顾及我们这些日子来的情分,便如实回答,可好?”

    此刻这般情状,赵炎高兴尚且不及,哪里会拒绝一个如此绝好的解释机会,“但凡兰姐姐想知道的,阿炎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兰月白唇紧抿,久久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究竟是谁?”

    自从隐匿身份待在张好好身边的那刻起,赵炎便晓得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却未曾预料到,竟是造化弄人的让她问出这些。

    “兰姐姐,我的本名叫苏岩,扬州人士。”

苏岩之百年荣辱() 
扬州,一个天下文人皆欣欣向往之地,在这片土地上,孕育了数不尽的钟灵毓秀之士。我虽自小体弱,于府中足不出户,却因着苏家的消息网,听遍了扬州的各类风流韵事。

    但凡扬州人或是久居于此的过客,没有几个人不晓得城南苏家的。关于苏家的种种传闻,莫说是扬州本地人,便是长安不少达贵也都是听说过的。

    自古便有三代而衰的说法,可扬州苏府却是打破了这样的发展规律,百年鼎盛越发蒸蒸日上。在传闻中,这些都要归功于苏家的三大继承人。

    在一些普通的世家贵族中,家主皆是由一人承担的,但苏家却是由三人分庭治理。而被选中的三名嫡亲子弟,却要各自单独培养,分别修习治家、外涉、占卜。

    苏家并不想寻常人家那般重男轻女,“治家”之道历代皆是由女子担任。只是一旦被选中,便要立贞节牌坊,誓言终身不嫁。虽是如此,这么多年来却依然有不少嫡亲女子愿意成为内宅家主,修习“治家”之道。如此巧思安排倒也妙极,竟是被男子当家少了许多烦杂之事。

    而“外涉”之学,顾名思义则是充当苏家的门面,掌管日常交情往来、关系活动事宜。我的二哥苏慕生就长袖善舞,再加之后天培养,很快便成为苏家新一代的顶梁柱。

    至于我,自小体弱多病,如同女儿般养在深宅中,读书练字琴棋书画已然成为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此了很多年,我已然养成了好静的性子,在我看来生活大抵不过如同流水般静好安然,汲汲一生转眼即逝。

    可是我却从未想过,似我这般时常被大姐、二哥称作冷清之人也会有欲疯欲狂的时候。此事暂且不提,仍旧说说苏府长盛不衰之事。

    在外人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历代三位家主相辅相成治理得宜的结果,实则只有我们苏府的嫡亲血脉方才晓得那桩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

    苏府事实上,世世代代都是与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长安势力的变更兴衰,自打大唐建国以来,苏府无一例外皆在其中扮演着或轻或重的角色。因此,每当苏府势力有所颓势,便会更替支持新的势力,如此趁势而上,便如日中天了百年仍是钟鸣鼎食,不受分毫波及。

    这份荣耀与尊贵,必定伴随着不可磨灭的危险,苏府历代家主都是晓得的。这般在悬崖边上谋富贵的日子,即便再辉煌却终究难免有败落的日子。自打十来年前,被选中继承“占卜”之术,我的师傅便从未对我隐瞒过此事。我与大姐、二哥都晓得这样的一天终要到来,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打破百年格局,推陈出新。可是,我们谁也没想到,那一天竟然来得这样快,且偏偏落在我们这一代身上。

    垂死挣扎是人的本性,即便我们姐弟三人晓得如此发展是迟早的,可却终究不想让苏家败落在我们手中。后来,素来淡泊名利,在苏家籍籍无名的大哥被父亲大人选中,将他派遣长安。如此一去,便是三年音信全无,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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